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黨史縱橫》、央視網、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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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8月的一天，蘇聯遠東地區某軍用機場的停機坪上，一架中國殲-6戰斗機靜靜地停在那里。
機艙蓋已經打開，一個年輕的中國飛行員坐在駕駛艙里，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飛行服。他等了十幾分鐘，卻始終沒有人過來。
這個飛行員叫王寶玉，山東青島人，28歲。就在幾十分鐘前，他剛剛完成了一件足以改變自己命運的事情——駕駛戰斗機叛逃出境，降落在蘇聯的軍用機場上。
他的計劃是先到蘇聯，再申請政治避難前往美國。在他的想象中，西方世界會像歡迎英雄一樣歡迎他，給他黃金、美元，讓他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眼前這冷清的場面，和他想象中的熱烈歡迎完全不同。沒有鮮花，沒有掌聲，甚至連一個接待的人都沒有。
幾天后，蘇聯方面終于給了他一個答復。他們告訴王寶玉，他的請求已經得到批準，馬上就安排他前往目的地。王寶玉欣然登上了一架飛機，滿心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新生活......
王寶玉的故事，要從他出生的那一年說起。
1962年12月，王寶玉出生在山東省青島市的一個普通家庭。青島是一座美麗的海濱城市，依山傍海，氣候宜人。
這里的人們大多性格豪爽，說話直來直去，骨子里透著山東人特有的那股子耿直勁兒。
可王寶玉從小就和周圍的孩子不太一樣。
別的孩子喜歡成群結隊地在街巷里瘋跑打鬧，他卻更愿意一個人待在家里看書。別的孩子說話大大咧咧，他卻總是沉默寡言，即使開口也是輕聲細語。
在那個年代，這樣的性格往往會被大人們認為是"文靜"、"懂事"，可實際上，這種內向敏感的性格特點，在他日后的人生中埋下了深深的隱患。
王寶玉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他天資聰穎，記憶力出眾，尤其擅長理科。在學校里，他的數學和物理成績常常名列前茅。老師們都說這孩子腦子好使，將來肯定有出息。
1980年，全國恢復高考已經三年。這一年的夏天，18歲的王寶玉面臨著人生的第一次重大選擇。
當時，空軍正在全國范圍內招收飛行學員。飛行員在那個年代是無數年輕人夢寐以求的職業，不僅待遇優厚，而且社會地位極高，被稱為"天之驕子"。
能夠駕駛戰斗機翱翔藍天，保衛祖國領空，這是多少熱血青年的夢想。
飛行員的選拔標準極為嚴苛。首先是身體素質，視力、身高、體重、心肺功能等各項指標都有嚴格要求，稍有不合格就會被淘汰。
其次是心理素質，要能夠承受高空飛行帶來的各種生理和心理壓力。最后還有文化成績，必須達到一定的分數線才有資格參加選拔。
據統計，當時飛行員的錄取比例大約是萬分之幾，真正稱得上是萬里挑一。
王寶玉報名參加了選拔。他的身體條件符合要求，文化成績更是優異，一路過關斬將，最終被空軍航空學校錄取。
1980年7月，王寶玉正式入伍，成為一名光榮的空軍飛行學員。
航空學校的生活是艱苦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進行體能訓練、理論學習、模擬飛行等各種科目。
飛行理論涉及空氣動力學、航空氣象學、飛機構造原理等多個專業領域，內容繁雜，難度很大。很多學員因為跟不上學習進度而被淘汰。
王寶玉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刻苦努力，在航校的學習中表現出色。他對飛行理論有著濃厚的興趣，經常利用課余時間鉆研教材，遇到不懂的問題就反復琢磨，直到弄明白為止。
在航校期間，王寶玉結識了一些同學。這些年輕人來自全國各地，性格各異，但大多熱情開朗、樂于交友。
可王寶玉始終和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不太參加集體活動，也很少和同學們聊天談心。別人主動找他說話，他也只是簡單應付幾句，從不深入交流。
同學們起初以為他是害羞，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他這種獨來獨往的作風。有人私下里議論說，這個王寶玉脾氣怪，不好接近。但也有人覺得他只是性格內向，沒什么大不了的。
