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河南商丘吳營村出了個大新聞,那個自費給村里畫天安門、把一個寂寂無名的小村落帶成“全國頂流”的農民畫家吳承言,又一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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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因為他的畫,而是因為一份沉甸甸的職業變遷:這個連大學門都沒進過的高中畢業生,竟然一舉收到了商丘師范學院、商丘學院、商丘工學院等三所高校的任教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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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不禁要問,這到底是藝術的回歸,還是流量的狂歡?學歷在“實戰能力”和“潑天流量”面前,真的已經不值一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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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這個“諷刺”的現象,我們得先看看吳承言到底憑什么能“贏”,很多人第一次刷到他的視頻,第一反應都是在對比:“這畫功,到底能不能打過央美教授?”
其實,如果你還在糾結技法、造型這些專業詞匯,那你可能還沒看透吳承言火爆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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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擁有頂級技術的他們往往藏在深閨人未識,反而是這個蹲在路邊、畫得滿身顏料、甚至還有點“土氣”的吳承言火得一塌糊涂。
吳承言之所以能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干了一件所謂“專業人士”絕對不屑于做的事——他沒有站在高處說教,而是把自己“放低”到了塵埃里。
我們習慣了那種“大師敘事”:在恒溫恒濕的畫室里,穿著一塵不染的唐裝,揮毫潑墨,等著觀眾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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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藝術是完美的,也是冰冷的,潛臺詞是“你們只要負責鼓掌就行”,但吳承言把畫室搬到了充滿了油煙味的飯店、嘈雜的夜市和人來人往的菜市場。
在這些地方畫畫,是一種極大的冒險。你要面對路人隨時投來的異樣眼光,面對“這小伙子到底行不行”的質疑,甚至還要面對各種突發的尷尬。
這種“不確定性”和“低姿態”,恰恰成了流量的核武器,當他蹲在地上,拿起畫筆的那一刻,他把自己置于了一個“弱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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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代入感,比任何高超的炫技都更值錢,他打碎了那種“你不懂是因為你審美不夠”的傲慢,把評判權毫無保留地交給了現場的大爺大媽、外賣小哥。
畫得不像?沒關系,我改;畫得好了?謝謝你,我開心,這種從被質疑到最后成片驚艷全場、路人驚呼“太像了”的過程,像極了一場草根逆襲的爽劇。
大家通過吳承言,投射的是那個在生活中拼命努力、卻總被忽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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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沒向觀眾索要尊重,觀眾反而把最熱烈的掌聲硬塞給了他,這種人心所向的力量,正是那三所高校最看重的“無形資產”。
這種基于流量和人氣的成功,在現實的泥潭面前依然會顯得脆弱而無奈,隨著吳承言帶火了吳營村,各種復雜的人性考驗接踵而至。
原本寧靜的村莊變身露天美術館,元旦期間單日客流達5萬人次,村民們擺攤賣貨,收入翻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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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集體和村民確實嘗到了甜頭,但隨之而來的卻是管理的混亂和利益的博弈,最讓人心寒的,莫過于那臺停在天安門墻繪正前方的收割機。
那臺收割機長期霸占最佳拍攝位置,嚴重遮擋游客取景,吳承言多次溝通、村委會出面調解,車主卻始終態度強硬,甚至傳出索要挪車費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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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成山的問題也讓吳承言倍感壓力,為了維護環境,他提議向攤販和游客收取小額的管理費和衛生費,結果卻因為費用談不攏引發了更大的矛盾。
這種“我為你圓夢、帶你致富,你卻在背后捅刀、不愿配合”的現實,讓吳承言的公益熱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他原本只是想圓老人們一個“看天安門”的夢,卻沒料到流量背后的利益糾葛如此復雜,這種對比同樣充滿了諷刺意味:藝術家可以畫出宏偉的建筑,卻難以修補人心中的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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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4日,吳承言宣布了全國巡畫計劃,決定離開這個帶給他榮耀也帶給他困擾的家鄉。
說來也巧,就在他宣布離開、流量即將流向他處時,那臺“壞了半個月”的收割機奇跡般地修好了,被連夜挪走;村里的道路也瞬間變得整潔有序。
這種“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戲碼,再次印證了在利益面前,人們的反應是多么真實而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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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感嘆網紅村可能要“涼”的時候,三所高校的聘書適時地遞到了吳承言手中,這成了整個故事最戲劇化的轉折點。
一個高中畢業生,憑什么能去大學教書?如果按照傳統的評價體系,他可能連投遞簡歷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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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正是問題的關鍵:高校之所以搶著聘請他,看中的難道僅僅是他的畫功嗎?顯然不是,高校看中的,是他身上那種能讓藝術“落地”的能力。
在這個大學生就業形勢嚴峻、象牙塔與社會脫節常被詬病的時代,吳承言提供了一個最生動的教學案例:
如何讓藝術產生社會價值?如何利用新媒體傳播正能量?如何通過個人品牌帶動鄉村振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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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需要流量,更需要這種能把“冷門藝術”做成“熱門產業”的實戰派導師。
當然,我們不能因此就全盤否定學歷的意義,說“讀書無用”,吳承言的成功是極個別的特例,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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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承言沒學歷,但他有在這個時代生存的核心競爭力——他敢于把自己扔進真實的戰場,敢于面對大眾最直接的審視。
吳承言曾說,他的初衷是讓偏遠地區的老人實現愿望,這種質樸的底色,才是他能抗衡所謂“專業壁壘”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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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雖然要去大學當老師了,但他依然堅持要開啟全國巡畫,去延安、去長城、去布達拉宮,把風景帶給那些出不去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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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只是表象,真正的內核是那種能觸動人心的能量,至于他能不能打過央美教授?這早已不再重要。
他已經贏得了比學術認可更珍貴的東西,那就是人心,在這個充滿濾鏡的世界里,敢于把手弄臟、把姿態放低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而這種高手,值得一份大學的教職,也值得我們所有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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