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霞浦北岐的灘涂還浸在深藍的晨霧里。潮水剛剛退去,紋理分明的海床如巨人的指紋,插在灘涂上的竹竿排列成優美的弧線。當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整個灘涂瞬間變成金色舞臺,趕海的漁人背著竹簍走入畫面,他們的身影在巨大的自然幕布上,微小如詩行里的逗點。這是閩東海岸線的開篇——一場光影與潮汐的盛大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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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沈海高速向南,海岸的性格不斷變化。在連江奇達村,上千座網箱在碧海間鋪成幾何圖案,漁排上的木屋連成海上街市;到了平潭島,風車田在半島上緩緩旋轉,白色葉片切割著海風,發出低沉的嗚咽。最驚喜的是無意間拐進某個未開發的海灣,黑色礁石被海浪雕琢成抽象雕塑,撿拾海帶的婦人送你一把剛挖的牡蠣,咸腥里帶著鮮甜。
夜幕降臨時,平潭長江澳的奇跡正在醞釀。當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天際線,海浪開始泛起幽藍色的熒光。這不是比喻——夜光藻受到擾動時,真的會在漆黑海面上劃出藍色的弧線。赤腳走進淺灘,每一步都踩碎一片星空,浪花撲來時帶著萬千藍色光點,仿佛把銀河揉碎了撒進大海。孩子們在岸邊尖叫歡笑,那藍色光芒也隨著笑聲明滅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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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日沿著環島路慢慢開。路過廢棄的石厝村,火山巖砌成的老房子爬滿藤蔓,窗洞像一雙雙望向大海的眼睛。在壇南灣的漁家樂,老板用當天捕到的將軍帽、淡菜做了一桌海鮮,配著地瓜燒酒。微醺時走到沙灘,遠處臺灣海峽的貨輪燈火如移動的星座。這條山海之路教會你:最美的風景不是終點,而是潮汐漲落間、云影移動時、藍色眼淚意外綻放的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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