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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山雕的真面目:連日本關東軍都感到棘手,其殘忍超乎你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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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雪夜里的敲門聲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窗紙上。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馬家屯的村長哆哆嗦嗦地探出頭,朝風雪里的人影問:“誰啊?”

      那人影一動不動,任憑雪花落在他的氈帽和肩膀上,只傳來一句平靜得讓人心頭發冷的話。

      “老哥哥,炕燒得挺暖和啊。”



      他還叫張樂山的時候,手上磨出的繭比他吃過的精米白面還要多。

      他是個伐木工,每天天不亮就得扛著大斧鉆進張廣才嶺的深處。

      這片林子是他唯一的生計,也是他唯一的學堂。

      別的工友只知道埋頭砍樹,他卻總是在抬頭看天,低頭看地。

      他的五感似乎天生就比別人敏銳,尤其是在端起槍的時候。

      那是一桿老掉牙的套筒槍,槍管都有些銹了,是他在一個死去的獵戶身上撿來的。

      別人用這槍,三十步外能打中個水桶就算好手。

      張樂山第一次摸到它,就好像摸到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他抬手一槍,七十步外一只飛起的山雞應聲落地,子彈不多不少,正好從眼睛穿了過去。

      工友們都說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這本事在太平年月,能讓他成為方圓百里最好的獵手。

      可這是個亂世。

      亂世里,最值錢的本事不是種地,也不是做工,而是殺人。

      事情的起因,是工頭克扣了工錢。

      那個姓王的工頭,手指頭比別人粗一圈,臉上總帶著油膩的笑。

      他拿著賬本,說木材行情不好,這個月的工錢只能發一半。

      工友們敢怒不敢言。

      張樂山站了出來,他沒說話,只是盯著王工頭的眼睛。

      王工頭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罵罵咧咧地說:“看什么看,不想要錢了?”

      張樂山說:“錢我們要,但要全額。”

      王工頭從腰間抽出一根皮鞭,獰笑著朝張樂山走來:“反了你了?”

      就在皮鞭要抽到張樂山臉上的時候,林子里突然來了幾個穿制服的人。

      是縣里的護林隊。

      他們不是來維護秩序的,他們是來收“孝敬”的。

      王工頭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

      護林隊的隊長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他拍了拍王工頭的臉:“這個月的規矩錢,該交了吧?”

      王工頭從懷里掏出幾張票子,塞到隊長手里。

      隊長掂了掂,嫌少,眼睛一斜,看到了旁邊站著的張樂山。

      “這小子誰啊?看著挺橫。”

      王工頭立刻告狀:“隊長,這小子帶頭鬧事,不想干活還想要全工錢。”

      護林隊長覺得這是個立威的好機會,他走到張樂山面前,用手里的槍托戳了戳他的胸口。

      “小子,跟我去隊里走一趟吧。”

      張樂山沒有動。

      隊長覺得失了面子,舉起槍托就要砸向張樂山的頭。

      一聲槍響。

      護林隊長的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猙獰的那一刻。

      他緩緩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

      開槍的是張樂山。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背上取下了那桿老套筒。

      剩下的幾個護林隊員反應過來,慌忙舉槍。

      張樂山的身影已經閃進了旁邊的樹林里。

      林子里又接連響了幾槍。

      那幾個護林隊員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張樂山從樹后走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工頭癱在地上,褲子都濕了。

      張樂山走到他面前,把那桿還在冒煙的槍口對準了他。

      “現在,工錢可以結了嗎?”

      那天,伐木場的所有工人都拿到了足額的工錢。

      張樂山沒有拿一分錢,他背著那桿槍,獨自走進了茫茫林海的更深處。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在山里并沒躲藏多久。

      很快,就有幾個同樣是在逃的亡命之徒找到了他。

      他們聽說這里出了個神槍手,連護林隊都敢殺,特來投奔。

      張樂山沒有拒絕,但他有他的規矩。

      他帶著那幾個人在林子里走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有人撐不住了,想停下休息。

      張樂山只說了一句:“跟不上,就死在林子里。”

