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國家安全部公開資料》《吳石將軍傳記》相關歷史檔案及當事人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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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一架從臺北飛往洛杉磯的客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后,乘客陸續走下飛機,其中有一位76歲的老婦人,頭發花白,身形佝僂,步履蹣跚,需要機場工作人員攙扶才能緩慢行走。她就是王碧奎,剛剛結束了在臺灣長達31年的生活。
王碧奎1904年出生于福建福州一個書香門第,父親是當地頗有聲望的商人。
1923年冬,19歲的王碧奎與同鄉吳石結婚,那時的吳石剛從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畢業不久,年輕有為,前途似錦。
婚后,王碧奎為吳石育有六兒兩女,分別是長子吳美成、次子吳展成、三子吳韶成、四子吳康成、五子吳競成、六子吳健成,長女吳蘭成、次女吳學成。
可惜的是,長子吳美成、次子吳展成、四子吳康成、五子吳競成在幼年時因病早殤,這讓王碧奎痛苦不已。
隨著吳石軍職的不斷提升,王碧奎也過上了相對優渥的生活。
她是典型的舊式女性,相夫教子,持家有方,從不過問丈夫的工作。
在她眼中,吳石是一個盡職盡責的軍人,也是一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個表面上忠于國民黨的將軍,內心深處早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后,日軍逼近南京,王碧奎帶著四個尚在的孩子前往重慶避難。
在重慶期間,一家人住在長江南岸一座德僑的別墅里,租了兩間房間。
盡管戰亂不斷,但王碧奎依然悉心照料著孩子們的生活和學業,四個子女分別在當地的中小學和幼稚園就讀。
那段在重慶的歲月,雖然物質條件艱苦,但一家人能夠團聚,王碧奎感到很滿足。
抗戰勝利后,吳石一家回到南京。此時的吳石已是國民黨軍隊的高級將領,擔任過多個重要職務。
王碧奎對丈夫的事業發展感到驕傲,但她依然保持著傳統女性的本分,不過問政治和軍事事務,專心操持家務和照顧孩子們的成長。
1949年,時局發生了劇烈變化。8月,蔣介石從臺灣發來密電,命吳石攜家眷赴臺。
這道命令讓吳石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作為一名秘密為中國共產黨工作的情報人員,他明白這次赴臺意味著什么——這很可能是一條不歸路。
福州解放的前一天,吳石乘機離開福州飛赴臺灣。
為了獲取蔣介石的信任,消除可能的懷疑,吳石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帶上妻子王碧奎和年齡最小的一雙兒女吳健成、吳學成,而將三子吳韶成和長女吳蘭成留在大陸。
這個決定對王碧奎來說是痛苦的,她不理解為什么不能全家一起走,但作為妻子,她選擇了服從。
當時正在南京大學經濟系就讀的吳韶成后來回憶起那次告別時說,父親專程來學校看望他,神情顯得格外凝重。
臨別時,吳石掏出身上僅有的20美元交給兒子,那是他當時身上的全部現金。
父子二人都感覺到這可能是最后一次見面,但誰都沒有把這種預感說出來,只是默默地擁抱告別。
王碧奎當時對丈夫工作的具體性質了解十分有限。在那個年代,軍人家屬通常不會過問軍事機密,這是一種默認的規矩。
作為軍人的妻子,王碧奎早已習慣了丈夫因工作需要而頻繁調動,也習慣了聚少離多的生活狀態。
臨行前,她還懷著忐忑不安卻又充滿期待的心情為即將開始的新生活做著各種準備,天真地認為這只是丈夫職業生涯中的又一次普通調動,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次分別將會改變整個家庭的命運。
到達臺灣后,吳石被任命為"國防部"參謀次長,一家人住進了臺北市的一處相當氣派的官邸。
王碧奎開始適應在臺灣的新生活,操持家務,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吳石每天按時上下班,履行著參謀次長的各項職務。但實際上,他正在進行著極其危險的秘密工作。
