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raman Kar 還記得那個改變一切的 Arduino 套件。那年他大概七八歲,哥哥 Shreyas 比他大一歲,兩人在父母的客廳里拆開包裝,第一次接觸到可以用代碼控制的電子元件。
從那以后,這對印度裔美國兄弟幾乎所有的課余時間都泡在一起,焊接電路板、參加黑客馬拉松、琢磨怎么讓程序跑得更快一點…... 十年后,當他們雙雙考入斯坦福大學計算機科學專業時,沒有人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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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丨Shraman 和 Shreyas Kar(來源:Golpo)
意外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2025 年初,19 歲的 Shraman 和 20 歲的 Shreyas 決定從斯坦福輟學,全職投入他們創辦的公司 Golpo。在孟加拉語中,這個詞意為“故事”。
“一年前,我還坐在高中最后一節課的教室里,滿心期待去斯坦福。”Shraman 后來對媒體說,“如果那時有人告訴我,一年后我會輟學和哥哥一起創業,我肯定會笑出聲來。”
但有些問題一旦看見,就很難假裝沒看見。
在斯坦福 AI 實驗室的日子里,兩兄弟近距離觀察了生成式視頻技術的飛速進展。OpenAI 的 Sora 能生成月球上跳舞的狗,Google 的 Veo 能渲染出逼真的城市街景,整個行業都在追逐更炫目、更電影化的視覺效果。
但 Shraman 和 Shreyas 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當他們想用這些工具做點“正經事”,比如制作一段解釋代碼庫的教程,或者一個產品功能的演示視頻,這些號稱最先進的 AI 模型卻表現得像個不及格的學生。
“它們連 T 恤上的單詞都拼不對,”Shraman 說,“更別提制作一段 10 分鐘的視頻來講清楚多元微積分是怎么回事。”
兩兄弟意識到,整個行業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奔,卻忽略了一個巨大的市場:那些不需要視覺奇觀、只需要把事情講清楚的人。
企業培訓部門每年花費數十億美元制作員工入職視頻。學校老師熬夜剪輯課件錄屏。產品經理絞盡腦汁想把復雜的功能流程可視化。這些人不需要月球上的狗,他們需要的是一段能在 30 分鐘內講明白一個復雜話題的視頻,而且最好今天就能做出來。
Golpo 就是為這些人設計的。
從技術路線上,Golpo 選擇了一條與主流玩家截然不同的道路。它不追求逼真的電影畫面,而是采用白板動畫風格,那種你在可汗學院(Khan Academy)或 TED-Ed 上常見的手繪解說視頻。這個選擇乍看之下有些“土氣”,但背后卻充滿商業上的考量。
白板動畫的計算復雜度遠低于擴散模型驅動的逼真視頻渲染。這意味著 Golpo 可以用更低的成本生成更長的視頻。根據公司披露的數據,使用 Golpo 制作一段 6 分鐘的視頻,成本大約等于用 Veo 生成 8 秒視頻,便宜了 45 倍。而且,Golpo 支持生成最長 30 分鐘的連貫視頻,最新版本甚至宣稱可以達到 1 小時。
但真正讓 Golpo 與眾不同的,是它的逐幀編輯功能。
在傳統的 AI 視頻生成流程中,用戶輸入提示詞,模型吐出一段視頻,中間過程是黑箱。如果結果不滿意,比如第 15 秒的某個動畫出了問題,你只能重新生成整段視頻,祈禱這次運氣好一點。這種“抽卡”式的體驗讓 AI 視頻在專業場景下幾乎無法使用,因為沒有哪個企業愿意把培訓內容交給運氣。
Golpo 聲稱解決了這個問題。用戶可以在生成視頻后逐幀審查,對任何不滿意的部分單獨進行調整或重新生成,而不影響其他內容。BNVT Capital 的管理合伙人 Chris Corbishley 在投資 Golpo 時特別提到了這一點:“逐幀編輯功能是 AI 視頻領域的一個重大突破。它把 AI 視頻生成從一個不可預測的一次性過程,變成了一個可控、可靠的工作流程。”
