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備受歌頌的賢后 蕭璟恒沈甯

我是備受稱頌的賢后，替蕭璟恒操持后宮，生兒育女。
直到我那遠嫁的庶妹客死異鄉，靈柩回京。
那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變的帝王，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哭至嘔血。
我才知曉，他心里的白月光，一直是我妹妹。
當初娶我，不過是因為妹妹向往自由，他不忍折斷她的翅膀，才退而求其次選了我這個“姐姐”來替她盡孝。
我在冷宮病死那日，只換來他一句淡淡的“皇后賢德”。
再睜眼，我回到了蕭璟恒選妃的那天。
他手握玉如意，穿過花團錦簇的貴女，徑直走到我面前。
卻發現，原本該站在那里的我，不見了。
太子選妃，京城里數得上名號的世家貴女都來了。
上一世，我就站在這群鶯鶯燕燕里頭。
那時候蕭璟恒一身錦袍，意氣風發，手里拿著那柄定情的玉如意，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聲音清朗：“兒臣心悅沈家三小姐。”
那一刻，我成了全京城最讓人艷羨的女人。
我也爭氣，四年后陪他登基，母儀天下。
可這一回，蕭璟恒站在高臺上，視線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又一圈。
眉頭越皺越緊。
因為那個“非他不嫁”的沈甯，并沒有站在待選的隊伍里。
我正挽著我娘的手，躲在廊下看熱鬧。
蕭璟恒僵在原地，手里的玉如意像是燙手山芋，送不出去。
皇后在上面急了，低聲催促：“太子？”
蕭璟恒這才回神，但他沒選別人。
他沉著臉，一個個走過那些精心裝扮的貴女，眼神冷得像冰。
最后，他竟然直接把玉如意收回袖中，轉身沖皇后搖了搖頭。
全場嘩然。
皇后沒法子，只能揮手讓人散了，順道把我娘叫去宮里喝茶敘舊。
我樂得清閑，站在殿外看雪。
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蕭璟恒來了。
他身上披著黑色大氅，帶著一身寒氣停在我面前，開口就是質問：
“沈三小姐，你食言了。”
選妃前半個月，蕭璟恒曾私下攔過我的馬車。
那時候少年鮮衣怒馬，折了一枝紅梅遞給我，眼里全是少年人的熱忱。
“沈甯，半個月后孤要選妃，你來嗎？”
我是武將家的女兒，從小舞刀弄槍，本來沒打算進這深宮大院。
剛想拒絕，就聽見他說：“孤心悅你，很久了。”
那一刻，我心跳得像擂鼓。
沒人知道，我暗戀蕭璟恒好多年。
剛回京城那會兒，我不懂規矩，被那群世家小姐嘲笑是個“野丫頭”。
是蕭璟恒路過，冷著臉替我解圍。
他說：“沈三小姐十三歲就能上陣殺敵，你們只會在這嚼舌根，誰給你們的臉？”
就因為這一句話，我記了他一輩子。
前世他一表白，我就昏了頭，傻乎乎地跳進了這火坑，陪他耗盡了一生。
但現在，我從懷里掏出那塊他送的璞玉，雙手奉還。
“承蒙殿下厚愛，但我不想進宮，這玉還給殿下，您另選良配吧。”
蕭璟恒沒接。
他死死盯著我，語氣篤定：“我看過名冊，原本有你的名字，你是臨時變卦。”
“孤的心意沒變，你信孤一次。”
他也不惱，反而開始跟我談條件，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孤若登基，你就是皇后。生了兒子，就是太子。”
“只要孤活著一天，就沒人能給你氣受。”
他說得情真意切，好像非我不可。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上一世，我確實生了皇子。
可我的孩子，死得好慘。

前世直到妹妹沈琬的死訊傳來，我才活明白。
蕭璟恒那個冷面閻王，聽說沈琬墜崖死了，竟然丟下朝政，瘋了一樣沖到沈家。
他親自給沈琬整理遺容，守靈三天三夜，哭得像個沒了魂的孩子。
我站在靈堂外，看著窗戶上映出的影子，忽然就懂了。
為什么每次歡好，他都要蒙住我的眼。
因為我的眼睛，長得不像沈琬。
為什么他破例讓沈琬一個女子開府建牙，給她無上尊榮。
不是愛屋及烏，是因為那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沈琬下葬那天，我攔住蕭璟恒，問了他一句：“既然愛她，為什么娶我？”
他揉著眉心，一臉疲憊：“因為你是琬琬的姐姐。娶了你，她就會常進宮看你，朕就能多見見她。”
“她性子野，想看山河湖海，朕舍不得把她關在這籠子里。”
聽聽，多深情啊。
為了成全她的自由，就要犧牲我的一生。
我轉身想走，他又叫住我：“皇后。”
“好好做你的皇后，朕不會虧待你。”
騙子。
他虧欠我太多了。
沈琬死后第三年，我生了個兒子，取名程兒。
孩子剛生下來，蕭璟恒看了一眼就皺眉：“長得一點不像琬琬。”
就因為這一句話，程兒成了宮里最不受寵的皇子。
四歲那年，程兒不小心打碎了一支琉璃簪。
那是沈琬生前送我的。
蕭璟恒大發雷霆，逼著四歲的孩子在乾清宮門口跪著反省。
那天冬雨刺骨，程兒跪了一夜，直接昏死過去。
救回來后，落下了一身病根，成了個跛子。
蕭璟恒連看都沒看一眼，只顧著心疼那支碎了的簪子。
后來秋獵，他帶回來一個民女。
我只看了一眼，心就涼了半截。
那姑娘笑起來的樣子，跟死去的沈琬一模一樣。
那個民女一路從答應升到貴妃，寵冠六宮。
她怎么囂張我都忍了。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把手伸向我的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