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就是那個救了我兒子卻轉身就跑的人?」
會議室里,新任女總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我渾身僵硬,腦海中閃過四天前那個雨夜——變形的電動車架,滿臉是血的男孩,還有那雙死死抓住我衣領不放的小手。
「我……我當時……」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當時什么?」她冷笑,「怕被訛?所以連孩子送沒送到醫院都不管就跑了?」
我張了張嘴,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跑了進來。他看到我,眼睛瞬間亮了,掙脫秘書的手沖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就是這個叔叔救了我!」他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卻清晰無比,「媽媽,我要幫我的叔叔當爸爸!」
全場死寂。
女總監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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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周明,今年三十二歲,在宏達建材公司干了整整六年。
六年時間,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業務員,一路爬到業務主管的位置。沒有背景,沒有關系,全靠一張嘴和兩條腿。
公司里的人都說我是「拼命三郎」,哪個客戶難搞我就盯哪個,哪個單子棘手我就啃哪個。
說實話,我也沒別的選擇。
爹媽都是農村人,供我讀完大學已經掏空了家底。我不拼,誰替我拼?
三十二歲,沒房沒車沒對象,在這座城市里漂了快十年,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這份工作。
今年年初,公司放出風聲,說要在業務部提拔一個副經理。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位置非我莫屬。
論業績,我連續三年拿銷冠。論資歷,我是部門里待得最久的老員工。論人緣,我雖然不愛拍馬屁,但也沒得罪過什么人。
「周明,這次穩了啊!」同事老李拍著我的肩膀說,「等你升了副經理,可別忘了兄弟們。」
我笑笑,嘴上說著「八字還沒一撇」,心里卻忍不住開始盤算——
升了副經理,工資能漲三成,再攢兩年,首付應該能湊個差不多。
有了房子,我媽就不用整天在電話里念叨「你都三十二了,村里跟你同齡的孩子都上小學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把我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
那是四天前的事。
六月十五號,周五,暴雨。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下午我剛跟一個大客戶敲定了一筆訂單,心情好得不得了。
下班的時候雨還沒停,我沒帶傘,就在公司門口的煙酒店躲了一會兒。
眼看著雨越下越大,我索性沖進雨里,打算跑到地鐵站去。
跑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我下意識循聲望去,整個人愣住了。
一輛黑色SUV撞上了一輛電動車,電動車被撞飛出去七八米,車上的人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雨太大了,視線模糊,我瞇著眼睛看了好幾秒才看清楚——
地上躺著一個女人,旁邊的電動車架子已經變形了,車架下面,卡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看起來也就四五歲,渾身是血,嘴里發出微弱的哭聲。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腿已經先于大腦跑了過去。
「讓開讓開!」我撥開圍觀的人群,沖到電動車旁邊。
那孩子被壓在變形的車架下面,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他睜著眼睛看著我,嘴唇在抖,卻哭不出聲。
「別怕,叔叔救你出來。」我蹲下身,雙手抓住車架,使勁往外掰。
車架是鋼的,死沉死沉,我掰了好幾下都沒掰動。
「有沒有人來幫忙!」我沖著周圍喊,「快點!孩子還壓在下面!」
圍觀的人很多,但沒人動。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打電話,還有人在議論——
「這誰啊?是孩子家屬嗎?」
「不像啊,應該是路人吧。」
「路人?那他掰那車架干嘛?等下別被訛了。」
我沒工夫理會這些聲音,咬著牙繼續掰車架。
不知道是腎上腺素飆升還是怎么的,這一次,我居然掰動了。
車架松開的瞬間,我一把把孩子抱了出來。
他身上的血蹭了我一身,但我顧不上這些,抱著他往路邊跑,找了個有遮擋的地方把他放下。
「叔叔……」孩子的聲音很小,但他的手緊緊抓著我的衣領,死活不松開。
「別怕,叔叔在。」我安慰他,「救護車馬上就來,你堅持住。」
他盯著我的臉,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要把我的樣子刻進腦子里。
那眼神讓我心里一陣發酸。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我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有人湊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你是孩子家屬嗎?」
我抬頭,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媽,手里還舉著手機,不知道在拍什么。
「不是,我就是路過的。」
「路過的?」大媽上下打量我,眼神有點奇怪,「那你怎么渾身是血?」
「救人的時候蹭的。」我皺眉,「您有什么事嗎?」
大媽沒回答,反而扭頭沖旁邊的人喊:「誒,你們快來看,這小伙子說他是路過的,渾身是血誒!」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目光在我身上轉來轉去。
「是不是肇事者啊?」
「說不定是跑過來假裝救人的。」
「現在這種人多了,撞了人先裝好人,等下把責任推干凈。」
我張嘴想解釋,但話還沒出口,又有人說——
「別走啊,等警察來了說清楚!」
「對對對,萬一是肇事者呢?」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閃過無數個新聞畫面——
老人摔倒,好心人扶起來,結果被訛了幾十萬。
小孩溺水,路人跳下去救,結果孩子沒救活,家屬把他告上法庭。
