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地府幽冥殿內(nèi),判官崔玨翻開今日待審的魂魄名冊,朱筆懸在半空,卻遲遲落不下去。
生死簿上,那女將的頁面一片空白,只有八個朱砂大字橫亙其上——
"掛帥出征,壽元不記。"
崔玨當了三千年判官,頭一回見這等怪事。
他抬頭看向殿上的閻羅王:"大王,這是誰批的?"
閻羅王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九天玄女親批。"
崔玨手中的朱筆"啪"地掉在案上,殿內(nèi)的陰燭齊齊晃了三晃。
堂下,那鎧甲女子跪在青石地上,英姿颯爽,神情卻淡然如水——
她叫穆桂英,剛從陽間歸來,等待轉(zhuǎn)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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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崔玨定了定神,重新拿起朱筆,卻發(fā)現(xiàn)手在微微顫抖。三千年來,他見過無數(shù)奇人異事,可像眼前這種情況,確實頭一遭。
"穆桂英。"崔玨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殿堂內(nèi)回蕩,"你可知自己為何會死?"
跪在堂下的女子緩緩抬起頭,那張臉即便在陰間的昏暗光線下,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的容貌帶著一種英武之氣,眉宇間有著常年征戰(zhàn)留下的堅毅神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如同寒星般明亮,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和不甘。
"回稟判官大人,桂英自然知曉。"
她的聲音清脆如鈴,卻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常年在戰(zhàn)場上嘶喊留下的痕跡,"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這是武人的宿命。"
崔玨皺了皺眉:"可據(jù)我所知,你并非死于敵軍之手。"
穆桂英的身子微微一僵,鎧甲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判官大人說笑了,桂英一生征戰(zhàn),從十六歲嫁入楊門起就未曾離開過戰(zhàn)場,若不是死于戰(zhàn)爭,又能死于何處?"
閻羅王在殿上靜靜觀望,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他見過太多來到地府的魂魄,大多數(shù)都是惶恐不安,或者不甘心自己的死亡,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憤怒咆哮,有的跪地求饒。
但眼前這個女子,卻透著一種異常的平靜,仿佛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這份鎮(zhèn)定讓人敬佩,也讓人生疑。
崔玨翻了翻手中的卷宗,那些泛黃的紙張記錄著這個女子傳奇的一生:
"穆桂英,出身河東穆氏武學世家,自幼習武,精通十八般兵器,尤擅長槍法和陣法。十六歲時因一場意外與楊家六郎楊延昭相遇相愛,不顧家族反對嫁入楊門,成為楊延昭之妻。"
"是。"穆桂英點頭承認,提到楊延昭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楊延昭戰(zhàn)死后,你獨自挑起楊門重擔,率軍北征,收復失地。前后征戰(zhàn)十五年,大小戰(zhàn)役三百余場,斬敵將無數(shù),從未敗績。"
崔玨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佩,"連我這個判官,都要敬你一聲女中豪杰。"
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更多的是痛苦: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延昭為國捐軀,我身為他的妻子,自然要繼承他的遺志。只可惜...只可惜我終究還是沒能完成他的心愿。"
"你說的心愿是什么?"崔玨追問道。
"收復幽云十六州,還我大宋河山!"
穆桂英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這是延昭生前最大的愿望,也是我們楊門世代的使命。可我征戰(zhàn)了十五年,也只收復了七個州府,還有九州仍在遼人手中。"
閻羅王輕嘆一聲:"戰(zhàn)爭之事,豈是一人之力能夠扭轉(zhuǎn)?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穆桂英苦笑:"可我總覺得對不起延昭。他在地府過得可好?"
02
閻羅王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楊延昭在地府待了三年,便轉(zhuǎn)世投胎了。如今已是陽間一個普通商戶之子,今年正好二十三歲,過著平凡安穩(wěn)的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
穆桂英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眼中竟有淚光閃爍,"他這輩子征戰(zhàn)一生,為國為民,從未為自己考慮過。下輩子該享享清福了,能做個普通人也挺好的。"
崔玨卻注意到了一個細節(jié):"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你們之間相隔了這么多年才再次見面?按理說,夫妻同死,應該同時來到地府才對。"
穆桂英沉默了一會兒,神情變得復雜起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能在陽間多待一些年月,想必也是上天的安排吧。延昭走得早,或許是因為他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了,而我...我還有未了的心事。"
"什么心事?"