      最后,只有三個人跟著他走到了目的地。

      他把這三個人收為自己的第一批手下。

      他的名聲很快就在這片黑土地的地下世界里傳開了。

      這引起了附近一個老牌土匪頭子的不滿。

      這個土匪頭子外號叫“大黑熊”,手下有三十多號人,盤踞在這一帶已經好幾年了。

      大黑熊覺得張樂山是過江的強龍,不拜碼頭,還搶他的地盤,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帶著全部人馬,氣勢洶洶地殺向了張樂山的老巢。

      他沒有找到張樂山,只看到一個出來傳話的小嘍啰。

      那小嘍啰說,我們當家的在前面的山梁上備了酒,請熊爺過去一敘。

      大黑熊的手下覺得這是鴻門宴。

      大黑熊卻笑了,他覺得一個毛頭小子,就算有三頭六臂,還能在他三十多條槍面前翻了天不成。



      他帶著人馬,大搖大擺地上了山梁。

      山梁上確實有一張石桌,上面擺著一壺酒,兩個碗。

      張樂山獨自一人坐在那里,慢條斯理地用一塊油布擦拭著他的套筒槍。

      大黑熊的人呼啦一下就把張樂山圍了起來,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張樂山頭也沒抬,繼續擦著槍。

      “熊爺,來了就坐。”

      大黑熊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把自己的大砍刀往桌上一拍。

      “小子,你挺有膽色啊。”

      張樂山終于抬起頭,他的眼神像林子里的狼。

      “這林子太大,熊爺一個人怕是照看不周全。”

      大黑熊哈哈大笑:“照不照看得周全,不是你說了算,是它說了算。”

      他拍了拍桌上的大砍刀。

      張樂山也笑了笑,他放下了手里的槍,指了指百米開外,一棵枯死的松樹上掛著的一個小酒葫蘆。

      “我們比槍法,三槍為限,誰打中了,這片林子就聽誰的,輸的人自己把這條胳臂留下。”

      大黑熊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手下有人忍不住罵道:“跟他廢什么話,一槍崩了他!”

      張樂山輕聲說:“你現在開槍,我保證你們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這片山梁。”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密林里,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拉動槍栓的聲音。

      聲音此起彼伏,聽上去至少有二十支槍。

      大黑熊的手下們頓時緊張起來,四下張望,卻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大黑熊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托大了。

      他硬著頭皮站起來,舉起自己的槍,對著那個在風中搖晃的酒葫蘆瞄了半天。

      “砰!”

      子彈打在了枯樹的樹干上,木屑飛濺。

      “砰!”

      第二槍,子彈從酒葫蘆旁邊擦了過去。

      “砰!”

      第三槍,他因為緊張,手抖了一下,子彈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大黑熊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輪到張樂山了。

      他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認真瞄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那桿老舊的套筒槍。

      “砰!”

      第一槍,酒葫蘆上多了一個干凈利落的彈孔,酒水從里面流了出來。

      “砰!”

      第二槍,酒葫蘆的木塞被打飛,在空中翻了幾個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樂山稍作停頓,然后再次扣動了扳機。

      “砰!”

      第三槍,懸掛著酒葫蘆的那根細麻繩,應聲而斷。

      酒葫蘆掉在了雪地上。

      全場一片死寂。

      大黑熊和他手下的那三十多號人,全都看傻了眼。

      這份槍法,已經不是凡人所能及。

      張樂山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大黑熊面前。

      他沒有拿槍,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熊爺,請吧。”

      大黑熊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看著張樂山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那條粗壯的胳膊。

      他顫抖著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一聲慘叫響徹山林。

      從那天起,江湖上再也沒有“大黑熊”這個名號。

      張樂山收編了大黑熊剩下的人馬,他的隊伍一下子壯大到了五十多人。

      他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響當當的名號——座山雕。

      座山雕的規矩,比冬天的石頭還硬,比狼牙還鋒利。

      他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他的地盤里,除了他的人,任何人家里都不許有一寸能傷人的鐵。

      一個叫趙老三的村民,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他家里藏著一把祖上傳下來的老獵槍,平時就掛在墻上當個念想。

