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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梗住院35天無人探視,康復后我斷了兒子每月2萬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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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病床上躺了35天,兒子連面都沒露過。

      康復出院第二天,我關閉了每月給兒子轉2萬的自動轉賬。

      第三天,手機震動,兒子發來消息:"我岳父看中一輛車,120萬,你先轉給我。"

      第四天,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想起ICU里護士問"家屬呢"時的尷尬。

      35天,他連一個電話都沒打來問過。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這一次,我該怎么回復?



      01

      我叫張建國,今年62歲,退休前是建筑公司老板。從一個泥瓦工做起,風里來雨里去,一磚一瓦攢下這份家業。20多歲的時候,我在工地上搬磚,手上的繭子一層又一層。30多歲承包小工程,40多歲成立自己的公司。這輩子吃過的苦,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獨子張宇,35歲,名牌大學畢業,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當年他考上大學那天,我高興得一宿沒睡,逢人就說:"我兒子考上名牌大學了!"大學四年,學費、生活費,我一分不少地給。畢業后他換了幾份工作,說都不滿意,工資低,同事關系復雜。我也沒多說什么,年輕人嘛,總要找到適合自己的。

      三年前的春節,張宇突然帶了個女孩回家。女孩叫李小美,長得還算周正,說話聲音細細的。"爸,這是我女朋友。"張宇挺高興地介紹。我和老伴熱情地招待她,做了一大桌子菜。飯桌上,小美一直很客氣,夾菜、倒茶,看著挺懂事。

      春節過完沒多久,張宇就說要結婚。"爸,小美家催得緊,她爸媽說趁年輕早點結婚好。"我當時還挺納悶,認識才幾個月就結婚,是不是太快了?但看著兒子高興的樣子,我也就沒多想。孩子找到對象,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婚房200萬,在市中心的新樓盤,三室兩廳,120平。婚禮50萬,在五星級酒店辦的,來了三十多桌客人。我一口氣全包了,卡里的錢刷出去的時候,我沒覺得心疼。兒子就這么一次婚禮,該花的錢不能省。

      結婚后,張宇說要創業,做電商。"爸,現在實體經濟不好做,我想在網上賣東西。前期需要投入,我手頭緊,你先支持我一段時間。"我想著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就答應了。每個月給他轉2萬生活費,"夠不夠?不夠就說。"這一轉,就是三年。

      老伴兩年前查出肺癌晚期,從確診到去世,只有三個月。她臨終前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拉著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嘴唇顫抖著說:"老張,你把孩子慣壞了,以后要多留個心眼。"

      "你說什么糊涂話呢。"我安慰她,"小宇好著呢,他就是還沒找到方向。"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手無力地垂了下去。我握著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老伴走后,家里就剩我一個人。早上醒來,她不在了。做飯的時候,習慣性地盛兩碗,盛完才想起來,只剩我一個人了。晚上看電視,想跟她說兩句話,一轉頭,沙發上空蕩蕩的。那種孤獨,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好在還有兒子。雖然他忙,但每個月收到我的轉賬,都會回一句"謝謝爸"。有時候會發條微信:"爸,注意身體。"就這幾個字,我看著也高興。兒子心里有我,就夠了。

      那天是周三下午,天氣挺好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我準備去公園散步,跟幾個老伙計下下棋。穿好鞋,拿起鑰匙,剛要出門,突然眼前一黑。頭暈得厲害,天旋地轉,像是有人拿棒子在我腦袋里攪。我想喊人,話卻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體不聽使喚,腿一軟,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聲,耳朵嗡嗡作響。手機在茶幾上,我拼命想爬過去,手指在地板上劃拉,指甲都磕破了,怎么都夠不著。眼前越來越黑,像是有什么東西罩下來,意識一點點消失。最后想的是:小宇,爸可能不行了。

      醒來的時候在ICU,刺眼的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耳邊是機器"滴滴滴"的聲音,鼻子里插著管子,嘴里也是,渾身都是管子。"老張!老張!你醒了!"有人在叫我,聲音很熟悉。我艱難地轉過頭,是鄰居王姨。她眼眶紅紅的,臉上都是淚痕。

