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菩薩像蒙塵，看似尋常小事，背后卻藏著修行的大道理。
《華嚴經》有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世間萬象，皆是心的映照。你家中供奉的那尊菩薩像，每隔幾日便落滿灰塵，你以為是房間不夠干凈，以為是窗戶沒關嚴實，以為是風水出了問題。可你有沒有想過，同樣的房間里，別的物件怎么就沒有積這么厚的灰？
民間有句老話："佛像有靈，灰塵有意。"這話聽著玄乎，細想卻有幾分道理。那層薄薄的灰塵，或許不是偶然落上去的，而是觀音娘娘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你——你的心，也像這佛像一樣，蒙上了塵埃。這塵埃是什么？又該如何拂去？明代有一位居士，曾因菩薩像反復蒙塵而苦惱多年，直到一位云游高僧點破玄機，他才恍然大悟。
明代嘉靖年間，蘇州城里有一戶姓沈的人家。這沈家世代經商，到了沈員外這一輩，已是城中數得上的富戶。沈員外為人精明，做生意從不吃虧，短短二十年間，便把祖上留下的小鋪子擴成了三家大店，家中良田百畝，仆役成群。
沈員外的母親是個虔誠的佛門弟子，在世時常常教導兒子要敬畏神明、多行善事。老太太去世前，特意囑咐沈員外在家中供奉一尊觀音菩薩像，說是菩薩慈悲，能保佑一家平安。沈員外雖然對佛法不甚了解，但對母親的話一向言聽計從，便請了城中最好的工匠，用上等白玉雕刻了一尊觀音像，供在正廳的佛龕里。
這尊觀音像雕工精美，面容慈祥，沈員外看了十分滿意。他又置辦了香爐、燭臺、供果，每逢初一十五便焚香禮拜，倒也像模像樣。
奇怪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沈員外發現，這尊菩薩像特別容易落灰。明明昨天剛擦拭干凈，今天再看，菩薩的面容上又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他起初以為是丫鬟打掃不勤快，便吩咐每日必須擦拭佛像。可即便天天擦，那灰塵還是來得特別快，比家中任何物件都容易積灰。
沈員外心里犯了嘀咕，請了風水先生來看。風水先生在屋里轉了一圈，說佛龕的位置不對，正對著窗戶，容易進灰。沈員外便把佛龕挪到了靠墻的角落。可挪了之后，菩薩像還是照樣蒙塵，一點沒有改善。
他又請了另一位風水先生，這位說是佛龕的材質不好，換成檀木的就好了。沈員外花重金打造了一個檀木佛龕，結果還是一樣。接著又有人說是香火不夠旺，有人說是供品不夠誠，有人說是時辰不對……沈員外一一照做，可那層灰塵就像跟他較上了勁，怎么也除不干凈。
就這樣折騰了三年，沈員外漸漸失了耐心。他開始覺得，或許是這尊菩薩像本身有問題，便想著換一尊新的。
這天，沈員外正在店里盤賬，伙計來報說門外有個老和尚化緣。沈員外平日里對僧人還算客氣，便讓伙計給了些銀錢。誰知那老和尚收了銀錢卻不走，非要見沈員外一面。
沈員外有些不耐煩，但又怕得罪了出家人，便出來相見。只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僧站在門口，身上的僧袍打著補丁，腳下的草鞋也磨得快穿了底，看著甚是落魄。可他的眼神卻清亮得很，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
老和尚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沈施主，貧僧有一言相告。"
沈員外問道："大師有何見教？"
老和尚說道："施主家中供奉的菩薩像，是不是總愛蒙塵？"
沈員外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這事他從未對外人講過，這老和尚是怎么知道的？他連忙把老和尚請進店里，問道："大師果然是有道行的高人，這事困擾我三年了，還請大師指點迷津。"
老和尚微微一笑，說道："施主可曾想過，這灰塵是從哪里來的？"
沈員外說道："自然是從外面飄進來的，房間里有灰，落在佛像上了。"
老和尚搖搖頭，說道："若只是房間的灰，為何別的物件不落，單單佛像落得多？"
沈員外愣住了。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卻一直想不通。
老和尚說道："施主，貧僧且問你，你供奉菩薩，是為了什么？"
沈員外不假思索地說道："自然是為了求菩薩保佑，保佑生意興隆、家宅平安。"
老和尚又問："那你平日里在佛前祈禱，都說些什么？"
沈員外回想了一下，說道："無非是求菩薩保佑今年多賺些銀子，保佑兒子考取功名，保佑家里人身體康健……"
老和尚點點頭，說道："施主每次在佛前，心里想的都是'求'，求這個求那個，求的都是自己的事。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求的這些，與菩薩有什么關系？"
沈員外被這一問，不知如何作答。
老和尚說道："菩薩是什么？菩薩是覺悟的人，是慈悲的化身。菩薩度眾生，靠的不是神通，而是智慧和慈悲。你供奉菩薩，若只是把菩薩當成一個有求必應的神明，那就把菩薩想得太低了。"
