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嘈雜的叫喊聲,混合著劣質(zhì)煙草、汗酸味和廉價香水的味道,在空氣中發(fā)酵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林悅站在澳門這家地下賭場的角落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頭頂昏黃的吊燈搖搖欲墜,投下斑駁的光影,像無數(shù)只窺視的眼睛。她緊緊攥著手里那張沒有寄件人的明信片,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
“小姐,不玩就讓開,別擋著發(fā)財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鬼狠狠撞了她一下,滿嘴的酒氣噴在她臉上。
林悅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她穩(wěn)住身形,目光卻越過攢動的人頭,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一張百家樂賭桌。那個正在發(fā)牌的荷官,黑色的馬甲下,左邊的袖管空蕩蕩的,隨著發(fā)牌的動作無力地擺動,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幟。
那是……陳默嗎?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說要給她全世界的陳默嗎?
三年前的那個夏天,蟬鳴聲特別噪。陳默收拾行李說要去澳門談一筆大生意,那是他那個外貿(mào)公司這幾年最大的單子。
“悅悅,等這單成了,提成夠咱倆在珠海全款買套海景房。到時候,我就把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娶進門。”臨走前,陳默在玄關(guān)抱著林悅,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眼里全是憧憬的光。
可他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三天后,電話關(guān)機,微信不回。那個原本每晚都會發(fā)來的“晚安”,變成了永遠的沉寂。林悅報了警,珠海和澳門兩邊的警察都找了,只查到他入境澳門的記錄,監(jiān)控最后拍到他在一家賭場門口上了一輛黑色轎車,之后便再無蹤跡。
周圍的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飛來。有人說他卷了公司的公款跑了,有人說他在澳門豪賭輸光了沒臉回來,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林悅不信。她了解陳默,他連過馬路都要牽著她的手,怎么會丟下她一個人?
這三年,她像個瘋子一樣,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哪怕是父母的逼婚、朋友的勸說,她也咬著牙扛了下來。每一個失眠的夜里,她都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生怕錯過他的消息。她始終覺得,陳默還活著,一定是在某個地方等著她。
直到上周,那張明信片像幽靈一樣出現(xiàn)在她的信箱里。
畫面是澳門一條破敗的老街,墻皮剝落,陰森壓抑。背面只有五個字:“忘了吧,勿念。”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寫的,或者是受了重傷手不穩(wěn)。但林悅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念”字下面的“心”,最后一筆習(xí)慣性地往上挑了一個小勾,那是陳默特有的書寫習(xí)慣,是他改不掉的小動作。
他就在澳門!他還活著!
林悅請了年假,一個人來到了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她拿著陳默的照片,跑遍了大大小小的賭場和當(dāng)鋪,被無數(shù)人翻過白眼,甚至被幾個紋身的小混混尾隨過。她不在乎,只要能找到他,哪怕是地獄她也要闖。
最后,是一個看場子的瘸腿老頭,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異樣,指了指巷子深處的一扇鐵門:“去那碰碰運氣吧,那是‘鬼場’,只有在那兒,才能見到不想見光的人。”
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和嘈雜聲撲面而來。
這里沒有正規(guī)賭場的金碧輝煌,只有昏暗的燈光、嗆人的煙霧和一張張因為欲望而扭曲變形的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絕望和狂熱交織的味道。林悅不懂賭博,她只能假裝看客,在幾張賭桌間游蕩,目光急切地搜索著每一個面孔,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她來到一張百家樂的賭桌前,這里的氣氛格外壓抑,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發(fā)牌的是一個男人,穿著明顯不合身的黑色馬甲,頭發(fā)很長,油膩膩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他低著頭,動作機械而精準(zhǔn),每一次發(fā)牌都像是一個被設(shè)定好的程序,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但奇怪的是,他的左臂……是空的。袖口被別針草草地別在肩膀上,隨著他發(fā)牌的動作,那截空袖管就在半空中晃蕩,顯得格外刺眼。
林悅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尤其是他低頭時下頜緊繃的線條,太熟悉了。那是她在無數(shù)個清晨醒來時看到過的側(cè)臉,是她在腦海中描摹過無數(shù)遍的輪廓。
她屏住呼吸,慢慢擠過人群,不顧別人的推搡和咒罵,來到了賭桌的最前面。
“他媽的!又是莊!老子今天真是見鬼了!”
一個輸紅了眼的胖子突然暴起,抓起手邊的一把沉重的籌碼,狠狠地砸向荷官的臉,“死殘廢!發(fā)什么爛牌!是不是出老千!信不信老子廢了你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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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荷官沒有躲閃,也沒有反抗,任由沉重的籌碼砸在他的額頭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綠色的賭桌上。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那是一張消瘦得幾乎脫相的臉,顴骨高聳,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破壞了原本的英俊。
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jīng)溫柔地注視著她、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卻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林悅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軟在賭桌旁,顫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哭腔:
“老……公?”
那個被稱為“阿鬼”的荷官,聽到這聲呼喚,原本死寂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流擊中。
他那死水般的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像是見到了比魔鬼還要可怕的東西。但他很快低下頭,用那個僅剩的右手做了一個驅(qū)趕的手勢,示意保安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把她弄走,我不認識她。別讓她在這發(fā)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冷漠。
周圍的賭客都在看熱鬧,以為林悅是輸瘋了亂認親戚,發(fā)出陣陣哄笑。兩個彪形大漢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了林悅,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陳默!我是林悅啊!你看看我!我是你的悅悅啊!”林悅拼命掙扎,指甲摳進了保安的手臂,不想放過這唯一的希望。
就在拉扯中,因為動作幅度過大,阿鬼領(lǐng)口的一顆扣子突然崩開。
林悅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震驚了!