      去年冬天雪大,家里斷了糧,他偷偷進山用這槍打了只兔子,給孩子熬了鍋肉湯。

      這事不知怎么就傳到了座山雕的耳朵里。

      第二天,一隊土匪沖進了趙老三家,把他從炕上拖了下來。

      趙老三的媳婦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趙老三被一路拖到村口的大槐樹下,綁了起來。

      全村的人都被趕出來看。

      座山雕騎著高頭大馬,姍姍來遲。

      他看了一眼被綁著的趙老三,又看了看周圍噤若寒蟬的村民。

      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從馬鞍上取下槍,對著趙老三的額頭就是一槍。

      趙老三的身體猛地一顫,腦袋就垂了下去。

      血順著槐樹粗糙的樹皮往下流,在雪地上印出一朵刺眼的紅花。

      村民中有人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座山雕的手下又把趙老三的媳婦和兩個孩子拖到他面前。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家子完了。

      座山雕卻擺了擺手,對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女人說:“槍是他藏的,命是他丟的,跟你和孩子沒關系。”

      女人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生機,剛要磕頭感謝。

      座山雕用馬鞭指了指村外白茫茫的雪原。

      “滾,天黑之前,別讓我在我的地盤里再看見你們。”



      十二月的東北,滴水成冰。

      把一個穿著單衣的女人和兩個年幼的孩子趕進無邊無際的雪原,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惡毒。

      女人抱著孩子,哭著跪在雪地里,一步一回頭地走了。

      沒有人敢上前說一句話,也沒有人敢給他們遞一件衣服,一口熱飯。

      所有人都知道,誰這么做了,下場可能比趙老三還慘。

      從那以后,別說是槍,就連誰家的菜刀磨得快了點,自己都會害怕得睡不著覺。

      座山雕的第二條規矩,是關于“稅”的。

      他不像別的土匪那樣沒頭沒腦地搶一票就走。

      他手下有個戴眼鏡的賬房先生,人稱“四眼劉”,專門負責收稅。

      四眼劉帶著人,拿著賬本,定期到各個村莊和過往的商隊那里收“平安糧”和“過路錢”。

      每家每戶多少人丁,幾畝地,商隊有多少貨物,多少騾馬,都登記在冊,一清二楚。

      交了,你就可以平安地生活、經商。

      不交,或者耍花樣,后果會讓你后悔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有一支從關內來的綢緞商隊,領頭的是個自作聰明的年輕人。

      他覺得東北的土匪都是些沒文化的粗人,便在報關的時候,偷偷藏了五匹上好的江南云錦。

      負責檢查的土匪頭目只是笑了笑,揮手讓他們過去了。

      年輕人還很得意,覺得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

      他們沒能走出座山雕的地盤。

      一個星期后,另一支商隊在路過一片白樺林時,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那支綢緞商隊的所有人,從領頭的到伙計,一共二十六口,全都被剝光了衣服,用繩子倒吊在白樺樹上。

      他們的身體已經被凍成了青紫色的冰坨子,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極度驚恐的表情。

      寒風吹過,那些冰雕般的尸體像風鈴一樣輕輕搖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在最中間的一棵樹上,那五匹被藏起來的江南云錦被完整地展開,掛在那里,鮮艷的顏色在慘白的雪地里顯得格外詭異。

      這個故事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東北。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人敢在座山雕的稅收上動一丁點歪腦筋。

      他們寧可多交,也絕不敢少報一針一線。

      座山雕用這種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建立起了他獨有的、令人戰栗的秩序。

      關東軍的軍靴踏碎了東北的寧靜。

      這支號稱“皇軍之花”的精銳部隊,像一把滾燙的刀切入牛油,所向披靡。

      盤踞在各地的土匪武裝,在他們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識時務的,搖身一變成了“治安維持會”的會長,幫著日本人欺壓自己的同胞。

      不識時務的,墳頭的草都已經長得很高了。

      關東軍牡丹江地區守備司令,佐佐木大佐,是個對中國文化頗有研究的軍官。

      他書房里掛著孫子兵法的竹簡,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在他看來,征服這片土地,消滅那些所謂的“胡子”,只是時間問題。