還有那個著名的案子,明明是見義勇為,最后卻被判賠償,搞得傾家蕩產……
我不是怕擔責任,我是真的怕。
我怕我六年的努力,全部毀在這場莫名其妙的麻煩里。
我怕我媽再也等不到我說「媽,我買房了」那一天。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他已經被雨淋得瑟瑟發抖,但眼睛還是盯著我。
「叔叔……你不要走……」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在哀求。
我心里一緊,但腳步還是往后退了一步。
「救護車來了,會有人照顧你的。」我把他放到旁邊一個阿姨手里,「麻煩您照顧一下這孩子。」
然后,我轉身跑進了雨里。
身后,似乎有人在喊我,但我沒有回頭。
雨太大了,我安慰自己,沒聽清也正常。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洗了個澡,把帶血的衣服扔進了垃圾桶。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孩子的眼睛。
還有他那句「叔叔,你不要走」。
天亮之后,我打開手機刷了刷本地新聞,想看看那孩子的情況。
搜了半天,只找到一條簡短的報道——
「昨晚某路口發生交通事故,一名女性和一名兒童受傷,已送醫救治,肇事司機已被控制。」
送醫了,應該沒事了吧。
我松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
02
周一上班,我像往常一樣打卡、開會、跑客戶。
同事們還在討論晉升的事,說明天就要開評審會了。
「周明,你緊張不緊張?」老李問我。
「有什么好緊張的。」我笑笑,「該來的總會來。」
我以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直到下午,一個消息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公司來了一個新領導。
準確地說,是總部空降了一個女總監,直接分管業務部。
「聽說是從總部調過來的,三十五歲,業務能力很強。」老李神秘兮兮地說,「還是個單親媽媽,老公前兩年沒了。」
「空降?」我皺眉,「那晉升的事……」
「應該不影響吧。」老李拍拍我,「你又不歸她直接管,她就是來掛名的。」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心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03
周二,評審會。
我早早到了公司,把準備好的述職材料又檢查了一遍。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準時打開。
我走進去,里面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人事總監、財務總監、還有我的直屬上司張經理。
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
她坐在主位旁邊,三十五六歲的樣子,齊耳短發,五官精致但沒什么表情,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看起來干練又冷漠。
「這位是新來的業務總監林雅林總。」張經理介紹道,「林總,這是周明,我們部門的業務主管,這次晉升的候選人之一。」
我沖她點點頭:「林總好。」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沒說話,也沒點頭,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冷笑。
那眼神讓我有點不舒服,好像她認識我,又好像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我沒多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述職很順利,我把過去三年的業績、拿下的大客戶、未來的規劃都講得清清楚楚。
在場的人頻頻點頭,張經理的臉上也帶著滿意的笑容。
我心里踏實了不少,覺得這事應該穩了。
「還有什么問題嗎?」張經理問。
沒人說話,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就在我以為馬上就要進入投票環節的時候,林雅開口了。
「我有個問題。」
她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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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是吧。」她盯著我,語氣平靜,「你上周五晚上在哪兒?」
我愣了一下:「上周五?下班后就回家了。」
「回家了?」她似笑非笑,「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有人在一個交通事故現場看到了你?」
我的心猛地收緊。
「什么交通事故……」
「別裝了。」她打斷我,聲音冷了幾分,「就是那場車禍,一輛SUV撞了電動車,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受傷。你當時在場,對不對?」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張經理皺起眉頭,人事總監和財務總監面面相覷。
「林總,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張經理問,「周明是業務骨干,你不能隨便……」
「我沒有隨便。」林雅打斷他,眼睛始終盯著我,「周明,你自己說,那天晚上你在不在現場?」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承認?那她接下來會問什么?
否認?可萬一她有證據呢?
沉默了幾秒,我決定說實話:「我……我在。」
「在?」林雅的語氣更冷了,「那你做了什么?」
「我救了一個孩子。」我說,「他被壓在車架下面,我把他抱出來的。」
「救了?」林雅冷笑一聲,「救完之后呢?」
我沒說話。
「救完之后你跑了,對不對?」她一字一句地說,「連孩子送沒送到醫院都不管,轉身就跑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張經理看看我,又看看林雅,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周明,這是真的嗎?」他問。
我低下頭:「我……我當時有急事……」
「有急事?」林雅站起身,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什么急事比一個四歲孩子的命更重要?」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總不能說「我怕被訛」吧?
