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默,你那表填完沒有?全班就等你一個交差,別磨磨蹭蹭的!”
“就是啊,咱們的大才子,填個爹媽的名字有那么難嗎?難不成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哈哈,我看他是沒臉填吧,聽說他那個收破爛的奶奶連個手機都沒有。”
“閉嘴。我馬上就好。”
高三(2)班的教室里,風扇呼呼地轉著,卻吹不散空氣里的燥熱和那股若有若無的惡意。林默握著圓珠筆的手指節泛白,筆尖在“父親”那一欄懸停了許久,墨水洇成了一個黑點。周圍的嘲笑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筆尖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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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的午后,蟬鳴聲嘶力竭。
班主任蘇晴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手里的教鞭敲得講臺啪啪作響:“都安靜!這次的《高考家庭成員政審調查表》非常重要,關系到你們的檔案審核。都給我認真點填,特別是那些家庭情況復雜的,別藏著掖著,到時候查出來有問題,連累的是整個班級的評優!”
說完,她特意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那是林默的“專座”。蘇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眼神里滿是嫌棄。林默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的運動鞋也開了膠。
“林默,聽見沒?別給我拖后腿。”蘇晴敲了敲林默的桌角,“把你家里那點事兒如實寫清楚。”
林默低著頭,看著那張薄薄的紙。
父親那一欄,對他來說是一個禁區。十年前,那個男人背著綠色的行囊,在某個清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家。那時候林默才八歲,哭著追出巷口,只看到一個決絕的背影。
這十年,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封信,甚至連過年都沒有回來過。奶奶每次提起,總是含糊其辭,只會抹眼淚。在林默心里,那個男人早就死了。或者說,他希望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死了。
他咬緊牙關,在“父親姓名”一欄寫下了“林震東”三個字。筆尖頓了頓,移動到“現狀”一欄。
他的手有些抖,但還是用力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已故”。
寫完這兩個字,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抽走了他桌上的表格。
“哎喲喂!大家快看啊!”班霸張凱站在過道里,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地舉著林默的表格,大嗓門恨不得讓全樓層都聽見,“咱們班的學霸是個天煞孤星啊!大家知不知道?他媽早死了,現在他給這‘林震東’也填了個‘已故’!原來他是個徹底的沒爹沒媽的野種啊!”
全班瞬間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那些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林默的耳朵里。
林默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沖上去想搶回表格:“還給我!”
張凱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把手舉高,嬉皮笑臉地推了林默一把:“急什么?既然都死了,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大家說是不是?”
林默被推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上。
蘇晴站在講臺上,冷眼旁觀了這一切。她沒有制止張凱的惡行,反而皺著眉頭訓斥地上的林默:“林默!你干什么?在教室里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填個表都能惹事,既然父親不在了如實寫就是了,遮遮掩掩的,難道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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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趴在地上,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肉里。他沒有辯解,也沒有哭。在這個勢利的班主任和囂張的富二代面前,他的尊嚴一文不值。
他默默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從張凱手里奪回那張皺巴巴的表格,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但他不知道,這張表格上那兩個沉重的“已故”,將會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自從填表事件后,張凱像是找到了新的樂子。
只要一下課,他就會帶著幾個跟班圍在林默身邊,陰陽怪氣地叫他“死人種”、“孤兒默”。林默選擇了隱忍,他只想熬過這最后幾個月,考上大學,帶著奶奶離開這個地方。
可他的退讓,在張凱眼里卻是懦弱可欺。
周三的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
林默因為身體不舒服,提前回教室休息。剛走到更衣室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音,伴隨著張凱肆無忌憚的笑聲。
“我看這窮小子的書包里有什么寶貝,天天背著跟個金元寶似的。”
“凱哥,別是撿來的破爛吧,一股霉味。”
林默心里一緊,猛地推開門。
只見張凱正把他的書包底朝天倒過來,里面的書本、筆袋散落一地。而張凱手里,正拿著一個用層層油布包裹著的舊鐵盒。
“住手!”林默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大吼一聲沖了過去。
那個鐵盒,是他關于父親唯一的念想,也是奶奶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藏好的東西。
張凱被嚇了一跳,手一松,鐵盒“哐當”一聲摔在水泥地上。生銹的蓋子彈開,里面沒有錢,只有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和一個形狀奇怪、沒有任何文字標識的金屬勛章。
照片上,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工作服,抱著一個嬰兒笑得燦爛。那個男人,正是年輕時的林震東。
張凱撿起那個沉甸甸的勛章,在手里掂了掂,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切,我還以為是什么傳家寶呢。搞了半天是個地攤貨啊?這什么破銅爛鐵,連個字都沒有,也值得你當寶貝?”