      他制定了一個周密的“三光”清剿計劃,目標直指張廣才嶺的匪患核心區。

      計劃的前半部分進行得異常順利。

      日軍的討伐隊所到之處,土匪望風而逃,許多小股匪幫直接繳械投降。

      佐佐木在他的作戰地圖上,用紅筆劃掉了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直到他的筆尖,停在了“座山雕”這三個字上。

      麻煩,從這里開始了。

      佐佐木通過收買的漢奸,得到了座山雕一個重要據點的精確位置。

      他調集了兩個中隊的兵力,配備了最新的九二式重機槍和擲彈筒,由他最得力的部下田中少尉指揮,在凌晨發動了突襲。

      田中按照標準的步兵操典,指揮部隊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山坳的三面合圍。

      信號彈升空,沖鋒號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吶喊著沖進了匪巢。

      然后,他們全都愣住了。

      營地里空無一人。

      篝火還在燃燒,幾口大鍋里還咕嘟咕嘟地燉著香噴噴的野豬肉。

      土匪們仿佛在一瞬間人間蒸發了。

      田中派人仔細搜索,最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被茅草掩蓋的洞口。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鉆進去。

      他們這才明白,座山雕的巢穴,根本就不在地面上。

      他在山里挖了無數個被稱為“地窨子”的半地下掩體。

      這些地窨子外面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和枯枝,從遠處看,和普通的山坡沒有任何區別。

      更可怕的是,這些地窨子之間,有如同蜘蛛網般復雜的暗道互相連接。

      暗道的出口五花八門,可能是一棵空心的大樹,可能是一塊偽裝成墳墓的石板,也可能就在日軍的腳下。

      日軍的包圍圈就算再嚴密,座山雕也能像土撥鼠一樣,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一次圍剿,以日軍撲了個空而告終。

      佐佐木沒有氣餒,他認為這是情報不足導致的失誤。

      他改變了策略,不再尋求決戰,而是采用“封鎖困死”的戰術。

      他派出了大量的小分隊,封鎖了所有進出山區的要道,并不斷派出巡邏隊,在山林外圍進行掃蕩,試圖切斷座山雕的物資來源。

      這個策略,給日軍帶來了更大的噩夢。

      對于座山雕和他手下的土匪來說,這片林海雪原就是他們的家。

      他們能穿著自制的雪鞋,在齊腰深的雪地里健步如飛。

      他們用白布包裹槍支和身體,趴在雪地里,能和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日軍的巡邏隊,成了他們移動的靶子。

      一支十二人的日軍巡邏隊,正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條狹窄的山道上。

      他們精神高度緊張,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兩邊看似平靜的雪林。

      突然,路邊的一個雪堆“活”了過來。

      幾支步槍從雪里伸出,噴射出致命的火舌。

      走在最前面的三個日軍士兵應聲倒地。

      等后面的日軍反應過來,臥倒還擊時,襲擊者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們只在雪地上發現了一些凌亂的腳印,和幾枚滾燙的彈殼。

      這樣的襲擊每天都在發生。

      有時候是巡邏隊,有時候是運輸給養的卡車。

      一輛滿載彈藥的軍車,在拐過一個山彎時,路邊一棵看似結實的大樹突然毫無征兆地倒了下來,巨大的樹干正好砸在駕駛室上。

      司機當場斃命。

      車上的押運兵還沒來得及跳車,林子里就響起了炒豆般的槍聲。

      佐佐木每天都會收到這樣的戰報。

      陣亡人數的數字并不算驚人,但那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威脅,像一把鈍刀子,慢慢消磨著他手下士兵的士氣和理智。

      有些士兵甚至開始相信,他們對抗的不是土匪,而是山里的鬼怪。

      佐佐木坐在他的指揮部里,看著地圖上那片廣闊的綠色區域,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意識到,單純的軍事手段,可能永遠也無法消滅這個隱藏在深山里的“土皇帝”。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既然武力不行,那就用懷柔。”佐佐木對他的副官說。

      他精心挑選了一個叫山本的特使。

      山本是個商人出身,能說會道,最擅長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佐佐木給了他豐厚的條件:五百兩黃金,三十支嶄新的三八大蓋步槍,五千發子彈,以及一個關東軍“討伐隊榮譽司令”的頭銜。

