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2005年,那會兒手機還沒普及智能機,出差辦事兒身上揣個幾萬塊現金是常有的事。
那年冬天,我坐著K字頭的綠皮火車去南方收一筆機械款。車廂里煙味、汗味、泡面味混雜在一起,頂燈昏暗得像快要斷氣的螢火蟲。
對面坐著個慈眉善目的老頭,一直在跟我套近乎。半夜上來個漂亮姑娘,神色慌張地擠在我旁邊。
大概是太累了,姑娘腦袋一歪,靠在了我肩膀上。
那淡淡的發香讓我這個年輕小伙子心里一陣暗爽,心想這漫漫長夜也不算難熬了。
可誰能想到,就在天快亮的時候,這姑娘突然死死拉住了我的手。
我低頭一看,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
陳遠二十六歲,是廠里最年輕的銷售骨干。這年頭做生意講究個“現款現貨”,尤其是那種瀕臨倒閉的小廠子,要是你不拿著現金去拍桌子,那就別想拿到貨。
這次陳遠的任務,是帶著十萬塊現金去南方結清一筆關鍵的原材料款。十萬塊,在05年那會兒,能在省會城市付個首付了。陳遠特意買了個那種看起來土得掉渣的茶葉禮盒,把錢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三層,嚴嚴實實地藏在茶葉下面,然后緊緊抱在懷里。
火車是那種最老式的綠皮車,哐當哐當像個患了哮喘的老人。車廂連接處永遠擠滿了抽煙的男人,廁所的味道混合著紅燒牛肉面的香氣,在悶熱的空氣里發酵。陳遠買的是硬座,因為臥鋪票早就賣光了。
他對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自稱姓周,說是退休的小學老師,去省城看孫子。這“周伯”長得慈眉善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總是笑瞇瞇的,還熱情地拿瓜子給陳遠吃。陳遠多了個心眼,推說自己嗓子疼,沒敢接。
周伯旁邊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拉到下巴的刀疤,看著就兇神惡煞。這人上車就睡覺,呼嚕打得震天響,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正臉。
到了后半夜,火車在一個大站停靠。上來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涌進車廂,伴隨著叫罵聲和孩子的哭鬧聲。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里面套著當時很時髦的連衣裙的女孩,被人流擠到了陳遠這邊。
女孩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長得很標致,皮膚白皙,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透著一股受驚小鹿般的慌亂。她環顧了一圈,最后怯生生地坐在了陳遠身邊的空位上。
“大哥,能稍微擠一擠嗎?”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南方的軟糯,聽得陳遠骨頭有些酥。
![]()
陳遠趕緊往里面挪了挪,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這漫長的旅途,身邊坐個美女總比坐個摳腳大漢強。
隨著夜越來越深,車廂里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車輪撞擊軌道的節奏聲,像是一種催眠曲。
陳遠本來強撐著精神,但困意像潮水一樣一陣陣襲來。就在他眼皮打架的時候,身邊的女孩身體一歪,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竟然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鉆進了陳遠的鼻子,那是劣質香水也掩蓋不住的體香。
陳遠渾身一僵,隨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暗爽”。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哪里受得了這個?他沒舍得推開她,甚至為了讓她睡得舒服點,一直挺直著腰背,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驚醒了這場美夢。
在這種溫柔的氛圍里,陳遠心里的那根緊繃的弦,慢慢松了。他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在這個看似美好的“桃花運”里,逐漸沉入了夢鄉。
陳遠做了一個噩夢。
夢里他掉進了一個冰窟窿,四周是刺骨的寒水,不管怎么掙扎都爬不上去。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把他往深淵里拖。
“啊!”
陳遠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偶爾閃過的燈光劃破夜幕,映出玻璃上自己那張蒼白的臉。車廂里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都在沉睡,鼾聲、磨牙聲此起彼伏。
身邊的女孩依然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有些急促。陳遠剛想動一下已經發麻的胳膊,卻突然發現,女孩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忍耐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姑娘?你沒事吧?”陳遠小聲問道。
女孩沒有回應,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仿佛要把整個人縮進陳遠的懷里。
![]()
這時候,陳遠感覺有一道目光正盯著自己。
他一抬頭,正好對上對面周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這老頭竟然還沒睡!
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那個慈眉善目的周伯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慢慢地削一個蘋果。那一圈圈蘋果皮垂下來,像是一條紅色的蛇。那把刀很鋒利,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小伙子,醒了啊?吃塊蘋果潤潤喉。”周伯笑瞇瞇地把一塊削好的蘋果遞了過來,那刀尖正對著陳遠的喉嚨,距離不過幾寸。
陳遠本能地想拒絕,但這老頭的眼神里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讓他感到脊背發涼。那眼神不像是一個退休教師,倒像是一個在江湖上舔血的亡命徒。
就在陳遠猶豫著要不要接那塊蘋果的時候,靠在他肩上的女孩突然動了。
她像是做了噩夢在說夢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右手卻猛地伸到陳遠的大腿外側,狠狠地掐了一把!
這一把掐得極狠,指甲都嵌進了肉里,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警告。
“嘶——”陳遠痛得差點叫出聲,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低頭看去,女孩依然閉著眼,但借著窗外掠過的燈光,陳遠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在劇烈顫抖,眼角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無聲地砸在他的褲腿上。
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
這哪里是什么桃花運,這分明就是個局!
陳遠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的茶葉盒,還在,硬邦邦的觸感讓他稍微安了點心。
但是,空氣中的氣氛變了。
那個一直睡覺的刀疤臉不知何時醒了,帽檐依然壓得很低,但陳遠能感覺到,那一雙陰惻惻的眼睛,正透過指縫,死死地盯著他,就像一條毒蛇盯著自己的獵物,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而身邊的女孩,身體繃得越來越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風箱一樣沉重。
陳遠的心開始狂跳,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他試圖回憶上車以來的種種細節,卻發現自己早已深陷泥潭。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廣播里傳來了列車員有些沙啞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終點站即將到達,請收拾好您的行李物品……”
車廂里的人開始躁動起來,有人伸懶腰,有人拿行李,原本死寂的氣氛被打破。
陳遠也準備起身,他現在只想趕緊下車,擺脫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就在他剛要站起來的瞬間,一直靠著他的女孩突然坐直了身體。
她沒有說話,而是借著整理衣服的動作,一把死死拉住了陳遠的手。
那只手冰涼刺骨,還在劇烈地顫抖,掌心濕漉漉的,那是冷汗,還是……
陳遠一愣,以為女孩是舍不得他,或者是想留個聯系方式?這種念頭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看到后震驚了!那一瞬間,陳遠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頭皮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