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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發焦慮正在從個人形象議題,轉變為需要國家醫療保障體系回應的公共健康需求。
近期,韓國總統李在明在聽取保健福祉部工作匯報時,探討了脫發是否屬于疾病的問題,并要求相關部門推進將脫發治療納入醫保的工作。
這位總統直接將年輕人的"頭頂焦慮"上升到了"關乎生存"的高度,引起了業內的廣泛關注,很多人對李在明的醫保改革褒貶不一。
值得一提的是,韓國的這一政策動向在中國也引發了共鳴。當隔壁已經開始討論用醫保解決脫發問題時,擁有2.5億脫發群體的中國,是否也該重新審視這道關乎外在形象、心理與醫療公平的復雜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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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將脫發納入醫保,
財政持續性與醫療公平性成爭論焦點
在如今的韓國社會中,脫發問題早已超越個體困擾層面,演變為值得關注的社會現象,尤其對于年輕人而言,脫發問題甚至影響其求職和婚戀。
先看一組相關數據。
截止2024年,韓國面臨脫發問題的人口已突破1000萬大關,占總人口的20%。其中在醫院接受脫發治療的患者中,20至30歲年齡段占比高達40.1%,男性與女性患者比例分別為55.4%和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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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韓國對脫發治療實行差異化政策,只有類似斑禿等因為自身免疫性疾病導致的脫發類型才可享受醫保補助。而對于遺傳型脫發(雄性激素過高導致的脫發)等一般性脫發治療,目前并未納入韓國醫保范疇,因此目前適用醫保的脫發患者僅為23萬人。
再看韓國的脫發治療價格。
以藥物治療為例,3個月療程價格約為14萬至16萬韓元,這看似可承受的數字背后,是持續用藥的積累成本,多數患者需要長時間服用才能看到效果。
以植發手術為例,按移植2000根毛發計算,費用通常在300萬至500萬韓元,且不在任何醫保報銷范圍內,對于脫發的年輕人而言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因此,脫發治療的昂貴費用,是韓國推動醫保覆蓋脫發最直接的動因。
其實早在2022年,將脫發治療納入醫保就是李在明競選總統時提出的核心競選承諾之一,而現在推動該政策,也標志著李在明正式兌現這一競選承諾,此舉在韓國受到了廣泛青年群體的支持。
而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李在明的提議在韓國掀起了一場關于脫發治療是否應納入醫保的熱烈討論,爭論焦點主要集中于財政可持續性與醫療公平性上。
支持者認為,在“看臉文化”盛行的韓國社會,脫發直接影響求職、婚戀和社會交往,并對年輕人心理健康產生負面影響。因此支持者強調,心理健康同樣是健康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長期自費承擔脫發治療費用,對低收入年輕人群而言是不公平的負擔。
反對者認為,若治療脫發被全面納入醫保可能加重財政壓力。數據顯示,韓國國民健康保險計劃去年面臨赤字創紀錄,累積準備金預計最早在2028年耗盡,如果這時將脫發納入醫保,無疑會進一步加大財政壓力。即使將健康保險費率提高到8%的法定上限,到2050年,總支出也將達到 296.4萬億韓元,而總收入僅為251.8萬億韓元,導致每年財政缺口約為 44.6萬億韓元。更有數據預測,如果其中一半的脫發人口符合參保條件,保險負擔率為70%,這個數據將遠超預期。
同時反對者強調,遺傳因素造成的脫發問題與醫學治療相關性較低,也不會威脅生命。同時脫發治療納入醫保,可能會導致不少人出于美容而非醫療目的濫用醫保。所以與其將醫保資金投入到脫發治療,不如優先擴大癌癥等重大疾病的保障范圍,在醫保資源有限的情況下,要更符合醫保制度的基本原則。
而對于質疑,總統李在明也表明,可考慮限制脫發治療的報銷次數或設定總額上限,從而減輕財政負擔。又比如建立明確標準來區分美容目的和治療目的,防止有人濫用醫保進行美容。或者在預防階段給予更多的補貼,因為脫發在預防階段比在病情進展后再治療更有意義。
從總體來看,該政策在短期內對可以提升年輕群體參保的積極性,因為目前脫發群體主要集中在20-40歲的年輕人中,將之納入醫保,能直接回應這一群體的迫切需求,讓他們感覺到“錢沒白交”。
不過,雖然直接將脫發治療納入醫保目前來看困難重重,韓國人還是有所行動的。最近又有消息稱,韓國保健福祉部正在研究向使用醫療服務較少的二三十歲群體發放可在醫療機構及藥店使用的“青年醫療券”,并允許用于脫發治療等非醫保診療費用的方案。計劃以此為試點項目,今后逐步擴大適用年齡或金額。顯然,這個項目就是為了響應李在明的主張。
2
醫保定位明確,
為何國內不可能將脫發納入報銷
相較于韓國20%的脫發比例,中國脫發人口規模與年輕化的形勢也較為嚴峻。
數據顯示,我國脫發人群規模已突破2.5億人,這意味著平均每6人中就有1人面臨脫發困擾。同時,年輕化是中國脫發問題的最突出的特征,脫發人群中30歲以下的占比接近70%,且脫發治療同樣面臨高昂費用,價格體系更為復雜。
