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請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江阿姨，您這是什么意思？"
婆婆江淑芳放下茶杯，笑容不變："沒什么意思啊，靖宇要買車，我和你顧叔養老金就那么點，你們小兩口剛買完房也緊張。你爸媽在市里開公司的，拿個三十萬不是輕輕松松？"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公公顧思遠低著頭抽煙，丈夫顧靖安看著手機不吭聲，小叔子顧靖宇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01
那是2023年10月的最后一個周日。
下午四點，我蘇婉卿抱著三歲的女兒，和丈夫顧靖安準時出現在婆家門口。這是顧家雷打不動的規矩——每月最后一個周日，全家人必須聚餐。
"婉卿來了！快進來，外面冷。"江淑芳穿著圍裙迎出來，接過我手里的水果，"靖安，你去幫你爸收拾一下陽臺，堆了好多雜物。"
我把女兒放下，換了拖鞋進屋。客廳里彌漫著紅燒肉的香味，茶幾上擺滿了瓜子花生。小叔子顧靖宇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看見我進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嫂子又漂亮了。"他隨口說了句，眼睛重新粘回屏幕。
我沒搭理他，徑直走進廚房幫江淑芳摘菜。婆婆做事向來利索，菜板上已經碼好了切好的肉片和蔬菜。
"媽，我來吧，您歇會兒。"我挽起袖子。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江淑芳把我往外推，"難得來一趟，陪你顧叔說說話。對了，你爸媽最近忙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婆婆很少主動問起我父母，每次問都沒好事。
"還行吧，貿易公司秋冬是旺季，訂單比較多。"我含糊地應付。
"哎呀，那挺好的。"江淑芳笑瞇瞇的，"做生意的人就是不一樣，我和你顧叔一輩子拿死工資，哪懂得這些。"
這話聽著怎么不對勁。我正想追問，顧靖安從陽臺走進來，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晚飯六點準時開始。江淑芳做了滿滿一桌菜，都是顧靖宇愛吃的——糖醋排骨、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我暗自數了數，十二個菜里，至少九個是按小叔子口味做的。
"來來來，都動筷子。"顧思遠倒上酒，"靖宇，爸敬你一杯，祝你工作順利。"
"爸，我這個月業績還不錯，提成拿了兩萬多。"顧靖宇舉起杯子，得意洋洋。
"好好好，有出息。"江淑芳眼睛都笑彎了，"我兒子就是能干。"
我低頭給女兒夾菜，假裝沒聽見。這樣的對話，五年來聽了無數次。顧靖宇每次回家，不管做了什么，江淑芳都能找出夸贊的理由。反觀顧靖安，工作再努力，也很少得到這樣的待遇。
"媽，我上個月升了主管。"顧靖安終于忍不住，小聲說了句。
"哦，那挺好的。"江淑芳語氣平淡，轉頭又對顧靖宇說，"靖宇，多吃點肉，太瘦了。"
顧靖安的筷子停在半空，尷尬地放了下去。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別在意。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這些年，類似的事情太多了。去年過年，江淑芳給顧靖宇包了一萬塊紅包，給我們只有三千。顧靖宇生病住院，江淑芳寸步不離地照顧了一周；顧靖安上次發燒，婆婆只打了個電話問候，連來都沒來。
"對了，靖宇，你不是說最近在看車嗎？"吃到一半，江淑芳突然開口。
"嗯，看中一輛奧迪A6，銀灰色的，賊漂亮。"顧靖宇放下筷子，打開手機翻出照片，"你們看，就這款。"
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輛嶄新的轎車，流線型車身在陽光下閃著光。我掃了一眼配置——落地價得四十多萬。
"買這么貴的車？"我脫口而出。
"嫂子，這算貴嗎？"顧靖宇笑了，"我做銷售的，開個好車出去談客戶，人家才瞧得起。你說對不對，哥？"
顧靖安沒說話，只是喝了口酒。
"靖宇說得對。"江淑芳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這車確實不錯。媽支持你，該買就買。"
"媽，咱家哪來錢買車？"顧思遠皺起眉頭，"我倆的退休金加起來才六千塊，你還想幫靖宇買房呢。"
"買房的事以后再說，車總得先買吧。"江淑芳口氣堅決，"大不了我把那些定期存款取出來，湊個首付二十萬總夠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二十萬？那是婆婆攢了多少年的養老錢？
"媽，您那點積蓄可不能動。"我忍不住勸，"萬一將來有個急用……"
"有什么急用？"江淑芳瞪了我一眼,"我兒子買車,這就是急用。"
氣氛一下子凝固了。顧思遠猛吸了幾口煙,什么也沒說。顧靖安低著頭扒飯,裝作沒聽見。只有顧靖宇,悠閑地夾起一塊排骨,慢條斯理地啃著。
"婉卿啊。"江淑芳突然轉向我,臉上重新堆起笑容,"你爸媽不是挺有實力的嗎？開了那么大個公司,員工都有幾十號人吧?"
