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周曉，在錦繡家園3號樓303室住了四年。
今年冬天特別冷，十一月底就零下了。公司派我去深圳出差兩周，走前那晚，我照例檢查家里。
地暖閥門關不關？我猶豫了三秒。
關吧，省點燃氣費，也安全。新聞老說地暖管爆了淹了樓下。我這人謹慎，出差這么久，家里沒人，出點事怎么辦？
我蹲下來，把客廳分水器的總閥擰緊了。
咔噠一聲，水流聲停了。
我拍了個照片發朋友圈：“出差模式啟動，節能小能手上線。”配了個得意的表情。
完全沒想到，這個舉動會惹來后面那么多破事兒。
第二天晚上，我在深圳酒店剛躺下，手機炸了。
“錦繡家園3號樓業主群”里，202的趙阿姨發了二十多條語音，每條都是滿的。
我點開第一條，公放出來的聲音尖得刺耳：
“樓上303！你缺不缺德啊！大冬天關地暖！我家冷得孩子都感冒了！”
我一下子坐起來。
第二條：“我知道你出差了！你關地暖能不能說一聲！有沒有點素質！”
第三條：“我孫子才四歲！今天從幼兒園回來就流鼻涕咳嗽！你賠得起嗎你！”
語音一條接一條自動播放，全是趙阿姨的咆哮。背景里還有小孩哭聲，電視聲，亂糟糟的。
群里已經有人在勸了。
702許姐：“趙姐消消氣，是不是供暖公司問題？”
502小曹：“我家今天溫度也低。@物業王經理，能來看看嗎？”
物業王經理：“收到，明天安排師傅檢查。”
典型的敷衍三連。
趙阿姨根本不買賬，又發語音：“檢查什么檢查！就是樓上關地暖！我住四年不知道？樓上開我家就暖，樓上關我家就冷！物理常識懂不懂？”
然后她開始@全體成員：“303、403、503！誰家關了？站出來！”
303是我。
我看著手機屏幕，深圳窗外的夜景燈火璀璨，群里卻吵得烏煙瘴氣。
要不要現在解釋？我打字：“趙阿姨，我是303周曉，我出差關了地暖，抱歉影響您家。但我記得上下樓傳熱影響不大，要不讓師傅先檢查下？”
消息發出去，群里靜了幾秒。
趙阿姨的語音又來了，這次更兇：“影響不大？我家現在才18度！昨天還有22度！你說影響不大？你下來試試！”
我保持冷靜：“趙阿姨，我在深圳出差，兩周后才回去。已經聯系物業，讓他們幫忙打開閥門。”
“兩周？你想凍死我們啊！”趙阿姨聲音尖得破音，“你知不知道老人小孩怕冷？你家沒老人孩子就不知道心疼人？”
這話說得難聽了。
群里有人勸：“趙姐別激動，好好說。”
“我怎么好好說！我家孩子都病了！”趙阿姨發了個溫度計照片，顯示18.2度，“看看！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打字：“這樣，我授權物業拿備用鑰匙進我家開閥門。但需要走流程，大概明天能處理。”
“明天？今晚我們怎么過？開電暖器？電費誰出？”趙阿姨不依不饒。
這時1102的陳工發了段文字：“小趙，我是搞暖通出身的。理論上上下樓傳熱影響不超過1度。你家降了4度，可能有問題，讓師傅仔細查查。”
陳工是退休工程師，說話有分量。
趙阿姨卻回：“陳工，您不懂！就是樓上關了！我以前試過！”
對話陷入僵局。
我私信物業王經理：“王經理，麻煩明天安排師傅開我家閥門。另外，建議仔細檢查202家供暖系統，降4度不正常。”
王經理回了個“好的”，沒多說。
那一晚，群里吵到凌晨一點。趙阿姨每隔半小時就發一條語音，抱怨冷，抱怨孩子咳嗽，抱怨樓上缺德。
我沒再回應。
有些事，越解釋越亂。
但我留了個心眼，把家里攝像頭對準了門口和客廳。萬一物業進門，我得看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物業師傅去了202。
趙阿姨在群里直播：“師傅來了！大家看看，這就是不負責的鄰居害的！”
她拍了師傅檢查的照片，又拍了她家溫度計——還是18度。
師傅檢查完說：“分水器沒問題，壓力正常。可能真是樓上關地暖影響的。”
趙阿姨立刻@我：“聽見沒！聽見沒！就是你的問題！”
我遠程看著家里攝像頭，物業還沒來開我家閥門。
我@物業王經理：“王經理，師傅什么時候來303？”
等了半小時，沒回復。
趙阿姨又開始了：“某些人，裝死是吧？有本事別回來！”
群里開始有人站隊。
602劉叔：“小周啊，不是我說，大冬天關地暖確實不合適。咱們樓是上下聯動的。”
