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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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么大將？
三千人就想打十五萬，這和送死有什么區別！”
朝鮮重臣柳成龍指著地圖，聲音因恐懼而嘶啞。
甚至顧不得禮節，擋在了祖承訓的馬前。
“閉嘴！
老子在遼東橫行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祖承訓猛地抽響馬鞭，戰馬受驚的人立而起，險些將這位老臣踩在蹄下。
他眼神中透著狂傲的殺氣，對手下三千鐵騎吼道：
“踏平平壤，功勞全是咱們的！”
六月的熱浪撲面而來，這種目中無人的自大。
讓現場每一個朝鮮將領都感到透骨的寒意。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場被吹成輕取平壤的戰役結束僅僅一天后。
這位大明名將竟滿身血污、只身一人橫渡鴨綠江。
不僅丟光了所有部下，甚至帶回了一個讓整個京師都陷入戒嚴的驚天謊言！
01
萬歷二十年的盛夏，大明遼東邊境。
“報——！”
一名渾身泥漿的朝鮮信使，連滾帶爬地撞進了九連城的議事大廳。
他懷里死死抱著一封被汗水浸透的求救信，嗓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丟了……全丟了！
漢城丟了，開城丟了，平壤也丟了！倭寇，全是倭寇！”
屋子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大明遼東副總兵祖承訓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手里還攥著半只沒啃完的燒雞。
他聽完這話，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隨手把雞骨頭往地上一扔，冷笑一聲：
“叫喚什么？
那是你們朝鮮人沒種。
一群拿鋤頭的遇上幾個拿菜刀的強盜，就嚇得連家都不要了？”
當時的背景是，日本那邊豐臣秀吉瘋了似地派出了十五萬大軍。
號稱要假道入明，也就是打完朝鮮接著打大明。
萬歷皇帝在深宮里一拍桌子：
打！早打比晚打好，在國外打比在國內打好！
可命令到了遼東，大伙兒心里還是犯嘀咕。
數萬精銳還在寧夏平叛呢，手里能動的兵力并不多。
02
“祖將軍，這事兒可不能大意啊。”
朝鮮重臣柳成龍急得直跺腳，他指著窗外那三千名正在整裝的騎兵。
聲音都在發顫：
“倭寇這次帶了火銃，人山人海的，聽說光是平壤城附近就有好幾萬……”
祖承訓站起身，把腰間的寬刃戰刀往桌子上一砸，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兩步跨到柳成龍面前，那一米八開外的大塊頭。
壓得這位朝鮮老頭兒連連后退。
祖承訓是啥人？
那是大名鼎鼎遼東戰神李成梁的家丁出身。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專門在塞外割蒙古人的腦袋。
在他眼里，這世界上除了大明鐵騎，其他的全是渣滓。
“柳大人，你瞧好了。”
祖承訓指著門外那三千個身披重甲、眼神陰冷的遼東老兵。
輕蔑地吐了一口唾沫：
“當年老子帶著這三千兄弟，在塞外追著十萬蒙古土蠻砍了百十里地。
什么倭寇？
在我眼里就是一群蹦跶的跳蚤、幾只蚊子。
只要老子戰馬沖起來，不出半個時辰，就把他們全踩成爛泥！”
“可是，情報說他們有十五萬人……”柳成龍還想勸 。
“十五萬？”
祖承訓猛地揪住對方的衣領，把柳成龍整個人提了起來。
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是你們朝鮮人編出來嚇唬自己的。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我把平壤收回來。
你記得把慶功酒準備好就行。”
其實，這時候的祖承訓已經徹底飄了。
他不僅不信朝鮮人的情報，甚至還迷上了一個叫王蠻子的算命先生。
那算命的掐指一算，說七月十七日那天是黃道吉日，出兵必定大捷。
03
甚至在出征路上，祖承訓遇到當地人，還要拉著人家問：
“平壤的倭寇還在嗎？”
人家說：“在，還在。”
祖承訓竟然舉起酒杯對著天哈哈大笑：
“賊還沒走，這是老天爺要把這份大功勞強行塞到我嘴里啊！”
他甚至覺得，朝鮮敗得這么慘，純粹是因為朝鮮軍隊太無能。
他對手下那幫嗷嗷叫的兄弟們說：
“兄弟們，咱們去平壤撿功勞，一人一顆倭寇腦袋，回京師領賞去！”
三千鐵騎，就這么浩浩蕩蕩地跨過了鴨綠江。
馬蹄聲震碎了江邊的寧靜，祖承訓騎在棗紅色的戰馬上。
看著遠方被戰火燒紅的天空，嘴角掛著一絲殘酷的微笑。
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這三千人正一頭扎進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他更不會想到，平壤城里。
那個叫小西行長的日軍將領，正蹲在暗處。
手里擺弄著鐵炮，冷冷地數著明軍入城的倒計時。
這一仗，將成為祖承訓這輩子最大的噩夢。
雨，沒完沒了地下。
七月十七日的深夜，天黑得像被潑了墨。
大雨砸在甲胄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祖承訓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吐掉嘴里的泥腥味。
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部隊。
三千多騎兵在雨中像一條黑色的長蛇。
馬蹄踏在泥濘里，發出讓人心慌的吧唧聲。
04
“將軍，這雨太大了，火藥怕是要受潮。”
游擊將軍史儒策馬趕上來，抹著胡子上的水珠建議道，
“要不先扎營，等天亮瞧個虛實再說？”
祖承訓鼻孔里冷哼一聲，戰馬沒停：
“等天亮？等天亮倭寇就跑光了！
那算命的王蠻子說了。
今日出兵必是大捷，老天爺下雨是給咱們洗塵呢！”
他揚起馬鞭，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城影。
“趁著天黑，一鼓作氣把平壤拿回來，明天老子要在城樓上吃肉！”
黎明時分，明軍終于到了平壤七星門外。
祖承訓勒住馬，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眼前的平壤城，安靜得像座墳墓。
城門竟然是大敞著的，連個看門的哨兵都沒有。
作為跟隨李成梁征戰半生的猛將，祖承訓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這情形，怕是有詐。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的狂傲給壓了下去。
在他看來，倭寇肯定是被大明鐵騎的名聲嚇破了膽。
連滾帶爬地逃命去了。
“殺進去！抓了倭寇頭子，賞銀萬兩！”
祖承訓長刀一揮，下達了最后的沖鋒令。
兩千名騎兵作為先鋒，在史儒的帶領下，發了瘋一樣沖進七星門。
剛進城，明軍就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