說著,他作勢要把勛章往廁所的便池里扔。
“那是我爸留下的!”林默的雙眼瞬間紅了,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線。他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去,一拳狠狠地砸在張凱那張囂張的臉上。
“啊!”張凱慘叫一聲,鼻血頓時涌了出來。
兩人扭打在一起,桌椅板凳撞得亂響。張凱的幾個跟班見狀,蜂擁而上,對著林默拳打腳踢。
蘇晴聞訊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混亂的一幕。
“都給我住手!”蘇晴尖叫道。
她看都沒看鼻青臉腫的林默一眼,趕緊跑過去扶起滿臉是血的張凱,心疼得直哆嗦:“哎喲,張凱,你沒事吧?快,快去醫務室!”
轉過頭,蘇晴對著林默就是一巴掌:“林默!你瘋了嗎?竟然敢打同學!你這種暴徒,我們學校留不得你!”
張凱捂著鼻子,惡狠狠地指著林默:“蘇老師,我要讓我爸來!我要讓他滾出學校!”
半小時后,教導主任辦公室。
張凱的父親張大強開著豪車趕到了。這個在當地靠搞土方工程發家的暴發戶,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鏈子,一進門就指著林默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是你個小雜種打我兒子?你知道我兒子那張臉值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張大強唾沫橫飛。
蘇晴在一旁點頭哈腰,不停地賠不是:“張總,您消消氣。這學生平時性格就陰暗,家里也沒大人管教。剛才他還拿個違禁品在學校里顯擺,張凱就是好奇看了一眼,他就動手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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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蘇晴把那個舊鐵盒和勛章遞給了張大強:“就是這個東西,看著像管制刀具似的,我這就準備把它當垃圾處理了,給您出氣。”
張大強正準備把它扔進垃圾桶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慢著!”張大強雖然是個暴發戶,但他年輕時當過幾年工兵,這讓他對某些特殊的東西有著本能的敏感。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沒有任何文字的勛章背面,那里刻著一行極小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編號:001號絕密工程紀念。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心驚肉跳的。
他眼尖地發現,鐵盒的夾層里,似乎露出來一角特殊的信紙。他粗暴地撕開那封信早已發脆的密封條,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信紙的抬頭并非普通的民用信箋,而是印著一行特殊的紅色編號。張大強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的襯衫。
看到信紙上的內容和落款蓋章后,張大強震驚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家書,而是一份十年前的《特級人才征召令》的復印件!上面的公章赫然是國家最高級別的科研保密單位!而在信紙的右下角,簽發人的名字,是那個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里的、震耳欲聾的名字!
張大強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雙腿發軟。他知道這種抬頭的信意味著什么,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東西。這個窮酸學生的父親,到底是什么人?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晴并沒有察覺到張大強的異樣,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張總,怎么了?是不是這小子偷的東西?我就說他手腳不干凈,這肯定是他從哪偷來的假證件!”
張大強被蘇晴的聲音驚醒。他迅速合上信紙,眼神慌亂地在林默和蘇晴之間游移。
他在賭。
賭這東西是假的,或者是林默撿來的。如果承認這東西是真的,那他兒子欺負了這樣的人的后代,后果他根本承擔不起。為了面子,更為了不讓自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的“威信”在一個窮學生面前崩塌,惡念戰勝了恐懼。
他迅速將信塞回自己的口袋,強裝鎮定,把鐵盒往桌上一摔,大罵道:“什么破爛玩意兒!我看就是偽造的假證件!林默,你不僅打人,還敢偽造公文,這可是犯法的!”
