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寺廟是修行的道場，不去寺廟的人心里反而更清凈，這看似悖論的背后，藏著禪宗最核心的秘密。
《壇經》有云："菩提自性，本來清凈，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六祖慧能這話說得明白——清凈不在外頭，在你心里。世間多少香客，腳步踏遍名山古剎，卻為何越拜越迷茫？又有那一等人，從不往寺廟里跑，偏偏心如止水，安然自在。
這豈非怪事？難道佛陀的道場反倒成了障礙？難道朝拜禮佛竟是錯路？
那五個被世人忽略的道理，究竟說的是什么？
話說宋朝年間，江南有座古剎，名曰"云居寺"，香火鼎盛，遠近聞名。寺中住持法號慧通，是位開悟的禪師，平日少言寡語，卻有一雙看透人心的眼睛。
這一日，寺門外來了一位老居士。他須發皆白，背著一個褪色的布包，風塵仆仆的模樣。知客僧見他年邁，連忙上前攙扶。
老居士擺擺手，說道："不妨事，老夫走慣了路。煩請通報一聲，就說蘇州陳居士求見慧通禪師。"
知客僧進去稟報，不多時便將老居士請進了方丈室。
慧通禪師見了他，微微一愣。這位陳居士他認得，是蘇州城有名的大善人，十幾年前就來過云居寺，那時候還是個精神矍鑠的中年人。如今再見，怎么老成這般模樣？
"阿彌陀佛，陳居士請坐。"慧通禪師讓座，又命人上茶。
陳居士坐下，長嘆一聲，說道："禪師，弟子這些年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啊......"
慧通禪師問道："居士但說無妨。"
陳居士喝了口茶，緩緩道來。
原來，十幾年前他第一次來云居寺時，聽慧通禪師講了一堂開示，心中大為觸動，從此皈依三寶，一心向佛。他聽人說朝拜名山大寺可以積累功德，便開始了漫長的朝圣之旅。
這十幾年來，他走遍了天下名剎——五臺山、峨眉山、普陀山、九華山，四大佛教名山他去了三遍；少林寺、白馬寺、靈隱寺、大相國寺，名剎古寺他拜了不下百座。他在每座寺廟都布施香火錢，少則幾兩，多則幾百兩，加起來怕是有萬兩之多。
可問題來了。
"禪師，弟子朝拜了這么多寺廟，布施了這么多銀子，按理說功德該很大了吧？可弟子這心里，怎么越來越亂呢？"
陳居士說著，眉頭緊鎖，一臉苦相。
"以前弟子在家做生意的時候，雖然忙碌，心里倒還踏實。自從開始四處朝拜，弟子就覺得哪里都靜不下來。在這座廟里拜的時候，心里想著那座廟還沒去；去了那座廟，又聽說另一座廟更靈驗。弟子一年到頭往外跑，家也顧不上了，生意也荒廢了，身體也垮了。"
"更奇怪的是，弟子以前不怎么去寺廟的時候，心里反而清凈。現在天天拜佛，反倒越來越煩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慧通禪師聽完，沉默良久。
他看著陳居士那張憔悴的臉，看著他斑白的頭發和渾濁的眼神，心中暗暗嘆息。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居士，"慧通禪師緩緩開口，"貧僧問你一個問題。你朝拜了這么多寺廟，可曾在哪座廟里真正靜下心來，好好參一次禪？"
陳居士愣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弟子每到一處，都忙著上香、磕頭、布施、許愿，哪有時間參禪？再說了，弟子也不會參禪啊。"
慧通禪師又問："你每次拜佛的時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陳居士說："想的當然是求佛保佑了。保佑弟子身體健康、生意興隆、家宅平安、來世往生極樂......"