從1949年11月27日華東局派來的聯絡員朱諶之抵達臺灣開始,吳石就與她建立了單線聯系。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直到1950年2月初朱諶之離開臺灣,吳石先后與她秘密會面6次,每次都冒著巨大的風險。
這些珍貴的情報資料被制成微縮膠卷,迅速通過秘密渠道從基隆經香港傳遞到華東局情報處。其中幾份最重要的絕密軍事情報還被專門呈送到北京。
當時有關方面得知這些情報是由一位秘密女特派員冒著生命危險深入臺灣,從一位代號"密使一號"的上層人士那里獲得時,給予了極高的評價,并表示要為他們記功。
當時甚至有人即興作詩稱贊這次成功的情報行動:"驚濤拍孤島,碧波映天曉。虎穴藏忠魂,曙光迎來早。"然而,王碧奎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
在她眼中,丈夫依然是那個盡職盡責的國民黨將領,每天按時上下班,偶爾會有一些應酬和加班,這在她看來都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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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局變化:從福州到臺灣的人生轉折
王碧奎的人生前半段,可以說是相當幸福的。1904年出生在福州一個殷實的商人家庭,她從小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雖然沒有接受過正規的學校教育,但在家庭的熏陶下,她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19歲時嫁給了同鄉的軍官吳石,那時的吳石剛從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炮兵科畢業,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婚后的生活雖然因為吳石的職業關系經常要搬家,但總體來說是安穩的。
王碧奎先后為吳石生育了八個孩子,但由于當時醫療條件的限制,其中四個孩子在幼年時期就因病夭折了。
每當回憶起那些早逝的孩子,王碧奎都會流淚,這成了她心中永遠的痛。
剩下的四個孩子中,長女吳蘭成聰明伶俐,三子吳韶成學習成績優異,次女吳學成活潑可愛,六子吳健成是家里最小的,也是最受寵愛的。
作為軍人的妻子,王碧奎早就習慣了居無定所的生活。
從福建到江西,從江西到南京,再從南京到重慶,她跟著丈夫輾轉各地,從無怨言。
每到一個新地方,她總是能夠很快安頓好家庭,讓孩子們盡快適應新環境。
在她看來,只要一家人能夠在一起,住在哪里都不重要。
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后,戰火很快蔓延到華東地區。南京失守前夕,王碧奎接到丈夫的命令,要立即帶著孩子們撤離到重慶。
那時候交通極其困難,她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大的16歲,小的只有7歲,一路上的艱辛可想而知。
好在經過朋友介紹,他們在重慶長江南岸一座德國僑民的別墅里租到了兩間房。
在重慶的那些年,雖然物質生活比較困苦,但王碧奎卻感到很充實。
孩子們都能夠正常上學,吳石雖然工作繁忙,但每天晚上都會回家吃飯,一家人其樂融融。
王碧奎經常在院子里種一些蔬菜,補貼家用,也讓孩子們體驗勞動的樂趣。
那段時間,盡管外面戰火紛飛,但這個小家庭卻溫馨和睦。
抗戰勝利后,吳石的事業蒸蒸日上,先后擔任過國防部史政局局長等重要職務。
一家人回到南京后,生活條件得到了很大改善,住進了寬敞的官邸,孩子們也進入了更好的學校。
王碧奎感到很滿足,她覺得經過多年的顛沛流離,一家人終于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了。
然而,時局的發展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1949年,解放戰爭進入最后階段,國民黨在大陸的統治岌岌可危。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8月,蔣介石從臺灣發來密電,命令吳石攜家眷立即赴臺。這道命令如晴天霹靂,打破了王碧奎對未來的所有美好憧憬。
