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暮色中緩緩停靠站臺,肖弘文拎著簡單的行李袋,牽起韓婉清的手。
站臺上等候的人群里,他一眼認出那位站得筆挺的中年男子——曾安。
韓婉清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指尖有些發涼:"我爸今天特意請了假來接我們。"
肖弘文回握她的手,嘴角浮起溫和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這位準岳父的身份——某地方部隊的團參謀,以嚴格著稱。
也預想到這次見面不會太輕松。
但當他看到曾安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普通的夾克和運動鞋上時。
還是感受到了那種無聲的衡量。
"伯父好。"肖弘文上前一步,禮貌地躬身。
曾安微微頷首,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轉而看向女兒:"路上累了吧?"
那一刻,肖弘文清晰地看到未來岳父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就像在說:我女兒千挑萬選,就帶回來這么個平平無奇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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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列車穿過華北平原,車窗外的麥田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澤。
韓婉清靠在肖弘文肩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的衣角。
"我爸這人,特別看重一個人的精氣神。"她輕聲說,"他帶兵多年,看人先看站姿。"
肖弘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閑裝,微微一笑:"那我這身打扮,怕是過不了關。"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你刻意表現什么。"韓婉清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些許擔憂,"只是他脾氣直,說話可能不太中聽。"
車廂輕微晃動,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肖弘文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虎口處的薄繭。
那是常年握畫筆留下的痕跡,與他自己手上的槍繭截然不同。
"放心吧,我能理解。"他說,"父親對女兒的終身大事,謹慎些是應該的。"
韓婉清嘆了口氣:"他總覺得我應該找個像他那樣的軍人,最好軍銜比他高。"
肖弘文望向窗外飛速后退的電線桿,若有所思。
列車廣播響起,即將到站的提示音在車廂內回蕩。
他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背包,動作利落干脆。
韓婉清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情景。
那時他在畫展做安保工作,卻對展出的軍事題材畫作點評得極為專業。
"其實..."她欲言又止,"你要不要考慮穿得正式一點?"
肖弘文回頭看她,眼神溫和:"這樣就很好,自然一點。"
他拉上背包拉鏈,順手將她的行李箱也提了下來。
動作間,T恤勾勒出結實的背部線條,那是長期訓練才能塑造的體態。
韓婉清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或許有些多余。
出站口人潮涌動,曾安站在接站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五十出頭的年紀,腰桿挺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后,標準的軍姿。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看到女兒時微微點頭,隨即落在肖弘文身上。
肖弘文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
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他明顯看到曾安皺了皺眉。
"爸。"韓婉清快步上前,挽住父親的手臂,"這是肖弘文。"
"伯父好。"肖弘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曾安打量著他普通的夾克和運動鞋,語氣平淡:"路上辛苦了。"
傅秀芳從后面跟上來,笑著打圓場:"這就是弘文吧?常聽清清提起你。"
肖弘文轉向準岳母,笑容真誠了許多:"伯母好。"
去停車場的路上,曾安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有力。
傅秀芳拉著女兒小聲說話,不時回頭看肖弘文一眼。
肖弘文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掃過車站廣場上來往的軍人。
幾個年輕的士兵說笑著走過,看到他時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他微微點頭回應,動作小到幾乎看不見。
曾安的車是一輛軍綠色的越野,保養得一絲不茍。
肖弘文把行李放進后備箱,發現里面的工具擺放得整整齊齊。
"弘文是做什么工作的?"上車后,曾安終于開口問道。
"在一家安保公司任顧問。"肖弘文回答得簡練。
曾安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安保顧問?那倒是需要些身手。"
韓婉清插話道:"弘文大學時是散打隊的,拿過全省冠軍。"
"哦?"曾安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民間比賽和真正的格斗是兩碼事。"
肖弘文微微一笑:"伯父說得是。"
車子駛出停車場,夕陽的余暉灑進車內。
肖弘文的目光掠過路邊的軍事單位指示牌,眼神若有所思。
韓婉清悄悄握住他的手,手心有些汗濕。
他輕輕回握,指尖在她掌心畫了個圈,像是在說:別擔心。
02
韓家住在部隊大院深處的一棟二層小樓里。
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墻角的單杠擦得锃亮。
曾安停好車,指著單杠說:"每天一百個引體向上,雷打不動。"
肖弘文點頭:"很好的習慣。"
"年輕人也該多鍛煉。"曾安意有所指,"現在很多白領,亞健康嚴重。"
傅秀芳推開門,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
"快請進,別在門口站著。"她熱情地招呼肖弘文。
客廳布置得簡潔硬朗,沙發是軍綠色的,墻上掛著軍事地圖。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曾安穿著軍裝的照片,肩章上是兩杠三星。
"坐。"曾安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肖弘文選擇了他側面的位置,腰背自然挺直。
韓婉清挨著他坐下,小聲說:"我去幫媽媽準備晚飯。"
兩個男人獨處時,氣氛有些微妙的緊張。
曾安泡茶的動作一絲不茍,熱水沖進茶杯,霧氣裊裊升起。
"嘗嘗今年的新茶。"他將茶杯推過來,"你們年輕人現在都愛喝咖啡吧?"