在阿鬼那蒼白得沒有血色的鎖骨下方,赫然露出了一個紋身。
那原本是他們戀愛三周年時,一起去紋的情侶紋身——一只有著藍色翅膀的飛鳥,象征著自由和愛情。當(dāng)時陳默還疼得齜牙咧嘴,說要帶著這只鳥飛遍全世界。
但現(xiàn)在,那只飛鳥被人用煙頭燙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丑陋、增生的傷疤。而在飛鳥的上方,赫然多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條形碼紋身,下面還有一行刺眼的小字:
“貨品093-廢棄”
這幾個字像烙鐵一樣,狠狠燙在了林悅的視網(wǎng)膜上。
“砰”的一聲,林悅被重重地扔在了賭場后門的垃圾堆旁。酸臭的垃圾味嗆得她眼淚直流。
“滾遠點!再來搗亂就打斷你的腿!”保安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關(guān)上了鐵門。
林悅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顧不上膝蓋擦破的皮。她爬起來,躲在巷子對面的陰影里,像一只受傷的小獸。那行“貨品093-廢棄”的字眼,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盤旋。
陳默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會被當(dāng)成“貨品”?
凌晨三點,賭場的后門開了。
陳默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出來。他換了一件灰色的舊T恤,那截空袖管在夜風(fēng)中顯得格外凄涼。他走路有些跛,似乎腿上也有傷。
林悅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僅剩的右手。那是她曾經(jīng)最喜歡牽著的手,如今卻粗糙、冰冷。
“陳默!你為什么要裝作不認識我?你的手怎么了?那個紋身是怎么回事?你說話啊!”
陳默像是被燙到一樣甩開了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可怕:“小姐,你認錯人了。我叫阿鬼,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債。我不認識什么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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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謊!”林悅死死拽著他的空袖管,眼淚止不住地流,“那張明信片是你寄的對不對?那個字跡我認得!你跟我回家,不管欠多少錢,我們一起還!房子我賣了,車我也賣了,我有錢!”
“回家?”陳默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眼底滿是絕望。他猛地推了林悅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
“滾啊!能不能別煩我!我現(xiàn)在是個廢人,是個殘廢!你跟著我干什么?看我笑話嗎?滾回你的珠海去!”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巷口,大燈刺破了黑暗。
車窗降下,一個戴著金鏈子、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正是賭場的疊碼仔頭目,人稱“九指強”。
“阿鬼,怎么還不走?跟個娘們兒磨磨唧唧什么呢?”九指強下了車,走過來狠狠扇了陳默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巷子里回蕩,“是不是想死啊?還是想讓我也把這女人的手給剁了?”
陳默像條被打怕了的狗一樣,立刻低下了頭,渾身發(fā)抖,聲音顫抖:“強哥,我不認識她,是個瘋婆子認錯人了。我這就上車。”
說完,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林悅一眼,鉆進了那輛黑色的轎車。車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林悅分明看到了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車子絕塵而去。林悅坐在冰冷的地上,終于明白了一件事:陳默不是不肯回,是被控制了!那個紋身,那個斷臂,都是他被囚禁的證明!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她!
第二天一早,林悅回到酒店,發(fā)現(xiàn)門縫里塞著一個信封。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根斷指的模型,做得逼真極了,還有一張字條:“再查,這就是下場。”
恐懼像潮水一樣涌來,林悅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她想起了何警官。
何警官是珠海那邊一直負責(zé)陳默失蹤案的刑警。林悅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
“何警官,我找到陳默了……他在澳門,被一伙人控制了……他身上有條形碼紋身……”
電話那頭,何警官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林悅,你聽我說,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在查一個跨鏡洗錢和人口販賣的團伙,你說的那個紋身,就是他們的標(biāo)記!你現(xiàn)在很危險!”
在何警官的指導(dǎo)下,林悅決定配合警方行動。因為她是目前唯一能接近陳默的人。
三天后,林悅喬裝打扮,換了一身名牌,戴著墨鏡,涂著大紅唇,再次走進了那家地下賭場。
這次,她不再是那個尋夫的瘋女人,而是一個來自內(nèi)地的“富婆”,手里拿著大把的籌碼,在賭桌上揮金如土,眼神輕浮而傲慢。
很快,她就引起了九指強的注意。
“這位小姐手氣不錯啊。”九指強笑瞇瞇地走過來,眼神像在看一只肥羊,“不如去VIP廳玩玩?那里更刺激。”
林悅摘下墨鏡,挑釁地看了他一眼:“聽說你們這有個獨臂荷官發(fā)牌很邪門?我就要他發(fā)牌,要是讓我贏了,我就去VIP廳。”
九指強愣了一下,隨即揮了揮手。幾分鐘后,陳默被帶了上來。
看到林悅的那一刻,陳默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想暗示林悅快跑,但九指強就在旁邊盯著,像一條毒蛇。
賭桌上,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悅的手指在桌面上看似無意地敲擊著。那是他們大學(xué)時在圖書館玩過的摩斯密碼游戲。
“噠、噠噠、噠……”
翻譯過來是:“我來救你。”
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那是希望與絕望交織的光芒。他低下頭,開始洗牌,動作依然機械。
在一次發(fā)牌的間隙,借著袖子的遮擋,一張折疊成小塊的撲克牌被悄悄塞進了林悅的手心里,那一瞬間的指尖觸碰,冰涼刺骨。
九指強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他以為林悅是只待宰的肥羊,熱情地邀請她去更隱蔽的VIP廳“玩大的”。
“好啊,我去補個妝。”林悅笑著答應(yīng),攥緊了手里的撲克牌,手心全是冷汗。
在VIP廳的廁所里,林悅顫抖著打開那張撲克牌。上面用指甲深深地劃出了幾個字,雖然模糊,但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