福州解放的前一天,也就是1949年8月17日,吳石匆忙安排家人收拾行李。
王碧奎發現丈夫的神情異常凝重,與以往的工作調動完全不同。
當她詢問為什么不能帶上所有的孩子時,吳石只是簡單地回答說大陸更安全,沒有詳細解釋。
實際上,吳石心中清楚,這次赴臺很可能是一條不歸路,他不能讓全家人都陷入危險。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王碧奎失眠了。她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總覺得這次離別與以往不同。
她起身為即將分別的兩個大孩子準備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又為他們準備了一些錢,希望他們能夠照顧好自己。
吳韶成當時正在南京大學經濟系讀書,吳蘭成在上海學醫,他們都已經成年,有了一定的獨立生活能力。
1949年8月16日清晨,王碧奎帶著16歲的吳學成和7歲的吳健成,與丈夫吳石一起登上了飛往臺灣的飛機。
離別的那一刻,王碧奎強忍著淚水,她不想讓孩子們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飛機起飛后,她透過舷窗看著漸漸遠去的大陸海岸線,心中充滿了不舍和擔憂。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別竟是與留在大陸的兩個孩子長達32年的生離死別。
到達臺灣后,吳石被正式任命為"國防部"參謀次長,這在當時是相當重要的職務。
一家人被安排住進了臺北市的一處官邸,房子寬敞明亮,生活設施齊全。
表面上看,這次調動對吳石的事業發展是有利的,王碧奎也開始對在臺灣的新生活抱有期待。
她開始熟悉臺北的生活環境,為兩個孩子聯系學校,安排他們的學習和生活。
16歲的吳學成正值青春期,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較強,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
7歲的吳健成則需要更多的關照,王碧奎每天都要親自接送他上下學,輔導他的功課。
在官邸的生活看似平靜而有規律。吳石每天早晨準時出門上班,傍晚回家吃飯,偶爾會有一些應酬和加班。
王碧奎對丈夫的工作從不過問,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
作為傳統的中國女性,她認為男人在外打拼事業,女人在家相夫教子,這是天經地義的分工。
但是,王碧奎并沒有意識到,表面平靜的生活下面,實際上暗流洶涌。
吳石正在進行著極其危險的秘密工作,而這項工作一旦暴露,將會給整個家庭帶來滅頂之災。
從1949年11月開始,吳石就與華東局派來的聯絡員朱諶之建立了秘密聯系,定期向大陸傳遞重要的軍事情報。
【二】風云突變:從平靜生活到牢獄之災
1950年初的臺灣,表面上看起來依然平靜,但實際上暗潮洶涌。
國民黨當局對島內的安全形勢越來越擔憂,各種情報部門加強了對可疑人員的監控和調查。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當局的高度警覺。
平靜的生活在1950年1月底被徹底打破。中共臺灣省工委書記蔡孝乾的被捕成為了一個轉折點。
蔡孝乾原本是臺灣地下黨的最高負責人,掌握著島內中共地下組織的全部情況。
他的被捕不僅暴露了大批地下黨員,也使得吳石的秘密身份面臨被發現的危險。
最初,臺灣保密局只是在蔡孝乾的筆記本上發現了吳石的名字,并不確定他的真實身份。
但這已經足夠引起懷疑了。專案小組組長谷正文少將接到任務后,決定采用更加巧妙的方式進行試探。
他沒有直接找吳石本人,而是選擇了從其家屬入手。
一天下午,王碧奎正在家中準備晚飯,突然聽到門鈴聲。
開門一看,是一個穿著整齊的中年男子,自稱是吳石在"國防部史政局局長"時期的老部下,特地來拜訪。
這個人就是谷正文,他表現得非常熱情和關切,詢問吳石的近況,還關心地問起了家庭生活情況。
王碧奎對這個突然來訪的"老部下"沒有任何防備,按照中國傳統的待客之道熱情接待了他。
在談話中,谷正文巧妙地引導話題,套取關于吳石日常活動的信息。
當他無意中提到是否有什么女客人來訪時,王碧奎想起了確實有一位朱女士曾經來過家里,還特地提及了這件事。