林默并不知道信的內容,那是奶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塞進去的,說是保平安的符。他只想搶回父親的照片和勛章。
“把照片還給我!”林默沖上去。
張大強一腳將林默踹開,滿臉橫肉都在抖動,對著蘇晴施壓:“蘇老師,這種品德敗壞的學生要是不開除,我兒子就不在這讀了!我也別在這投資修圖書館了!明天!明天開全校家長大會,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讓這個‘孤兒’滾蛋!”
蘇晴一聽“圖書館”三個字,眼睛都亮了,連忙答應:“張總放心,這種害群之馬,我們學校絕不姑息!明天上午,全校大會處理!”
林默被保安拖出了辦公室。那個鐵盒,依然扣在張大強的桌上。
當晚,烏云密布,悶雷滾滾。
林默回到那個位于城中村的破舊出租屋,看著正在昏暗燈光下糊紙盒的奶奶,終于崩潰大哭。
“奶奶,他就是死了對不對?如果沒死,為什么十年都不來看我們?為什么別人都有爸爸,就我沒有?為什么我要受這種屈辱?”
少年壓抑了十年的委屈,在這一刻決堤。
沈桂蘭老人看著滿臉傷痕的孫子,老淚縱橫。她顫抖著手,撫摸著孫子的頭,卻因為當年的保密誓言,那些話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說不出口。
“默兒,別恨你爸……你爸是大英雄,他沒死,他是在給國家辦事……他會回來的……”
“我不信!我恨他!”林默沖進狹小的房間,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與此同時,在幾千公里外的戈壁灘深處。
狂風卷著黃沙,拍打著臨時搭建的板房。一項代號為“長城”的絕密地質勘探工程,剛剛在三個小時前宣布圓滿成功。
總工程師林震東摘下滿是沙塵的安全帽,露出一張滄桑卻堅毅的臉。他剛剛拿回被封存了十年的手機。
開機的那一刻,手機瘋狂震動,一百多個未接來電,全是老家鄰居打來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撥通了那個十年未撥的號碼。鄰居在電話里,把林默在學校被欺負、明天要被開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林震東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刻,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總工,眼眶紅了。
“備車!”林震東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雷霆萬鈞之怒,嚇得旁邊的警衛員一哆嗦。
“林總工,慶功宴馬上開始了,上面首長也要來……”
“不參加了!我要回老家!連夜回!”林震東轉過身,看著窗外茫茫的戈壁,一字一頓地說,“我為國鑄劍十年,護住了萬家燈火,卻差點護不住自己的兒子!”
第二天上午,黑云壓城。
學校大禮堂里,兩千多名師生和部分家長代表齊聚一堂。與其說是教育大會,不如說是張大強的個人秀場和對林默的“公審大會”。
主席臺上,校長、蘇晴、張大強坐成一排。林默孤零零地站在臺下的正中央,面對著上千道異樣的、嘲諷的、冷漠的目光。
蘇晴拿著話筒,特意穿了一身新套裝,聲色俱厲地列舉林默的“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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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毆打同學、偽造家庭信息、性格陰暗、破壞班級團結……這種學生,就是我們學校的恥辱!”
她特意讓人在大屏幕上放出了林默那張填著“雙親已故”的表格,放大了那兩個字。
“同學們,家長們,大家看看。一個連自己父親生死都能拿來撒謊的人,品德能好到哪里去?這種為了博取同情不擇手段的毒瘤,必須清除出校園!”蘇晴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大禮堂里回蕩。
臺下議論紛紛。
“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聽說他爸可能是個罪犯,所以不敢填。”
張凱得意洋洋地坐在前排,翹著二郎腿,沖林默比了個中指,嘴型說著:“滾吧,野種。”
林默緊咬著嘴唇,鮮血滲出。他沒有哭,只是死死盯著臺上的人。他想沖上去辯解,但他面前的麥克風早就被切斷了。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這個所謂的文明校園里,接受著最野蠻的審判。
張大強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我作為家長代表,堅決支持學校的決定。這種害群之馬,不開除不足以平民憤!那個所謂的勛章,我也看了,就是個地攤貨,我已經讓人扔了!”
校長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準備宣讀最后的開除決定。
“經校務會研究決定,給予高三(2)班學生林默……”
就在這時。
大禮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緊接著,是一連串整齊劃一的急剎車聲。
那聲音不像是一兩輛車,而像是一整支車隊。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門口的動靜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