"我也喜歡喝茶。"肖弘文雙手接過,"謝謝伯父。"
他品茶的動作很專業,先觀色,再聞香,最后小口品嘗。
曾安看在眼里,神色稍緩:"懂茶?"
"略知一二。"肖弘文放下茶杯,"伯父這應該是明前龍井。"
"不錯。"曾安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當兵的人,該粗的時候粗,該細的時候也要細。"
廚房里傳來切菜聲和母女倆的低聲交談。
肖弘文的目光掃過書柜,里面大多是軍事理論和歷史書籍。
最上層有幾本外文軍事專著,書脊已經磨損。
"伯父對信息化作戰也有研究?"他忽然問道。
曾安有些意外:"你看得懂那些書名?"
"學過一點英文。"肖弘文謙虛地說。
曾安起身抽出一本書,遞給他:"現在的戰爭,早就不是我們當年那樣了。"
肖弘文翻開書頁,里面有不少批注,字跡剛勁有力。
"伯父的見解很獨到。"他認真地看著批注,"這里關于無人機集群作戰的觀點..."
"你也懂這個?"曾安更加驚訝。
"工作接觸過一些相關技術。"肖弘文合上書,輕輕放回原處。
晚餐時,長方形的餐桌鋪著素色桌布。
傅秀芳做了六菜一湯,擺盤精致。
"不知道弘文喜歡吃什么,就隨便做了幾個菜。"她溫和地說。
"看起來都很美味。"肖弘文起身幫忙盛飯,"辛苦伯母了。"
曾安坐在主位,看著肖弘文為每個人盛飯的動作。
"聽清清說,你父母都在外地?"他問道。
"是的,父親退休后和母親回了老家。"肖弘文回答。
"做什么工作的?"
"父親以前也是軍人,母親是教師。"
曾安筷子頓了頓:"哦?哪個部隊的?"
"普通的后勤單位,早就退役了。"肖弘文語氣平靜。
韓婉清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眼神帶著詢問。
她從未聽肖弘文提起過父母的詳細情況。
肖弘文給她夾了塊排骨,微微一笑。
飯后,曾安帶著肖弘文參觀書房。
"這是老爺子留下的。"他指著一幅字畫,"他當年帶兵打仗時,最喜歡這句話。"
"‘兵者,國之大事'。"肖弘文念出上面的字,"孫子兵法。"
曾安點頭:"老爺子常說,帶兵的人要懂得敬畏。"
書桌玻璃板下壓著許多老照片,有一張特別顯眼。
是一位老人穿著舊式軍裝的照片,肩章顯示級別不低。
"這是清清的爺爺。"曾安語氣帶著自豪,"參加過不少戰役。"
肖弘文端詳著照片,眼神變得深邃:"老首長令人敬佩。"
窗外傳來熄燈號的聲音,悠長深遠。
肖弘文下意識地看了眼手表,動作自然流暢。
曾安注意到這個細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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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肖弘文就起床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樓,發現曾安已經在院子里做拉伸運動。
"起得挺早。"曾安有些意外。
"習慣了。"肖弘文笑笑,"伯父每天晨練?"