這個信息對谷正文來說極其重要。結合蔡孝乾的供詞,他基本確定了吳石的嫌疑。
同時,從蔡孝乾的交代中,保密局也了解到吳石與朱諶之多次秘密會面的情況。
隨著調查的深入,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了吳石。
1950年2月28日深夜,臺北籠罩在蒙蒙細雨中,氣氛顯得格外陰沉。
王碧奎剛剛哄7歲的吳健成睡下,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到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
這種敲門聲與平時朋友來訪完全不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王碧奎有些緊張地走向門口,透過門縫看到外面站著幾個身穿中山裝的男子,神情嚴肅,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訪客。
當她打開門時,為首的男子立即出示了證件,語氣嚴厲地說要她跟他們走一趟。
這一刻,王碧奎心中涌起一種強烈的恐懼感,她意識到可能出了什么大事。
16歲的女兒吳學成和7歲的兒子吳健成聽到聲音后從房間里跑出來,看到這一幕都非常害怕。
兩個孩子緊緊抱住母親,不愿意讓她離開。王碧奎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努力保持鎮定,輕聲安慰孩子們說自己很快就會回來。然而她心里很清楚,這很可能是一個謊言。
就在三天前的2月25日,吳石也是被同樣的人帶走的,至今音訊全無。
現在輪到她了,這意味著整個家庭都卷入了某種巨大的危機之中。
王碧奎最后看了一眼兩個年幼的孩子,然后堅決地跟著那些人離開了家。
她被帶到了臺北的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這里關押著各種政治犯。
整個建筑陰森恐怖,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衛兵。王碧奎被推進了一間編號為"386"的牢房,這是一間只有三平方米的單人監室,除了一張簡陋的木板床和一個馬桶外,幾乎沒有任何其他設施。
3月1日,臺灣當局正式下令以"為中共從事間諜活動"的罪名逮捕吳石。
在搜查吳石寓所的過程中,當局搜出了他親筆簽發給朱諶之前往舟山的《特別通行證》等關鍵證據。
這些證據確鑿無疑地證明了吳石與中共地下組織的關系,也為他的定罪提供了鐵證。
與此同時,朱諶之也被國民黨軍警從舟山群島抓回臺灣。
整個案件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臺灣當局意識到他們破獲了一個重大的間諜案件。
除了吳石夫婦外,特務當局還先后逮捕了吳石的密友、"聯勤總部第四兵站總監"陳寶倉中將,吳石的親信隨員聶曦上校等多人。
這個案件在當時的臺灣引起了巨大震動,因為吳石不是一般的軍官,而是"國防部"的參謀次長,屬于國民黨軍隊的核心高層。
一個如此高級別的軍官竟然是中共的秘密情報員,這讓蔣介石和國民黨高層感到震驚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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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獄中歲月:夫妻最后的見面
王碧奎被關押在臺北監獄的"386"號牢房里,這個編號成了她永遠無法忘記的數字。
牢房狹小陰暗,只有三平方米大小,一個成年人在里面甚至無法完全伸展身體。
墻壁潮濕發霉,散發著刺鼻的味道,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幾乎占據了房間的一半空間。
牢房里沒有窗戶,只有門上一個小小的觀察孔,偶爾會有微弱的光線透進來。
王碧奎每天的生活極其單調,除了偶爾的審訊外,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坐在床上發呆。
監獄里的伙食極差,每天只有兩頓稀得像水一樣的粥和幾片發黃的咸菜,有時連這點可憐的食物也無法保證。
更讓王碧奎痛苦的是對兩個孩子的擔憂。她被抓走時,16歲的吳學成和7歲的吳健成都還在家里,現在他們怎么樣了?
