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當女兒林小雅那張印著“華東理工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像一張紅色的喜報遞到我手里時,我王梅懸了十五年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為了市中心這套老破小學位房,我和丈夫林志強勒緊褲腰帶,幾乎掏空了我和他父母兩代人的所有積蓄。
“媽,咱們終于熬出頭了!”女兒抱著我,又哭又笑。
我拍著她的背,望著陽臺下那個熟悉的、破舊的小區,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賣掉它!
離開這個壓了我們半輩子的水泥殼子,回老家過幾天舒心日子。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的賣房信息剛掛出去,一通電話,就把我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電話那頭,小叔子林志磊的聲音急切又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大嫂,你等等!那房子你可不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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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七月中旬的江城,天氣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連風都是燙的。可我們家,卻像是開著三百六十度環繞的冷氣,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舒爽和喜悅。
女兒林小雅的211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
那是一個大紅色的快遞信封,上面“華東理工大學”幾個燙金大字,在燈光下閃著金燦燦的光。我拿著那封信,手都在抖,翻來覆去地看,怎么也看不夠。
十五年啊,我和丈夫林志強在這座城市里當牛做馬,吃的苦,受的累,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這套房子,一百二十平,不大不小。十五年前,我們買下它的時候,花了整整八十萬。那時候的八十萬,對于我們這種從農村出來打工的夫妻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我們掏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又厚著臉皮跟公婆借了他們一輩子的養老錢,這才勉強湊夠了首付。
為了還剩下的房貸,我和志強這十五年,活得像兩只上了發條的陀螺,一刻都不敢停。
我白天在超市當收銀員,晚上還接一些手工活,穿珠子、粘紙盒,什么掙錢干什么。志強在工地上當小工頭,風里來雨里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沒見他歇過幾天。
我們倆,整整十五年,沒給自己添過一件超過兩百塊錢的新衣服。
我身上的這件T恤,領口都洗得卷了邊,還舍不得扔。
志強的鞋,鞋底磨穿了,補了又補。我婆婆有糖尿病,常年要吃藥,我們都不敢給她買進口的,只能托老家的親戚買最便宜的國產藥,每次打電話都覺得虧心。
但現在,一切都值了。
晚上,我特意多炒了兩個菜,還破天荒地開了一瓶紅酒。一家三口圍坐在那張用了十幾年的舊飯桌旁,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來,小雅,媽敬你一杯!”我端起酒杯,眼眶有點發熱,“你真是給咱家爭了口氣!”
女兒小雅的臉紅撲撲的,她懂事地端起杯子,輕輕和我碰了一下,然后看著我,又看看她爸,眼圈也紅了。
“爸,媽,這些年,你們太累了。”她放下杯子,聲音帶著一絲愧疚,“現在我考上大學了,這套房子……也該賣了。我們回老家去吧,別在這兒受罪了。”
我聽了女兒的話,心里一陣熨帖。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知道家里的不容易。
我笑著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丈夫林志強:“志強,你看呢?這房子現在的行情,中介說能賣到二百八十萬左右。咱們把房貸尾款還了,再把欠你爸媽的錢還上,剩下的錢,足夠咱們回老家買個小院子,再開個小賣部。小雅的學費生活費也夠了,咱們再也不用過這種看人臉色的日子了。”
我滿心期待地等著丈夫的回應,規劃著我們美好的未來。
可林志強卻一反常態地沉默著。他端著酒杯,眼神飄忽,就是不看我。
他只是“嗯”了一聲,然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著,像是有什么話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
我心里的喜悅,被他這副樣子沖淡了幾分。我皺了皺眉,剛想問他怎么了,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立刻站起身,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上。
“喂,志磊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刻意把陽臺的玻璃門拉上了一道縫。
我只隱約聽到“賣房”、“小雅考上了”、“你別急”之類的詞。我看到他背對著客廳,肩膀繃得緊緊的,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夾著煙,不停地吸著。
那個背影,顯得異常凝重和焦慮。
一通電話,打了足足有二十分鐘。
等他再走回來的時候,臉上的那點喜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愁苦和為難。
“誰的電話啊?小叔子?”我問。
“嗯。”他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坐下來扒拉著碗里的飯,再也沒說一句話。
那一晚,我因為即將解脫的興奮而失眠了。而躺在我身邊的林志強,則翻來覆去地烙著餅,一聲接一聲地嘆著氣。
我當時并沒有多想,只當他是舍不得這個我們奮斗了半輩子的“家”。
02
第二天, 我趁著一股勁兒,聯系了小區門口的中介公司,把房子的信息掛了出去。
中介小王拍著胸脯跟我保證,我們這套房子是學區內少有的大戶型,雖然舊了點,但地段好,不愁賣。
看著手機上掛出的售房鏈接,我仿佛已經看到了老家那帶院子的小樓在向我招手。十五年的重擔,終于要卸下來了。
我哼著小曲,做了一桌子好菜,準備等志強下班回來,好好跟他描繪一下我們未來的美好生活。
可我等回來的,不是林志強一個人。
傍晚六點,門鈴響了。我以為是志強忘了帶鑰匙,樂呵呵地跑去開門。門一開,我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小叔子林志磊和他老婆張麗。他們倆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臉上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奇怪表情。
“大嫂,我們來看看你和小雅。”林志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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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昨晚志強在陽臺上那通凝重的電話。
他們兩口子常年在鄰市工作,一年到頭也難得回來一次,今天這么突然地上門,絕對不是單純地來祝賀小雅那么簡單。
我把他們讓進屋,張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還沒等我倒水,眼圈就先紅了。
“嫂子,恭喜小雅啊,考上那么好的大學,真是給我們老林家爭光了。”她一邊說,一邊用紙巾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沒接她的話,只是淡淡地問:“你們怎么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林志磊沒坐,他直挺挺地站在客廳中央,開門見山地說道:“大嫂,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房子的事。我聽我哥說,你……你準備把這房子賣了?”
