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將整個城市裝點成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
鄧慧婕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靜靜欣賞著這場冬日盛宴。
這是她離婚后的第十個春節(jié)，也是她搬進這個新家的第三個年頭。
六十平米的小公寓被她布置得溫馨舒適，米色的沙發(fā)，原木色的書架，陽臺上幾盆綠蘿頑強地生長著。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室內(nèi)的寧靜。
鄧慧婕瞥了一眼屏幕，是兒子陳子睿發(fā)來的視頻通話邀請。
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按下接聽鍵的瞬間，卻沒想到這個電話將徹底打破她平靜的生活。
"媽，今年春節(jié)...能不能我們一家人一起過個年？"
兒子小心翼翼的問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塵封十年的記憶匣子。
鄧慧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茶杯中的漣漪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震動。
"有事找你后媽，別來我這兒。"
她聽見自己用冰冷的聲音斬斷了兒子期待的目光，也斬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然而第二天清晨，當(dāng)門鈴急促響起，鄧慧婕推開房門時，看到的卻是跪在風(fēng)雪中的前夫陳志強。
這個十年前背叛她的男人，此刻正用最卑微的姿態(tài)，乞求著她的原諒和幫助。
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鬢角，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痕跡比記憶中深刻得多。
鄧慧婕握緊門把手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這場突如其來的跪求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01
鄧慧婕將最后一件疊好的毛衣放進衣柜，滿意地打量著整潔有序的臥室。
陽光透過米色的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整個房間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這是她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才慢慢打造出來的小家，每一個細節(jié)都凝聚著她的心血。
客廳的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她收藏的書籍，最顯眼的位置擺著兒子從小到大的照片。
從襁褓中的嬰兒到如今挺拔的大學(xué)生，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時光的痕跡。
廚房的流理臺上放著剛包好的餃子，白白胖胖地排列在案板上，像一群等待下水的小白鵝。
鄧慧婕系著圍裙，動作熟練地調(diào)著蘸料，蒜泥、香油、陳醋，每一樣都嚴格按照兒子的口味調(diào)配。
雖然兒子今年大概率還是會跟著他父親過年，但她還是習(xí)慣性地準備了他愛吃的食物。
手機在客廳茶幾上振動起來，鄧慧婕擦擦手，快步走過去接聽。
"媽，你在干嘛呢？"兒子陳子睿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在包餃子呢，你最愛吃的白菜豬肉餡。"鄧慧婕眼角浮現(xiàn)笑紋，"今年學(xué)校什么時候放假？"
"下周五就放假了，不過我可能得晚幾天才能回去。"
陳子睿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猶豫，"爸說想帶我去海南過年，董阿姨已經(jīng)訂好機票了。"
鄧慧婕攪拌蘸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fù)正常："海南挺好的，暖和。"
她走到窗前，望著樓下院子里幾個追逐打鬧的孩子，"你多帶幾件夏裝，別著涼了。"
"媽..."陳子睿欲言又止，"其實我不太想去海南，我想...和你一起過年。"
窗玻璃上映出鄧慧婕略顯疲憊的面容，她輕輕嘆了口氣："你爸既然已經(jīng)安排好了，就別任性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鄧慧婕轉(zhuǎn)移了話題："期末考試準備得怎么樣？生活費還夠用嗎？"
"都挺好的。"陳子睿的聲音明顯低落了幾分，"那...我先去復(fù)習(xí)了，媽你照顧好自己。"
掛斷電話后，鄧慧婕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餃子煮沸的聲音將她拉回現(xiàn)實。
她快步走進廚房，掀開鍋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十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春節(jié)。
獨自貼春聯(lián)，獨自準備年貨，獨自守歲。
但每當(dāng)兒子打來電話，那種刻骨的孤獨感還是會悄然襲來。
她將煮好的餃子撈進盤子，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著。
電視機里播放著熱鬧的春節(jié)特別節(jié)目，主持人的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十年前離婚的時候，陳志強幾乎什么都沒要，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給了她。
但鄧慧婕還是毅然賣掉了那個充滿回憶的家，用這筆錢買下了現(xiàn)在這個小公寓。
她需要一個新的開始，一個完全屬于自己，沒有任何過去陰影的空間。
這些年來，她從一個依賴丈夫的全職太太，變成了獨當(dāng)一面的室內(nèi)設(shè)計師。
雖然收入不如前夫那么豐厚，但足以讓她過上體面而自在的生活。
手機又響了一聲，是母親于桂琴發(fā)來的消息："小婕，今年還是來媽這兒過年吧。"
