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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治問多爾袞為何沒奪他皇位,多爾袞坦言:因我曾對一人許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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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死以后,我會把你挖出來,燒成灰。”

      年輕皇帝的聲音像帳外的冰碴子,沒有溫度。

      病榻上的男人,那個曾讓他十年活在陰影里的“皇父”,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藥熏黃的牙。

      “我曉得。”

      男人艱難地喘息,渾濁的眼睛里竟閃過一絲笑意,“可你不好奇嗎?當年我捏著你的脖子,就像捏死一只小雞那么容易。我為什么……沒動手?”

      雪下得不緊不慢,像是在用一輩子時間覆蓋這片荒涼的土地。

      喀喇城的風是另外一回事。

      它不講道理,從西伯利亞那邊一路沖過來,沒有任何阻擋,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狼,撕扯著帳篷的毛氈,發出嗚嗚的悲鳴。

      多爾袞的行宮大帳里,暖得讓人發昏。



      八個巨大的銅炭盆燒得通紅,吐著藍色的火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炭火、草藥和皮革混合的古怪氣味。

      這種暖,不是舒服的暖,是一種要把人烤干、讓人骨頭發軟的燥熱。

      他躺在厚得能陷進去的虎皮褥子上,像一截被扔進柴房忘了燒的枯柴。

      眼睛睜著,卻沒什么焦點。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走,就像沙漏里的沙子,看得見,卻抓不住。

      一個多月前,他還是天。他騎著那匹叫“追風”的汗血馬,在圍場里一箭射穿了一只狐貍的眼睛。

      他還能感覺到弓弦勒進拇指的痛快,聽到身邊護衛們排山倒海的叫好聲。

      現在,那些聲音都沒了。

      兔子洞,一個不起眼的兔子洞,就把天給捅了個窟窿。他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像冬天里冰河開裂。

      從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天了。

      他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一個躺在床上,連喝口水都要人伺候的廢人。

      帳外的親兵早就換了。

      不再是他兩白旗的子弟,那些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頭被關在籠子里的死老虎。

      沒有敬畏,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例行公事的麻木。他們是皇帝的人。

      他心里清楚,他現在不是攝政王,是個犯人。一個還沒定罪,但所有人都知道結局的犯人。

      帳簾被一只戴著玉扳指的手掀開了。

      一股冷氣猛地灌進來,像一把冰刀,瞬間切開了帳內渾濁的燥熱。炭火被風吹得“噼啪”作響,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

      福臨站在門口。

      他長高了,肩膀也寬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扶著才能走穩路的孩童。

      一身藏藍色的貂皮大氅,領口和袖口滾著一圈烏黑發亮的紫貂毛,襯得他那張年輕的臉白得像雪,也冷得像雪。

      他身后跟著一排侍衛,人不多,但個個腰板挺得筆直,手穩穩地按在刀柄上。他們的眼神,像狼。

      福臨沒急著說話。他站在門口,讓外面的風雪盡情地往里灌,似乎是想用這股冷氣,吹散帳篷里屬于多爾袞的最后一點氣息。

      多爾袞的眼珠子動了動,終于聚焦到了福臨的臉上。

      “皇父,聽說你身子不大好。”

      福臨開口了,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他邁步走了進來,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沒有走向床邊,而是不緊不慢地踱到一只炭盆旁,摘下手上那雙鹿皮手套,伸出雙手烤火。

      他的手指很長,很干凈,保養得極好。那是一雙屬于皇帝的手,一雙習慣了執掌朱筆,而不是緊握韁繩和弓箭的手。

      “死不了。”多爾袞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他試著想動一下,但刺骨的疼痛讓他放棄了。

      “是嗎?”福臨轉過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倒盼著你早點好起來。這塞外的冬天,可不是養病的地方。”

      他說著,目光開始在帳篷里游移。那眼神,像個挑剔的買家,在審視一件貨品。

      墻上掛著的那副雕翎弓,是他親手送給多爾袞的,那年他十歲,作為多爾袞平定山西后獻上的“禮物”。

      角落里那套遍體鱗傷的鎧甲,是山海關大戰時穿過的,上面還嵌著一支斷箭。還有那張巨大的熊皮,是多爾袞親手獵殺的,據說那頭熊站起來比兩個人都高。

      這里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男人的過去。那些赫赫戰功,那些滔天權勢,那些讓他福臨夜夜做噩夢的源頭。

      福臨的記憶,被這些東西像鉤子一樣,一個個地勾了出來。

      他想起了六歲那年,在崇政殿。龍椅太高,他坐上去,兩只腳懸在半空,像個被掛起來的玩偶。他看不清下面那些大臣的臉,只覺得黑壓壓的一片,像森林。

      多爾袞就站在他旁邊,像一座山。所有的奏折都遞到那座山面前,所有的目光都仰望著那座山。而他,只是山頂上的一塊小石頭,隨時都可能被風吹走。

      有一次,他真的憋不住了。朝會太長,他小聲地,怯怯地對多爾袞說:“皇叔父,我想……我想去方便一下。”

      多爾袞甚至沒有看他,目光依舊盯著手里的奏報,嘴里只吐出兩個字:“憋著。”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圣旨。

      他不敢再說話了。他努力地夾緊雙腿,小臉漲得通紅。

      可最后還是沒憋住。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濕了他的褲子,然后順著明黃色的龍袍往下流。

      他感到一種巨大的、滅頂的羞辱。他不敢哭,甚至不敢動。

      他看見多爾袞終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一點情緒,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就像在看一件出了點小毛病的器物。