這套系統的實際效果如何?從早期客戶的反饋來看,似乎還不錯。賓夕法尼亞州的 Garnet Valley 學區正在使用 Golpo 為學生制作多語言互動課程。安永(EY)的部分辦公室用它來生成內部培訓材料。一些教育科技公司,如 Educator AI 和 Voltran App,已經通過 Golpo 的 API 生成了數千個學習模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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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丨Golpo 在 2025 年 8-9 月的 MRR(來源:Golpo)
商業模式方面,Golpo 采用訂閱制,根據視頻生成次數和附加功能(如逐幀編輯、互動問答)收費。公司同時提供面向開發者的 API 接口,支持將 PDF、PPT、Word 文檔、CSV 表格甚至 GitHub 代碼庫轉化為視頻,并可自動生成 40 多種語言的配音和字幕。這種“文檔轉視頻”的能力,某種程度上把 Golpo 定位成了企業知識管理領域的基礎設施,而非單純的內容創作工具。
2025 年 10 月,Golpo 宣布完成 410 萬美元種子輪融資,由 BNVT Capital 領投,Y Combinator、Emergence Capital 和 Afore Capital 跟投。據報道,這輪融資嚴重超額認購,兩位創始人不得不拒絕了更多資金。公司計劃用這筆錢擴充銷售團隊、加大市場推廣,并將目標客戶從個人用戶和中小企業逐步拓展至大型企業。
回到兩兄弟身上。在斯坦福的短暫時光里,Shraman 在 Ehsan Adeli 教授的實驗室研究 AI,還參與過哈佛醫學院一個關于藥物標簽誘導風險的項目,這項研究后來與美國最高法院的 Hikma 訴 Vanda 案產生了關聯。
Shreyas 則在李飛飛的實驗室工作,同時還是美國數學奧林匹克的選手。兩人還共同創辦過一個名為 Community AI 的項目,據稱已在 38 個國家和全美各州開展活動。
“看到我們的同齡人為了創業而輟學斯坦福,這給了我們一種許可感。”Shraman 說。在硅谷,輟學創業的敘事早已不新鮮,從比爾·蓋茨到扎克伯格,這幾乎是一種文化圖騰。但圖騰之所以成為圖騰,是因為真正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數。對于 Kar 兄弟來說,410 萬美元只是起點,前方的路還很長。
Golpo 的策略,歸根結底就是在巨頭的盲區里找機會。Sora 和 Veo 解決的是“如何讓 AI 生成好看的視頻”,Golpo 想解決的是“如何讓視頻更有效地傳遞信息”。這兩件事聽起來差不多, 做起來卻是完全不同的產品路徑。
Golpo 能否真正在巨頭的夾縫中殺出一條路,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企業培訓和教育市場規模龐大,但決策鏈條長、銷售周期慢、客戶對價格敏感,這些特點對早期創業公司的現金流是嚴峻考驗。白板動畫風格雖然契合解說場景,但視覺吸引力終究有限。當 Sora 和 Veo 的下一代版本變得更長、更準確、更可控時,Golpo 的差異化優勢可能會被侵蝕。
但至少在此刻,兩個從小一起焊電路板的兄弟,用一種幾乎反潮流的方式,在 AI 視頻這個擁擠的賽道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們的故事提醒我們:技術競爭的本質,從來不只是參數和算力的比拼,而是對用戶真實需求的理解與回應。
“我們從來不想做一個讓人‘哇’一聲的東西,”Shreyas 說,“我們想做的,是讓人真正學到點什么。”
參考資料:
1.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golpo-brothers-quit-stanford-raised-4m-ai-startup-y-combinator-2025-10#-7
2.https://macaubusiness.com/brothers-19-and-20-stanford-dropouts-raise-4-1m-in-oversubscribed-seed-round-to-build-golpo-ai-and-reimagine-ai-video-generation
3.https://video.golpoai.com/
運營/排版:何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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