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仇恨:"為我的夫君報仇!"
"報仇?"
崔玨翻開另一頁卷宗,"據(jù)我所知,楊延昭是在雁門關(guān)外的一場激戰(zhàn)中,被遼國大將韓昌射死的。而韓昌早在八年前就被你親手斬殺了,這仇不是已經(jīng)報了嗎?"
穆桂英冷笑一聲:"韓昌?那個莽夫只不過是個工具罷了!真正害死我延昭的另有其人!"
"是誰?"
穆桂英的聲音變得咬牙切齒:"是我們宋軍內(nèi)部的叛徒!是那個披著忠臣外衣的卑鄙小人!是他出賣了軍情,讓延昭中了遼軍的埋伏!"
殿內(nèi)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閻羅王皺起了眉頭,顯然這涉及到了一些敏感的政治問題。
崔玨小心翼翼地問道:"此人是誰?"
"潘仁美!"
穆桂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整個人都在顫抖,"就是那個奸賊潘仁美!他表面上是朝廷重臣,太師之位,實際上卻暗中勾結(jié)遼國,出賣軍情。我延昭就是中了他的圈套,才會死于那場莫名其妙的伏擊戰(zhàn)中!"
崔玨恍然大悟:"所以你這十二年來,一直在尋找潘仁美通敵叛國的證據(jù)?"
"不錯!"穆桂英站了起來,英姿颯爽,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我發(fā)誓,一定要為延昭報仇雪恨!不殺潘仁美,不揭露他的真面目,我穆桂英就算是做鬼也不會瞑目!"
03
崔玨追問道:"那你找到證據(jù)了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穆桂英的表情忽然變得痛苦起來:"找到了,也沒找到。"
"這是什么意思?"
穆桂英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回憶那些痛苦的往事:
"這十二年來,我表面上在邊疆征戰(zhàn),暗地里卻一直在調(diào)查潘仁美。我派遣心腹?jié)撊氤ⅲ召I宮中內(nèi)侍,甚至親自化裝成商人深入敵后,就是為了尋找他通敵叛國的證據(jù)。"
"結(jié)果如何?"
"功夫不負有心人,"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三年前,我終于掌握了潘仁美通敵叛國的確鑿證據(jù)。我發(fā)現(xiàn)他不僅把我軍的布防圖賣給遼國,還提前透露了我軍的行動計劃,甚至連皇上的密詔都被他泄露給了敵人。"
閻羅王皺眉道:"既然有了證據(jù),你為何不直接告發(fā)他?"
"我何嘗不想?"
穆桂英苦笑,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無奈,"可是潘仁美在朝中根基深厚,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而我只是一個在邊疆征戰(zhàn)的女將,人微言輕。即便我拿出再多的證據(jù),又有誰會相信一個婦道人家的話?"
崔玨點頭表示理解:"確實,古來朝堂之上,權(quán)勢比真相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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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惡的是,"穆桂英的聲音變得憤怒起來,"潘仁美那個老奸巨猾的家伙,早就察覺到了我的調(diào)查。他開始暗中對付我,先是切斷我的軍餉供應,然后派人在朝中散布謠言,說我擁兵自重,有謀反之心。"
"他這是想要置你于死地啊!"崔玨憤然道。
"可不是!"
穆桂英咬牙切齒,"他知道我掌握了他的罪證,所以必須要除掉我這個隱患。表面上他還裝出一副關(guān)心我的樣子,多次上奏請求皇上調(diào)我回京,說什么女子不宜長期在外征戰(zhàn),應該回宮頤養(yǎng)天年。"
"皇上是什么態(tài)度?"