"雷打不動五公里。"曾安指了指跑道,"要不要一起?"
部隊大院的環形跑道上有不少晨練的軍人。
看到曾安都紛紛敬禮問候,目光好奇地掃過肖弘文。
"曾參謀,這位是?"一個中年軍官跑過來打招呼。
"清清的男朋友。"曾安語氣平淡。
軍官打量了一下肖弘文普通的運動裝:"年輕人也愛鍛煉?"
"偶爾跑跑。"肖弘文說。
曾安已經開始熱身,動作標準有力。
肖弘文跟著活動關節,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起跑后,曾安保持著均勻的速度,呼吸平穩。
肖弘文不緊不慢地跟在側后方,步伐輕盈。
三圈過后,曾安開始加速,顯然是想試試他的體力。
幾個年輕軍官也跟了上來,形成一個小型的跑步隊伍。
肖弘文依然保持原來的節奏,呼吸都沒有亂。
"小伙子體力不錯。"旁邊的軍官說道。
"還行。"肖弘文微微一笑。
曾安又加了一次速,額頭上已經見汗。
肖弘文還是那個速度,卻始終落后半個身位。
最后沖刺時,曾安明顯有些吃力,速度慢了下來。
肖弘文這才稍稍提速,幾乎同時到達終點。
"伯父寶刀未老。"他遞過毛巾。
曾安接過毛巾,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練過長跑?"
"工作需要。"肖弘文擦著汗,"經常要鍛煉。"
早餐時,傅秀芳準備了豆漿油條。
韓婉清悄悄問肖弘文:"早上跑步怎么樣?"
"挺好的。"肖弘文給她剝了個雞蛋,"空氣很新鮮。"
曾安喝著豆漿,忽然問道:"你們公司主要做什么業務?"
"主要為一些重要活動提供安保方案。"肖弘文回答。
"就是保安公司?"曾安放下碗。
韓婉清插話:"爸,弘文他們是做高端安防的。"
"有什么區別?"曾安不以為然,"都是伺候人的活兒。"
肖弘文不疾不徐地說:"安保工作確實需要服務意識。"
"男人還是要有番事業。"曾安意有所指,"清清從小沒吃過苦。"
傅秀芳打圓場:"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飯后,曾安說要帶肖弘文去參觀他們的訓練場。
韓婉清有些擔心:"爸,弘文是客人..."
"正好了解一下我們的生活。"曾安已經穿上外套。
訓練場在大院深處,遠遠就能聽到口號聲。
曾安帶著肖弘文走過各個訓練區域,不時有士兵向他敬禮。
"現在的新兵,一代不如一代。"他指著正在障礙訓練的士兵,"吃不了苦。"
肖弘文看著那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眼神溫和。
"已經不錯了。"他說。
曾安哼了一聲:"你是沒見過真正的精銳。"
他們走到射擊場,幾名士兵正在練習手槍射擊。
曾安接過一把槍,熟練地裝上子彈。
"試試?"他遞給肖弘文。
韓婉清緊張地看著,她知道父親是在考驗肖弘文。
肖弘文接過槍,手感很熟悉。
他標準地驗槍,上膛,動作流暢自然。
但射擊成績很一般,勉強及格。
"還要多練。"曾安語氣帶著優越感。
"是,很久沒摸槍了。"肖弘文放下槍,神色平靜。
回程路上,遇到幾個曾安的部下。
"參謀長,這位是?"
"我女兒的男朋友。"曾安介紹道。
軍官們熱情地和肖弘文握手,眼神卻帶著審視。
肖弘文應對得體,但話不多。
等只剩下兩人時,曾安突然問:"你覺得當兵怎么樣?"