來了,果然是為了這事。
我心里冷笑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是啊。小雅考上大學了,這學位房的使命也完成了。我們準備回老家去,這房子留著也沒用。”
“不能賣!”林志磊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大嫂,這房子絕對不能賣!”
張麗也立刻接上話,開始哭訴起來:“是啊,嫂子!你可得替我們想想啊!我家林浩,后年就要上初中了。我們兩口子在外地,戶口沒地方落,就指望著能落在你家這套房子上,讓他回來參加中考、高考啊!這可關系到孩子一輩子的前途啊!”
我被他們這理直氣壯的架勢氣笑了。
“你們指望這套房?憑什么?”我站起身,毫不客氣地回敬道,“當年買這套房子,你們出過一分錢嗎?還房貸的時候,你們幫過一毛錢嗎?現在我們好不容易熬出頭了,你們倒好,跑上門來摘桃子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我的話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們虛偽的面具。林志磊的臉瞬間就變了,那點偽裝出來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嫂,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他臉色一沉,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我哥是長子,長兄如父,他照顧我這個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再說了,當年你們買房,我爸媽那十萬塊養老錢,不是都貼給你們了嗎?我們可一分都沒要!現在用一下房子的戶口,怎么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他怎么有臉提那十萬塊錢?那是公婆給我們的,不是給他的!
我剛要反駁,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一直默不作聲的張麗,眼神正不停地往房間的各個角落里瞟,那樣子,不像是在看裝修,倒像是在估價,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我不管你們怎么說,這房子,我賣定了!”我下了最后通牒。
林志磊見我態度強硬,眼珠子一轉,又換了一副嘴臉。
他嘆了口氣,說:“大嫂,其實……我今天來,也是帶了爸媽的口信。他們老人家說了,希望這套房子能留著,畢竟是林家的根。以后不管是誰家的孩子要用,都能有個著落。他們不想看到我們兄弟倆因為一套房子傷了和氣。”
他把父母都搬了出來,想用孝道來壓我。
03
就在我們倆劍拔弩張,氣氛僵到冰點的時候,林志強回來了。
他一推開門,看到客廳里的陣勢,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愣在門口,看看我,又看看他弟弟,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死死地盯著他,心里涌起一股徹骨的寒意。我發現,從林志磊夫妻倆進門到現在,整個爭吵的過程中,我的丈夫,這個家里的男主人,始終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言不發。
這太反常了。
按照他平日里的性子,就算他再怎么護著他弟弟,面對這種無理的要求,他至少也會站出來打個圓場,說幾句公道話。
可今天,他沒有。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兩尊瘟神,家里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讓人窒息。
林志磊臨走前那句“大嫂,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別逼我們把事情做絕了”,還像魔音一樣在我耳朵里回響。
我一肚子的火沒處發,轉身就把矛頭對準了林志強。
“林志強,你剛才為什么不說話?”我把抹布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水漬濺得到處都是,“你弟弟都快騎到我頭上來拉屎了,你這個當家的,就跟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里,一句話都不幫我說?”
林志強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他脫下那雙沾滿灰塵的工鞋,有氣無力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整個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
“梅子,你別生氣……”他搓著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支支吾吾地開口,“志磊他……他說的,其實也有點道理。畢竟,林浩也是我們林家的孫子,他要上學,我們當大伯大媽的,能幫就幫一把……”
“幫?怎么幫?”我被他這和稀泥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把房子留給他用?那我們呢?我們還要被這套破房子再綁上幾年?等他兒子用完了,是不是還有他孫子要用?林志強,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這房子是我們倆拿命換來的,不是你弟弟的免費旅館!”
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那要不,就再等兩年?”林志強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我的反應,“等林浩中考完了,我們再賣,行不行?”