      護士趕過來,拿著手電筒照我的眼睛,又看了看各種儀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幸好送來得及時,再晚一點就危險了。"我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像火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護士給我喂了點水,"慢慢來,別急。"

      我這才知道,是王姨來串門,說要送我點自己包的粽子。按了半天門鈴沒人應,她有我家鑰匙,就自己開門進來了。一進門就看到我倒在地上,臉色青紫,口吐白沫。她嚇壞了,趕緊打120,又給張宇打電話。

      "家屬聯系上了嗎?"護士問王姨。

      王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聲音有點低:"打了好幾個電話,他說在外地,回不來。"

      我愣了一下。外地?張宇什么時候去外地了?他怎么沒跟我說?

      02

      在ICU待了三天,我才從鬼門關爬回來。醫生說我是大面積腦梗,要不是送來及時,人就沒了。第三天,護士把我的手機拿給我,說可以看一會兒,但不能太久。

      我打開微信,上面躺著張宇的回復:"爸,你好點了嗎?我這邊項目緊,實在走不開。"消息是兩天前發的。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顫抖著打字:"沒事,你忙。"發送之后,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那幾個字閃了幾下,又消失了。我等了十分鐘,什么都沒等來。

      第七天,我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王姨要回去照顧孫子,我讓她別操心了,自己請了個護工。護工姓陳,大家都叫她小陳,40多歲,皮膚黑黑的,說話聲音很爽朗。她第一天來就問:"張叔,你兒子什么時候來?我好安排照顧。"



      "他工作忙,在外地。"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有點虛。

      小陳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點復雜,但什么都沒說。她開始忙活著給我擦身子,動作很麻利。

      病房里一共四張床。3號床的老李,70多歲,腦溢血。他女兒每天來兩次,早上七點多來,晚上六點多又來。端水喂飯,擦身子,陪著說話。有時候老李心情不好,發脾氣不吃飯,他女兒就哄著:"爸,你不吃飯怎么有力氣?來,張嘴,啊——"

      5號床的老陳,心臟病。他兒子請了假,24小時陪護。晚上就睡在陪護床上,老陳一有動靜,他立馬就醒。有次半夜老陳咳嗽,他兒子趕緊倒水,扶著老陳坐起來,輕輕拍著背:"爸,慢點喝。"

      7號床的老周,糖尿病并發癥。他三個孩子輪流值班,今天大兒子來,明天二女兒來,后天小兒子來。每次來都帶著吃的,"爸,這是給你燉的雞湯。""爸,這是你愛吃的紅燒肉,我特意做的。"

      只有我的床頭,空蕩蕩的。除了小陳,沒有別人。

      第10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窗外的月亮很圓,照進來一片銀白。隔壁床老李的女兒剛走,留下一籃子水果放在我床頭:"張叔,我爸吃不了這么多,您嘗嘗。"我謝過她,拿起一個蘋果,卻怎么都咬不下去。

      我忍不住給張宇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響了十幾聲,我以為沒人接了,突然傳來張宇的聲音:"爸,怎么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大聲說話,還有女人的笑聲,音樂聲很響。

      "你在哪?"我問。

      "在,在公司開會。"張宇的聲音有點慌張,含糊不清。

      公司開會?大晚上十點多開什么會?還有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我想問清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哦...我就是想你了。"

      "行,那我先忙了。"

      電話啪地掛了。我拿著手機,盯著天花板。月光照在天花板上,一片慘白。那些笑聲、音樂聲在我腦子里回響,怎么都揮不去。

      第二天早上,老李坐在床上吃女兒帶來的飯。排骨湯、紅燒肉、清蒸魚,香味飄得整個病房都是。"老張,你兒子怎么還不來?"老李一邊吃一邊問。

      "工作忙,在外地談大項目。"我解釋道,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老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低頭繼續吃飯。5號床老陳的兒子聽到了,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同情。那種眼神讓我很不舒服,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秘密。