"很光榮的職業。"肖弘文回答。
"光是光榮不夠。"曾安停下腳步,"要能吃苦,要有所作為。"
肖弘文看著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士兵,眼神深邃。
04
午飯時氣氛有些微妙。
韓婉清明顯感覺到父親對肖弘文的冷淡。
傅秀芳努力活躍氣氛,不停地給肖弘文夾菜。
"弘文多吃點,看你瘦的。"
"謝謝伯母。"肖弘文微笑應對。
曾安吃飯很快,軍人作風十足。
放下碗筷后,他問肖弘文:"對未來有什么規劃?"
韓婉清緊張地看了眼肖弘文。
"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肖弘文回答得穩妥。
"男人要有長遠打算。"曾安語氣嚴肅,"比如買房,結婚,生孩子。"
肖弘文點頭:"伯父說得對。"
"你現在收入怎么樣?"曾安直接問道。
"爸!"韓婉清忍不住出聲。
"怎么了?這些不該問嗎?"曾安看著她,"你要嫁人,我總得了解清楚。"
肖弘文在桌下輕輕按住韓婉清的手。
"目前收入夠用,也有存款。"他坦然回答。
曾安不置可否:"清清從小生活優渥,沒為錢發過愁。"
傅秀芳岔開話題:"下午老爺子要過來,說想見見弘文。"
韓婉清眼睛一亮:"爺爺要來了?"
"嗯,聽說你要帶男朋友回來,非要來看看。"傅秀芳笑道。
曾安皺眉:"老爺子身體不好,別讓他太操心。"
飯后,韓婉清拉肖弘文到院子里。
"對不起,我爸他..."
"沒關系。"肖弘文摸摸她的頭,"父親關心女兒是應該的。"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肖弘文靠在單杠上,神態放松。
"其實我爸人不壞,就是太要強。"韓婉清靠在他身邊。
"我看出來了。"肖弘文微笑,"是個真正的軍人。"
"他總希望我找個像他一樣的軍人。"韓婉清嘆氣,"可我喜歡的是你。"
肖弘文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二樓書房,曾安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兩人。
傅秀芳走進來:"你覺得這孩子怎么樣?"
"太普通。"曾安搖頭,"配不上清清。"
"我看著挺穩重的。"傅秀芳說,"對清清也好。"
"好有什么用?"曾安轉身,"清清值得更好的。"
"你別總是用你的標準衡量別人。"傅秀芳勸道。
曾安指著窗外:"你看他那站姿,松松垮垮的。"
傅秀芳看了眼:"我看著挺自然的。"
"你就是太慣著清清。"曾安不滿地說。
下午三點,韓老爺子的車到了。
老人拄著拐杖,精神矍鑠。
韓婉清高興地迎上去:"爺爺!"
"讓我看看我們家小公主帶回來的小伙子。"老爺子聲音洪亮。
肖弘文上前扶住老人:"爺爺好。"
老爺子打量著他,眼神銳利:"你就是肖弘文?"
"是的,爺爺。"肖弘文不卑不亢。
曾安站在一旁:"爸,您坐。"
老爺子卻拉著肖弘文的手:"陪我走走。"
院子里,老爺子走得很慢。
"聽清清說,你在安保公司工作?"
"是的。"
"具體做什么?"
"主要是風險評估和方案設計。"
老爺子點點頭:"這工作需要細心。"
走到單杠前,老爺子突然問:"能做幾個引體向上?"
肖弘文笑了笑:"沒試過。"
"試試。"老爺子眼神帶著考驗。
肖弘文輕松地做了二十個標準動作,呼吸都沒亂。
老爺子眼中閃過贊賞,卻沒說什么。
回到客廳,老爺子坐在主位。
"小肖啊,當兵的人最看重什么,知道嗎?"