誰來照顧他們?他們有沒有飯吃?有沒有地方住?這些問題像無數根針一樣刺痛著她的心。
在被關押的最初幾天里,王碧奎幾乎徹夜未眠。她不斷地想象著孩子們可能遭遇的各種困難,眼淚一次次地流下來。
作為母親,沒有什么比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更痛苦的了。
她只能在心中不斷地祈禱,希望有好心人能夠幫助她的孩子們。
審訊通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進行。審訊室里燈光刺眼,幾個審訊員圍坐在桌子前,態度嚴厲。
他們反復詢問王碧奎是否知道丈夫在從事什么秘密活動,是否參與過任何情報傳遞工作,是否認識那些來家里拜訪的客人。
面對這些問題,王碧奎始終堅持說自己對丈夫的工作一無所知。
她反復強調,作為一個傳統的中國女性,她從來不過問丈夫的工作,連他的辦公室在哪一層樓都不清楚。
這些回答雖然聽起來有些夸張,但基本符合事實——吳石為了保護家人,確實在工作上與家庭保持嚴格的界限。
審訊員們顯然不相信王碧奎的話,他們認為作為吳石的妻子,她不可能對丈夫的活動毫不知情。
為了讓她說出實情,審訊員們使用了各種手段,包括長時間的疲勞審訊、心理壓力和威脅。
但王碧奎始終堅持自己的說法,絕不松口。
在被囚禁的漫長日子里,王碧奎找到了一種發泄情感的方式。
她用審訊時掉落的發簪在牢房的墻上刻字,每刻一筆,就默念一遍丈夫的名字。
這成了她每天必做的功課,也是她精神上的寄托。
她后來回憶說,那面墻上總共刻了97個"忍"字,每一個字都凝聚著她內心的痛苦和堅持。
偶爾在放風的時候,王碧奎能夠看到監獄院子里的其他犯人,其中就包括她的丈夫吳石。
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很遠,只能用眼神進行交流,無法說話。
王碧奎看到,曾經英姿挺拔的丈夫如今面容憔悴,身形消瘦,顯然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有一次放風時,吳石設法走得離妻子近了一些,趁看守不注意,小聲說了一句話:今天的伙食有所改善。這句看似平常的話,實際上包含著丈夫對妻子的關愛和安慰。
監獄里的伙食極差,吳石說這話,就是想讓妻子稍微安心一些,讓她知道自己還能堅持下去。
王碧奎聽到這句話后,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明白丈夫想要表達的意思,也明白他們現在都處在極其危險的境地。
但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讓她感到了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她知道,無論面臨什么樣的困難,他們夫妻二人都要相互支撐著走下去。
在審訊中,王碧奎逐漸了解到丈夫所面臨的指控有多么嚴重。
"為中共從事間諜活動"在當時的臺灣是死罪,幾乎沒有任何辯護的余地。
她開始意識到,丈夫很可能活不下來了,而她自己的命運也極不確定。
這種絕望感幾乎要將她壓垮,但她必須堅持下去,為了兩個還在外面的孩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碧奎在獄中的生活變得越來越艱難。
長期的營養不良和精神壓力讓她的身體狀況急劇惡化,原本就不太好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
她開始出現關節疼痛的癥狀,這種疼痛在陰雨天格外嚴重,這個病痛后來伴隨了她一生。
時間慢慢流逝,王碧奎在獄中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痛苦的日夜。她每天都在期盼著能夠重新見到自己的孩子,但現實卻越來越殘酷。
1950年6月10日下午4時30分,這是一個改變一切的時刻。遠處傳來了沉悶的槍聲,那是從臺北馬場町刑場傳來的聲音。
王碧奎在牢房里聽到這槍聲時,整個人都顫抖了。她心中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但又不敢確信自己的判斷。
幾個小時后,看守告訴她一個殘酷的消息:吳石和朱諶之、陳寶倉、聶曦已經在臺北馬場町刑場英勇就義了。
丈夫真的離她而去了,永遠地離開了。
聽到這個消息后,王碧奎徹底崩潰了。她在牢房里痛哭不止,聲音凄厲得連隔壁牢房的犯人都能聽見。
她無法相信,那個與她相伴二十多年的男人,那個孩子們的父親,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臨刑前,吳石從容吟詩:"天意茫茫未可窺,遙遙世事更難知。平生殫力唯忠善,如此收場亦太悲。五十七年一夢中,聲名志業總成空。憑將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對我翁。"
但就在王碧奎以為自己也將面臨同樣命運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轉機出現了。
幾天后,看守通知她,有關方面正在重新審議她的案件。這個消息讓她既感到希望,又充滿困惑。
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的命運會發生這樣的轉變,也不知道這背后到底發生了什么,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明白,這一切的轉機源于丈夫生前的一個秘密安排,而這個安排將決定她后半生的所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