航校的教官們對王寶玉的評價是：聰明、好學、飛行理論扎實，但性格過于內向，不善與人交流，需要加強這方面的培養。
1984年，王寶玉從航空學校畢業，被分配到空軍某師航空兵團一大隊任飛行員。同年10月，他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從航校學員到作戰部隊飛行員，這是一個重要的轉變。作戰部隊和航校不同，這里強調的是團隊協作、令行禁止。
飛行員之間需要密切配合，在空中進行編隊飛行、戰術演練，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導致嚴重后果。
王寶玉來到部隊后，首先面臨的就是適應新環境的問題。
作戰部隊的飛行員們大多性格豪爽，說話直來直去，互相之間經常開玩笑、打趣。這種氛圍對于促進戰友情誼、增強團隊凝聚力是有好處的。可王寶玉對此很不適應。
他覺得那些愛開玩笑的戰友們"很淺薄"，沒什么思想和內涵。別人跟他開玩笑，他不但不覺得有趣，反而心里有些瞧不起。有時候他甚至會當面表現出不屑，說對方的玩笑"太低級"。
這種態度自然引起了一些戰友的不滿。好在大家都是軍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只是覺得王寶玉這個人有點"書生氣"，不太合群。
部隊領導也注意到了王寶玉的情況。為了幫助他盡快融入集體，領導專門安排了幾位老同志對他進行幫帶。
這些老飛行員經驗豐富，待人熱情，經常主動找王寶玉談心，關心他的生活和思想狀況。
可王寶玉始終不愿意敞開心扉。他和幫帶他的老同志們表面上客客氣氣，但從不說真心話。
問他有什么困難，他說沒有；問他有什么想法，他說挺好。時間一長，大家也就不再追問了。
在飛行技術方面，王寶玉的表現還是不錯的。據后來的資料記載，他的飛行技術屬于中等偏上水平，理論知識扎實，動作規范，執行任務時比較沉穩。特別是在低空飛行方面，他展現出了一定的天賦。
低空飛行是一項難度很高的飛行科目。飛機在距離地面很近的高度飛行，飛行員需要時刻保持高度警惕，稍有不慎就可能釀成事故。王寶玉在這方面的表現得到了教官們的認可。
剛到部隊的頭幾年，王寶玉的日子還算過得去。雖然和戰友們關系一般，但工作上沒出什么差錯，領導對他的飛行技術也比較滿意。
他經常能聽到一些表揚和鼓勵，這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優越感。
他覺得自己和那些愛開玩笑的戰友不一樣，自己是有思想、有追求的人。他相信，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和過硬技術，早晚有一天會出人頭地，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可惜，現實很快就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后期，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推進，整個社會都在發生深刻的變化。軍隊也不例外，各項改革措施相繼出臺，干部選拔任用制度也在不斷完善。
在王寶玉所在的部隊，和他同一批分配來的飛行員中，有好幾個人因為綜合素質突出，陸續被提拔到了領導崗位。有的當上了飛行中隊長，有的當上了大隊長，前途一片光明。
而王寶玉呢？在歷次選拔中，他的名字都沒有出現在晉升名單上。
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他想不通：論飛行技術，自己不比那些人差；論理論知識，自己比他們強；論工作態度，自己也從不偷懶。憑什么他們能升，自己不能升？
他沒有認真反思自己在性格和人際關系方面的問題，反而把原因歸咎于外部環境。他覺得是領導對自己有偏見，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動作，故意壓制他。
這種想法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長。王寶玉開始變得憤世嫉俗，看什么都不順眼。
他對那些被提拔的戰友心生嫉妒，覺得他們不過是會拍馬屁、會來事，真本事不見得比自己強。他對領導也產生了怨恨，認為他們任人唯親、不公正。
據后來的資料記載，這段時期王寶玉經常發牢騷、講怪話，言語中充滿了對現實的不滿。
他的這些表現引起了部隊領導的關注，多次找他談話做工作，希望他能端正心態，把精力放在提高業務能力上。
可這些苦口婆心的勸導，王寶玉根本聽不進去。他固執地認為自己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的家庭生活也出了問題。