801張姐：“是啊，我家樓上要是關了，我也冷。”
1503的小年輕：“自私唄，只顧自己省那點錢。”
我看著這些話，心里憋著火。
但我還是冷靜地打字：“各位鄰居，我關地暖是出于安全和節能考慮，不知道影響這么大。現在已經授權物業開門開閥，等處理。另外，師傅說202系統正常，但降4度確實反常，建議供暖公司仔細查查。”
趙阿姨秒回語音：“用你教？師傅都查了！就是你的問題！道歉！賠電暖器電費！賠我孫子醫藥費！”
這要求就過分了。
我沒理她。
中午十一點，物業終于來開我家閥門了。兩個師傅，拿了備用鑰匙。
我在攝像頭里看著他們進門，開柜子，擰閥門。
水流聲重新響起。
師傅檢查了一下，在物業群里報備：“303閥門已開，系統正常。”
我@趙阿姨：“閥門已經開了，您家溫度應該會慢慢回升。”
趙阿姨沒回。
下午兩點，她突然在群里發飆：“開了有什么用！還是冷！才升了0.5度！你們物業和樓上串通好了糊弄我！”
她又發了一段小視頻，她拿著溫度計在地板上測：“地板還是涼的！涼的！”
群里開始有人不耐煩了。
702許姐：“趙姐，閥門開了得循環幾個小時才能熱起來。”
502小曹：“是啊，再等等。”
“等等等！我都等一天了！”趙阿姨語音里帶著哭腔，“我孫子咳了一晚上！你們誰家孩子病了不著急？”
這話說得，好像全樓都對不起她。
我私信陳工：“陳工，您覺得可能是什么問題？”
陳工過了一會兒回：“小周，我下午去202看看。這事有點怪。”
下午四點，陳工去了202。
他在群里發了一段文字：“各位，我查看了202的分水器和管道，表面溫度確實偏低。但樓上303已開閥門，按說不該這樣。我建議供暖公司查整棟樓主管道。”
趙阿姨立刻說：“聽見沒！陳工都說有問題！就是整棟樓的問題！憑什么只凍我家？”
她@物業王經理，@業委會張主任，@供暖公司客服，要求給說法。
業委會張主任出面了：“各位鄰居，已經聯系供暖公司，明天上午派人全面檢查。@趙春梅，您消消氣，我們一定解決。”
張主任說話圓滑，但管用。趙阿姨暫時安靜了。
然而晚上八點，又炸了。
趙阿姨在群里發了十幾張截圖，是她和“供暖公司李師傅”的私聊記錄。
李師傅說：“202的問題主要是樓上關地暖導致的，現在開了會慢慢好。另外你家窗戶密封不太好，也影響溫度。”
這話本來客觀。
但趙阿姨只截了前半句，發到群里：“看看！官方認證！就是樓上303的問題！”
她還加了一句：“某些人，現在還有什么話說？”
我被氣笑了。
我打字：“趙阿姨，請您把完整聊天記錄發出來。李師傅是不是也說了窗戶密封問題？”
“窗戶怎么了？窗戶有問題就該凍死我們？”趙阿姨胡攪蠻纏，“主要矛盾就是你關地暖！次要矛盾才是窗戶！你抓著次要矛盾想推卸責任？”
這邏輯，絕了。
群里開始有人看不下去。
1101的小王：“趙阿姨，周姐已經開門開閥了，也道歉了。溫度沒上來可能有其他原因，等明天全面檢查吧。”
903小李：“是啊，吵架解決不了問題。”
趙阿姨卻更來勁了：“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凍的不是你們家！我孫子今天去醫院了！診斷是受涼引起的支氣管炎！發票我都留著！303，這錢你得出！”
她真發了張醫院發票的照片，金額286塊。
我冷靜地打字：“趙阿姨，首先，您孫子生病我表示同情。但支氣管炎的病因很多，不能直接歸因于我家地暖關閉一天。其次，我已配合解決問題。如果您堅持要我賠償，請通過法律途徑，法院判多少我賠多少。”
群里安靜了。
可能沒想到我會這么剛。
趙阿姨過了好幾分鐘才回，聲音氣得發抖：“法律？你跟我講法律？好！好！你等著！我告你！我還要在整棟樓貼你的大字報！讓大家看看303是什么人！”
業委會張主任趕緊出來打圓場：“都消消氣！鄰里鄰居的，別傷了和氣！明天檢查后再說！”
那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內疚，是因為憋屈。
我做錯了什么？我關了自家地暖，影響樓下比預期大，我認，我道歉，我配合解決。但對方得理不饒人，胡攪蠻纏，道德綁架，還要我賠錢？
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