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皇上...皇上被他蒙蔽了。在皇上看來,潘仁美是三朝元老,忠心耿耿,而我只是一個武夫,女流之輩。兩相比較,他自然更信任潘仁美。"
"那你后來怎么辦?"
穆桂英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決定鋌而走險,親自進京面圣,當面揭露潘仁美的罪行!"
04
崔玨聽到這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冒險了!萬一皇上不信,你豈不是死路一條?"
"我當然知道風險,"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是我別無選擇。如果我不站出來,延昭就永遠不能瞑目,那些戰(zhàn)死的將士也不能安息。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得有價值!"
閻羅王輕嘆:"女中豪杰,名不虛傳。"
穆桂英繼續(xù)說道:"去年秋天,我以邊關(guān)軍情緊急為由,請求進京述職。皇上批準了我的請求,我便帶著所有的證據(jù),匆匆趕往京師。"
"皇上見了你嗎?"
"見了。"穆桂英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那一天,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齊聚,皇上高坐龍椅,而潘仁美就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滿臉都是得意的笑容。"
"你當場告發(fā)他了?"
"是的!"穆桂英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緊張的時刻,"我跪在殿前,將潘仁美通敵叛國的罪證一一陳述,包括他泄露軍情的時間、地點、具體內(nèi)容,以及收受遼國賄賂的證據(jù)。我還提到了延昭之死的真相,指出正是因為潘仁美的背叛,才導致了那場伏擊戰(zhàn)的慘敗。"
"滿朝文武是什么反應?"
"一片嘩然!"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那些平時對潘仁美阿諛奉承的官員們,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而潘仁美那個老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渾身都在顫抖。"
崔玨追問:"那皇上呢?"
穆桂英的表情忽然變得痛苦起來:"皇上...皇上震怒了。"
"震怒?是因為潘仁美的叛國行為嗎?"
"不!"穆桂英苦笑,"皇上的怒火是沖著我來的!他認為我是在污蔑忠臣,誣陷大臣,擾亂朝綱!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痛罵了我一頓,說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守婦德,竟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亂語,簡直是無法無天!"
崔玨憤然道:"這...這也太不公平了!"
"更可氣的是,"穆桂英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絕望,"潘仁美那個老奸巨猾的家伙,竟然在皇上面前痛哭流涕,說什么自己一生忠心報國,竟然被人如此誣陷,實在是心灰意冷,請求皇上準許他告老還鄉(xiāng)。"
"他這是在演戲!"崔玨氣得直跺腳。
"可皇上信了!"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憤,"皇上不僅沒有追究潘仁美,反而安慰他說朝廷需要他這樣的忠臣,絕不能讓忠臣寒心。然后...然后皇上下令將我打入大牢,說要好好審問我為什么要誣陷忠良。"
05
"然后你就被關(guān)進監(jiān)獄了?"崔玨問道。
"關(guān)了整整三個月!"穆桂英咬牙切齒,"那三個月里,我每天都在想,延昭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切,該是多么的憤怒和絕望。我拼死拼活為他報仇,結(jié)果卻被當成了瘋婦關(guān)進大牢。"
閻羅王輕嘆:"有時候,真相比謊言更難以接受。"
穆桂英點頭:"在監(jiān)獄里的時候,我曾經(jīng)想過要自盡了事。可是每當我想到延昭,想到那些戰(zhàn)死的弟兄們,我就不甘心。我不能就這么死在這個骯臟的牢房里,我要死得有尊嚴一些!"
"所以你越獄了?"崔玨已經(jīng)猜到了。
"沒錯!"穆桂英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戰(zhàn)意,"那天夜里,我殺了兩個獄卒,奪了他們的兵器,一路殺出了皇城。"
"你準備去哪里?"
"我本來想直接去找潘仁美那個老賊,一刀結(jié)果了他。"穆桂英的聲音變得冷酷起來,"可是我轉(zhuǎn)念一想,如果我在京城殺了他,必然會被當成刺客亂臣,這樣反而坐實了我的罪名。"
崔玨點頭:"確實如此。"
"所以我改變了計劃,"穆桂英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決定回到邊關(guān),重新收集證據(jù),這次一定要找到鐵證如山的證據(jù),讓潘仁美無法抵賴!"