慧通禪師再問："你覺得佛菩薩住在哪里？"
陳居士指了指大殿的方向："當然住在寺廟里了。那些金身塑像，不就是佛菩薩嗎？"
慧通禪師聽了，輕輕搖頭。
"居士，你錯了。你這十幾年的路，白走了。"
陳居士大驚失色："白走了？弟子拜了那么多廟，布施了那么多錢，怎么就白走了？"
慧通禪師說道："你拜的是廟，不是佛；你布施的是錢，不是心。廟是磚瓦堆砌的建筑，佛是你自己的本性。你把佛當成了住在廟里的神仙，跑遍天下去找他，卻不知道他就在你心里，從來沒有離開過。"
陳居士聽得一頭霧水："禪師，弟子愚鈍，聽不明白。佛不在寺廟里，那在哪里？"
慧通禪師指了指陳居士的胸口："在這里。"
陳居士更糊涂了："在弟子心里？可弟子這心里，除了煩惱就是妄念，哪有什么佛？"
慧通禪師微微一笑："你說的煩惱妄念，就像天上的云。云再多，也遮不住太陽。太陽一直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見罷了。你的佛性也是一樣，一直在你心里，只是被煩惱妄念遮住了。"
"你這些年四處奔波，以為跑得越多、拜得越多，功德就越大。殊不知你跑的每一步，都是在往外求；你拜的每一拜，都是在著相。外求則迷，著相則執。迷執越深，離佛越遠。"
陳居士聽得似懂非懂，追問道："那弟子該怎么辦？難道不去寺廟拜佛了嗎？"
慧通禪師說："去不去寺廟，不是關鍵。關鍵是你用什么心去。你若帶著求這求那的心去，去一百座廟也是白去。你若帶著清凈無求的心去，就算不去寺廟，處處都是道場。"
他頓了頓，接著說："貧僧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從前有一位老婆婆，一輩子住在深山里，目不識丁，連'阿彌陀佛'四個字都不會寫。她沒去過任何寺廟，也沒見過任何高僧。但她心地善良，見人就笑，見苦就幫，從不計較得失。"
"有一天，一位云游的禪師路過她家門口，向她討碗水喝。老婆婆熱情招待，還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干糧給禪師。禪師問她：'老人家，你信佛嗎？'老婆婆說：'佛是什么？我不認得。'禪師又問：'那你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惡嗎？'老婆婆說：'這我知道。幫人是善，害人是惡。'"
"禪師聽了，合掌贊嘆：'老人家，你雖然不識字，不知佛，卻已經在行佛之道了。'"
陳居士聽完，若有所思。
慧通禪師說："你看，這老婆婆一輩子沒進過寺廟，卻比很多天天拜佛的人更接近佛道。為什么？就因為她心里沒有'求'字。她行善不是為了功德，幫人不是為了回報，就是本性使然，自然而然。這才是真正的修行。"
"反觀你呢？你拜遍天下名寺，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保佑自己發財、平安、健康。這就是'求'，就是'貪'。你帶著貪心去拜佛，佛怎么會應你？"
陳居士臉上一紅，低下頭不說話。
慧通禪師見他有些觸動，便繼續說道："貧僧再問你。你朝拜的時候，可曾在路上起過攀比之心？"
陳居士想了想，老實答道："有的。弟子每到一處，見有人布施比弟子多，心里就不舒服，想著下次要布施更多。見有人磕頭比弟子虔誠，心里也不服氣，想著自己也要多磕幾個。"
慧通禪師說："這就是第二個問題——你在修行，還是在攀比？布施多少不重要，磕頭多少也不重要。你心里起了攀比之心，就已經落入'人我'之見了。《金剛經》說'無我相、無人相'，你心里裝著'我比他強'、'他比我多'，這本身就是障礙。"
陳居士聽得汗如雨下。禪師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直戳他的心窩。
慧通禪師又問："你在寺廟里的時候，可曾起過分別之心？"
陳居士不解："什么分別之心？"
慧通禪師說："就是這座廟香火旺不旺、那尊佛像靈不靈、這個和尚修行好不好、那個方丈德行高不高。你可曾想過這些？"
陳居士連連點頭："想過想過。弟子每到一處，都會打聽這座廟靈不靈，哪尊菩薩最靈驗。若是聽說不太靈，弟子就不太想去了。"
慧通禪師嘆道："你看，你把佛菩薩當成了做生意的對象。這個靈就去拜，那個不靈就不去。你以為佛菩薩是專門給你辦事的？佛菩薩若真是這樣，那跟街邊算命的有什么區別？"
陳居士被問得啞口無言。