肖弘文端正坐姿:"責任和擔當。"
老爺子滿意地點頭:"說得對。"
曾安在一旁插話:"光會說不行,要看行動。"
老爺子看了兒子一眼:"你少說兩句。"
喝茶時,老爺子注意到肖弘文端杯的姿勢。
"練過槍?"他突然問。
肖弘文頓了頓:"大學時參加過射擊社團。"
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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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三天,曾安說要帶肖弘文去看看真正的部隊。
韓婉清想跟著去,被父親拒絕了。
"男人之間的事,女人別摻和。"
路上,曾安開車,肖弘文坐在副駕駛。
"清清從小被寵壞了。"曾安突然說,"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肖弘文安靜地聽著。
"她碩士畢業,工作體面,長得也漂亮。"曾安語氣帶著自豪。
"是的,清清很優秀。"肖弘文認同。
"所以你要理解,作為父親,我希望她過得更好。"
車子駛入一個軍事管理區,哨兵向曾安敬禮。
訓練場上,士兵們正在進行戰術演練。
曾安帶著肖弘文登上觀禮臺。
"這才是男人該待的地方。"他意氣風發。
肖弘文看著下面的訓練,眼神專注。
"現在的新裝備,你估計見都沒見過。"曾安指著遠處的裝甲車。
肖弘文微微一笑:"確實不太常見。"
一個軍官跑上來報告:"參謀長,三連正在演練新戰術。"
曾安點頭:"讓他們繼續。"
轉頭對肖弘文說:"現在的戰術和我們當年完全不同了。"
肖弘文觀察著下面的隊形變化,若有所思。
"有什么看法?"曾安故意問道。
"隊形轉換很流暢,但掩護不夠。"肖弘文指出。
曾安有些意外:"你還懂這個?"
"工作需要,學過一些基礎。"肖弘文謙虛地說。
演練結束后,曾安帶著肖弘文下到訓練場。
士兵們整齊列隊,目光炯炯。
"這位是肖先生,來參觀學習。"曾安介紹道。
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笑了聲,被班長瞪了一眼。
肖弘文不以為意,認真地看著裝備。
"要不要試試?"曾安指著一輛裝甲車。
"不太合適吧。"肖弘文婉拒。
"沒事,我批準了。"曾安示意士兵帶路。
肖弘文上車動作熟練,讓旁邊的士兵有些驚訝。
"肖先生以前坐過裝甲車?"
"在電視上見過。"肖弘文系好安全帶。
駕駛過程中,肖弘文問了幾個專業問題。
士兵回答得有些吃力,求助地看向曾安。
曾安臉色不太好看:"這些都是機密。"
"抱歉。"肖弘文立即道歉。
午飯在部隊食堂吃,曾安特意安排了小灶。
幾個軍官作陪,都對肖弘文很客氣。
"肖先生在哪里高就?"
"安保行業。"曾安代為回答。
軍官們交換了個眼神,態度明顯冷淡下來。
肖弘文安靜吃飯,舉止得體。
飯后,曾安帶他參觀榮譽室。
"這些錦旗,都是戰士們用血汗換來的。"
肖弘文認真看著每一面錦旗,神情肅穆。
在一張老照片前,他停下腳步。
那是幾十年前的部隊合影,里面有個年輕軍官很眼熟。
"這是老爺子當年帶的兵。"曾安說。
肖弘文仔細看著那個年輕軍官,眼神閃動。
回程路上,曾安一直很沉默。
快到小區時,他突然問:"你真的覺得能給我女兒幸福嗎?"
肖弘文看著前方:"我會盡力。"
"盡力不夠。"曾安停車,"要百分之百的保證。"
06
晚上,韓老爺子請全家出去吃飯。
飯店包間里,老爺子坐在主位。
"小肖,別客氣,當自己家。"
"謝謝爺爺。"肖弘文為老人倒茶。
曾安一直沉默,酒喝得有點多。
"爸,您少喝點。"傅秀芳勸道。
"今天高興。"曾安又倒了一杯。
韓婉清擔心地看著父親,又看看肖弘文。
"弘文,你也陪爸爸喝一杯?"她小聲說。
肖弘文端起酒杯:"伯父,我敬您。"
曾安看著他,一飲而盡:"年輕人,要實在點。"
老爺子皺眉:"說的什么話。"
"爸,我是為清清好。"曾安聲音提高,"婚姻不是兒戲。"
包間里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傅秀芳打圓場:"先吃飯,菜都涼了。"
老爺子卻放下筷子:"說說,你怎么為清清好了?"