      第15天,我已經能下床走動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但還要繼續住院觀察。每天早晚,小陳扶著我在走廊里慢慢走幾圈。走廊的墻上貼著各種宣傳畫,"關愛老人從我做起""子女是父母最好的良藥"。我每次走過那些畫,都會扭過頭去,不想看。

      第18天,隔壁床換了新病人,一個叫老劉的,60多歲,胃出血住院。老劉的兒子30多歲,在一家公司做經理。他來探望的時候,帶了一大袋營養品,燕窩、海參、蛋白粉,堆在床頭柜上。

      "爸,醫藥費我先墊上,你放心養病。"他兒子說話聲音很大,生怕別人聽不到。

      "兒子啊,爸這輩子沒白疼你。"老劉眼眶都紅了,握著兒子的手不放。

      "您養我小,我養您老,天經地義。"他兒子拍著老劉的手。

      我轉過頭去,看著窗外。外面下著小雨,天灰蒙蒙的,雨點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第22天,到了每個月1號。這天是我給張宇轉賬的日子,三年來從未間斷。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密碼,轉賬20000元,收款人張宇。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我盯著屏幕。

      五分鐘后,微信消息來了:"收到了。"

      就兩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想打點什么,又不知道該打什么。等了一個小時,想等他問一句"爸,你身體怎么樣了""還難受嗎""什么時候出院"。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來,順著皺紋滑進枕頭里。

      03

      夜里,我被疼醒了。腦袋一陣陣抽痛,像是有人拿針在扎。額頭上全是汗,被子都濕透了。我想按床頭的呼叫鈴,手抬起來卻夠不著,渾身都在發抖。

      小陳夜班,聽到我的呻吟聲,趕緊跑過來:"張叔!怎么了?"她立馬按了呼叫鈴。值班醫生趕來,給我檢查了一遍,調整了藥量:"沒大礙,是藥效過了,休息一下就好。"

      等醫生走了,小陳給我擦汗,換了枕巾。"張叔,要不要給你兒子打個電話?"她小聲問。

      我搖搖頭:"別打擾他,他忙。"

      小陳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張叔,你對兒子真好。"

      我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第25天下午,小陳下班回來,神色有些奇怪。她給我倒水的時候,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幾次,最后還是沒說話。"小陳,你有話就說。"我說。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很久:"張叔,我今天休假去超市,好像在你們小區門口看到...""看到什么?"我的心提了起來。"看到一個年輕人,跟你兒子挺像的。"小陳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不是一個人,跟幾個人在一起,坐在奶茶店里聊天,有說有笑的。其中有個女的挽著他的胳膊。"

      我的手僵住了,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可能是看錯了吧?"小陳趕緊補充,"那個人只是背影像,我也沒看清臉。""嗯,應該是看錯了。"我勉強笑了笑,"小宇在外地呢。"

      小陳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好。腦子里全是小陳的話:在小區門口,跟幾個人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有個女的挽著他的胳膊。他不是在外地嗎?怎么會在小區門口?那個女的是誰?

      第28天早上,醫生來查房,說我恢復得不錯,可以準備出院了。我給張宇打電話:"小宇,我快出院了。""哦,那挺好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跟他沒關系的事。

      "你...能來接我嗎?"我試探著問,聲音都在發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爸,我這真走不開,項目到了關鍵時候。要不你叫王姨?她不是住你隔壁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好,那就這樣。"

      "嗯,那我先忙了。對了爸,下個月的錢記得按時轉啊。"

      電話掛斷。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通話時長:47秒。我住院28天,他關心的還是那每個月的2萬塊。

      隔壁床老劉的兒子來了,大聲說:"爸,我明天請假來接你出院!咱們回家好好補補,我讓你兒媳婦燉了雞湯!"老劉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我兒子真孝順!"

      我低下頭,不想讓人看到我的表情。

      第30天,老李要出院了。他女兒來接他,拎著大包小包。臨走前,老李拉著我的手,手上全是老繭,粗糙得很:"老張,有些話不該我說,但...你多留個心眼。"

      "什么意思?"我問。

      老李看了看他女兒,又看看我,嘆了口氣:"算了,說了你也不信。好好照顧自己。"他頓了頓,又說,"我女兒在銀行工作,見過不少事。有些子女啊..."他沒說完,搖搖頭走了。

      他走了,我坐在床上,想不明白他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多留個心眼"?什么叫"有些子女"?

