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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有權威的戲劇獎
曲潤海/文
“曹禺戲劇獎·劇本獎”我習慣稱它為曹禺文學獎。這是一個很有權威的戲劇獎。它不是隨便給的,也不是隨便能要下的,它是在權威的評委們反復評析后,以無記名投票的方式選出來的。整個評選過程中,從閱讀劇本,討論,到最后投票,既沒有任何領導打招呼,也沒有任何作者打過電話。因此評委沒有壓力,沒有顧慮,可以頑固地堅持自己的觀點,也可以坦率地放棄自己的意見。這樣評的結果,參評者、評委、評上的、沒評上的,都可以心態平靜,既不用跳黃河,也沒有對不起誰的遺憾。但愿這種好的評獎風氣能夠堅持下去。
從獲得劇本獎的八個劇本和獲得提名獎的十個劇本看,我以為有三個特點。
一是文化的含量大。
《班昭》《司馬遷》《蔡文姬》《正紅旗下》《風月無邊》所寫的,都是大文人。這些人物是不好寫的,但這幾部作品卻是寫得好的。一個重要原因是,這幾部劇作都是感同身受之作。劇作家們對他們所寫的對象,充滿崇敬之情,以他為楷模,修身養性,磨練自己,全心全意,獻身戲劇,可以說,每部戲里都有劇作家自己。正如郭沫若先生說的:“我就是蔡文姬”!十分可貴的是,為了寫好自己的作品,劇作家甘愿寂寞,進行了長時間的搜索,積累,思考,構想,草創,雕塑,描繪,而這一步步進程,無不是文化涵養的展示與考試。
李龍云多年默默無聞,雖不是為了一鳴驚人,卻也確實是隨著老舍回到二十世紀初,領略了一番悲慘世界。羅懷臻要寫昆劇《班昭》,不得不既深入班昭的精神世界,又深入昆劇藝術世界。我以為,《班昭》是羅懷臻最成功的一個劇本,不愧為本屆曹禺戲劇文學獎的榜首。
二是生活的分量重。
《香魂女》《遠山》《無話可說》《陜北婆姨》,都是沉甸甸的。《香魂女》絕不是簡單的“拉邊套”的風流戲,而是改革開放的農村婦女艱難的自我解放的鼓勁歌。《陜北婆姨》雖沒有香香和環環那種精神負擔,然而她們肩上的生活負擔也并不輕。《遠山》從山村小富之后逼走人才的惡果,給人們的教訓遠比正面說教的作用大得多。《無話可說》中幾個農家子弟出身的老少大學生的境遇,多么令人同情!那位憑仗資產和地位,傲視一切,驅使一切的女主人,豈只是位資產階級太太,地主婆也不過如此。如果說這幾部戲的分量要在思考中體會出來,那么《風馳瑤崗》卻是老一輩革命家氣吞山河的運籌與戰斗,直接給我們力量,使我們深受感染。
三是藝術的特色濃。
《張協狀元》《寒號鳥》《貞觀盛事》《宰相劉羅鍋》不僅是看了個劇本,而且是看了一臺精彩的舞臺藝術。《張協狀元》把一本不曾見過演出的本子,搞得有聲有色。特別是讓每個演員身兼數角,反復出場,得到了充分的表演,且妙趣橫生,在欣賞藝術中受到啟示,受到感染。《寒號鳥》是個兒童音樂劇,唱和舞的分量很重,趣味性強,很適合孩子看。人們常常批評某人辦事不嚴肅不認真,說“好比兒戲”,可見兒童劇不是板著面孔說教的“嚴肅藝術”,而是生動活潑,好玩兒的藝術(當然,創作態度是嚴肅認真的)。又有人說,兒童劇不是小兒科。我卻認為兒童劇就是小兒科。小兒科大夫好當嗎?兒戲不簡單,《寒號鳥》,好!
我還想說幾句會外話。我們這些年出了不少好戲好本子,可是推廣開的不多,反而覺得好戲好本子少。這里關鍵的問題是我們的工作中有所偏頗,缺了一個重要環節,就是重創作評獎,重大型組臺晚會,輕普及、移植、交流。過去一個《霓虹燈下的哨兵》,有多少個劇團演出!現在沒有這種局面。文華獎中有一些戲被一些劇團移植了,如評劇《三醉酒》、京劇《貍貓換太子》《大腳皇后》、越劇《紅絲錯》、晉劇《富貴圖》等,絕大多數是獨家經營,甚至有的戲評上文華獎就壽終正寢了。這不能不說是我們工作中的一個重大疏漏。從戲本身來說,也有一個怎樣才能雅俗共賞,讓群眾喜歡的問題。舞臺上堆砌太多,或大組臺晚會過多,也影響劇團的正常演出,更不用說移植別人的戲了。但是中國京劇院在建黨八十周年獻禮演出中移植了三臺別劇種的戲。中國京劇院都能放下架子向別人學習,移植,哪個劇團不能呢?這里除了劇團的領導要有眼光,有想法外,宣傳文化部門作一些倡導、組織工作更是十分必要的。
(本文是作者在第十四屆曹禺戲劇獎·劇本獎頒獎座談會上的發言)
曲潤海寫于2001年9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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