慧通禪師接著說："佛菩薩不住在任何寺廟里，也不住在任何塑像上。寺廟是方便法門，是幫助初學者收攝身心的地方。你若真正入了門，就該知道——佛在心中，不在外頭。你天天往外跑，就像渴了去井邊找水，卻忘了自己口袋里就裝著水壺。"
陳居士聽得呆住了。
慧通禪師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青山，緩緩說道："你這些年的毛病，貧僧總結起來有五條。"
"第一，求心太重。你拜佛是為了求這求那，不是為了修心。這就本末倒置了。"
"第二，攀比成風。你總想比別人布施更多、磕頭更多，這不是修行，是虛榮。"
"第三，分別熾盛。你挑廟拜、挑佛拜，把佛法當成了買賣。"
"第四，向外馳求。你以為佛在廟里，跑遍天下去找，卻不知道回頭看看自己的心。"
"第五，執相不化。你執著于寺廟、塑像、儀軌這些外在的形式，卻忘了這些都是'指月之指'，不是月亮本身。"
陳居士聽得目瞪口呆。這五條，條條說中他的要害。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禪師，弟子愚昧，這些年全走了錯路。求禪師指點迷津，弟子該怎么辦？"
慧通禪師扶起他，說道："你既然知錯，就已經是好的開始。貧僧送你一句話：息心便是功夫，無處不是道場。"
陳居士不解："息心？無處不是道場？這是什么意思？"
慧通禪師說："'息心'就是把那顆躁動的心安靜下來。你不是心煩意亂嗎？那就先別往外跑了。回家去，該做生意做生意，該陪家人陪家人，在日常生活中修你的心。"
"'無處不是道場'，就是說修行不一定非要在寺廟里。你吃飯的時候專心吃飯，走路的時候專心走路，與人說話的時候真誠待人，這就是修行。你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好，每一個念頭都觀照清楚，這就是在道場里修行。"
陳居士若有所悟，又問道："那弟子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去寺廟了？"
慧通禪師搖搖頭："也不是這個意思。去不去寺廟，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你用什么心去。你若帶著清凈心去，去寺廟是好的，可以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你若還是帶著那顆求這求那的心去，去了也是白去。"
他看著陳居士，語重心長地說："貧僧再給你講一個故事。"
"從前有一位禪師，在山中修行多年，一日下山游歷。他來到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寺，只見殿內人山人海，香煙繚繞，磕頭如搗蒜的善男信女擠得水泄不通。"
"禪師站在殿外看了許久，搖頭嘆息。寺中知客僧見他是個出家人，便上前問道：'大師為何嘆息？'禪師說：'我看這滿殿的人，都在拜佛，卻沒有一個人見到佛。'"
"知客僧不解：'那尊大佛不就在那里嗎？大家不都在拜他嗎？怎么說沒見到？'禪師說：'他們拜的是銅像，不是佛。佛在哪里？佛在他們自己心里。可惜他們只顧低頭磕頭，忘了抬頭看看自己。'"
陳居士聽完這個故事，沉默良久。
慧通禪師說："你明白了嗎？那些香客，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布施布施得傾家蕩產，可他們見到佛了嗎？沒有。他們只見到了銅像，見到了寺廟，見到了和尚，唯獨沒有見到自己心里的佛。"
"你這些年也是一樣。你走遍天下名剎，拜遍天下神佛，可你見到佛了嗎？也沒有。你見到的是一座座廟，一尊尊像，一堆堆香火，唯獨沒有見到自己。"
陳居士聽得眼眶發紅。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這十幾年究竟錯在哪里。
他錯就錯在把"拜佛"當成了目的，把"跑廟"當成了修行，把"布施"當成了功德。他以為做得越多，功德就越大，卻不知道這些都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明心見性，是找到自己心里那個本來清凈的佛性。
他低著頭，喃喃道："禪師，弟子明白了。弟子這些年，一直在往外跑，卻從來沒有往里看過。弟子以為佛在廟里，卻不知道佛就在心里......"
慧通禪師點點頭："你能明白這一層，這趟就沒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