1988年，王寶玉結婚了。他的妻子性格外向，愛說愛笑，善于交際，和他的性格正好相反。婚后不久，王寶玉就辦理了家屬隨軍手續，希望妻子能到自己身邊來生活。
可當時正值改革開放步伐加快的時期，地方上的"鐵飯碗"越來越少，很多單位都在精簡人員。軍隊干部家屬的工作安置變得非常困難，僧多粥少，很多隨軍家屬都面臨著無處安置的窘境。
王寶玉所在部隊的領導對此高度重視，多方協調、四處奔走，終于在師部駐地為他妻子找到了一份工作。這在當時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很多飛行員的家屬都沒能得到這樣的安排。
可王寶玉不但不領情，反而更加不滿。
原因是他自己在團里，妻子的工作卻安排在師部駐地，兩地相距不近，夫妻倆不得不分居兩地。
王寶玉這個人疑心很重，又特別愛面子。他的妻子性格開朗、善于社交，這本是優點，可在他看來卻成了隱患。兩地分居讓他整天疑神疑鬼，擔心妻子在外面和別的男人來往。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找到了已經調任副師長的老領導，要求把自己調到師部駐地的飛行團去工作，這樣就能和妻子團聚了。
老領導是個治軍嚴格的人，聽了他的要求后沒有答應，還對他提出了嚴肅批評。老領導說，你一個軍人，整天想的都是個人問題，這像什么話？干工作要有奉獻精神，不能只考慮自己。
這番話本是出于好意，希望王寶玉能擺正心態。可王寶玉聽了之后非但沒有醒悟，反而把這筆賬記在了老領導頭上。他認為老領導是在故意刁難他，對他進行"打擊報復"。
不久之后，師里又進行了一次干部選拔，提拔了一批飛行中隊長和大隊長。王寶玉再次落選。
他更加確信是老領導在從中作梗，否則以自己的能力和資歷，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被刷下來？
其實，他之所以屢次落選，根本原因在于他自身的性格缺陷。
飛行中隊長、大隊長這樣的崗位，不僅需要過硬的飛行技術，更需要具備團結同志、凝聚人心的能力。像王寶玉這樣不善交際、與戰友關系緊張的人，怎么可能擔當起領導職責？
可他看不到這一點。在他的認知里，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對。
雪上加霜的是，他和妻子的關系也越來越差。
據后來的資料記載，兩人經常發生爭吵。他的妻子對他的種種不滿也在積累，有時候吵急了眼，會當面指責他"沒出息"、"窩囊"。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在王寶玉心上。他本來自尊心就極強，受不得半點委屈，現在連自己的妻子都瞧不起自己，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和絕望。
事業不順，家庭不睦，雙重打擊之下，王寶玉的心理徹底失衡了。他開始變得越來越偏激，越來越孤僻，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組織上并沒有放棄對他的關心和幫助。領導多次找他談話，試圖了解他的真實想法，幫他排解心中的苦悶。可王寶玉就像一只刺猬，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誰也走不進他的內心。
他被列為"思想工作重點人"，部隊專門安排人對他進行重點關注和幫教。可這一切努力，都沒能阻止他一步步滑向深淵。
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一個危險的念頭在王寶玉腦海中悄然萌生。
他開始關注那些叛逃的報道。在當時，兩岸關系尚未緩和，偶爾會有飛行員駕機叛逃至臺灣的事件發生。
據報道，那些叛逃者到了臺灣后會受到熱烈歡迎，不僅能獲得大量黃金作為獎勵，還能得到妥善安置，開始新的生活。
這些消息讓王寶玉心里泛起了漣漪。
他想，既然在這里得不到重用，既然所有人都和自己作對，那為什么不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呢？西方世界不是號稱"自由民主"嗎？到了那里，憑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夠出人頭地。
當然，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畢竟他是共產黨員，是人民軍隊的飛行員，背叛祖國可是彌天大罪。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他對現實的不滿與日俱增，這個念頭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強烈。