沈員外聽得似懂非懂，問道："那弟子該如何供奉？"
老和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施主，貧僧且問你第二個問題。你做生意這些年，可曾欺騙過顧客？"
沈員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嘴上卻說道："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弟子不曾做過虧心事。"
老和尚看著他，目光平和卻帶著幾分洞察，說道："真的不曾？"
沈員外被這目光看得心虛，低下頭不說話了。
老和尚嘆了口氣，說道："施主，貧僧不是來揭你短處的。只是你自己心里有數，這些年做的事，有多少是經得起良心檢驗的？你在佛前焚香禮拜，出了佛堂卻不把因果放在眼里；你嘴上說信菩薩，行事卻不按菩薩教導的去做。這樣的供奉，菩薩怎會歡喜？"
沈員外低著頭，不敢抬眼看老和尚。他確實做過一些不地道的事——往絲綢里摻次品、在秤上做手腳、用話術哄騙不懂行的顧客……這些事在商場上司空見慣，他從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可被老和尚這樣一說，他忽然覺得那些事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隱隱作痛。
老和尚繼續說道："施主，你知道那灰塵是怎么來的嗎？"
沈員外搖搖頭。
老和尚說道："那灰塵，是你心里的塵。"
沈員外一愣，問道："心里的塵？"
老和尚說道："《六祖壇經》里記載，當年五祖弘忍座下有兩位弟子，神秀和慧能。神秀作偈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慧能卻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你可知這兩首偈子的分別？"
沈員外搖搖頭，說道："弟子愚鈍，還請大師開示。"
老和尚說道："神秀的偈子說的是漸修的功夫，要時時刻刻擦拭自己的心，不讓它沾染塵埃。慧能的偈子說的是頓悟的境界，心若真的清凈，本來就沒有塵埃可落。這兩首偈子，一個是入門的方便，一個是究竟的境界。對你來說，連入門的功夫都沒做到，談什么究竟？"
沈員外聽得汗顏，問道："那弟子該如何'勤拂拭'？"
老和尚說道："你家中的菩薩像蒙塵，其實是在提醒你，你的心也蒙塵了。菩薩慈悲，用這種方式點化你，你卻只知道請風水先生、換佛龕、挪位置，從來沒有想過要擦一擦自己的心。"
沈員外聽到這里，如醍醐灌頂，連忙問道："大師，弟子的心，究竟蒙了什么塵？"
老和尚說道："貧僧觀你氣象，你心中有兩層厚塵。這兩層塵，一層是貪，一層是慢。這兩層塵若不除去，你供再多的香、擦再多的像，也是枉然。"
沈員外追問道："何謂貪？何謂慢？還請大師明示。"
老和尚捻著佛珠，緩緩說道："這第一層塵，是貪心之塵。你做生意這些年，心里想的全是如何多賺銀子。賺一百兩想一千兩，賺一千兩想一萬兩，永遠不知滿足。為了多賺錢，你不惜欺騙顧客、坑害同行，把良心都丟到了腦后。你以為這是精明，其實這是造業。這些業債，早晚是要還的。"
沈員外聽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確實如老和尚所說，這些年為了賺錢，做了不少虧心事。
老和尚繼續說道："貪心就像灰塵一樣，會蒙蔽你的眼睛，讓你看不清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一個人一旦被貪心蒙住了眼，就會把壞事當成好事做，把損人當成利己。你覺得自己賺了便宜，其實是在往自己的福報里撒沙子。"
沈員外低著頭，不敢言語。
老和尚又說道："這第二層塵，是傲慢之塵……"
說到這里，老和尚忽然住口不言，看著沈員外。
沈員外急道："大師為何不說了？這第二層塵究竟是什么？弟子愿洗耳恭聽。"
老和尚微微一笑，說道："施主，貧僧只能說到這里。這第二層塵，需要你自己去參悟。別人告訴你的，終究是別人的道理；只有自己悟出來的，才能真正改變你的心。"
沈員外急得跺腳，說道："大師怎能話說一半？弟子愚鈍，實在參悟不出，還請大師慈悲，再點撥幾句。"
老和尚搖搖頭，說道："貧僧能告訴你的，都已經告訴你了。菩薩像為什么蒙塵，貧僧也已經說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貧僧還有一偈送你……"
老和尚念道："塵從心上起，心凈塵自離。欲得菩薩凈，先掃己心泥。"
念完這一偈，老和尚雙手合十，轉身便走。沈員外追出門去，卻見老和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再也尋不到了。
沈員外站在門口，呆呆出神。老和尚的話在他腦海里翻來覆去，尤其是那句"第二層塵是傲慢之塵"，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傲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