曾安指著肖弘文:"他一個保安公司的,能有什么出息?"
韓婉清臉色煞白:"爸!"
肖弘文按住她的手,神色平靜。
"伯父關心清清,我能理解。"
"理解?"曾安冷笑,"你理解什么?理解我怎么把女兒養這么大?"
老爺子重重放下杯子:"夠了!"
曾安這才閉嘴,但臉色依然難看。
飯后,老爺子讓肖弘文陪他散步。
"曾安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不會的,爺爺。"
月光灑在林蔭道上,安靜祥和。
"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普通人。"老爺子突然說。
肖弘文微笑:"爺爺過獎了。"
老爺子停下腳步:"我帶兵幾十年,看人很準。"
肖弘文扶住老人:"爺爺慢點。"
"曾安那小子,太看重表面東西。"老爺子嘆氣,"當兵當傻了。"
"伯父是個好軍人。"
"但不是個好父親。"老爺子一針見血。
回到韓家,曾安坐在客廳等他們。
"爸,我送您回去。"
"不用。"老爺子擺擺手,"我跟小肖再聊會兒。"
曾安臉色更加難看。
書房里,老爺子指著墻上的地圖。
"這些都是我當年打過仗的地方。"
肖弘文認真聽著,不時提問。
問題都很專業,讓老爺子有些驚訝。
"你學過軍事史?"
"業余愛好。"肖弘文回答。
老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送走老爺子后,客廳里只剩下曾安和肖弘文。
"你很會討好老爺子。"曾安語氣諷刺。
肖弘文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尊重爺爺。"
"尊重?"曾安站起身,"你配嗎?"
傅秀芳聞聲出來:"老曾,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曾安聲音很大,"我今天就要把話說清楚!"
韓婉清從樓上跑下來:"爸,你怎么了?"
曾安指著肖弘文:"這種小子,也配娶我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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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客廳里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落的聲音。
韓婉清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眼圈瞬間紅了。
傅秀芳急忙拉住丈夫:"老曾,你胡說八道什么!"
肖弘文站在原地,表情依然平靜。
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我說錯了嗎?"曾安甩開妻子的手,"一個保安公司的,能有什么前途?"
韓婉清擋在肖弘文身前:"爸,你根本不了解弘文!"
"我不用了解!"曾安情緒激動,"我看他這三天表現就知道了!"
肖弘文輕輕拉開韓婉清,面對曾安。
"伯父,我理解您的心情。"
"理解?"曾安冷笑,"你理解一個父親的心情嗎?"
傅秀芳急得直跺腳:"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曾安卻越說越激動:"清清碩士畢業,工作體面,長得又漂亮。"
他指著肖弘文:"你呢?除了一張臉,還有什么?"
肖弘文沉默著,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韓婉清眼淚掉下來:"爸,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這是為你好!"曾安拍著桌子,"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起。
急促的門鈴聲打破了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傅秀芳如釋重負:"這么晚了,誰啊?"
曾安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
"我去開門。"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隨即臉色一變,慌忙整理著裝。
"是蔣旅長!"他低聲對妻子說,"快收拾一下!"
傅秀芳也緊張起來,趕緊擦擦眼淚。
韓婉清拉住肖弘文的手,小聲說:"是爸爸的領導。"
肖弘文點點頭,神情有些微妙。
曾安打開門,立刻挺直腰板敬禮:"旅長好!"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軍官,手里提著禮盒。
"老曾,聽說清清帶男朋友回來了?"蔣振聲音洪亮。
曾安連忙讓開:"旅長您怎么來了?快請進。"
蔣振大步走進客廳,目光掃過眾人。
在看到肖弘文的瞬間,他整個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