那樣說出來,顯得我多自私多冷血。
「林總,這件事跟晉升有什么關系?」張經理的語氣有些不滿,「這是周明的私事,不能因為這個就……」
「當然有關系。」林雅打斷他,「公司晉升的標準,除了業績,還有品性。一個人在關鍵時刻連擔當都沒有,你覺得他能帶好團隊?」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我建議暫緩周明的晉升。」林雅說,「這是我的意見。」
「林總!」我忍不住站了起來,「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否定我所有的努力!」
「我否定的不是你的努力。」她抬眼看我,目光冰冷,「我否定的是你的人品。」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心里。
會議不歡而散。
我的晉升被無限期擱置了。
理由是「綜合考量」。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因為林雅的那一票否決。
04
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老李追上來,拍拍我的肩膀。
「兄弟,想開點,這新領導就是故意針對你,大家都看得出來。」
「她為什么針對我?」我茫然地問,「我根本不認識她。」
「誰知道呢。」老李嘆氣,「新官上任三把火唄,你就是那個倒霉蛋。」
我沒說話,腦子里反復回想著林雅的眼神。
那不是上司看下屬的眼神。
那是……帶著恨意的眼神。
她到底是誰?她怎么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我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過節?
回到工位上,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林雅的信息。
公開資料很少,只知道她是總部調過來的,業務能力很強,老公兩年前因公殉職,留下她一個人帶著孩子。
等等。
孩子?
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車禍——一個女人,一個孩子。
那孩子……四歲左右,男孩。
不會吧……
我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但又覺得不可能——
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張經理的秘書:「周明,你到林總辦公室來一趟。」
我心里一緊。
剛剛才在會議上撕破臉,她又找我干什么?
05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走向林雅的辦公室。
推開門,林雅正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眼神里依然沒有溫度。
「關門。」
我依言關上門,站在原地。
「坐。」
我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渾身緊繃。
沉默了大約十秒,她開口了。
「周明,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否決你嗎?」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林總,我真的不認識你,如果我以前得罪過你……」
「你沒得罪過我。」她打斷我,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你為什么……」
「因為我想看看。」她盯著我的眼睛,「我想看看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沒有回答,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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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
「這是我調到這家公司之前,專門收集的資料。」她輕輕敲了敲文件夾,「關于你的。」
我的心猛地收緊:「你調查我?」
「對。」她的語氣很平靜,「我調查了你三天。你的工作履歷、業績報表、同事評價……甚至連你老家在哪兒我都查過了。」
「為什么?」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為什么要調查我?我們根本不認識!」
林雅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天空。
「周明,那天晚上你救了那個孩子。」她的聲音很輕,「你知道那個孩子是誰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可怕的猜測涌上心頭。
「你……你是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扎著小辮子的男孩跑了進來,后面跟著一臉焦急的秘書。
「林總對不起!我沒攔住他!」秘書滿頭大汗。
林雅皺起眉頭:「小宇,媽媽不是讓你在外面等著嗎?」
「可是媽媽,這里有個叔叔!」小男孩沒理她,而是盯著我,眼睛越來越亮。
那一瞬間,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張臉……這雙眼睛……
是他。
是那天晚上我從車架下面救出來的那個孩子。
「叔叔!」小宇掙脫秘書的手,一把沖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就是這個叔叔救了我!」
我整個人僵在了那里。
林雅的臉色變得很復雜,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小宇,你確定?」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確定!」小宇使勁點頭,「那天下雨,我被車壓住了,就是這個叔叔把我抱出來的!他還跟我說'別怕,叔叔在'!」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低頭看著抱著我腿的小宇,再抬頭看看臉色鐵青的林雅。
那天晚上,我救的那個孩子,是她的兒子。
可如果她早就知道我救了她兒子,為什么還要在會議上針對我?
「林總,我……」
「叔叔。」小宇打斷我,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地說,「我那天還沒來得及謝謝你,你就跑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媽媽。」小宇突然轉向林雅,小臉上帶著認真的表情,「我要幫我的叔叔當爸爸!」
「你說什么?」林雅的聲音尖銳起來。
「老師說,做了好事要有獎勵。叔叔救了我,我要獎勵他!」小宇歪著腦袋想了想,「我沒有爸爸,叔叔可以當我的爸爸!」
辦公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林雅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在壓抑著什么情緒。
小宇抱著我的腿不撒手,林雅的臉色卻越來越沉。
那一刻,我腦中飛速運轉——這張臉,這雙眼睛,雨夜里那個緊緊盯著我不放的孩子……我終于全想起來了。
可我不明白:如果林雅早就知道我救了她兒子,為什么還要在晉升會上一票否決我?
我試探著開口:「林總,其實那天晚上……」
「夠了。」她打斷我,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我愣住了。
她知道什么?我那天晚上除了救人,還做了什么?
林雅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后背瞬間滲出冷汗——
「周明,你以為我調到這家公司,真的只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