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歲那年我被裁員，老公一句話，讓我第一次動了離婚念頭

50歲生日那天,人力資源部經理敲開了我的辦公室門。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臉上是我見過太多次的那種職業化的歉意。我當時正在整理一份報告,鍵盤敲到一半,手指就那么懸在空中。

"林姐,公司這邊有個調整……"

后面的話我沒怎么聽進去。十五年,從基層做到部門主管,每年的考核都是優秀,結果就是這么一份賠償協議。我簽字的時候手很穩,倒是那個小姑娘一直在說抱歉。我想笑,但沒笑出來。

收拾東西的時候,辦公桌抽屜里翻出一張發黃的照片,是兒子五歲時在公司年會上的合影。那時候我三十五歲,剛升職,意氣風發。照片里的自己穿著黑色套裝,笑得很用力。現在想想,那些年幾乎沒怎么陪過孩子,周末加班是常態,出差一走就是一周。

我以為自己會哭,但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眼睛干得很。

回到家是下午三點,這個時間我通常還在開會。老公在客廳看電視,見我進門愣了一下。

"怎么這么早?"

"被裁了。"我把包放在沙發上,語氣很平。

他關了電視,沉默了幾秒鐘。我等著他說點什么,比如安慰,或者問問具體情況。

"那正好,以后可以專心在家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晚飯想吃什么?我去買菜。"

就這么一句話。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廚房翻冰箱,動作自然得好像我只是下班回來早了點。心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腦子里反復播放那句"正好可以專心在家了"。結婚二十三年,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是陌生的。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點起床。習慣這個東西很可怕,即使沒有工作要趕,生物鐘還是會準時把你叫醒。老公還在睡,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

兒子中午打來電話,是老公告訴他的。

"媽,你還好嗎?"

"挺好的。"我說。

"那就好。正好你也該休息休息了,這些年太辛苦了。"

又是這句話。我握著手機,突然想問他,你知道媽媽這些年在做什么嗎?但最終只是說了句"嗯"。

兒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來兩三次。上次見面是春節,他帶著女朋友回來吃了頓飯,飯桌上聊的都是他們公司的事。我想插話,發現自己對年輕人的世界已經插不上嘴了。

接下來的一周,我試著適應在家的生活。打掃衛生,做飯,看電視。老公每天出門遛彎,回來就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我們之間的對話變得很少,無非是"晚上吃什么""垃圾該倒了"這類。

有天下午,我收拾衣柜,翻出一條十年前買的裙子。當時花了半個月工資,穿過一次就壓箱底了,太忙,沒機會穿。現在拿出來,腰身已經穿不下了。我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鏡子里的女人頭發開始花白,眼角的皺紋怎么也遮不住。

這就是五十歲。

前同事約我吃飯,在公司附近的那家川菜館。她比我小五歲,這次裁員沒波及到她。

"林姐,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夾了口菜,"再看看吧。"

"要不要我幫你留意一下?現在市場上還是有些機會的。"

我搖搖頭。五十歲的女性,在職場上基本等于判了死刑。這話她不說,我也明白。

回家的路上,我繞去了以前常去的咖啡店。店員換了,裝修也換了,只有角落那個位置還是老樣子。我點了杯美式,坐下來發呆。

手機響了,是老公。

"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

"那我煮面吧。"

掛了電話,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剛結婚那幾年,他每天下班都會問我想吃什么,然后專門跑去買我愛吃的菜。什么時候開始,這句話變成了一種敷衍?

或者說,什么時候開始,我們之間只剩下這些了?

那天晚上,我問他:"你覺得我這些年工作辛苦嗎?"

他正在看手機,頭也沒抬:"辛苦啊,所以現在不用上班了,正好休息。"

"如果我想重新找工作呢?"

這次他抬起頭,表情有些意外:"都五十了,還折騰什么?咱家又不缺你那點工資。"

不缺我那點工資。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晚我又失眠了。凌晨兩點,我起身去陽臺,點了支煙。我本來不抽煙的,這是年輕時候學會的,后來戒了十幾年,今天下午突然又想抽。

煙霧繚繞中,我想起很多事。想起剛畢業時的雄心壯志,想起第一次升職時的興奮,想起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也想起兒子小時候哭著問"媽媽你什么時候回家",想起有一年結婚紀念日我在出差,老公一個人在家等了一晚上。

這些年,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把離婚兩個字寫在了一張紙上,然后又劃掉了。不是舍不得,是突然發現,就算離婚,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過什么樣的生活。

五十歲,失業,可能還要面對離婚。這些詞連在一起,聽起來像是一個笑話。

但我沒有哭。

我只是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想著接下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