      山本在兩個被俘土匪的帶領下,蒙著眼睛,在山里轉了整整一天。

      當他眼上的黑布被揭開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點著馬燈的地窨子里。

      地窨子里很暖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煙草和烈酒的味道。

      座山雕就坐在火堆旁的一張熊皮上,沒有看他,只是用一把小刀,專注地削著一塊木頭。

      山本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說明了來意,并將佐佐木的條件一件件展示出來。

      金燦燦的金條,在火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

      嶄新的步槍,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座山雕終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拿起一支三八大蓋,熟練地拉動槍栓,又舉起來,透過準星瞄了瞄對面黑暗的墻壁。

      然后,他把槍像扔一根燒火棍一樣,扔回到了山本的腳下。

      他又拿起一根金條,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輕蔑地笑了一聲,也扔在了地上。

      山本的心沉了下去。

      座山雕這才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緩:“東西是好東西。”

      山本剛想順著話頭說下去。

      座山雕繼續說:“但我張樂山有個規矩,拿了別人的東西,就得給別人辦事,聽別人的話。”

      他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顆寒星。

      “我這輩子,沒聽過別人的話,以后也不會。”

      他揮了揮手,對旁邊的土匪說:“酒肉留下,把山本君送回去。”

      他又補充了一句:“告訴佐佐木,山路不好走,別老讓手下人來回跑,下次再有人來,可能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山本被兩個土匪架著,幾乎是魂不附體地離開了地窨子。

      他回到日軍司令部,向佐佐木一五一十地匯報了經過。

      佐佐木聽完,一言不發地在房間里踱步。

      他看著墻上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座山雕”三個字上。

      他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一個真正的,連關東軍都感到棘手的硬角色。

      佐佐木大佐的憤怒,在他的指揮部里凝結成了冰。

      誘降的失敗,對他來說是一種奇恥大辱。

      他對著地圖研究了三天三夜,手指最終停留在了張廣才嶺外圍,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上。

      馬家屯。

      “釜底抽薪。”佐佐木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

      他不再派兵進山與座山雕捉迷藏,他要從根部砍斷這個悍匪的供給。

      一支由便衣特務組成的小分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潛入了馬家屯。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找到了村長。

      他們沒有威脅,也沒有動粗。

      他們帶來了村里人幾年都沒見過的東西——整整兩大車的雪白面粉,還有幾百尺顏色鮮亮的棉布。

      帶隊的特務頭子對村長說,只要馬家屯愿意和皇軍合作,斷絕與座山雕的一切聯系,并提供他的情報,這樣的物資,以后每個月都會有。

      他還保證,關東軍會派兵在村子外圍設立崗哨,保護村莊的安全。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他抽著旱煙,聽完日本人的話,一口接一口地嘆氣。

      他知道這是個燙手的山芋。

      一邊是日本人看得見摸得著的糧食和布匹,能讓全村人過個肥年。

      另一邊是山里那個看不見摸不著,但只要一想起他的名字就會讓人渾身發冷的座山雕。

      消息在村里傳開了。

      村民們立刻分成了兩派。

      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堅決反對。

      一個瘸腿的老頭說:“你們是沒見過座山雕的手段!當年趙老三家怎么沒的?那支商隊怎么變成冰雕的?日本人的槍是快,可他們防得住座山雕那種神出鬼沒的報復嗎?”

      但村里的年輕人,尤其是村長的兒子,卻不這么想。

      村長的兒子叫馬明,在縣城讀過兩年私塾,自認為比村里這些土包子有見識。

      他在村民大會上慷慨陳詞:“爹,各位叔伯,難道我們就想一輩子被個土匪騎在脖子上拉屎嗎?日本人是官軍,座山雕是匪!我們幫官軍打土匪,天經地義!有了日本人的保護,我們還怕他個鳥?”

