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琪從未想過,一次普通的旅行會將她的人生徹底撕裂。
她挽著男閨蜜吳瀚文的手臂走進酒店大堂時,還在笑著討論今晚要去哪家海鮮大排檔。
前臺那位始終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低頭辦理入住手續,動作慢得令人不安。
當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將房卡推過來時,林思琪突然注意到他無名指上的疤痕——和她丈夫張峻熙手上的如出一轍。
工作人員緩緩摘下面罩,露出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張峻熙微笑著將房卡塞進她冰涼的手心,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要不要順便給二位布置個蜜月房?"
林思琪手中的行李袋"啪"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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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列車呼嘯著駛離站臺,林思琪靠在窗邊看著城市景觀逐漸后退。
吳瀚文將一杯熱咖啡推到她面前,嘴角掛著標志性的爽朗笑容。
"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又熬夜改方案了?"
林思琪接過咖啡輕啜一口,任由暖意驅散清晨的疲倦。
她確實需要這場旅行來逃離令人窒息的工作壓力。
還有那個越來越陌生的家。
"峻熙今天早上居然記得給我做了早餐,雖然煎蛋糊得沒法下咽。"
林思琪說著忍不住笑了笑,眼底卻掠過一絲黯淡。
吳瀚文調整了下座椅角度,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要我說,張峻熙能記得你生日就不錯了。"
"他那種工作狂能抽空結婚都是奇跡。"
這話說得隨意,卻精準戳中了林思琪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她和張峻熙的婚姻確實像趕場般倉促。
戀愛時那些浪漫承諾,終究敵不過現實生活的消磨。
"其實他最近挺奇怪的,經常半夜還在書房工作。"
"我上次凌晨三點起來,發現他在看一些旅游雜志。"
林思琪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這是他們結婚時張峻熙親手為她戴上的。
如今戒指已經有些松動,就像他們之間逐漸疏遠的關系。
吳瀚文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
"也許他正在計劃你們的周年旅行?"
"得了吧,他連我們結婚紀念日都記錯了兩次。"
林思琪語氣輕松,但緊握咖啡杯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在意。
列車駛入隧道,車窗瞬間變成一面模糊的鏡子。
映出她略顯憔悴的臉,和吳瀚文欲言又止的表情。
"說真的,如果覺得累的話..."
吳瀚文的話被隧道盡頭的亮光打斷。
林思琪迅速整理好情緒,重新掛上明媚的笑容。
"別說這些了,快幫我看看哪家海鮮店評分最高。"
她低頭翻找手機時,錯過吳瀚文眼中閃過的復雜情緒。
列車廣播響起,提醒乘客即將到達第一個經停站。
林思琪望著站臺上匆匆來往的旅客,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仿佛有雙眼睛正在某處注視著她。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荒謬的念頭,將注意力放回旅游攻略上。
吳瀚文遞來一包她最愛吃的薄荷糖,包裝紙發出細碎的聲響。
"記得大學時我們經常這樣偷溜出去旅行。"
"你每次都會帶這個牌子的薄荷糖。"
林思琪接過糖時指尖相觸,兩人都自然地移開視線。
這種默契從大學時代延續至今,純潔得從未越過界線。
列車緩緩啟動,站臺逐漸縮小成遠去的縮影。
林思琪沒有注意到,站臺立柱后有個戴鴨舌帽的身影正在撥打電話。
那個身影抬手壓帽檐時,腕表反射的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02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林思琪輕手輕腳地下床,生怕驚醒身旁的丈夫。
但張峻熙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走到廚房,發現灶臺上放著煎糊的雞蛋和烤焦的面包。
張峻熙系著圍裙站在洗碗槽前,背影顯得有些笨拙。
"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林思琪拿起一片面包,焦黑的部分簌簌往下掉。
張峻熙轉身接過她手中的面包扔進垃圾桶,動作有些急促。
"公司臨時有個項目要趕,這周可能都要加班。"
他說話時視線飄向窗外,晨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林思琪注意到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洗碗海綿。
這是他說謊時的小動作,結婚三年來從未改變。
"正好,我和瀚文約了去濱海市散心。"
她故意說得輕描淡寫,暗中觀察丈夫的反應。
張峻熙擦拭灶臺的動作停頓了半秒,很快又恢復如常。
"玩得開心點,記得帶防曬霜。"
這種過分平靜的反應反而讓林思琪心生疑慮。
若是往常,他至少會問幾句行程安排。
現在卻像早就知情般毫不意外。
"你...不介意我和瀚文單獨出去?"
張峻熙終于轉過身,嘴角揚起無奈的弧度。
"我要說介意,你會取消行程嗎?"
這個問題讓廚房氣氛微妙地凝固了。
水流聲嘩嘩作響,沖刷著餐具也沖刷著某種隱形的張力。
林思琪低頭整理餐盤,避開丈夫深邃的目光。
他們之間何時變得需要如此小心翼翼?