雖然韓國人已經將脫發視為“生存議題”,中國醫保體系對脫發治療的定位還是很明確的:美容項目、不予報銷。
這一明確定位在各地醫保政策中被反復提及,醫保只報銷因為疾病導致需要進行的必要治療,而植發手術屬于改善外觀的美容或整形項目,同時頭發并不影響生命質量,只影響美觀,因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脫發治療不符合醫保基金支付范圍,只能自費。
這一定位的背后,是中國醫保基金正面臨的三大壓力。
第一,人口老齡化導致醫療支出激增。隨著國內人口老齡化的加速,老年人就醫需求大幅增加,這給醫保基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第二,藥品和耗材集采后,醫保需要覆蓋更多創新藥和重大疾病。以2025版醫保目錄內藥品為例,藥品總數達3253種,其中西藥1857種、中成藥1396種,協議期內談判藥品472種;第三,居民對醫保待遇的期望持續提高。
總的來說,醫保制度的核心原則是:保基本、兜底線,而脫發不直接危及生命,更多的是與個人生活習慣、家族遺傳相關,不符合醫保報銷范圍。相比之下,將醫保資金向特效藥、癌癥靶向藥、先天性疾病等領域傾斜才是當務之急。
所以目前來看,國內想要把脫發納入醫保,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幾乎看不到政策松動的可能。
3
商業保險能否接住"頭頂經濟"嗎?
既然醫保對于“脫發治療”的大門緊閉,那么市場是否還有其他的解決方案?
據不完全統計,中國頭發健康市場規模從2018年的198億元漲至2024年的527億元,預計在2035年將突破千億元大關。然而與數百億級頭發健康市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國內的保險公司對脫發領域幾乎保持"靜默"。
目前來看,市場上還沒有專門針對脫發的商業保險產品,部分植發機構嘗試與保險公司合作,推出相關的“美容醫療保險”,但此類產品僅覆蓋因燒傷、創傷導致的脫發,屬于偶發風險,與主流的遺傳性脫發、雄性激素脫發無關。
在2022年,有保險公司與植發機構合作,推出國內首款專屬防脫保險“防脫保”。該產品分為1888元和3000元兩個版本,防脫服務主要包括生發、植發、養發三個流程,不同的保費檔次會提供不同的生發、養發產品,享受不同毛囊數量的植發服務,期間投保人還需每天進行線上打卡,并定期接受醫生的評估,但該產品僅在上線一周后就下架了。背后的原因可能與保障力度、賠付率過高、風險評估困難等因素有關。
又比如在2025年,市場上出現了脫發患者關愛項目“發融保”,符合項目條件的患者在審核通過后,即可享受專屬的患者權益保障,但因為是關愛項目,保障內容和權益力度是較為有限的,對于真正的脫發患者而言有些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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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脫發相關商業保險的發展困難源于多個方面。首先是定價困難,保險公司缺乏足夠精算數據支撐費率模型,比如植發手術成功率、毛囊存活率等。其次是逆向選擇嚴重,已明顯脫發、或急需治療的高風險人群是最有可能投保的,這會導致賠付率失控,同時脫發治療周期長,且存在效果主觀,容易發生過度醫療和欺詐理賠的現象。
再把目光轉向海外。目前海外市場上同樣也沒有標準化、可廣泛購買的脫發商業保險產品,大多數所謂的“脫發險”,其實本質上是一種營銷活動或特定保障服務,與常見的健康險等標準產品很有大的不同。
比如英國保險公司Pulse Insurance推出的綜合性醫療旅游保險,除了保障旅行取消/中斷、延長住宿等之外,還包括承保全球范圍內的整形手術,并明確將植發列入承保的整形手術范圍內,但限制較多,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前往指定國家和地區才能進行植發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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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土耳其推出的植發并發癥保險,該產品并不直接保障脫發治療,而是涵蓋客戶在毛發移植后恢復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并發癥,例如感染、出血、持續脫發或移植毛發未能達到預期效果等,均在毛發移植并發癥保險的保障范圍之內,并且提供國際客戶的醫療翻譯、術后跟蹤支持等附加服務。
最后,對于國內而言,目前醫保基金面臨多方壓力,需要堅守"保基本"的底線,將脫發納入醫保并不現實。但如今社會觀念發生轉變,脫發已經成為關乎年輕人心理健康、社會融入的公共議題。
同時,對于年輕人而言,脫發正在被視為一項需要系統支持的社會性健康需求,急需商業保險產品的保障,這時就需要保險公司、健康管理提供商、植發機構等多方共同的創新合作。社會觀念、市場需求在不斷變化,保險產品與服務等供給也要與時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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