它像一顆種子，在他心里慢慢生根發芽，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
1989年，王寶玉的行為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發牢騷、講怪話，工作態度明顯積極了許多。他主動參加集體活動，和戰友們的關系也有所緩和。領導交代的任務，他都認真完成，從不推諉扯皮。
部隊里的人都以為他終于想通了，思想上有了轉變。領導們也很高興，覺得之前的教育工作終于見到了成效。
1990年5月，鑒于王寶玉近期的"進步"表現，團領導決定將他從"思想工作重點人"的名單上撤銷。這意味著組織上對他恢復了信任，不再對他進行重點監控。
可誰也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王寶玉精心策劃的偽裝。
在那副恭順勤勉的外表下面，隱藏著一顆躁動不安的心。他的叛逃計劃，早已在暗中悄然展開。
據后來的調查顯示，從1989年開始，王寶玉就在利用一切機會為叛逃做準備。他表面上積極參加訓練和演習，實際上卻在暗中搜集各種情報。
他仔細研究周邊國家機場的位置和條件，包括跑道長度、設施情況、防空部署等。
他查閱大量航空資料，計算各條航線的距離和飛行時間。他關注氣象變化，了解不同季節、不同天氣條件下的飛行要求。
所有這些數據，他都默默記在心里，從不做任何書面記錄，以免留下把柄。
在選擇叛逃目的地的問題上，王寶玉進行了反復權衡。
他最初的想法是直接飛往美國。在他的認知里，美國是世界上最強大、最自由的國家，到了那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可問題是，美國遠在太平洋彼岸，殲-6戰斗機的航程根本不夠。就算能飛過去，在漫長的飛行途中也很可能被攔截或者擊落。
那臺灣呢？臺灣是當時大陸飛行員叛逃的主要目的地，據說待遇很好。可王寶玉計算了一下距離，從他所在的東北地區飛到臺灣，需要跨越大半個中國，航程同樣太遠。
而且當時兩岸關系已經開始緩和，1988年解放軍還宣布停止執行對駕機起義的獎勵辦法，叛逃過去未必能得到想要的待遇。
韓國？距離倒是不算太遠，可當時中韓兩國雖然還沒正式建交，但關系正在改善。之前曾經發生過幾起偷渡事件，最后都被韓方遣返了。這條路顯然也走不通。
朝鮮就更不用考慮了，那是友好國家，飛過去肯定會被送回來。
想來想去，王寶玉把目光投向了北方的蘇聯。
蘇聯雖然和中國剛剛恢復正常關系，但在王寶玉看來，這個超級大國和美國是平起平坐的，到了那里申請政治避難，應該能夠轉往西方國家。而且蘇聯遠東地區距離東北很近，殲-6戰斗機的航程完全夠用。
更重要的是，超低空飛行可以有效躲避雷達探測。王寶玉對自己的低空飛行技術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飛過邊境。
計劃就這樣定了下來：先飛到蘇聯，降落在當地機場，然后向蘇聯方面申請政治避難，要求轉送美國或其他西方國家。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王寶玉進行了周密的準備。他搜集了蘇聯遠東地區幾個機場的資料，選定了距離最近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附近的機場作為目標。
他計算了航線和飛行時間，確定了最佳的起飛時機。他甚至考慮到了各種意外情況，制定了備用方案。
整個準備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年時間。在這一年里，王寶玉表面上和正常人一樣工作、生活，內心卻在一天天倒計時，等待著那個改變命運的時刻到來。
1990年8月，機會終于來了。
8月25日，王寶玉所在部隊安排了一次飛行訓練。訓練科目是低空特技，正是王寶玉的強項。這種訓練需要飛機在較低的高度進行各種機動動作，對飛行員的技術要求很高。
更重要的是，低空飛行可以有效躲避雷達探測。這簡直是上天賜予他的絕佳機會。
當天上午，王寶玉像往常一樣來到機場，進行飛行前的各項準備工作。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將是他最后一次從這里起飛。
起飛前，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王寶玉把自己戴的手表摘了下來，交給了一位航校時期的老同學。那位同學正好在場負責飛機的交接工作。