記得新婚時,張峻熙連她和男同事加班都要吃醋。
現在卻對她和男閨蜜旅行如此寬容。
這種轉變不知該讓人欣慰還是不安。
"冰箱里我包了些餃子,你加班餓了可以煮著吃。"
林思琪說著打開冰箱門,保鮮盒上貼著她手寫的便簽。
張峻熙從背后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帶著沐浴露的清新氣息。
卻比往常更加用力,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緒。
"早點回來。"
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掃過頸側引起一陣戰栗。
林思琪轉身想看清他的表情,卻被手機鈴聲打斷。
吳瀚文發來的列車時刻表在屏幕閃爍,提醒她出發時間。
張峻熙松開懷抱,若無其事地繼續收拾廚房。
仿佛剛才那個充滿占有欲的擁抱只是她的錯覺。
出門時,林思琪在玄關鏡子前整理衣領。
鏡中反射出張峻熙站在客廳中央的身影。
他握著手機正在輸入什么,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聽到關門聲才迅速收起手機,換上慣常的溫和笑容。
這個轉瞬即逝的表情變化,讓林思琪心頭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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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列車勻速行駛,窗外是連綿的綠色丘陵。
吳瀚文翻看著相機里的照片,都是沿途抓拍的風景。
"記得大學時我們經常坐綠皮車去寫生。"
"你總說這種慢車才能看清風景的細節。"
林思琪靠在椅背上,任由回憶漫上心頭。
那時她還是美院學生,吳瀚文是總逃課陪她采風的建筑系學長。
青春像窗外掠過的向日葵田,燦爛得不顧一切。
"上次同學會聽說徐璐要結婚了,嫁了個富二代。"
吳瀚文突然提起共同好友,手指無意識敲打著相機外殼。
林思琪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中的異常。
"你和她...后來還有聯系嗎?"
吳瀚文苦笑著搖搖頭,陽光在他側臉投下斑駁光影。
"有些人注定是生命中的過客。"
這話說得云淡風輕,卻帶著未盡之意。
林思琪想起多年前那個雨夜,吳瀚文渾身濕透地站在她宿舍樓下。
他說徐璐選擇了出國深造,他們的戀情無疾而終。
那時他眼中破碎的光,和現在如出一轍。
"其實我和峻熙..."
林思琪剛開口就被廣播打斷,列車即將停靠休息站。
吳瀚文體貼地轉移話題:"要下去透透氣嗎?"
月臺上擠滿了活動筋骨的旅客,人聲鼎沸如同集市。
林思琪在零食推車前挑選特產時,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像極了張峻熙。
但對方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快得像是她的幻覺。
"怎么了?"吳瀚文遞來剛買的烤紅薯,熱氣氤氳。
"好像看到熟人了...應該是我眼花了。"
林思琪接過紅薯,甜香也驅不散心頭的怪異感。
重新上車時,她特意環顧四周尋找那個身影。
卻只看到陌生的面孔和匆匆的行囊。
列車啟動后,吳瀚文翻出舊相冊給她看。
都是大學時代的老照片,像素模糊卻充滿朝氣。
有張抓拍格外引人注目:林思琪在畫架前專注作畫。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發梢跳躍成金色光斑。
"這張你居然還留著?"
林思琪驚訝地發現照片邊緣有裁切的痕跡。
原本應該還有個人站在她身旁,現在只剩半片衣角。
吳瀚文合上相冊,聲音輕得像嘆息。
"有些回憶還是保持原樣比較好。"
這句話像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林思琪突然想起,那天陪她寫生的其實是張峻熙。
那時他們剛確定關系,他特意請假來陪她采風。
照片被裁掉的部分,是他摟著她肩膀的手。
當時吳瀚文用什么理由要走了這張照片?