鄧慧婕回復(fù)了一個笑臉："媽，我就在自己家過了，年初二再去看您。"
她知道母親一直對她的獨居生活耿耿于懷，總想著給她介紹對象。
但有些傷痛，不是重新開始一段感情就能愈合的。
收拾完碗筷，鄧慧婕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修改一個客戶的設(shè)計方案。
工作是她最好的療愈方式，讓她能夠暫時忘記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鄧慧婕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正準備起身泡杯茶，門鈴?fù)蝗豁懥似饋怼?/p>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呢？她疑惑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02
門外站著一個快遞員，手里捧著一大束鮮艷的紅玫瑰。
"鄧慧婕女士嗎？您的花，請簽收一下。"
鄧慧婕打開門，有些困惑地接過花束，花叢中插著一張精致的卡片。
"新年快樂，希望你一切都好。——志強"
她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很久，然后輕輕將花束放在玄關(guān)的柜子上。
十年了，這是陳志強第一次送花給她，而且是在春節(jié)前夕。
手機適時地響起視頻通話的提示音，鄧慧婕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好表情才按下接聽鍵。
"媽！看到我讓爸送的花了嗎？"陳子睿的笑臉占滿了整個屏幕，"喜歡嗎？"
"原來是你小子的主意。"鄧慧婕忍不住笑了，"怎么突然想起送花來了？"
陳子睿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爍："就是...覺得你一個人太冷清了。"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小心翼翼："媽，其實我有個想法..."
鄧慧婕在沙發(fā)上坐下，將手機靠在茶幾的紙巾盒上："什么想法？說吧。"
"今年春節(jié)，能不能...我們一家人一起過個年？"
陳子睿說完這句話，緊張地觀察著母親的表情，"就去你那兒，或者我們出去吃年夜飯都行。"
鄧慧婕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擊打了一下，呼吸有瞬間的停滯。
視頻那頭，兒子期待的目光像一根針，刺痛了她內(nèi)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怎么突然有這個想法？"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董阿姨知道嗎？"
"董阿姨說她不介意..."陳子睿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想和你們一起過年，就一次。"
鄧慧婕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亮她心中的陰霾。
十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夜突然在腦海中重現(xiàn)——
她提前結(jié)束出差回家，推開臥室門時看到的畫面，至今想起仍讓她胃部一陣抽搐。
陳志強和董玉娜驚慌失措的表情，凌亂的床單，空氣中彌漫的香水味...
每一個細節(jié)都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記憶里。
"媽？你還在聽嗎？"陳子睿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鄧慧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子睿，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為什么？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兒子的話中帶著不解和委屈。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鄧慧婕的聲音不自覺地嚴厲起來，"你有事就去找你后媽。"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鄧慧婕握緊微微發(fā)抖的手，努力平復(fù)自己的情緒："媽是為你好，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二十歲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陳子睿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那就更應(yīng)該理解媽媽的決定。"鄧慧婕感覺頭痛欲裂，"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不等兒子回應(yīng)就掛斷了電話，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沙發(fā)上。
玄關(guān)處的紅玫瑰開得正艷，像是對她此刻心情最諷刺的注腳。
電話再次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陳志強的名字。
鄧慧婕直接按掉了通話，將手機調(diào)成靜音模式。
夜色漸深，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曖昧的光芒。
鄧慧婕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無助的夜晚。
只是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打破她好不容易重建的生活。
03
第二天清晨，鄧慧婕被持續(xù)的頭痛喚醒。
她幾乎一夜未眠，只要閉上眼睛，那些不愿回憶的往事就會在腦海中翻騰。
簡單洗漱后，她泡了杯濃茶，坐在陽臺的搖椅上慢慢喝著。
初升的陽光給城市披上一層金紗，樓下的早餐店已經(jīng)開門營業(yè)，蒸包子的香氣隱隱飄來。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大部分來自陳志強，還有幾條他發(fā)來的短信。
"慧婕，子睿昨晚哭得很傷心，我們能談?wù)剢幔?