      第33天傍晚,我正在吃飯,醫院的盒飯,米飯硬邦邦的,菜也不咸不淡。手機突然響了,是兒媳婦打來的。我趕緊接起來,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結婚三年,兒媳婦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

      "爸。"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但有點生硬。

      "小美啊,怎么了?"我連忙放下筷子。

      "是這樣的,孩子的補習班費用又漲了,一個月要5000,下個月能不能多給點?"

      我拿著筷子的手停住了:"我在醫院..."

      "知道啊,小宇跟我說了,不是快出院了嗎?"她的語氣很理所當然,好像我住不住院跟她沒關系,"那個補習費挺急的,老師催了好幾次了。"

      "等我出院再說吧。"我的聲音有點發顫。

      "行行行,知道了。"她有些不耐煩,"那就這樣,我還有事。"

      電話掛了。我看著手里的盒飯,突然沒了胃口。小陳端著藥走進來:"張叔,該吃藥了。"我接過藥,就著水一口吞下。苦澀的味道在嘴里散開,一直蔓延到心里,堵得我喘不過氣來。

      04

      第35天,我終于出院了。王姨和她兒子來接我,開著車來的。護工小陳幫我收拾東西,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包里。她動作很慢,好像在拖延時間。"張叔,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小陳突然開口,聲音很小。

      "你說。"我坐在床邊,看著她。

      她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那天我確實看到你兒子了,就在你們小區門口。他不是一個人,跟幾個人坐在奶茶店里,有說有笑的。其中一個女的挽著他的胳膊,很親密的樣子。看起來真不像在外地出差。"

      我的手抓緊了拐杖,指節都發白了。"張叔,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小陳繼續說,"你對兒子好,這是對的。但是...你也要多留個心。"

      王姨在門口叫我:"老張,走吧。"我點點頭,站起來。小陳把包遞給我,眼眶有點紅:"張叔,保重。"

      王姨攙著我走出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濃。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護士看著我,眼神里都是同情。我低著頭,不想看她們的眼神。出了醫院大門,外面陽光刺眼,我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藍得有些假,白云飄得很慢。

      回到家,一股霉味撲面而來。王姨趕緊打開所有窗戶:"老張,你這屋里35天沒人來,都發霉了。"她一邊說一邊皺著眉頭。我走進廚房,冰箱門一開,一股餿味沖出來。里面的菜都壞了,長了一層綠毛,西紅柿都化成水了。客廳的茶幾上落了厚厚的灰,我用手指劃過,留下一道黑黑的印子。

      35天。沒有一個人來過。連打掃都沒人打掃。

      王姨幫我打掃了衛生,拖地、擦桌子、洗碗,忙活了兩個小時。又去菜市場買了菜,做了頓飯。"老張,你先吃著,我得回去了,我孫子放學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她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好,謝謝你。"我送她到門口。門關上,屋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微信,翻看這35天的聊天記錄。張宇的消息一共12條。"爸,你好點了嗎?""收到了。""嗯。""好。""知道了。""知道了。""好的。""嗯嗯。""收到。""好。""知道了。""謝謝。"

      12條消息,沒有一句"我想你了",沒有一句"我很擔心你",沒有一句"你什么時候出院"。連王姨、小陳、老李,這些外人都比他關心我。

      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老伴臨終前的話又在耳邊響起:"老張,你把孩子慣壞了,以后要多留個心眼。"那時候她眼睛里都是淚,拉著我的手不放。我當時還說她是糊涂話,現在想想,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

      05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手機銀行。屏幕上顯示著自動轉賬設置:收款人張宇,金額20000元,每月1號自動執行。歷史記錄顯示,已經執行了37次。我用計算器算了算,37次,每次2萬,一共74萬。