我心跳加速,預感到不妙。
"公司不大,就十來個人,生意也一般。"我趕緊解釋。
"哎呀,你就別謙虛了。"江淑芳擺擺手,"我聽說你們家在市中心有三套房呢,你爸開的還是奔馳。"
"那是……"
"所以啊。"江淑芳打斷我,笑瞇瞇地說出了那句話,"靖宇買車這事兒,你爸媽幫幫忙唄。三十萬對他們來說,不就是九牛一毛嗎?"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顧思遠的煙掉在了煙灰缸邊,顧靖安的筷子懸在半空,顧靖宇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等著我的反應。
我腦子嗡嗡作響。讓我父母出錢給小叔子買車？這是什么邏輯？
"江阿姨,您這是什么意思？"我努力保持冷靜。
"沒什么意思啊,靖宇要買車,我和你顧叔養老金就那么點,你們小兩口剛買完房也緊張。"江淑芳的笑容紋絲不動,"你爸媽在市里開公司的,拿個三十萬不是輕輕松松?"
"可是……這不合適吧。"我聲音發抖,"買車是你們家的事,憑什么讓我父母出錢?"
"怎么不合適?"江淑芳臉色沉了下來,"我們幫你們帶孩子,你爸媽就不能表示表示?"
"帶孩子是您主動提出的。"我急了,"而且我們每個月都給生活費……"
"生活費?"江淑芳冷笑一聲,"一個月一千塊,夠干什么的?我給靖宇買件衣服都不止這個數。"
"媽,別說了。"顧靖安終于開口,但語氣軟弱無力。
"我說什么了?"江淑芳轉向兒子,"難道我說錯了?當初你們要買房,首付不夠,我和你爸拿出十五萬,一句話都沒說。現在靖宇要買車,讓你岳父岳母幫忙,怎么就不行了?"
"那十五萬是借的,我們已經還了十萬了!"我再也忍不住。
"還了十萬?"江淑芳拍了拍桌子,"剩下五萬呢?利息算了嗎?這三年我幫你們省了多少保姆費算了嗎?"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旁邊的顧靖宇適時插了一句:"嫂子,哥當年結婚,你家不也陪嫁了輛車嗎?現在輪到我了,怎么就不行了?"
"那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我聲音提高了八度。
"嫁妝還不是給你們夫妻倆用?"顧靖宇理直氣壯,"現在那車還不是我哥在開?我結婚的時候,嫂子你也給我買輛唄,就當提前給的新婚禮物。"
"你……"
"行了行了,別吵了。"顧思遠終于開口,但只是勸架,沒有表態。
我猛地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走。身后傳來江淑芳的聲音:"你這是什么態度?我說你兩句就受不了?"
"媽,您消消氣。"顧靖安追出來,"婉卿,你去哪兒?"
"我需要冷靜一下。"我頭也不回。
"婉卿……"
我摔門而出。
02
樓下小區的長椅上,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秋天的夜晚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我抱著胳膊,腦子里亂成一團。江淑芳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反復在耳邊回響——"你爸媽不是挺有實力的嗎?這錢你出了唄。"
憑什么?
就因為我爸媽做生意,所以就該給小叔子買車?就因為他們幫忙帶孩子,所以我就欠他們一輩子?
我想起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結婚第一年,江淑芳就明里暗里暗示我們買大房子,說要給我們帶孩子,需要多一間房。我們咬牙貸款買了三室一廳,每月還款壓力巨大。江淑芳確實搬來住了,但條件是那間次臥歸她和顧思遠用,而且家里的家務活"你們年輕人多做點"。
女兒出生后,江淑芳倒是用心照顧,但總拿這事兒說事。孩子生病,她埋怨我"當媽的不上心";孩子挑食,她說我"工作太忙沒時間管教"。我提出請保姆,她立刻翻臉:"怎么,嫌我做得不好?"
