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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戴那塊表。”
車里,我媽的聲音很輕,像一縷快要熄滅的青煙。
我爸握著方向盤,沒回頭。
“今天必須戴。”他的聲音更沉,像塊石頭。
“何必呢,建民,都過去了。”
“過不去。”
我爸發動了車子,手腕上那抹銀光,在昏暗的車廂里,像一道冰冷的閃電。我忽然有一種預感,今晚這頓年夜飯,我們吃的可能不是飯,是積攢了半輩子的賬。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像一場虛假而盛大的焰火,我們正一頭扎進那最璀璨,也最危險的中心。這頓飯,注定要有人無法下咽。
那扇沉重的鐵藝大門,像一張沉默的巨口。
車子滑進去,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前。
空氣是冷的,帶著冬夜里特有的,刮骨頭一樣的清冽。
客廳里卻暖得發悶,一股百合花和高級香薰混合的味道,濃得讓人喘不過氣。
婆婆張嵐穿著一身暗紅色絲絨旗袍,站在玄關,臉上掛著一種精致而疏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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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親家母,快請進。”
她的目光在我媽陳淑那件略顯局促的羊絨大衣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
我媽局促地搓著手,臉上是討好的笑。
“嫂子過年好,一點心意,我自己燉的佛跳墻,怕涼了,特意包了好幾層。”
我老公王哲趕緊接過去,笑著打圓場:“媽,我媽燉的湯可是一絕。”
張嵐沒接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巨大的保溫桶,吩咐傭人:“王嫂,拿去廚房熱熱吧。”
那語氣,不像是在接納一份心意,倒像是在處理一件有點麻煩的行李。
公公王浩然從客廳沙發上站起來,他穿著中式盤扣的褂子,顯得很精神。
“建民來了,快坐。”
我爸李建民點點頭,脫下外套,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裝,顯得比平時挺拔。
當他伸出手和公公交握時,袖口滑出,那塊百達翡麗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王浩然的眼神在那塊表上凝固了零點五秒。
“李兄,好品味。”
我爸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幾乎看不見。
“一塊計時器而已。”
他收回手,聲音平靜無波。
“戴久了,是想提醒自己,有些賬,遲早要還的。”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
王哲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了看我,眼神里全是求助。
我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挽住我爸的胳膊:“爸,你又說胡話了,大過年的,說什么賬不賬的。”
一頓年夜飯,在一種詭異的安靜里開席。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珍饈,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藝術品。
我媽帶來的那罐佛跳墻也被盛在精致的湯盅里端了上來。
婆婆張嵐拿起湯匙,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只是沾了沾嘴唇,便放下了。
“親家母有心了。”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只是這味道,還是差了點火候,跟我們家王廚做的沒法比。”
我媽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攥住了衣角。
桌子底下,我爸伸過手,輕輕拍了拍我媽的手背。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拿起自己的湯盅,一勺一勺,喝得干干凈凈。
飯后,大家移到客廳喝茶。
婆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著說:“哎呀,正好,前幾天整理了些老照片,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也算懷懷舊。”
她拿出厚厚一本相冊,故意放慢了動作,一頁一頁地翻著。
她的手指在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上停下。
“看,這是我和老王年輕的時候,就在我們那個老廠門口。”
照片上,年輕的王浩然和張嵐依偎在一起,背景是一個破舊的工廠大門,紅磚墻上刷著褪色的標語。
“那時候我們家老王雖然辛苦,但身邊的人啊,都是清清白白的。”
她說著,眼神像淬了毒的針,直直地扎向我媽。
我媽端著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燙在她的手背上。
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
我爸的目光,也落在那張照片上。
他的眼神變得很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里面翻涌著我看不懂的,復雜的情緒。
公公王浩然的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他干咳了一聲,試圖把相冊合上。
“都過去多少年的事了,還看什么。”
張嵐卻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得更厲害了。
“怎么,怕人看啊?”
她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像指甲劃過玻璃。
氣氛已經繃成了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酒意上涌,或者說,是常年壓抑的恨意,終于找到了一個出口。
婆婆張嵐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媽。
“陳淑,你別在這給我裝什么賢良淑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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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在巨大的客廳里回蕩,帶著一絲神經質的顫抖。
“當年要不是你……”
她的話說了一半,似乎意識到失言,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這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更加猙獰。
我媽也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她還想做最后的努力。
“嫂子,當年的事都過去了,今天大過年的……”
“過去?”
這兩個字像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張嵐像是被徹底點燃了,她猛地沖到我媽面前,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毀了我一輩子,還想過去?”
她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尖叫。
然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啪!”
一聲脆響。
清脆,響亮,像一根鞭子抽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婆婆的手,結結實實地扇在我媽的左臉上。
我媽被打得一個趔趄,整個人都懵了,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緊接著。
“啪!”
又是一下,打在同一邊臉上。
“啪!”
第三下,比前兩下更狠。
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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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媽壓抑的,痛苦的嗚咽聲。
她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滿眼都是震驚、屈辱和巨大的悲傷。
我尖叫著想沖過去,被王哲死死抱住。
公公王浩然也吼了一聲:“張嵐!你瘋了!”
可這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
我爸,李建民,他沒有第一時間暴怒,也沒有沖上去。
他愣住了。
就那么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
那五秒鐘,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我死死地盯著我爸的臉,他的眼神,在那五秒里,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海嘯。
從最開始的震驚,到翻江倒海的痛苦,再到一種近乎絕望的心疼,最后,所有復雜的情緒都褪去,沉淀成一種冰冷到極點的,決絕。
他看的不是打人的張嵐。
他看的,是被打的我媽。
那眼神,像是在確認一件什么事情,又像是在做一個漫長的告別。
五秒后。
他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平靜得可怕。
他抬起手,異常沉穩地,解下了手腕上那塊價值五百二十萬的百達翡麗。
表帶扣解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清晰得可怕。
他沒有摔,也沒有砸。
他走到餐桌主位,走到僵在那里的公公王浩然面前。
他將那塊冰冷沉重的手表,輕輕地,但又帶著千鈞之力,放在了王浩然面前的桌面上。
手表和名貴的紅木桌面碰撞,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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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卻像一聲驚雷,在每個人心里炸開。
然后,他轉身,走到我媽身邊。
他脫下自己身上筆挺的西裝外套,披在我媽顫抖的肩膀上,將她緊緊地裹住。
他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此生最溫柔,也最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老婆,咱現在就走,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他拉起我媽,又拉住呆若木雞的我,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王哲在我身后無力地喊著:“爸!林薇!你們別走!”
張嵐歇斯底里的咒罵也追了過來:“滾!都給我滾!一群騙子!滾得越遠越好!”
走到門口,我爸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對著屋里那個方向,對著那個石化了的男人,冷冷地,清晰地拋下一句話,卻讓他們頓時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