"可是你已經(jīng)是朝廷的通緝犯了,怎么可能重新收集證據(jù)?"
穆桂英苦笑:"我當然知道困難重重,可我別無選擇。我化裝成商人,一路向北,準備潛入遼國境內(nèi),尋找潘仁美通敵的直接證據(jù)。"
"結(jié)果呢?"
"結(jié)果..."穆桂英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結(jié)果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閻羅王皺眉:"什么事情?"
穆桂英閉上了眼睛,仿佛不愿意回憶那段經(jīng)歷:"在距離遼境還有百里的青龍山中,我偶然發(fā)現(xiàn)了潘仁美的行蹤。"
"潘仁美?他怎么會在那里?"崔玨大為驚訝。
06
"我也很奇怪,"穆桂英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按理說,他應該在京城享受皇上的信任才對,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荒山野嶺中?而且還是秘密行動,只帶了幾個心腹護衛(wèi)。"
"你跟蹤他了?"
"當然!"穆桂英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這是天賜良機!我悄悄跟在他們后面,想要看看這個老賊到底要干什么。"
崔玨追問:"然后呢?"
"然后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穆桂英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潘仁美竟然在青龍山深處建造了一個秘密據(jù)點,里面囤積了大量的兵器糧草,還有遼國的軍旗戰(zhàn)甲!"
閻羅王皺眉:"這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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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不僅僅是通敵叛國這么簡單,"穆桂英咬牙切齒,"他是準備在關(guān)鍵時刻里應外合,徹底顛覆大宋江山!"
崔玨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可是謀逆大罪啊!"
"可不是!"
穆桂英激動得渾身顫抖,"我當時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因為我終于找到了潘仁美叛國的鐵證!只要我能把這個秘密據(jù)點的消息傳回朝廷,潘仁美就再也無法抵賴了!"
"那你有沒有成功?"
穆桂英的表情忽然變得復雜起來:"我本來已經(jīng)準備離開,回京告發(fā)潘仁美。可就在這時,發(fā)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什么意外?"
穆桂英沉默了良久,神情變得痛苦而迷茫:"我在青龍山中迷路了。整整迷路了七天七夜。"
崔玨憤然:"迷路?這怎么可能?你征戰(zhàn)多年,野外生存經(jīng)驗豐富,怎么可能在一座山中迷路七天?"
"我也不知道,"穆桂英的聲音變得虛弱起來,"那七天里,我仿佛被什么東西困住了一樣,怎么走都走不出那片山林。而且...而且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觀察我,但每次回頭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閻羅王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那七天里,你除了迷路,還發(fā)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嗎?"
穆桂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她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仿佛在抵御某種恐懼。
"我...我記不清了。"她的聲音變得微弱如蚊蠅,"那七天就像是一場夢境,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我只記得最后醒來時,已經(jīng)躺在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里,被村民救了。"
崔玨追問:"然后呢?"
"然后我就死了。"穆桂英苦笑,"村民告訴我,是一群土匪發(fā)現(xiàn)了我,把我打成了重傷。我在村子里躺了三天,傷勢太重,終究還是沒能撐下去。"
閻羅王卻忽然開口,打斷了她。
"你的征戰(zhàn)經(jīng)過,本王已知曉。"閻羅王抬手止住桂英,從袖中取出那卷金帛,展開鋪在案上。
"你在疆場廝殺了十五年,先后破敵軍無數(shù),收復失地千里,這些天庭都有記錄。可唯獨你戰(zhàn)死前的那七天,記錄是空白的。"
閻羅王盯著桂英的眼睛:"那七天,你獨自進入青龍山深處,失蹤了整整七天七夜。沒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沒人知道你見了誰。"
桂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低下頭,雙手死死攥著那桿斷戟,指節(jié)泛出青白。
良久,她緩緩開口:"我去……見了一個人。"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