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小陳啊,你這二叔是不是腦子有點那個?”
未婚妻林婉兒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指了指陽臺角落,“這都什么年代了,還送草鞋?這玩意兒扎腳不說,要是讓我爸媽看見,還以為咱家多窮酸呢。”
陳景看著那雙灰撲撲的、散發(fā)著干草腥味的草鞋,心里也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二叔陳木根大老遠從山溝溝里跑來,就為了送這一雙破鞋?
“行了行了,明天一早我就讓他回去。”陳景不耐煩地擺擺手,心里盤算著怎么把這個丟人的“窮親戚”打發(fā)走。
誰能想到,這雙被他嫌棄得要死的破草鞋,第二天竟然讓那個號稱“黑面神”的保安隊長當場下跪,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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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今年二十九,在這個寸土寸金的一線城市“錦繡都會”小區(qū)買了房,雖然背著巨額房貸,但在老家陳家寨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再過一個月,他就要和城里姑娘林婉兒結(jié)婚了。
為了這場婚禮,陳景拼了命地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體面的城里人。他刻意淡化自己是個農(nóng)二代的身份,很少提及那個在大山深處的窮老家。
可偏偏這個時候,二叔陳木根來了。
二叔是個跛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因為腿腳不好,再加上家里窮,快六十了也沒娶上媳婦。他性格孤僻,平時在村里除了編筐劈柴,幾乎不和人說話,嗓子也是啞的,只能發(fā)出那種渾濁的“阿巴”聲。
昨天下午,陳景正在公司開會,突然接到小區(qū)物業(yè)電話,說有個穿著像乞丐的老頭在大堂賴著不走,非說是他親戚。
陳景趕回去的時候,臉都綠了。二叔背著個沾滿黃泥的蛇皮袋,縮在大堂那個金碧輝煌的角落里,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不知所措地搓著衣角,周圍經(jīng)過的業(yè)主都捂著鼻子繞道走。
“二叔,你怎么來了?”陳景壓著火氣,把他領(lǐng)回了家。
二叔看到陳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他沒說話,顫巍巍地解開蛇皮袋,像獻寶一樣,從里面掏出一雙草鞋。
那草鞋是用山里特有的“龍須草”編的,鞋底厚實,針腳細密,但樣式實在太土了,上面還帶著一股沒曬干的草腥味。
二叔比劃著手勢,又指了指陳景的腳,喉嚨里發(fā)出“赫赫”的聲音。意思是這是給陳景結(jié)婚那天踩喜用的,這草結(jié)實,寓意長長久久,平平安安。
林婉兒剛做完指甲回家,看到這一幕,當場就皺起了眉。她用兩根手指捏著草鞋的一根草繩,像是捏著什么病毒:“這東西能穿?現(xiàn)在的酒店都是大理石地面,穿這個還不滑死?趕緊扔了吧,掉一地草渣子。”
說完,她隨手一扔,那雙草鞋被扔到了陽臺堆雜物的角落里。
陳景看著二叔那雙瞬間黯淡下去的渾濁眼睛,心里雖然有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尷尬。
“二叔,城里不興這個。”陳景敷衍道,“你早點休息,明天我給你買張票,你還是回老家吧。”
那一晚,二叔睡在客房,那個房間的床墊比他家里的土炕軟太多,但他卻整夜翻身,似乎怎么也睡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陳景起床時,客房已經(jīng)空了。桌上留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娃,俺回了,好好的。”
陳景松了一口氣,走到陽臺,看到那雙孤零零的草鞋,越看越覺得礙眼。這東西留著也是占地方,還招蟲子。
他拎起草鞋,準備順手帶下樓,扔進垃圾桶。
陳景拎著那雙草鞋下了樓,初秋的早晨有些涼意,他只想趕緊把這礙眼的東西處理掉。剛走到小區(qū)大門口,正準備把草鞋甩進垃圾桶,就被一聲低喝叫住了。
“陳先生,等等。”
說話的是保安隊長趙山河。這老頭今年五十五,是小區(qū)里出了名的“黑面神”。他是退伍軍人,腰桿永遠挺得筆直,無論春夏秋冬都穿著那身筆挺的制服。他左眼角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顴骨,看著就嚇人。平時不茍言笑,連物業(yè)經(jīng)理都怕他三分,那些想亂停車的業(yè)主更是被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治得服服帖帖。
陳景心里一緊,難道是自己垃圾沒分類被抓包了?
“趙隊長,有事嗎?”陳景停下腳步,有些心虛地把手里的草鞋往身后藏了藏。
趙山河沒說話,那雙平日里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著了火,死死盯著陳景藏在身后的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拿出來我看看。”
“哦,沒什么,鄉(xiāng)下親戚做的破爛玩意兒,正準備扔了。”陳景不耐煩地說道,想趕緊走。
誰知趙山河突然大步上前,動作快得像陣風。他一把抓住陳景的手腕,那只布滿老繭的大手像是鐵鉗一樣,力氣大得驚人,陳景手腕一痛,下意識松開了手。
“給我!”趙山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一把將草鞋奪了過去。
陳景剛要發(fā)火罵人,卻看到趙山河整個人都僵住了。
趙山河雙手捧著那雙草鞋,像是捧著什么剛出土的稀世珍寶。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在鞋底細細摩挲,指尖劃過那一根根緊密纏繞的龍須草,翻過來,掉過去,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鞋跟處。
那里有一個極為特殊的編織結(jié)扣,幾股草繩交錯盤旋,形成一個復(fù)雜的“8”字形,又像是一條盤在鞋底的小龍,既美觀又能極大地增加摩擦力。
陳景正準備開口質(zhì)問他發(fā)什么神經(jīng),卻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趙山河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抖,那是極度激動下的生理反應(yīng)。那張平日里冷硬如鐵、仿佛沒有任何感情的臉上,肌肉都在抽搐,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下一秒,那個平日里腰桿挺得比鋼筋還直、連物業(yè)經(jīng)理都不放在眼里的硬漢趙山河,竟然“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這一跪,聲音沉悶而響亮,仿佛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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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啊!找了整整二十五年了!”
趙山河捧著那雙草鞋,眼淚瞬間涌出,順著那道猙獰的傷疤流淌下來,匯聚在下巴上,滴落在草鞋上。他仰天嘶吼道:“這‘龍鱗扣’的針法絕不會錯!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會這么編!終于有信了!終于有信了啊!”
那一刻,周圍早起遛彎的大爺大媽,趕著上班的白領(lǐng),全都被這凄厲的吼聲震住了,紛紛停下腳步,驚恐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陳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后退了兩步,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趙……趙隊長,你這是干什么?這破鞋……不至于吧?”
趙山河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抓住陳景的褲腿,紅著眼咆哮道:“這鞋是誰編的?他在哪?快帶我去見他!你要是敢騙我,遲一分鐘老子斃了你!”
那一刻,陳景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保安,而是一頭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猛獸,那眼神里的殺氣和渴望,讓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說實話,下一秒就會被撕碎。
保安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山河灌了一大口涼水,才勉強平復(fù)了情緒。在陳景驚愕的目光中,他揭開了一段塵封了二十五年的血色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