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里扒外、永不回國？帶30名演員留美不歸，如今年過花甲歸來

齊淑芳從小就跟京劇綁在一起。她1944年出生在西安，家里人不少沾京劇的邊，大哥是上海京劇團副團長，大嫂張美娟更是圈里頂尖的武旦。她小時候就跟著大嫂學藝，耳濡目染，很快就迷上了這行。

1957年，她13歲時去上海投奔大哥，在大嫂手把手教導下，一年里學會了三出大戲。1958年，她進了上海戲曲學校，雖然沒啥童子功底子，但她練起來不要命，每天凌晨兩點起床吊嗓子，別人練一遍她練三遍，三年就畢業，成績拔尖。

畢業后，她直接進了上海京劇院，當上正式演員。那時候她特別鉆研，基本功扎實，還愛創新，從體育、體操、芭蕾里借東西改京劇動作。比如把體操的飄帶融入水袖，讓動作更流暢；還把芭蕾跳躍加進武戲，形成了自己的齊派風格。

早年她演戲，梅蘭芳看過她的表演，夸她是小老虎，有出息。這話傳開，她在圈里名聲就起來了。1960年代，她多次出國演出，像去巴黎、米蘭、盧森堡演《三戰張月娥》和《火鳳凰》，盧森堡國王都稱贊她武戲猛但唱腔穩。

1970年，她在電影版《智取威虎山》里演小常寶，那句“堅決要求上前線”唱得家喻戶曉，她一下成了大明星。1976年，她懷孕了，但為了不耽誤拍《磐石灣》，她選擇打掉孩子，繼續工作。這事后來也成她人生的一部分。

總之，那時候她是上海京劇院的骨干，國家重點培養的對象，前途一片亮堂?？烧l想到，1988年，一切都變了。那年冬天，她帶上海京劇院的30多名精英演員去美國巡演，本是商業邀請，演《智取威虎山》，結果演完后，全團沒上飛機回國，就這么集體滯留了。

這事在國內炸了鍋。上海京劇院一下子沒了核心力量，好多戲排不出來了，損失巨大。媒體上說藝術家有祖國，暗指她忘本。齊淑芳丈夫龔國泰是指揮家，沒跟團去，在家等著，結果等來離婚。他后來都不提這事。

齊淑芳他們滯留，表面說是要在美國推廣京劇，但其實是被一個華僑商人忽悠了，那人許諾金屋、綠卡，結果是個騙子。剛開始，他們資金斷了，成了黑戶，護照被扣，日子過得苦。

在美國頭幾年，他們過得真慘。齊淑芳去曼哈頓中餐館后廚洗碗，手上全是老繭；其他演員有的去洗衣房燙衣服，熱得受不了；有的穿戲服在街頭拉二胡要錢；還有的去殯儀館守夜，擦尸體。這群以前臺上風光的藝人，現在擠在紐約皇后區小公寓里，輪流睡沙發。

收入低得可憐，一場戲演下來，六個人分300美元，還不夠住旅館。很多人撐不住，回國了或轉行，只剩齊淑芳咬牙堅持。后來，鋼琴家殷承宗幫了大忙，給錢還辦身份，讓她拿了綠卡。

站穩腳后，她拉起舊團員，建了齊淑芳京劇團。沒有國家支持，她一人當導演、經理、演員，啥都管。為了讓美國人看懂，她改了京劇，加芭蕾元素進武戲，用英文字幕，選簡單故事像《三岔口》《孫悟空三打白骨精》。

他們去哈佛、耶魯大學演，還教學生槍法和云手。起初觀眾少，但她堅持去社區、教堂巡演，慢慢打開市場。1990年代，劇團在林肯中心戶外藝術節連演五年，還去肯尼迪中心。票賣得火，紐約時報叫她京劇女王。

2001年，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給她頒了最高傳統藝術獎，她是第一個華裔得主，美國總統還發賀信。2003年，她帶70多人上百老匯演《楊門女將》，這是梅蘭芳后第二個中國人這么干。劇團在美國34個州演了上百場，觀眾超50萬。她確實把京劇推向西方主流，但國內一直沒原諒她那次滯留，覺得她背叛了培養她的地方。

2008年，她65歲了，回國探親，就這么定居上海。頭發白了，背駝了，不再是明星樣。回來后，爭議又起，有人說她在國外混不下去才回，欠京劇界道歉。上海京劇院老同事冷眼相待，還有人在劇院外舉牌罵她滾。

齊淑芳沒爭辯，安靜住下。她拒絕商業演出，每天跟第二任丈夫丁梅魁練功，踢腿、耍槍、吊嗓子。重點教學生，好多弟子去國外演，在耶魯、紐約大學舞臺上繼續推京劇。

現在，她基本不露面，日子就圍著練功和教戲轉。有人覺得她晚年教戲是補過，也有人說她在洗地。但想想，她的選擇讓京劇在美國扎根，卻也傷了國內的心。這事沒對錯那么簡單，藝術和忠誠，總有糾纏。她的故事提醒人，個人追求和集體責任，邊界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