每年過年,顧靖宇的紅包都比我們多。我問顧靖安,他說:"我媽心疼弟弟,從小就這樣。"我問他為什么,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去年中秋,我媽給我們送了一箱茅臺。江淑芳轉手就拿走了三瓶,說要送給顧靖宇的客戶。我提出那是我媽給我們的,江淑芳當場變臉:"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今年春節,我爸媽包了一萬塊給女兒壓歲錢,江淑芳看見了,酸溜溜地說:"城里人就是大方,不像我們這些窮人。"然后轉身給顧靖宇轉賬五千,說"媽手頭緊,就這點心意"。
一樁樁一件件,我都忍了。我告訴自己,嫁到這個家就是一家人,要包容。可今晚這事,真的突破了我的底線。
手機響了。是顧靖安打來的。
"婉卿,你在哪兒?回來吧,媽她……"
"她怎么了?要跟我道歉?"我冷冷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小軍這么多年沒結婚,媽著急。"
"著急就讓我爸媽買單?"
"話不能這么說……"
"那該怎么說?"我聲音發抖,"顧靖安,你告訴我,在你眼里,你弟弟重要還是我重要?"
"婉卿,你別這樣……"
"你回答我!"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知道了。"我掛斷電話。
晚上十點,我才回到家。顧靖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見我進門,站起來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女兒睡了?"我脫下外套。
"睡了。"顧靖安走過來,"婉卿,我媽她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打斷他,"讓我爸媽出三十萬給你弟弟買車,這還不夠直白?"
"你聽我說完。"顧靖安拉住我,"小軍確實需要一輛車,他做銷售,沒車不方便。媽的想法是……"
"你媽的想法跟我有什么關系?"我甩開他的手,"那是你們顧家的事,憑什么扯上我父母?"
"可是……畢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笑了,"一家人就該我父母出錢,你父母享福?顧靖安,你結婚這五年,你媽給過我們什么?除了帶孩子,除了不停地要,她還做過什么?"
"婉卿,你這話太過分了。"顧靖安臉色難看起來。
"我過分?"我氣得發抖,"她今晚當著你弟弟的面逼我,你為什么不說話?你就任由她那樣對我?"
"我……"顧靖安撓撓頭,"我也很為難。"
"為難?"我盯著他,"你是為難,所以就讓我一個人承受?顧靖安,我問你,如果今天角色互換,是我媽要你爸媽出三十萬給我弟弟買車,你會同意嗎?"
顧靖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不會。"我替他回答,"你不僅不會,你還會覺得我媽瘋了。可當你媽提這種要求時,你卻覺得理所當然。"
"我沒覺得理所當然……"
"那你為什么不反對?"我步步緊逼,"你為什么不站出來說這不對?你為什么一直沉默?"
"我……"顧靖安頹然坐回沙發,"小軍畢竟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所以我就該管?"我冷笑,"顧靖安,你搞清楚,顧靖宇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我沒有義務為他的人生負責。"
"婉卿,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看你的面子?"我打斷他,"這五年,我看你面子看得還不夠多嗎?你媽偏心,我忍了;她拿我父母比較,我忍了;她動不動拿帶孩子說事,我也忍了。可今天這事,我真的忍不了。"
顧靖安沉默了很久,突然說:"要不你跟你爸媽商量一下?"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我的意思是……"顧靖安似乎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解釋,"我不是要他們出全款,就是幫個忙,先墊一點,我們以后慢慢還……"
"顧靖安!"我打斷他,聲音在顫抖,"你清醒一點行不行?那是三十萬!不是三千、三萬!你憑什么覺得我爸媽該給你們墊這筆錢?"
"可是……小軍真的需要這輛車……"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徹底爆發了,"他需要車,就得我爸媽買單?照你這邏輯,你弟弟需要房子,是不是我爸媽也得給他買?他要娶老婆,彩禮是不是我爸媽也得出?"
"你別說得這么難聽……"
"難聽?"我笑出聲,"顧靖安,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難不難聽。你捫心自問,我這五年對你家怎么樣?我有虧待過你父母嗎?我有對你弟弟不好嗎?可現在呢?你們倒是理所當然要吸我父母的血了?"
"婉卿,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質問他,"你說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顧靖安低下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一夜,我們在冷戰中度過。顧靖安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睜眼到天亮。
03
接下來的幾天,江淑芳開始了攻勢。
周一早上,我剛到公司,手機就響了。是江淑芳的電話。
"婉卿啊,昨晚睡得好嗎?"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
"還好。"我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江淑芳停頓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是我說話沖了點。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不過靖宇買車這事,你還是要幫幫忙的。"江淑芳話鋒一轉,"你想想,他都快三十了還沒結婚,連個車都沒有,哪個姑娘看得上他?"
