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九四四年元旦上午十點，烏克蘭沃伊索科基的雪地戰(zhàn)壕里，發(fā)生了一件讓人后背發(fā)涼的事兒。
主角是漢斯·魯?shù)聽柹傥荆@哥們兒當時做了一個大概是他這輩子最瘋狂的賭博。
情況是這樣的：他的機槍卡殼了，而幾米開外就是一群端著波波沙沖鋒槍的蘇軍。
幾秒鐘前，一枚手雷剛在他邊上炸開，本能讓他抓起機槍想反擊，結(jié)果扣動扳機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戰(zhàn)場上最絕望的時刻，不是敵人太強，而是手里的家伙什兒成了燒火棍。
魯?shù)聽柲X子一熱，也許是嚇懵了，反而生出一股子癲狂勁兒。
他猛地把那挺廢鐵一樣的機槍砸向最近的俄國人，然后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
這一聲壓根不是求饒，純屬虛張聲勢，他甚至覺得下一秒自己就得被打成篩子。
但詭異的是，那幾個蘇軍竟然被震住了，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血污、狀若瘋魔的德國人，他們遲疑了哪怕一秒。
就這一秒，救了命。
魯?shù)聽柹砗蟮耐ㄓ嵄e起沖鋒槍，把那幾個蘇軍給繳了械。
完事后魯?shù)聽柮嗣栄ǎ抢锴吨粔K彈片，再深一毫米，人就沒了。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其實就是所謂“大德意志裝甲擲彈兵師”（GD師）在那個凜冬煉獄里的縮影。
很多人對這支部隊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們作為“柏林御林軍”身穿筆挺制服的高光時刻。
但這會兒如果你把鏡頭拉回到1943年底的烏克蘭泥潭，你會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象：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王牌，此時就像個家道中落的破落戶，在寒風里瑟瑟發(fā)抖，試圖用最后一點尊嚴掩蓋即將崩盤的絕望。
要把視線拉開，咱們才能明白魯?shù)聽枮樯稌槐频侥莻€份上。
1943年11月下旬，烏克蘭那該死的雨季把大地變成了一鍋粥。
對于GD師來說，最大的敵人除了殺不完的紅軍，就是腳下的爛泥。
重裝備寸步難行，步兵像泡在泥水里的耗子。
那時候這支“精銳”有多慘？
我查了一下數(shù)據(jù)，師參謀長馮·納特茲梅爾中校當時透了個底：一條長達9公里的防線，居然只有不到250個步兵在防守。
算下來，每公里防線上只有不到30個人。
那個威風凜凜的擲彈兵團1營，打到最后只剩下27個能喘氣的。
為了填坑，上面甚至把那些沒了坦克的金貴裝甲兵編成步兵連送上前線。
結(jié)果呢？
這些技術(shù)兵種在殘酷的塹壕肉搏里，像割草一樣被蘇軍收割，三個連隊幾百號人，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
在這種幾乎山窮水盡的局面下，唯一能給GD師續(xù)命的，只有那些神出鬼沒的“老虎”。
古米爾勒少校的裝甲團3營在深秋搞了一場教科書般的伏擊。
那天大霧彌漫，能見度極低，但這反而成了虎式坦克的狩獵場。
你要知道，當時德軍蔡司瞄準鏡在光學(xué)性能上確實比蘇軍強太多。
有個炮手后來回憶說，當他在瞄準鏡里看到T-34炮塔上的紅星與準星重合時，感覺就像在做一道精密的數(shù)學(xué)題。
哪怕在大霧里，88毫米炮依然精準地把一輛又一輛T-34變成了火炬。
僅僅一天，古米爾勒的營就敲掉了29輛蘇軍坦克。
但這種戰(zhàn)術(shù)上的勝利，在戰(zhàn)略的大崩盤面前真的杯水車薪。
蘇軍不光有坦克，還有噴火坦克，那種噴著火龍的鋼鐵怪獸，對士氣的打擊簡直是毀滅性的。
但這還不是最折磨人的。
比死亡更冷酷的，是那個孤獨的圣誕夜。
咱們印象里的圣誕節(jié)通常都有點“休戰(zhàn)”的溫情傳說，但在1943年的東線，圣誕節(jié)只意味著絕望。
一個年輕的炮兵觀察員被派到了最前沿，陪他的是個老資格觀察員“Z”。
地堡里點了幾根蠟燭，掛著幾根冷杉樹枝，想弄點節(jié)日氣氛。
可蘇軍的迫擊炮彈不懂什么叫平安夜。
無線電炸壞了，救援上不來，這個年輕人獨自守著戰(zhàn)友的尸體過了一整夜。
他后來回憶說：“那晚過去后，我覺得自己老了十歲。”
這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有時候比喀秋莎火箭炮更要命。
到了1943年的最后一天，蘇軍展示了他們特有的“幽默感”。
前沿的高音喇叭不再勸降，而是放起了德國流行歌曲。
在異國他鄉(xiāng)的冰天雪地里聽著家鄉(xiāng)的調(diào)子，這對心理防線的殺傷力不亞于一場炮擊。
緊接著，蘇軍用汽車喇叭和歡呼聲慶祝新年，然后在1944年的第一縷晨光中，發(fā)動了排山倒海的沖鋒。
在那場叫“沃伊索科基”的爭奪戰(zhàn)里，GD師幾呼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這不光是沒兵了，物資也徹底崩了。
撤退命令下來的時候，這支曾經(jīng)機械化程度最高的部隊，因為卡車耗光了，不得不征用當?shù)剞r(nóng)夫的拖拉機甚至牛車來拉輜重。
那畫面簡直了：曾經(jīng)伴隨鋼鐵洪流轟鳴的大德意志師，此刻混雜著農(nóng)用拖拉機的突突聲，像一群乞丐一樣向西潰退。
士兵們臉頰深陷，軍裝破爛，眼神里早沒了往日的光彩，只有對活命的渴望。
就在他們以為能撤到后方喘口氣的時候，命運又開了個殘酷的玩笑。
曼斯坦因元帥的大手一揮，這支疲憊之師還沒歇腳，就被要求掉頭去基洛夫格勒當“救火隊員”。
這會兒的GD師，就像個被打得滿身是傷的拳手，剛想下臺喝口水，又被教練一腳踹回拳臺面對精力充沛的對手。
此時蘇軍已經(jīng)切斷了關(guān)鍵公路，包圍網(wǎng)正在收緊。
坐在運兵專列上的官兵看著窗外的烏克蘭雪原，心里估計都在想同一個問題：這支曾經(jīng)的王牌，真的還能再創(chuàng)造奇跡嗎？
還是正在奔向一個注定毀滅的終局？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沒人知道答案，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聲，像是喪鐘。
參考資料：
赫爾穆特·斯帕特，《大德意志師戰(zhàn)史：1943-1945》，軍事科學(xué)出版社，1992年。
漢斯·魯?shù)聽枺端箞D卡飛行員》，北京聯(lián)合出版公司，2017年。
威廉·蒂克，《東線煉獄：庫爾斯克到柏林》，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