她竟然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
窗外天色漸暗,云層低垂預示著一場暴雨。
如同某些被時光塵封的秘密,正在悄然醞釀。
04
列車抵達濱海市時,晚霞正將天空染成瑰麗的紫紅色。
海風裹挾著咸濕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旅途的疲憊。
林思琪深吸一口氣,暫時將火車上的疑慮拋在腦后。
吳瀚文熟練地攔下出租車,報出預訂的酒店地址。
"這位先生對濱海很熟悉啊。"
司機操著當地方言搭話,后視鏡里眼睛彎成細縫。
吳瀚文遞礦泉水的動作微微停頓,隨即自然地接話。
"來過幾次出差,比不上您這老濱海人。"
林思琪注意到他耳根有些發紅,這是緊張時的生理反應。
出租車穿行在沿海公路,落日余暉灑滿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搖下車窗任由海風吹亂長發,卻突然脊背發涼。
仿佛有道視線穿透車窗玻璃,牢牢鎖定在她身上。
"怎么了?"吳瀚文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后視鏡。
后方只有川流不息的車燈,像一條流動的光河。
"可能有點暈車。"林思琪關上車窗,心跳卻莫名加速。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從出發就如影隨形。
酒店坐落在一片椰樹林中,白色建筑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辦理入住時,前臺戴口罩的工作人員始終低著頭。
他遞來房卡的手指修長白皙,無名指有道淺色疤痕。
林思琪莫名覺得這雙手似曾相識。
"請問健身房在幾層?"吳瀚文隨口詢問。
工作人員頓了頓,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沉悶。
"三層,但最近在維修。"
這個回答讓林思琪心生疑惑——官網明明顯示健身房正常開放。
她還待再問,對方已經轉身去處理其他事務。
背影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客房是相鄰的兩間海景房,陽臺相通的設計很貼心。
林思琪放下行李首先檢查連接門,確認鎖扣完好無損。
這個舉動引得吳瀚文失笑:"防賊呢?"
"這是基本安全常識。"她故作嚴肅地晃了晃房卡。
但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前臺人員異常的表現。
尤其是那道疤痕的位置,和張峻熙手上的如出一轍。
可能是巧合吧,她自我安慰道。
畢竟丈夫此刻應該在千里之外的公司加班。
夜幕降臨后,兩人決定去附近的夜市解決晚餐。
穿梭在香氣四溢的攤位間,林思琪暫時放松了警惕。
直到她在賣貝殼首飾的攤前駐足時,又感受到那道視線。
猛然回頭,只見人群中有個戴鴨舌帽的身影一閃而過。
帽檐下似乎有鏡片反光,像是相機鏡頭。
"你看那個人..."她拉住吳瀚文的衣袖。
可再望去時,身影早已消失在熙攘人潮中。
吳瀚文順著她指的方向張望,滿臉困惑。
"哪個?穿花襯衫的大叔還是抱小孩的阿姨?"
林思琪搖搖頭,食欲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酒店路上,她一直沉默地望著車窗外出神。
霓虹燈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暈開斑斕色塊,如同模糊的記憶。
出租車經過一家燈火通明的寫字樓時,她瞳孔驟然收縮。
三樓窗口站著個極似張峻熙的身影,正在講電話。
但車輛駛得太快,來不及看清就變成了模糊的光點。
"我一定是太累了。"她揉著太陽穴自言自語。
吳瀚文擔憂地看著她:"明天還是在酒店休息吧。"
林思琪沒有反駁,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那種陷入蛛網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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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清晨的海浪聲喚醒了淺眠的林思琪。
她推開陽臺門,發現吳瀚文已經坐在隔壁陽臺喝咖啡。
"早啊,睡得好嗎?"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沒休息好。
林思琪裹緊睡袍,任由海風拂過面頰。
"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被人跟蹤。"
這話讓吳瀚文端咖啡的手晃了晃,幾滴液體濺在欄桿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轉身進屋重新倒咖啡,避開了她的目光。
這個細微的回避動作沒能逃過林思琪的眼睛。
早餐時,她狀似無意地提起昨晚的發現。
"說起來,峻熙他們公司在濱海好像有分部。"
吳瀚文切割煎蛋的動作頓了頓,刀叉碰出清脆聲響。
"是嗎?我沒聽他說過。"
這個回答讓林思琪瞇起眼睛——她從未提過張峻熙的公司名。
但吳瀚文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待會兒去水族館怎么樣?"
水族館的蔚藍世界里,游弋的魚群像流動的寶石。
林思琪站在玻璃隧道中,魔鬼魚從頭頂優雅滑過。
她舉起手機拍照時,鏡頭突然捕捉到反光鏡里的人影。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站在珊瑚展缸前,正在調整相機鏡頭。
"是他!"林思琪猛地轉身,引得周圍游客側目。
可當她擠過人群追過去時,對方又神秘消失了。
只留下空蕩蕩的展缸,和五彩斑斕的珊瑚。
吳瀚文氣喘吁吁地跟上來:"你看到什么了?"
"那個跟蹤我們的人,剛才就在這兒。"
林思琪指著展缸前的空地,聲音因激動而發抖。
周圍游客投來好奇的目光,保安也注意到這邊的騷動。
吳瀚文拉住她的手臂,力道有些重。
"思琪,你最近真的不太對勁。"
他眼中清晰的擔憂,反而讓林思琪產生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工作壓力產生的幻覺?
下午回到酒店,她決定去前臺確認些細節。
昨天那位戴口罩的員工不在,換成了笑容甜美的女孩。
"請問戴眼鏡的男同事今天休息嗎?"