“等兩年?!”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得輕巧!你知不知道女兒上大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要多少錢?你知不知道你媽的糖尿病越來越嚴重,醫生說再不換好點的藥,眼睛都會出問題?這些錢從哪里來?天上掉下來嗎?我們不賣房子,拿什么去供女兒,給你媽治病?!”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壓力,都化作了質問,一股腦地砸向他。
林志強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最后,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壓力,沖著我低吼了一句:“你讓我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說完,他抓起門口的鑰匙,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我心頭一顫。
我頹然地坐倒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腦子里亂糟糟的,像一團纏不清的麻線。這些年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
我突然發現,每一次,只要事情牽扯到小叔子林志磊,林志強的態度就會變得格外奇怪。
小叔子結婚,我們掏錢;小叔子買車,我們掏錢;他兒子上幼兒園,也是我們出的贊助費。每一次,林志強都說:“他是弟弟,我這個當哥的,理應幫他。”我雖然心里不舒服,但為了家庭和睦,也都忍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觸及到了我們全家未來的根本。他的退縮和沉默,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安。
我開始懷疑,在這個我付出了全部青春和血汗的家里,是不是,一直存在著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女兒小雅的房門悄悄開了一條縫。她端著一杯溫水,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放在茶幾上。
“媽,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她小聲地安慰我。
我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媽沒事。”
小雅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湊到我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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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我瞬間如遭雷擊。
她說:“媽,其實……上個月,我期末考完回家那天,路過小叔叔租的房子那邊,我看到爸的車停在樓下。我好奇就多看了一眼,結果看到爸和小叔叔在樓道里,他們好像……好像在吵架。我聽到小叔叔很大聲地在說‘那房子本來就有我的一半’,然后爸就把他推進屋里去了。”
“那房子本來就有我的一半?”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呆呆地看著女兒,一遍遍地重復著這句話。
小叔子怎么會說出這種話?這房子明明是我們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林志強的名字,跟他林志磊有半毛錢關系?
一個荒唐至極,卻又無比可怕的念頭,像一棵毒草,猛地從我心底里鉆了出來。
難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我徹夜未眠,腦子里反復回想著這些年來的種種蛛絲馬跡。
林志強的每一次欲言又止,林志磊的每一次理直氣壯,似乎都在印證著那個讓我不寒而栗的猜想。
我不能再等了。我不能再被動地被他們蒙在鼓里。
04
第二天,我沒有再跟林志強商量。我直接給中介小王打了電話,告訴他,價格可以再降五萬,但要求買家必須盡快付定金,半個月內完成過戶。
我的果斷和決絕,讓林志強徹底慌了神。
房子掛出去的第一個周末,就來了三撥看房的。
其中一家是對年輕夫妻,為了孩子上學急著買房。他們看中了我們房子的戶型和地段,當場就拍板,付了十萬塊錢定金。
我拿著那張寫著十萬塊的定金收據,回到家,直接把它拍在了林志強的面前。
“半個月后就過戶。我已經聯系了老家的親戚,幫我們找好了房子,是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樓,比這里敞亮多了。你準備一下,我們隨時準備搬家。”我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林志強看著那張收據,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他嘴唇哆嗦著,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梅子,你……你別這么沖動。”他聲音發抖,“有些事,你不了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想了解!”我打斷他,“我只知道,這十五年我過的是什么日子!我不想再過下去了!林志強,你要是還當我是你老婆,當小雅是你女兒,就別再攔著我!”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就在他似乎要下定決心,準備跟我坦白什么的時候,他口袋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尖叫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整個人都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屏幕上,赫然閃爍著“林志磊”三個字。
他拿著手機,像拿著一個燙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他還是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然后逃也似的躲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我聽不清他在里面說什么,只聽到他壓抑著聲音,在反復地說著:“你別過來!”“讓我再想想辦法!”“大嫂她什么都不知道!”
幾分鐘后,他失魂落魄地從臥室里走出來,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最終卻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05
從那天起,我們家徹底被一種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氣氛所籠罩。
林志強開始變得神出鬼沒。他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徹夜不歸,只說是工地上忙。他接電話都躲著我,手機也設了密碼。
我們倆躺在一張床上,卻像是隔著一條冰冷的銀河。
我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我知道,他們兄弟倆,一定在瞞著我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把我們這個家炸得粉身碎骨。
我決定不等了。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以“提前回老家看看房子,安排一下裝修”為由,訂了第二天回鄉的火車票。
林志強沒有阻攔,或許,他巴不得我暫時離開,好讓他有時間去處理他和他弟弟之間的爛攤子。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趁著林志強在浴室洗澡的功夫,我鬼使神差地走進了書房。我的直覺告訴我,答案,或許就藏在這個家里。
我拉開了他書桌最下面的那個抽屜。
那個抽屜是上了鎖的,鑰匙就藏在書柜頂上的一本舊詞典里,這是他自以為是的秘密,但我早就知道了。
我打開抽屜,里面放著一些他舍不得扔的舊物——他父親年輕時的照片,我們倆的結婚證,還有一些陳年的票據。
我的手在里面翻找著,心跳得厲害。突然,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張質地很硬的紙。我把它抽出來,借著臺燈昏暗的光一看,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張十五年前的,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繳費單。繳費金額那一欄,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六十萬。
而在病人姓名那一欄,龍飛鳳舞地簽著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