"那也不該我爸媽出錢。"我態度堅決。
"哎呀,你怎么這么死心眼呢?"江淑芳有些不耐煩,"我又不是白要你的錢,以后慢慢還不就行了?"
"既然要還,那為什么不找銀行貸款?"
"銀行?"江淑芳冷笑,"利息多高你知道嗎?再說了,一家人,有必要這么見外?"
"可是……"
"行了,你別可是了。"江淑芳打斷我,"你就跟你爸媽說一聲,這點小事,他們不會拒絕的。"
說完,她掛了電話。
周二,江淑芳又打來電話,這次語氣更加直接:"婉卿,車行那邊催了,再不交定金就沒有現車了。你爸媽那邊什么時候能把錢打過來?"
"江阿姨,我說過了,這事我不能答應。"
"你不能答應?"江淑芳聲音提高了,"那你想怎樣?眼睜睜看著靖宇錯過好車?你知道他找這輛車找了多久嗎?"
"那是他的事……"
"什么叫他的事?"江淑芳打斷我,"他是靖安的親弟弟,就是你的弟弟!你這個當嫂子的,就這么鐵石心腸?"
我深吸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周三,情況升級了。
晚上七點,我正在給女兒講故事,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微信好友申請。我點開一看,申請人的頭像是一輛奧迪車,昵稱叫"靖宇"。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通過了。
幾乎是秒回,顧靖宇發來一段語音:"嫂子,我是靖宇。不好意思啊,我媽非讓我加你。車的事,你能不能幫忙說說?我真的很需要這輛車。"
我沒回復。
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來一條:"嫂子,我知道這事確實為難你了。要不這樣,我以后每個月給你們兩千塊,當作還款,行不行?"
兩千塊?還三十萬得還十幾年,他是把我當傻子嗎?
我正想回復,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請問是蘇女士嗎?我是鵬程4S店的王經理,聽說您家要買一輛A6?"
我愣住了:"我沒有……"
"是顧靖宇先生介紹的。"對方很熱情,"他說他嫂子要給他買輛車,讓我聯系您談價格。蘇女士,現在正好有優惠活動,您看什么時候方便過來看看車?"
我氣得手都在抖:"不好意思,您搞錯了。我沒有要買車,也不會給任何人買車。請不要再打這個電話。"
掛斷電話,我立刻給顧靖宇發微信:"你什么意思?為什么把我電話給4S店?"
他倒是回得快:"嫂子別生氣,我就是想讓你了解一下車的情況,這樣你跟姨夫姨媽說的時候也有底啊。"
我氣得直接刪除了他的好友。
周四晚上,事情更加離譜。
我爸突然打來電話:"婉卿,你小叔子加我微信了,說想來家里拜訪我們,這是怎么回事?"
我腦子嗡的一下:"爸,您別理他,也別同意。"
"他說想感謝我們把你養得這么好,還說要給我們看看他準備買的車。"我爸語氣古怪,"婉卿,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我閉上眼睛,終于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父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媽接過電話,聲音很冷:"婉卿,你給我聽好了,這件事我和你爸絕對不會管。顧家要是再敢糾纏,你就直接把電話給我,我來跟他們說。"
"媽……"
"你聽媽的話。"我媽說,"結婚不是讓你去當冤大頭的。如果顧靖安護不住你,這婚你也別結了。"
掛斷電話后,我整個人都癱在沙發上。顧靖安從臥室走出來,看了我一眼:"是你爸媽打來的?"
"嗯。"
"他們……答應了嗎?"
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顧靖安,你還沒死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急忙解釋,"我就是問問……"
"問什么問?"我打斷他,"你心里到底還有沒有我?"
顧靖安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周五上午,我在公司開會,手機一直在震動。我瞄了一眼,全是江淑芳打來的。會議間隙,我給她回撥過去。
"你終于接電話了。"江淑芳的聲音里帶著怒氣,"車行那邊說必須今天交定金,不然就賣給別人了。你爸媽到底什么時候打錢?"
"不會打的。"我說,"江阿姨,您死了這條心吧。"
"什么?"江淑芳聲音尖銳起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爸媽不會給顧靖宇買車。"我一字一句,"這件事到此為止。"
"蘇婉卿!"江淑芳氣得直叫我的名字,"你敢這么跟我說話?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那就沒完。"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下班回到家,我發現家里來了客人。客廳沙發上坐著三個人——江淑芳、顧思遠,還有顧靖宇。
"婉卿,快坐。"江淑芳站起來,笑容滿面,"今天我們一家人好好聊聊。"
我站在門口,沒有動:"有什么好聊的?"