      他的話,說動了不少正值壯年、早就受夠了座山雕盤剝的村民。

      村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那天晚上,他看著自己孫子因為長期吃糠咽菜而蠟黃的小臉,又看了看屋外那幾輛裝滿白面的大車。

      最終,他心里的天平傾斜了。

      他把兒子馬明叫到跟前,讓他去給日本人報信。

      作為合作的誠意,他讓兒子把村里人都知道的,座山雕設在山腳密林里的一個小補給點的具體位置,告訴了日本人。

      馬明很興奮,他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改變全村命運的大事。

      他連夜找到了日軍的特務。

      三天后,天還沒亮,一隊日軍根據馬明提供的情報,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那個補給點。

      戰斗幾乎沒有發生。

      守衛補給點的只有兩個打瞌睡的土匪,當場就被打死。

      日軍繳獲了十幾袋糧食和一些零星的彈藥。

      佐佐木對這次行動的結果非常滿意,他認為這是個成功的開始。

      消息傳回馬家屯,村里一片歡騰。

      村長一家更是成了英雄,他們從日本人那里領到了額外的獎賞——兩袋精米和一整匹上好的綢緞。

      馬明得意洋洋地對村民們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座山雕也不過如此,吃了這么大的虧,屁都不敢放一個!”

      村民們看著村長家煙囪里飄出的久違的米飯香味,心里的最后一絲擔憂也漸漸消散了。

      他們開始相信,有強大的關東軍做靠山,座山雕的好日子到頭了。

      日子似乎真的好起來了。

      又過了幾天,天降大雪。

      整個東北大地被一片銀白覆蓋,萬籟俱寂。

      馬家屯的村民們早早地就關門閉戶,躲在溫暖的屋子里,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村長家更是熱鬧,一家人圍著火炕,吃著熱騰騰的白米飯,喝著小酒。

      夜深了。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那聲音太輕了,就像一片雪花落在窗紙上,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屋里的說笑聲停了下來。

      村長披上棉襖,有些疑惑地走到門口,隔著厚厚的門板問:“誰啊?這么晚了。”

      門外,風雪里的人影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一個平靜得讓人心頭發冷的聲音傳了進來。

      “老哥哥,炕燒得挺暖和啊。”



      村長的身體如同被閃電擊中,瞬間僵住了。

      這個聲音,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手抖得連門栓都抓不住。

      他老婆在后面小聲問:“當家的,是誰啊?”

      村長沒有回答,他感覺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哆哆嗦嗦地拉開門栓,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正是座山雕。

      他只帶了兩個手下,三個人像三尊雪人一樣,靜靜地站在風雪里。

      他的氈帽和羊皮襖上落滿了厚厚的雪花,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村長看著那雙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的青蛙,連呼吸都停滯了。

      座山雕的臉上沒有一絲怒氣,甚至還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他仿佛沒有看到村長驚恐的表情,自顧自地邁步走進屋里,抖了抖身上的積雪。

      “這天可真冷啊。”他像個串門的老鄰居一樣說道。

      他環顧了一下屋子,目光在桌上還沒吃完的白米飯上停留了一下。

      “喲,老哥哥這日子過得不錯嘛,都吃上精米了。”

      村長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村長的兒子馬明,聽到動靜從里屋出來,當他看到座山雕那張臉時,手里的酒碗“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座山雕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馬明覺得自己的骨頭縫里都在冒寒氣。

      座山雕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燒得正旺的火炕邊,一屁股坐了下來,還舒服地拍了拍炕沿。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癱軟在地的村長,和顏悅色地問道:“老哥哥,聽說日本人給了你不少好東西?發財了可不能忘了兄弟啊,也分我點唄。”

      他的語氣越是輕松和善,這間小小的屋子里的氣氛就越是凝重和恐怖。

      馬明壯著膽子,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村外可有日本人……”

      座山雕打斷了他,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

      “我知道,不然我怎么進得來呢?”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慢悠悠地從自己寬大的懷里,掏出了一個用藍色土布包裹著的東西。

      那布包不大,看上去沉甸甸的。

      他把布包放在炕桌上,就在那碗剩下的白米飯旁邊。

      然后,他在村長和他兒子那驚恐到極點的注視下,用一種近乎于欣賞的姿態,慢條斯理地,一層一層地,解開了那個布包。

      村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藍布,他有一種預感,那里面包裹著的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噩夢。

      當布包被完全打開,露出里面東西的一瞬間。

      村長臉上的所有血色,連同他的靈魂,仿佛都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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