王寶玉說，這塊表送給你，算是個紀念。
同學感到有些奇怪。好端端的，送什么紀念品？他以為王寶玉是嫌戴著手表飛行不方便，開玩笑逗他。于是笑了笑，把表收下了，也沒太當回事。
他做夢也想不到，幾個小時后，這塊普通的手表會成為一個叛逃者留給故土的最后念想。
中午12時09分，王寶玉駕駛編號為某某的殲-6戰斗機從機場起飛，按照計劃飛向預定空域。
起飛后的頭幾分鐘，他的飛行軌跡完全正常，和編隊中的其他飛機保持著規定的隊形。地面指揮所的雷達屏幕上，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就在到達預定空域后，異常發生了。
王寶玉突然操縱飛機右轉彎，同時迅速降低飛行高度。他的動作快速而果斷，顯然是早有預謀。
幾秒鐘內，他的飛機就脫離了編隊，獨自向北方飛去。飛行高度迅速下降到100米左右，幾乎是貼著地面在飛。
這個高度已經低于雷達的有效探測范圍。地面指揮所的雷達屏幕上，王寶玉的飛機信號消失了。
指揮所立即察覺到了異常，開始呼叫王寶玉的代號，卻得不到任何回應。與此同時，派出其他飛機進行空中搜索，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王寶玉就這樣從雷達屏幕上消失了。
當天下午，軍區空軍政治部值班室接到指揮所的電話通報，稱黑龍江某航空兵團飛行一大隊的一架殲-6飛機在中午12點左右起飛后不久失蹤，飛行員是王寶玉。
消息傳開后，部隊上下議論紛紛。失蹤的原因是什么？是發生了飛行事故還是別的什么情況？
當時的主流判斷是飛行事故。訓練科目是低空特技，難度本來就很大，殲-6飛機又存在一定的設計缺陷，在低空高速飛行時有突然失控的可能。
加上地面搜索沒有發現任何殘骸和信號，很多人認為飛機可能墜毀在了某個偏僻的地方。
叛逃的可能性也被考慮到了，但被認為概率很小。
首先，王寶玉近期表現一直不錯，已經被撤銷了思想工作重點人的標注，沒有叛逃的明顯動機。其次，周邊國家的情況不具備接收條件。
飛臺灣距離太遠，飛韓國會被遣返，飛朝鮮更不可能。至于蘇聯，中蘇關系剛剛正常化，蘇聯方面不太可能接收一個中國叛逃者。
基于這些分析，部隊方面傾向于認為王寶玉的飛機是失事了，正在組織力量進行搜救。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王寶玉和他的殲-6戰斗機，已經降落在了蘇聯的土地上。
王寶玉駕駛飛機以超低空飛行的方式向北飛去，很快就越過了中蘇邊境線。
他原本的計劃是降落在蘇聯烏格洛沃耶機場，那是距離邊境最近的一個機場。可當他飛到機場上空時，發現跑道正在進行維修，無法著陸。
這是一個意外情況。王寶玉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繼續向前飛行，尋找下一個可以降落的地點。
此時，他的油量已經不多了。超低空飛行雖然可以躲避雷達，但油耗非常大，遠遠超過正常飛行高度。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機場，飛機很快就會因為燃油耗盡而墜毀。
好在他很快發現了另一個機場——符拉迪沃斯托克附近的克涅維契軍用機場。這是一個轟炸機機場，跑道又長又寬，足夠殲-6戰斗機降落。
12時45分，王寶玉對準跑道，強行著陸。飛機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停在了一個停機坪上。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從他越境到降落，蘇聯的防空系統竟然沒有作出任何反應。沒有預警，沒有攔截，甚至連一架起飛的戰斗機都沒有。
一架外國軍用飛機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飛進了蘇聯領空，降落在了軍用機場上。
王寶玉關閉發動機后，發現自己下不了飛機。殲-6戰斗機的座艙較高，沒有地面人員架設升降梯，飛行員無法自行離開。
他只好打開座艙蓋透氣，等待有人過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飛行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等了十幾分鐘，一個蘇聯士兵從遠處走了過來。王寶玉連忙向他招手示意。那名士兵這才注意到停機坪上多了一架陌生的飛機，驚訝之余，轉身跑去報告上級。
不一會兒，一輛汽車開了過來。車上下來一名軍官和幾名士兵，當他們確認這確實是一架中國軍用飛機時，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