"我知道過去的事是我不對，但孩子是無辜的。"
"接個電話好嗎？我很擔(dān)心你。"
鄧慧婕一條條刪除了短信，然后將陳志強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十年前他選擇背叛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孩子是無辜的？
現(xiàn)在倒擺出一副好父親的姿態(tài)，真是諷刺。
門鈴?fù)蝗豁懫穑嚮坻及櫫税櫭迹@個時間點會是誰？
透過貓眼，她看到母親于桂琴站在門外，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媽，你怎么來了？"鄧慧婕打開門，有些驚訝。
"給你送點雞湯，看你最近氣色不太好。"于桂琴打量著女兒，"眼睛怎么腫了？哭過了？"
鄧慧婕接過保溫桶，勉強笑了笑："昨晚沒睡好而已，你快進來坐。"
于桂琴走進客廳，目光敏銳地落在玄關(guān)的那束紅玫瑰上："這花是誰送的？"
"子睿讓他爸送來的。"鄧慧婕輕描淡寫地說，轉(zhuǎn)身走進廚房拿碗筷。
于桂琴跟了進來，語氣中帶著試探："陳志強最近經(jīng)常聯(lián)系你？"
"沒有，就為了送花的事。"鄧慧婕盛著雞湯，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
"小婕，媽知道你心里苦。"于桂琴嘆了口氣，"但十年過去了，該放下的總要放下。"
鄧慧婕的手頓了頓："媽，我沒有放不下，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
"那你為什么不肯見陳志強？連兒子想一起吃個飯都不愿意？"
"這是兩回事。"鄧慧婕將雞湯放在餐桌上，"我不想再和他們家有太多牽扯。"
于桂琴坐在女兒對面，眼神復(fù)雜："子睿昨天給我打電話了，哭得很傷心。"
鄧慧婕握緊湯勺，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他不懂事，您別跟著摻和。"
"孩子只是想一家人團聚，有什么錯？"于桂琴語氣激動起來，"你知道他怎么說嗎？"
鄧慧婕沉默地喝著雞湯，味同嚼蠟。
"他說每次過年都要在兩個家之間奔波，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于桂琴的眼圈微微發(fā)紅，"特別是去了董玉娜那邊，總覺得格格不入。"
"那是他父親的選擇，不是我造成的。"鄧慧婕放下湯勺，聲音有些發(fā)抖。
"可你是他母親！你就不能為了孩子退一步嗎？"
"我退得還不夠多嗎？"鄧慧婕猛地站起身，"當(dāng)初是陳志強出軌，是他在子睿五歲時就拋棄了這個家！"
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急忙轉(zhuǎn)過身去。
于桂琴愣住了，許久才輕聲說："對不起，媽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您是心疼子睿。"鄧慧婕擦掉眼淚，"但我有我的底線。"
客廳里陷入沉默，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于桂琴站起身，輕輕抱住女兒："媽只是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里。"
鄧慧婕靠在母親肩頭，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但有些傷痕，不是時間能夠撫平的。
特別是當(dāng)她得知，當(dāng)年的真相可能遠比她想象的更加不堪...
04
送走母親后，鄧慧婕整個人都處于一種焦躁不安的狀態(tài)。
她試圖用工作來分散注意力，但設(shè)計圖紙上的線條總是模糊成一片。
最終她決定出門散步，讓冬日的冷空氣幫助自己冷靜下來。
小區(qū)附近的公園里，幾個老人正在晨練，太極拳的動作緩慢而舒展。
鄧慧婕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結(jié)冰的湖面發(fā)呆。
十年前，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冬天，她的生活徹底天翻地覆。
那時她還是個全職太太，每天的主要任務(wù)就是照顧五歲的兒子和忙碌的丈夫。
陳志強的建筑公司剛剛步入正軌，應(yīng)酬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但她從未懷疑過什么，直到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慧婕？真是你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喚醒。
鄧慧婕抬起頭，看到高中同學(xué)林曉梅站在面前，手里牽著一個小女孩。
"曉梅？好久不見了。"她連忙起身，露出驚喜的笑容。
林曉梅讓孫女自己去玩，然后在鄧慧婕身邊坐下："聽說你搬來這個小區(qū)了，一直想找你敘敘舊。"
兩人聊了會兒近況，林曉梅突然壓低聲音："其實前幾天我碰到董玉娜了。"
鄧慧婕的身體微微僵硬："是嗎？"
"在商場看到的，她和一個男人在吵架，看起來情緒很激動。"
林曉梅猶豫了一下，"我本來不想多嘴，但覺得還是應(yīng)該告訴你。"
鄧慧婕蹙眉："我和她已經(jīng)十年沒聯(lián)系了，她的事與我無關(guān)。"
"我聽到她提到陳志強的公司，說什么'要垮了''活該'之類的話。"
林曉梅觀察著鄧慧婕的表情，"感覺他們之間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鄧慧婕沉默了片刻："這也不關(guān)我的事。"
"慧婕，我知道你恨他們。"林曉梅輕聲說，"但作為老同學(xué)，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
"什么？"
"董玉娜那個人，遠比表面看起來復(fù)雜得多。"林曉梅欲言又止，"當(dāng)年的事，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鄧慧婕的心猛地一跳："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也說不清楚，只是直覺。"林曉梅站起身，招呼孫女過來，"你多保重，有事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看著老同學(xué)離去的背影，鄧慧婕的心緒更加紛亂。
林曉梅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慧婕，我是志強。
用別人的手機給你發(fā)的信息。
求你給我五分鐘時間，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關(guān)于十年前的那個晚上。"
鄧慧婕盯著那條短信，手指微微發(fā)抖。
十年了，陳志強從未主動提起過那個夜晚。
為什么偏偏是現(xiàn)在？
她刪除了短信，但心中的疑問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回到家中，鄧慧婕從儲藏室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里面裝著她十年前離開時帶走的少數(shù)物品，包括一個舊日記本。
她翻開泛黃的紙頁，目光停留在離婚前最后幾篇日記上。
"志強最近很反常，總是心神不寧..."