      74萬。三年時間,我給了他74萬。他用這些錢干了什么?創業?我從沒見過他的店鋪,也沒聽他說過生意怎么樣。那些錢,都去哪了?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手指放在"取消自動轉賬"上,遲疑了很久。這個轉賬設置是三年前弄的,每個月1號自動轉,我都不用操心。現在要取消,手指卻不聽使喚,一直發抖。

      最后,我閉上眼睛,用力按了下去。屏幕上彈出提示:"確認取消自動轉賬?"我點了確認。"自動轉賬已取消。"

      按下那個鍵的瞬間,我突然覺得輕松了一點,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擔。

      下午兩點整,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兒子。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按下了接聽鍵。"爸!我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到?"張宇的聲音很急,帶著怒氣。不是問我"爸,你出院后身體怎么樣",不是問"爸,你吃飯了嗎",是問錢為什么沒到。

      "我取消了自動轉賬。"我說得很平靜。

      "什么?!"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不敢相信,"為什么要取消?!你瘋了嗎?!"

      "小宇,我住院35天,你連一次都沒來看過我。"我的聲音也有點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還有背景音,電視的聲音。"爸,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在外地有項目...""你沒在外地。"我打斷他,"醫院的護工看見你了,就在我們小區門口。你坐在奶茶店里,跟幾個人聊天,有說有笑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爸,你聽我解釋...""不用解釋了。"我說得很平靜,平靜得我自己都吃驚,"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錢。"

      "張建國!"他突然吼起來,聲音大得我耳膜都疼。我愣住了。他從來沒有這樣叫過我,從小到大都是叫"爸",這是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張宇的聲音帶著怒氣,還有點歇斯底里,"我是你兒子!給我錢天經地義!你憑什么不給!"

      我的心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天經地義?給他錢是天經地義?"你好自為之。"我說完,掛了電話。手機立刻又響了。我沒接。一個,兩個,三個...連續打了十幾個,我全部掛斷。手機震個不停,我干脆關機了。

      過了一個小時,我重新開機。微信消息99+,全是未讀消息。張宇:"爸!你接電話!""爸!你什么意思!""你再不接電話我就過去了!"兒媳婦:"爸,你們父子有話好好說,何必鬧成這樣。"一個陌生號碼:"張叔,我是小宇的朋友,他讓我勸勸你,你們父子別傷了和氣。"我一條都沒回,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晚上七點,微信又響了。我拿起手機,是張宇發來的一長段消息:"爸,對不起,我剛才太沖動了。你身體剛好,我不該跟你吵。但是爸,我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我盯著屏幕,沒有回復。過了十分鐘,又來了消息。

      "是這樣的,我岳父最近看中一輛車,寶馬7系。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想買輛好車開,你也理解吧?你也知道他對我們一家幫助很大,孩子都是他們在帶,我跟小美上班忙,要不是他們幫忙,孩子都沒人管。車價120萬,他讓我想辦法。爸,你先給我轉過來,我慢慢還你,真的。"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突然覺得很荒謬。35天,他沒來看我一眼。出院第一個電話是要錢,問我為什么不轉賬。第二個要求是120萬,還是給他岳父買車。我打字,手指都在發抖:"我不會給。"

      幾乎是秒回:"爸!你怎么能這樣!我岳父對我們多好!你從來沒幫過他們!現在就要120萬,你還推三阻四!你賬上那么多錢,給我怎么了!又不是不還你!"

      最后那句話讓我愣住。"你賬上那么多錢"——他怎么知道我賬上有多少錢?我從來沒跟他說過我有多少存款。他怎么知道的?

      我打字:"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少錢?"

      這次對方沒有秒回。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消息。我盯著手機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怎么知道的?誰告訴他的?

      電話突然響了,嚇了我一跳。還是張宇。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喂。"

      "爸,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跟剛才的暴躁完全不一樣,"但這120萬,你必須給。"

      "為什么?"我問。"因為..."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冷冰冰的,"有些事,你還不知道。""什么事?"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張宇冷笑了一聲,那個笑聲讓我渾身發冷:"爸,好好考慮吧。我明天再找你。記住,是120萬,一分都不能少。"電話掛了。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腦子里亂成一團。他知道什么?為什么他這么有把握我會給錢?那句"有些事你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張宇說的那些話。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見老伴,她站在很遠的地方,沖我招手,嘴里說著什么,但我聽不清。

      06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銀行。把所有賬戶的明細都打印出來,一筆一筆地查。工商銀行、建設銀行、農業銀行,每一筆進出我都看了。沒有異常,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他怎么知道我有多少錢的?