"靖安,你去把婉卿拉過來。"江淑芳吩咐。
顧靖安走過來,輕聲說:"坐下說吧,媽找你有事。"
我甩開他的手,自己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
"婉卿啊,你看,這幾天我們家為了靖宇買車的事鬧得不愉快。"江淑芳開始了她的說辭,"其實這都是誤會。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幫幫忙。"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冷冷地說,"這忙我幫不了。"
"為什么幫不了?"顧靖宇突然開口,"嫂子,我從沒求過你什么事。這次買車,真的對我很重要。"
"重要也不是我的責任。"
"你怎么能這么自私?"顧靖宇皺起眉,"我哥結婚的時候,我媽拿出了全部積蓄幫忙,現在輪到我了,你就一毛不拔?"
"那是你哥,不是我。"我糾正他,"你媽愿意給你哥錢,那是她的事。但不代表我父母也有這個義務。"
"你……"
"行了,靖宇,別說了。"江淑芳打斷他,轉向我,"婉卿,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這樣吧,我給你道個歉,你看行不行?"
我看著她,沒說話。
"媽這幾天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江淑芳嘆了口氣,"但媽也是沒辦法啊。我和你顧叔一輩子都在為這個家操心,攢的那點錢,都準備給靖宇娶媳婦用的。現在他要買車,我們實在拿不出錢了。"
"所以就該我爸媽拿?"
"不是該不該的問題。"江淑芳換了一種語氣,"婉卿,你想想,我們幫你們帶了三年孩子,風里來雨里去,從沒喊過一聲累。逢年過節,我給你做一桌子菜,你拎著就回娘家了,我有說過什么嗎?"
"媽,您這話什么意思?"我有些生氣。
"我就是想說,我們對你不薄。"江淑芳看著我,"現在家里有難處,你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幫一把是三十萬?"我冷笑,"江阿姨,您知道三十萬對我爸媽意味著什么嗎?那是他們公司大半年的流動資金!"
"那也比我們強。"江淑芳嘀咕了一句,"做生意的人,錢來得容易。"
我氣得站了起來:"錢來得容易?我爸媽起早貪黑工作了二十幾年,省吃儉用攢下這點家底,在您眼里就是來得容易?"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打斷她,"您覺得我爸媽錢多,所以就該分給你們一些?"
客廳里陷入尷尬的沉默。顧思遠一直低著頭抽煙,什么都不說。顧靖安坐在旁邊,臉色難看。只有顧靖宇,依然靠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婉卿,你這話就太傷人了。"江淑芳臉色變了,"我們是一家人,怎么能說分不分?"
"可您從一開始就沒把我當一家人。"我說,"一家人,是互相尊重,互相體諒,不是單方面的索取。"
"我怎么單方面索取了?"江淑芳聲音提高了,"我幫你們帶孩子,這不是付出?我給你們做飯洗衣,這不是付出?"
"那您收過我們的生活費,收過我們買的東西,也吃過我們的孝敬,這些怎么不算?"
"你……"江淑芳氣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04
顧靖安去開門。進來兩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手里提著公文包。
"顧先生,不好意思,來晚了。"其中一個人笑著說,"路上堵車。"
"沒關系,快請坐。"江淑芳立刻站起來,熱情地招呼,"這位是我兒媳婦蘇婉卿。"
我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蘇女士您好,我是鵬程4S店的王經理。"其中一個人遞給我名片,"這位是我們的銷售主管李先生。"
我接過名片,腦子一片空白。
"婉卿,這是王經理和李主管。"江淑芳笑瞇瞇地介紹,"我把他們請來,是想讓你看看靖宇要買的那輛車。"
"什么?"我難以置信。
"您看,這是車的詳細資料。"王經理打開公文包,拿出一疊文件,"奧迪A6,2023款,落地價四十二萬。如果全款的話,我們可以優惠三萬。分期的話,首付三成,也就是十二萬六……"
"等等。"我打斷他,"我沒說要買車。"
"啊?"王經理愣住了,看向江淑芳。
"婉卿,你別急。"江淑芳拉住我,"你先聽王經理把話說完。"
"我不聽。"我甩開她的手,"江阿姨,您這是什么意思?把人請到家里來,是想逼我就范嗎?"