"公司資金好像出了問題，但他不肯多說..."
"今天看到他手機上有董玉娜的短信，內(nèi)容很曖昧..."
當(dāng)時被憤怒和傷痛蒙蔽的雙眼，現(xiàn)在重新審視這些細節(jié)，似乎都指向了某些不尋常的跡象。
鄧慧婕合上日記本，感覺胸口堵得難受。
也許她一直以來的認知，并不是故事的全部真相。
但即使如此，十年的傷害就能夠一筆勾銷嗎？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陰云密布，開始飄起細密的雪花。
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
05
接下來的幾天，鄧慧婕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
她接了幾個新的設(shè)計項目，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用疲憊來麻痹自己的神經(jīng)。
但陳志強的短信還是時不時發(fā)到她的工作手機上，內(nèi)容一次比一次急切。
"慧婕，公司真的遇到大麻煩了，只有你能幫我。"
"董玉娜要帶著她兒子移民，還要卷走公司最后一點資金。"
"看在我們曾經(jīng)夫妻一場的份上，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鄧慧婕每次都是看完就刪，但那些話卻像種子一樣在她心里生根發(fā)芽。
周五下午，她正在客戶的公司討論設(shè)計方案，手機突然響起。
是兒子陳子睿的號碼，她走到走廊接聽。
"媽，我放寒假了。"陳子睿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爸說今年不去海南了。"
鄧慧婕靠在墻上，揉了揉太陽穴："那你們打算在哪里過年？"
"不知道，爸最近心情很不好，公司好像出了什么事。"
陳子睿停頓了一下，"董阿姨和她兒子昨天搬出去了，聽說要出國。"
鄧慧婕握緊手機，想起林曉梅和陳志強說過的話。
難道董玉娜真的在這個時候拋棄了陳志強？
"媽，你能來看看爸嗎？"陳子睿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我好害怕。"
鄧慧婕的心揪緊了："子睿，媽媽現(xiàn)在有事，晚點再打給你好嗎？"
掛斷電話后，她完全沒有了工作的心情。
向客戶道歉后，她提前離開了會議室。
開車回家的路上，鄧慧婕的思緒一片混亂。
雖然她恨陳志強，但聽到兒子無助的聲音，她還是忍不住心疼。
等紅燈的間隙，她鬼使神差地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lián)系的號碼。
"喂，是李律師嗎？我是鄧慧婕。"
李律師曾經(jīng)負責(zé)處理他們的離婚案，對當(dāng)時的情況比較了解。
"鄧女士？真是意外。"李律師的聲音帶著驚訝，"有什么事嗎？"
"我想打聽一下，陳志強的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聽說資金鏈出了很大問題。"
鄧慧婕握緊方向盤："和董玉娜有關(guān)嗎？"
"這個..."李律師猶豫了一下，"有些事電話里說不方便，如果你想知道，我們可以見面談。"
約定好見面時間后，鄧慧婕掛斷電話，感覺心跳加速。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插手這件事，明明十年前就已經(jīng)和陳志強一刀兩斷了。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小區(qū)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鄧慧婕的心猛地一沉。
陳志強從車里走出來，短短幾天不見，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
胡子拉碴，西裝皺巴巴的，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
"慧婕，我終于等到你了。"他的聲音沙啞，眼中布滿血絲。
鄧慧婕后退一步，保持距離："我說過不想見你。"
"就五分鐘，說完我就走。"陳志強懇求道，"關(guān)系到子睿的未來。"
聽到兒子的名字，鄧慧婕猶豫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幾個鄰居正好奇地張望。
"去那邊的咖啡廳吧。"她最終妥協(xié)了。
在咖啡廳的角落里，陳志強雙手顫抖地捧著一杯熱美式。
"董玉娜把我公司的資金都轉(zhuǎn)移到了國外，現(xiàn)在銀行要起訴我詐騙。"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絕望，"如果下周還不上貸款，我可能會坐牢。"
鄧慧婕冷靜地看著他："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只有你能幫我。"陳志強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你還記得王總嗎？你們是大學(xué)同學(xué)。"
鄧慧婕蹙眉："所以呢？"
"他是我們最大的債權(quán)人，如果你能幫我說情，也許還能挽回。"
陳志強急切地說，"慧婕，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子睿馬上就要畢業(yè)了..."