      從那天起,他學會了忍。忍所有的事情。



      他還想起,他搬進紫禁城后,第一次從景山頂上往南看。

      他看到了自己的皇宮,金碧輝煌,像一個巨大的金籠子。

      而在皇宮的東邊,一座比他三大殿加起來還要氣派的府邸正在拔地而起。

      太監們在旁邊小聲議論,說那是攝政王的王府,說那府里的格局,用的是親王的雙倍規制,屋頂上的瓦,都快跟皇宮一個顏色了。

      他看著那座府邸一天天建成,像一頭怪獸,盤踞在皇宮旁邊,虎視眈眈。他覺得那府邸每天都在長大,而他的皇宮,在一天天變小。

      他還記得豪格的死訊傳來的那天。

      豪格,他名義上的大哥,先帝的長子。就因為軍功太盛,擋了多爾袞的路,被安上一個又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死在了牢里。死得不明不白。

      他記得那天,額涅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一天沒出來。

      他偷偷從門縫里看,看到額涅坐在窗邊,沒有哭,只是看著窗外,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恐懼。他知道,豪格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明天。

      沒過多久,豪格的福晉,那個美麗的蒙古女人,被一頂小轎抬進了攝政王府。

      整個京城都在傳,說多爾袞霸占兄嫂,目無倫常。可是,朝堂之上,沒有人敢說一個字。那些平時把“禮義廉恥”掛在嘴邊的言官,全都成了啞巴。

      這件事,像一根最毒的刺,扎進了福臨的心里。他開始明白,在這個天下,所謂的倫理綱常,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然后,就是那個讓他感到窒息的稱號。

      “皇叔父攝政王”還不夠,后來變成了“皇父攝政王”。

      他記得那一天,在太和殿,他穿著繁復的朝服,親口念出了那份冊封的詔書。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在他的尊嚴上劃過。

      他能感覺到下面那些王公大臣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麻木。他必須裝作心甘情愿,甚至要露出一副孺慕的表情。

      從那天起,他見多爾袞,要行跪拜禮。多爾袞給他寫的信,不再稱“臣”,而是自稱“朕躬”。

      他成了多爾袞的“兒子”。一個名義上的兒子,一個實際上的傀儡。

      他夜里的噩夢越來越頻繁。夢里,多爾袞總是穿著一身黃袍,坐在他的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想跑,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他想喊,喉嚨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不止一次地問額涅:“他為什么還不動手?他到底在等什么?”

      額涅只是抱著他,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反復說著同一句話:“快了,福臨,就快了。你要忍,要等。”

      他一直在等。等自己長大,等自己親政,等這座大山倒塌。

      現在,他終于等到了。

      福臨的思緒從過去抽離,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病榻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十年來的恐懼、屈辱、憤怒和不解,像潮水一樣涌上心頭。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邊。

      這是他第一次,用一種絕對俯視的姿態,看著多爾袞。這個曾經讓他連對視都不敢的男人,現在,就像砧板上的一塊肉。

      “我額涅說,你是個梟雄。”福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重量,“朝里的那些老家伙,背后都叫你國賊,說你是當代的曹操王莽。”

      他彎下腰,臉幾乎要貼到多爾袞的臉上。他能聞到多爾袞身上那股濃重的藥味和揮之不去的死氣。

      “他們都說,你早就想自己穿上那身黃袍子了。你住的府邸,比我的皇宮還闊氣。你用的儀仗,跟我這個皇帝一模一樣。你殺光了所有跟你作對的人,你把我大哥的老婆都搶了過去。這天下,還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

      “萬事俱備,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只需要從我手里,把那個玉璽拿過去,說一聲‘這椅子歸我了’,就成了。沒人敢攔你,不是嗎?”

      福臨直起身子,帳篷里的空氣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炭火偶爾爆開一個火星,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在這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

      外面的風雪,仿佛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一片可怕的寂靜中,福臨死死地盯著多爾袞那張灰敗的臉,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在他心里盤桓了十年,幾乎要把他逼瘋的問題。那個問題,也是整個帝國懸而未決的最大秘密。

      “皇父……我一直想問你。當年,你手握八旗精銳,文武百官都看你的臉色,這天下就像你口袋里的東西,想拿就拿。我呢,我只是個小屁孩,你一根手指頭就能捻死。你大權在握,為何……不奪走我的皇位?”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進了寂靜的深潭。

      多爾袞那雙幾乎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就像一堆即將熄滅的灰燼里,突然爆出的一點火星。

      他干裂的嘴唇,竟然向上牽動了一下,扯出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水……”他的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單字。



      福臨沒有動,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拖延時間。

      多爾袞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更虛弱了:“水……”

      福臨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轉身,從旁邊一個小幾上端起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參湯。伺候的太監想過來接,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自己端著碗,重新坐到床沿上,那個位置,讓他和多爾袞離得很近。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湯,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后小心地遞到多爾袞的嘴邊。

      多爾袞像個干涸了很久的人,貪婪地將那勺湯咽了下去。溫熱的液體滑過他灼痛的喉嚨,似乎給了他一絲力氣。

      福臨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不快不慢,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帳篷里只聽得到勺子碰到碗沿的輕響,和多爾袞吞咽的聲音。

      一碗湯見了底。

      多爾袞喘勻了氣,靠在厚厚的枕頭上。他渾濁的眼睛看著福臨,那眼神很復雜,有疲憊,有嘲弄,還有一絲福臨看不懂的東西。

      “你讓他們都出去。”多爾袞開口了,聲音雖然依舊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不少。

      福臨回頭看了一眼帳門口的方向。侍衛統領的身影在帳簾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出去。”福臨的聲音不大,但帳外的人顯然聽見了。影子晃了晃,隨即消失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現在,這個燥熱而壓抑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叔侄二人。一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皇帝,和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階下囚。

      “你真的想知道?”多爾袞看著他,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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