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1月,東京上野動物園突然搞了個“特展”。
這回沒獅子老虎什么事兒,日本人往鐵籠子里塞了個赤身裸體的美國小伙子。
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叫雷蒙德·哈羅倫的B-29導(dǎo)航員,還在兩萬英尺的高空一邊啃著火腿三明治,一邊準備跳出那架被打成篩子的轟炸機。
這種從天上到底下的落差,比過山車刺激一萬倍,運氣這東西在戰(zhàn)場上,比雷達好使多了。
這事兒發(fā)生的時候,哈羅倫那個綽號“鐵屁股”的老大——柯蒂斯·李梅,正在關(guān)島的指揮部里懷疑人生。
那時候的李梅可不是后來那個要把日本“炸回石器時代”的狠角色,他這會兒也就是個剛接手爛攤子的倒霉蛋。
在他來之前,這支號稱裝備了當時最牛叉科技的B-29部隊,打得簡直就是一坨翔。
你想想看,整整11周,17次大規(guī)模出擊,飛了950個架次,結(jié)果KPI是零——沒有任何一個日本目標被判定為“成功摧毀”。
這哪里是打仗,簡直就是燒錢聽響。
華盛頓的大佬阿諾德將軍急得那是直跳腳,要是李梅再拿不出點真東西,估計也得跟前兩任指揮官一樣,卷鋪蓋走人。
李梅這人吧,雖然脾氣臭,但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這仗打成這個鬼樣子,不光是日本人骨頭硬,關(guān)鍵是自己人太“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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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9這玩意兒擴充得太快,跟吹氣球似的,很多雷達操作員那是趕鴨子上架。
面對那些復(fù)雜得像天書一樣的雷達瞄準具,這幫新兵蛋子除了頭暈眼花,根本啥也看不見。
李梅這暴脾氣上來,直接把麻省理工的古爾德博士拽了過來。
他指著那幫大兵就罵,意思很明確:把部隊里最笨的那個雷達兵給我挑出來,老子要給他們開小灶。
他在關(guān)島海岸線立了個靶子,搞起了“地獄特訓(xùn)班”,誰不合格就練到死為止。
這招雖然有點“臨陣磨槍”的意思,但也屬實是沒辦法的辦法。
說真的,那時候太平洋戰(zhàn)場的空戰(zhàn),比歐洲那邊慘烈多了。
你在歐洲飛B-17炸德國,一來一回頂多9小時,那是去炸柏林;可在太平洋,從關(guān)島飛東京一來一回得14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底下都是茫茫大海,掉下去就是喂鯊魚。
在歐洲飛滿35次能回家,在太平洋要是也能飛滿35次,你的飛行時間得比歐洲同行多出200個小時。
這意味啥?
意味著你在鬼門關(guān)前晃悠的時間翻了一倍。
到了1945年初,除去那些還沒飛到日本就嚇尿了掉頭跑路的“慫包”,B-29部隊的實際損失率已經(jīng)飆到了5.6%。
對于一支精銳部隊來說,這個數(shù)字就是在放血,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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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噩夢是在1月27日那天降臨的。
本來美軍是想去炸武藏野的三菱工廠,結(jié)果那天老爺子不賞臉,云層厚得跟棉被似的,啥也看不見。
沒轍,機群只能改道去炸東京市區(qū)。
也就再這一天,負責(zé)東京防空的日軍徹底瘋了。
他們不再是老老實實開炮,而是開著飛機直接往B-29身上撞,玩起了自殺式襲擊。
第497大隊的遭遇,拍成恐怖片都不用加特效。
艾弗里中尉開的那架“愛爾蘭少女”號,被一群日軍Ki-44戰(zhàn)斗機圍著咬。
一架日軍飛機跟瘋狗一樣,直接撞在了左翼發(fā)動機中間,油箱瞬間就炸了;還沒等人反應(yīng)過來,另一架又從屁股后面撞上來,把左水平尾翼給撞飛了。
最慘的是尾部機槍手馬里根。
這哥們被卡在變形的炮塔里出不來,兩萬英尺高空那是零下幾十度啊,極寒氣流瞬間灌進來,直接把他凍成了人肉冰棍。
雖然后來戰(zhàn)友們拼死用斧子砸開艙門把他拖了出來,但這架滿身窟窿的巨鳥迫降塞班島時,還是像個蒼蠅拍一樣狠狠拍在了跑道上。
馬里根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兩只手是徹底廢了。
跟這些倒霉蛋比起來,那個啃三明治跳傘的哈羅倫,居然還算是走了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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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飛機被日軍老手打廢了3臺發(fā)動機,不得不跳傘。
這家伙在空中都不敢開傘,一直自由落體到了3500英尺。
為啥?
因為大家都聽說日本人喜歡拿跳傘的飛行員當活靶子練槍法。
就算這樣,他在空中還是碰上了三架日軍飛機。
也就是命大,其中一個日本飛行員居然沖他揮了揮手——這大概是那天唯一有點人味兒的時刻了。
要知道,他另一個戰(zhàn)友落地后直接被日本老百姓私刑打死,還有一個在戰(zhàn)俘營里被活活虐死。
哈羅倫雖然被關(guān)進了動物園的籠子里讓人參觀,好歹是留了口氣。
拿著最貴的家伙什,打出了最爛的戰(zhàn)績,這也就是在打仗,換成做生意早賠得底褲都不剩了。
1月27日這一戰(zhàn),美軍丟了9架B-29,60名機組人員死的死、抓的抓。
更讓人絕望的是,花了這么大代價,轟炸效果依然是一團漿糊。
哪怕到了2月中旬,李梅拼湊出最大規(guī)模的118架B-29機群去轟炸大田飛機制造廠,結(jié)果因位事故和機械故障損失的飛機,竟然比被日本人打下來的還要多10倍。
這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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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李梅面臨的真實困境:他的敵人不光是玩命的日軍戰(zhàn)斗機,還有該死的維修率,以及那個最不可控的怪物——天氣。
日本上空那個詭異的高空急流,時速能達到兩三百公里,在這種狂風(fēng)里投彈,炸彈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個姥姥家去了。
靠天吃飯,在太平洋戰(zhàn)場顯然是行不通的。
如果不能改變這種現(xiàn)狀,李梅心里很清楚,下一個被關(guān)進“籠子”供人恥笑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必須得變,而且是大變。
在那個煙霧繚繞的指揮部里,李梅手里夾著雪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fēng)雨前的天空。
一個瘋狂而冷酷的計劃正在他腦子里成型。
他決定不再和天氣賭博,也不再玩什么高空精確轟炸的紳士游戲。
既然看不準,那就換個玩法。
把高度降下來,把炸彈換成燃燒彈,把目標燒得即便閉著眼也能看見。
這招雖然損,但能贏。
參考資料:
肯尼思·沃雷爾,《日本上空的火風(fēng)暴》,航空工業(yè)出版社,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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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哈羅倫,《B-29戰(zhàn)俘回憶錄》,私人出版物,1985年。
摩根·阿諾德,《太平洋空戰(zhàn)檔案:1944-1945》,海軍學(xué)院出版社,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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