"夠了。"鄧慧婕打斷他，"你是想用兒子來道德綁架我嗎？"
"不是的，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陳志強痛苦地抱住頭，"這些年我過得并不好，董玉娜她..."
他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難言之隱。
鄧慧婕站起身，冷冷地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自己承擔(dān)后果。"
她轉(zhuǎn)身離開咖啡廳，但陳志強最后那個痛苦的眼神，卻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06
周末的早晨，鄧慧婕按照約定來到律師事務(wù)所。
李律師已經(jīng)泡好茶在等她，辦公室的布置和十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沒想到你會主動問起陳志強的事。"李律師遞給她一杯茶，"我以為你早就放下過去了。"
鄧慧婕輕輕轉(zhuǎn)動茶杯："我只是想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李律師嘆了口氣："其實當(dāng)年處理你們離婚案時，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什么意思？"
"陳志強簽字時非常痛苦，不像是因為出軌而心虛的樣子。"
李律師回憶道，"他當(dāng)時反復(fù)說'對不起你'，但似乎另有隱情。"
鄧慧婕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到底想說什么？"
"前幾天陳志強來找過我，想咨詢破產(chǎn)相關(guān)的事。"
李律師壓低聲音，"他喝多了，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鄧慧婕不自覺地前傾身體。
"他說什么？"
"他說十年前是被迫離婚的，董玉娜用某種手段威脅他。"
李律師猶豫了一下，"好像和你父親有關(guān)。"
鄧慧婕手中的茶杯差點掉落："我父親？"
她父親在她結(jié)婚前就因病去世了，怎么會和這件事扯上關(guān)系？
"具體的他也不肯多說，只是反復(fù)說'對不起鄧老師'。"
李律師觀察著她的反應(yīng)，"你父親生前是不是和陳志強有過什么矛盾？"
鄧慧婕努力回憶，但腦海中一片混亂。
父親一直很欣賞陳志強，還經(jīng)常夸他是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贻p人。
怎么會...
"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李律師的聲音更低了，"董玉娜那個兒子，可能不是陳志強的。"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打得鄧慧婕頭暈?zāi)垦！?/p>
"你怎么知道？"
"陳志強酒醉時說的，說那個孩子是董玉娜和前男友的，他當(dāng)時是為了負責(zé)才..."
李律師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
鄧慧婕靠在椅背上，感覺呼吸困難。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她這十年的恨意，豈不是建立在謊言之上？
"我本不該說這些，但看你這些年過得也不容易。"
李律師遞給她一張紙巾，"或許你們應(yīng)該好好談一談。"
離開律師事務(wù)所，鄧慧婕整個人都處于恍惚狀態(tài)。
她開車來到江邊，看著渾濁的江水滾滾東流。
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為什么陳志強寧愿被她誤會，也要保守秘密？
還有父親，他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無數(shù)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手機響起，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小婕，子睿來我這兒了，情緒很不好，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鄧慧婕深吸一口氣："我馬上過去。"
在母親家，她看到兒子紅腫的雙眼，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媽，爸可能要坐牢了。"陳子睿撲進她懷里痛哭，"我該怎么辦？"
鄧慧婕輕輕拍著兒子的背，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chǎn)生了動搖。
也許她真的應(yīng)該給陳志強一個解釋的機會。
但十年前的那個傷疤，真的能夠輕易揭開嗎？
07
第二天清晨，鄧慧婕被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時鐘，才早上六點。
這么早會是誰？她披上外套，疑惑地走到門口。
透過貓眼，她看到陳志強站在門外，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
"慧婕，開門好嗎？我有重要的事要說。"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絕望的顫抖。
鄧慧婕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但令她震驚的是，門開的瞬間，陳志強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