      回到家,我在屋里轉了一圈。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客廳的東西都在原位,廚房也沒動過。我走到書房,推開門,書房的門虛掩著。我明明記得出院前是鎖著的,鑰匙就掛在我臥室的墻上。

      我仔細看了看屋里。書桌上的筆筒位置不對,以前是靠左邊的,現在在中間。抽屜也有被翻過的痕跡,里面的文件順序不對了。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有人進來過?什么時候?

      我突然想起來,兩個月前,張宇和兒媳婦來過一次。那天他們說要幫我打掃衛生,"爸,你一個人住,屋里肯定亂,我們來幫你收拾收拾。"我當時還挺高興,兒子兒媳婦來看我。他們那天在家里待了一下午,兒媳婦在客廳擦桌子,張宇說要整理書房。他在書房里待了很久,我還問他:"小宇,你在干什么?"他說:"幫你整理文件呢,爸,你這些文件都亂了。"

      現在想想,他那天在書房干什么?他翻了什么東西?

      下午三點,門鈴突然響了。而且是連續的、急促的鈴聲,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門鈴按壞。"爸!開門!"是張宇的聲音,很大聲,帶著怒氣。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不只是張宇,還有兒媳婦,還有另外兩個人,一個50多歲的男人,一個女人,應該是她的父母。四個人站在門口,臉色都很難看。

      "爸!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張宇繼續拍門,拍得很用力,"咚咚咚"的聲音震得我耳膜都疼。兒媳婦的聲音也響起來:"爸,我們就是來談談,你別害怕,開門吧。"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應該是兒媳婦的父親:"老張,開門吧,有些事該說清楚了。咱們好好談談,別鬧得不愉快。"

      我站在門內,手放在門把手上。外面的拍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爸!你再不開門我們就報警了!就說你在家里出事了!"張宇威脅道。我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場對峙無法避免了。我慢慢打開了門。

      門一開,張宇、兒媳婦、還有她的父母,四個人一起涌進來,堵在門口。張宇的眼睛通紅,像是一夜沒睡,臉色鐵青。"爸!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他沖進來,直接走到客廳,站在我面前。兒媳婦的父親,也就是我的親家,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點了根煙:"老張,我們好好談談你這筆錢的事。"他的語氣很隨意,好像這是他家一樣。



      "什么錢?我沒有錢!"我后退了一步,背靠著墻。

      "少裝蒜!"兒媳婦突然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狠狠摔在茶幾上。"啪"的一聲,文件散落開來。紙張鋪了一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刺痛了我的眼睛。"這是你的銀行流水!你賬戶上有1800萬!"兒媳婦指著那些文件,聲音尖利。

      我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腿一軟,差點站不穩。他們怎么會有我的銀行流水?那是隱私,銀行不可能隨便給別人的。他們是怎么拿到的?

      張宇一步步逼近我,眼神冰冷:"爸,你藏得夠深啊!還說沒錢?1800萬存款,三套房產,公司的股份!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臉上了。

      我的心臟狂跳,嘴唇發抖:"你們...你們怎么..."

      他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的瞳孔瞬間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那個信封...我從來沒見過,但它為什么會在張宇手里?他們從哪里找到的?

      "你想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嗎?"張宇舉起信封,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冷。"想知道我為什么35天沒來醫院嗎?"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想知道那120萬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嗎?"他慢慢撕開信封,動作很慢,像是故意折磨我。

      他把手伸進信封,抽出里面的東西。我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開始搖晃,眼前一黑,差點跌倒。我扶住墻才沒倒下,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爸,這場戲,我們演了三年了......"張宇的聲音像一把刀,每個字都扎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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