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的一天夜里,南京總統府地下室燈火通明。蔣介石拿著幾封情報電報,盯住“何應欽”三個字冷笑:“留他有何用?”身旁的陳布雷低聲提醒:“委員長,動不得,他的同鄉系還在部隊。”蔣介石沒有再說話,把文件用力摔到桌上。就在同一時刻,何應欽也在思索退路,甚至托人向北平打出訊息,表示愿“以個人身份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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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二十余年的舊賬,這位黃埔一期總教官表面上與蔣介石如同患難兄弟,實則暗流洶涌。1924年共辦軍校,1925年東征陳炯明,何應欽確實救過蔣一命,蔣因此把他捧作“國府柱石”。然而好光景不過三年。1927年“蔣桂戰爭”前夕,龍云、李宗仁聯手逼宮,蔣被迫在廬山宣布“引退”。關鍵時刻,眾將或電邀或作保,唯獨何應欽閉口不言。蔣登船離開上海那天,船尾飄著濃煙,他對黃昏的江面說了句:“老何這顆心,我看透了。”
一次沉默,埋下猜忌;第二次則幾乎要命。1936年西安事變爆發,留守南京的何應欽主持緊急會議,提案“空襲西安、出兵潼關”,被宋美齡當場頂回:“炸死委員長怎么辦?”會后,何應欽還私下起草“陜甘剿共”計劃,妄圖借機收攏第四、五戰區的兵權。蔣被釋放返京后,外表不動聲色,卻在日記里留下八個字:“老何可用,可殺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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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整整八年抗戰,何應欽名義上是陸軍總司令,卻握不到一個整編師。前線調度全由參謀本部與軍令部雙線匯蔣,何只能在地圖上涂來改去。軍事才華有,卻無施展空間,心中怨氣日積。為自保,他選擇與日方秘密接觸——1938年武漢失守后,岡村寧次曾派人赴衡陽面晤何,應允“共抗赤化”,雙方以暗語“稻田工程”互通情報。這一手,后來成為毛澤東斷然拒絕其投誠的關鍵證據之一。
1945年9月9日,南京梅園新村投降儀式。鏡頭定格在岡村寧次雙手呈交降書,何應欽竟起身欠身相接。不少在場記者當即皺眉,中文《中央日報》次日刪除了那張照片,但路透社底片還是傳到重慶。蔣介石見報后鐵青著臉,道:“不知羞恥。”從此更無讓何應欽染指兵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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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結束僅一年,何應欽被外放美國“考察軍政”,名為深造,實為流放。1948年返臺,他發現自己不過虛銜委員。可他不甘心,仍利用在陸軍系統的老部下經營小圈子。1949年初,人民解放軍橫掃大江南北,何應欽眼見大勢去矣,派人輾轉聯系北平地下黨,放出風聲:“愿盡余年之力,效忠人民政府。”情報送到西柏坡。毛澤東放下電文,只說了一句:“此人不收。”
為何“唯獨不收”?決策者給出了三條理由。第一,抗戰時期暗通日方,血債難赦。第二,日軍投降儀式上的卑態,激怒了千百萬軍民。第三,1945年底,東北日降軍火庫被國軍第九兵團接收,正出自何應欽授意,日軍得以攜械同國軍對我主力開火。若今日讓他披上“革命”外衣,天下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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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畢竟沒有真動手解決何應欽,原因同樣現實:其湘籍、桂系人脈仍在,在臺軍方也有余威。除掉他,軍心未必穩。再者,何已失勢,留著當擺設,比樹敵劃算。蔣對幕僚講過一句大白話:“活著的老何,比死了的老何安全。”這話乍聽荒唐,細想卻不無道理。
1987年10月21日,何應欽在臺北病逝,享年九十四歲。訃告只用了三行字,淡得像一縷秋風。昔日“二號人物”終成政治孤影。世事輪轉,再沒有人談論他的“軍令如山”,也無人替他辯解當年的“躬身接降”。留下的,不過是文件堆里紅藍墨跡,一行行參差不齊的批示。今人翻檢檔案,會發現兩位曾經的最高決策者——一位是蔣介石,一位是毛澤東——在某個問題上罕見地達成了默契:何應欽,這個人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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