前臺女孩歪頭想了想:"我們這沒有戴眼鏡的男員工呀。"
林思琪的心沉了下去:"就是昨天值班,戴口罩的那個。"
女孩查了排班表,肯定地搖頭。
"昨天只有我和李姐值班,您是不是記錯了?"
回房間的路上,林思琪感到陣陣寒意。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員工的每個細節:金絲眼鏡、口罩、疤痕。
現在卻像從未存在過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間電話突然響起,嚇得她差點打翻水杯。
聽筒里傳來張峻熙溫柔的聲音:"玩得開心嗎?"
背景異常安靜,連鍵盤聲都沒有。
"你在公司?"林思琪假裝隨意地問道。
張峻熙輕笑:"不然能在哪?剛開完會,想你了。"
通話結束后,林思琪打開筆記本電腦。
登錄公司系統查看打卡記錄——張峻熙今天根本沒有出勤。
謊言像蛛網層層包裹,每個節點都指向可怕的真相。
夜幕降臨時,她站在陽臺望著漆黑的海面。
遠處燈塔的光束掃過海浪,像巨大的探照燈。
有艘游艇亮著暖黃燈光,隨著波浪輕輕搖擺。
透過望遠鏡,她隱約看到艇上有人影在移動。
那個舉杯飲酒的側影,像極了本該在加班的丈夫。
06
手機在枕邊震動時,林思琪正夢見自己被困在迷宮。
張峻熙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背景卻安靜得可疑。
"吵醒你了?我剛晨跑回來。"
林思琪瞥了眼時鐘,清晨六點十分。
她記得丈夫的晨跑路線會經過菜市場,總有嘈雜人聲。
此刻聽筒里卻只有細微的電流音,如同真空包裝。
"你那邊好安靜。"
她故意讓語調輕快,手指卻緊緊攥住被角。
張峻熙頓了頓,隨即傳來拉開冰箱門的聲音。
"在電梯里呢,信號不太好。"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林思琪聽見了海鷗鳴叫。
很遙遠,卻真切得如同就在窗外。
她走到陽臺張望,清晨的海灘空無一人。
只有潮汐規律地拍打著海岸線。
"今天打算去哪玩?"張峻熙轉移話題的速度很快。
林思琪望著海平面上的朝陽,突然做了決定。
"可能就在酒店休息,有點累。"
這個謊話說出口時,她清楚聽見對方松了口氣。
掛斷電話后,她立即查詢了通話記錄。
基站定位顯示,信號來自濱海市區的某個區域。
距離她所在的酒店,不過二十分鐘車程。
這個發現讓早餐變得索然無味。
吳瀚文敏銳地察覺她的異常:"又和峻熙吵架了?"
"沒有,他好得很。"
林思叉起煎蛋,蛋黃流淌像融化的琥珀。
她想起結婚周年那天,張峻熙送的手鏈突然斷裂。
珍珠滾落滿地時,他表情古怪地說"碎碎平安"。
現在回想,那更像是某種預兆。
"待會兒我要去拜訪本地客戶,你自己可以嗎?"
吳瀚文擦著嘴起身,西裝革履與度假氛圍格格不入。
這個臨時安排讓林思琪心生疑慮。
但看著他手機屏幕上真實的郵件界面,又覺得自己多疑。
獨自回到房間后,她開始仔細搜查每個角落。
在床頭柜縫隙里,發現一枚陌生的襯衫扣子。
珍珠母材質,和張峻熙常穿的某個品牌一模一樣。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她跌坐在地毯上。
所有線索都指向最荒誕的可能性。
午睡時她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見婚禮那天,張峻熙顫抖著為她戴戒指。
吳瀚文作為伴郎站在一旁,笑容勉強得像面具。
某個轉身的瞬間,她看見兩人短暫交換了眼神。
當時只當是好友間的默契,現在想來卻暗藏玄機。
被手機鈴聲驚醒時,夕陽已經西斜。
吳瀚文發來抱歉的短信,客戶臨時邀約晚餐。
林思琪回復了笑臉表情,心里卻警鈴大作。
太巧了,所有事情都巧得像精心編排的劇本。
她決定去酒店酒吧喝一杯,順便理清思緒。
調酒師擦拭酒杯時,金屬搖壺反射出扭曲的人影。
林思琪在鏡面倒影里,看見角落卡座里的男人。
雖然戴著漁夫帽,但下半張臉的輪廓無比熟悉。
尤其是喝酒時習慣性摩挲杯壁的小動作。
和張峻熙如出一轍。
她猛地轉身,卡座卻已經空無一人。
只剩半杯威士忌在桌上蕩漾著琥珀色光澤。
"剛才那位先生..."
調酒師露出職業微笑:"他說等的人不會來了。"
這句話像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鎖。
新婚夜張峻熙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她以為只是醉話。
現在串聯起來,每個細節都毛骨悚然。
回房間時,電梯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