"我沒有逼你。"江淑芳臉色沉了下來,"我只是想讓你了解清楚情況,好回去跟你爸媽說。"
"我不會說的!"我提高了音量,"我說過多少次了,這件事我不會管!"
"蘇婉卿!"江淑芳也不裝了,直接攤牌,"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準話。到底買還是不買?"
"不買!"
"好,很好。"江淑芳冷笑,"那我倒要問問你,這五年我幫你們帶孩子,這筆賬怎么算?"
"您要算?"我也豁出去了,"行啊,咱們算。市場價,育兒嫂一個月六千,三年就是二十一萬六千。但您是住在我們家,吃喝用度我們全包,房租水電全免,這些也要減去。算下來,我們不欠您的,您還欠我們的。"
"你……你這是什么話?"江淑芳氣得渾身發抖,"我是你婆婆,不是你雇的保姆!"
"那您也別拿帶孩子說事!"我毫不示弱,"您今天要算賬,我奉陪到底。"
"夠了!"顧靖安終于爆發了,"你們還要吵到什么時候?"
"你問她!"江淑芳指著我,"她就是個白眼狼!"
我氣得眼淚都出來了,轉身往外走。
"婉卿!"顧靖安追出來,"你去哪兒?"
"別管我!"我頭也不回。
我沖出家門,一路跑到樓下。手機不停地響,我直接關機。在小區里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里亂成一團。
不知走了多久,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我抬頭一看,已經晚上九點了。
我給閨蜜柳念打了個電話,去她家住了一晚。
"婉卿,我覺得你應該重新考慮一下這段婚姻。"柳念給我倒了杯熱茶,"你看看這五年,你過的什么日子?"
"可是……我們有孩子……"
"孩子不是你妥協的理由。"柳念說,"你妥協一次,他們就會得寸進尺。今天是三十萬買車,明天是不是要一百萬買房?后天是不是要你父母養他們全家?"
我沉默了。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手機,發現有四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家里人打來的。微信有上百條未讀消息。
我點開顧靖安的對話框,最新的一條是凌晨兩點發的:"婉卿,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受這些委屈。你回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我沒回復,而是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媽早就跟你說過,這家人不對勁。"我媽在電話里說,"婉卿,你聽媽的話,這婚離了。媽養得起你們母女倆。"
"讓我再想想……"
"還想什么?"我媽急了,"你難道要等他們把你父母的血吸干?"
掛斷電話,我一個人坐在柳念家的客廳里發呆。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江淑芳。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婉卿,你在哪兒?"江淑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回來吧,家里人都擔心你。"
"江阿姨,我需要冷靜幾天。"
"冷靜什么?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江淑芳嘆了口氣,"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那么說話。但你也要理解媽,靖宇買車這事……"
"您還是放不下這事?"我打斷她。
"婉卿,你就當幫媽一個忙行不行?"江淑芳的語氣軟了下來,"媽求你了。"
我閉上眼睛,終于說出了那句話:"江阿姨,這忙我真的幫不了。不是我不想幫,是這件事本身就不對。"
"什么不對?"
"您想想,如果這次我同意了,下次顧靖宇要買房,您是不是還會來找我?他要結婚,要孩子上學,每一次您都會覺得理所當然?"
電話那頭沉默了。
"婉卿,你把媽想得太壞了。"江淑芳說,"媽就這一次求你……"
"可我不能答應。"我說,"對不起。"
我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兩天,我住在柳念家,沒有回去。顧靖安每天都會發消息,起初是勸我回家,后來變成了道歉,最后甚至開始求我。
但我沒有回復任何一條。
周日下午,柳念突然說:"婉卿,你老公在樓下。"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顧靖安站在路邊,手里提著一個袋子,看起來很憔悴。
我下了樓。
"婉卿。"顧靖安看見我,眼睛一亮,"你終于肯見我了。"
"有話快說。"我冷淡地說。
"我……"顧靖安猶豫了一下,"你跟我回去吧。買車的事,我會跟我媽說清楚的。"
"說清楚什么?"
"我會告訴她,這件事到此為止,不會再提了。"
我看著他:"你確定?"
"我確定。"顧靖安認真地說,"這幾天我想明白了,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為我們家的事操心。"
我心里微微動搖,但還是問:"那你媽那邊怎么辦?"
"我會去說的。"顧靖安說,"你相信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顧思遠打來的。
"婉卿,快回來。"顧思遠的聲音很急促,"家里……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我心一緊。
"你快回來就知道了!"
我和顧靖安趕回家,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