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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差提前回家,撞見男閨蜜住進我家,妻子竟說我不如他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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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陳俊茂,今年三十四歲,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客戶經理。

      妻子董夢菲比我小兩歲,我們結婚六年,還沒有孩子。

      我曾以為我們的婚姻雖然平淡,但總歸是穩固的。

      直到那個周三的下午,我因為項目提前結束而回家。

      我提著給她的禮物,想象著她驚喜的笑容。

      卻在小區門口,看見了那個熟悉的男人身影——馮俊悟。

      他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熟門熟路地刷開了我們單元的門禁。

      那種自然,仿佛他才是這里的男主人。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禮物袋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我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車里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天色漸暗,我看見我們家客廳的燈亮了。

      透過薄薄的窗簾,我能看到兩個身影在房間里走動。

      他們靠得很近,近到讓我胃里一陣翻涌。

      那天晚上,我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偽裝成剛出差回來的樣子回家。

      在門口“巧遇”了正要離開的馮俊悟。

      他見到我時,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俊茂哥回來了?我昨晚借宿了一下,夢菲說你們客房空著。”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董夢菲穿著睡衣站在他身后,臉上帶著我熟悉的溫柔笑容。

      “俊悟他們小區停電檢修,我就讓他來住一晚。”

      她說這話時甚至沒有看我眼睛。

      我笑了笑,拍拍馮俊悟的肩膀:“沒事,老朋友嘛。”

      但我知道,從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經永遠改變了。

      我走進那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聞到空氣中陌生的氣味。

      不是馮俊悟的古龍水味,而是某種更隱秘的、背叛的氣息。

      那一周,我沒有碰過董夢菲。

      她起初沒有察覺,后來開始變得不安,最后是委屈和憤怒。

      直到第七天晚上,她終于爆發了。

      “陳俊茂,你到底怎么了?你這個樣子,還不如俊悟體貼!”

      她哭著喊出這句話時,我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哭花的臉。

      然后,我點開了手機里的一個錄音文件。

      當那個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時,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01

      又是一個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我推開家門時,墻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二十三分。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染出一小片溫暖。

      董夢菲蜷在沙發角落,戴著耳機對著手機屏幕微笑。

      那種笑容,我已經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過了。

      至少,不是在面對我的時候。

      “回來啦?”她抬了下頭,目光很快又回到屏幕上。

      “嗯,項目趕進度。”我脫下外套,聞到廚房有泡面的味道。

      她又自己解決晚餐了。

      我心里掠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疲憊淹沒。

      “和誰聊天這么開心?”我假裝隨意地問,走向廚房。

      “俊悟啊,他今天去看了畫展,正給我講呢。”

      她的聲音里帶著輕快的語調。

      馮俊悟。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我心里某個地方。

      他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夜晚了。

      “你們聊得真勤。”我燒上水,準備也泡碗面。

      “好朋友嘛。”董夢菲摘下一邊耳機,“他說那幅《星空下的麥田》特別震撼。”

      我沒有接話。

      水壺發出嗚嗚的響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結婚頭兩年,董夢菲也會等我回家,我們會一起做飯、聊天。

      那時她在中學當美術老師,工作清閑,有很多時間經營這個家。

      后來她辭職了,說想專心準備個人畫展。

      我支持她,畢竟我的收入足夠支撐我們的生活。

      只是從那以后,她待在家里的時間越來越多。

      而馮俊悟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他是董夢菲的大學同學,據說讀書時關系就很好。

      好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在一起,但他們沒有。

      “我們之間是純友誼。”董夢菲曾認真向我解釋過。

      我信了,因為當時的馮俊悟有個交往多年的女友。

      后來那女孩出國了,他們分手,馮俊悟恢復了單身。

      但他和董夢菲的“友誼”依然純粹——至少她是這么說的。

      “對了,”董夢菲突然提高音量,“俊悟說周末想請我們吃飯。”

      “為什么?”我把泡面端到餐桌上。

      “他升職了呀,現在是畫廊的藝術總監。”

      她的語氣里透著自豪,仿佛那是她自己的成就。

      “看時間吧,我這周可能還要加班。”

      我說的是實話,公司正在競標一個大項目。

      “哦。”她的聲音明顯低落下去。

      我又聽到了她對著手機輕聲說話的聲音,帶著笑意。

      吃完面,我洗完澡走進臥室時,她已經結束了通話。

      “俊悟說,他可以幫我聯系畫廊,辦畫展的事有希望了。”

      她側躺著,背對著我,聲音在黑暗里有些模糊。

      “那挺好。”我躺下,盯著天花板上的陰影。

      “你就只有這句話?”她轉過身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累了,夢菲。”我閉上眼睛。

      沉默在房間里蔓延。良久,我感覺到她重新轉了回去。

      “睡吧。”她說,聲音里有什么東西熄滅了。

      我知道我應該抱抱她,說些溫柔的話。

      但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腦海里全是她對著手機微笑的樣子,那種明亮的神情。

      已經多久沒對我展露過了?

      半夜醒來,我發現她不在床上。

      客廳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她在和誰通電話。

      我悄悄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到她窩在沙發里。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角有淚光。

      “……我也不想這樣,但他根本不在乎……”

      她的聲音哽咽著,像受傷的小動物。

      我輕輕退回床上,心里某個地方慢慢沉下去。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我們之間悄然崩壞。

      而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修補。

      02

      競標項目比預期順利,客戶對我們的方案很滿意。

      原本計劃五天的出差,三天就完成了主要工作。

      “俊茂,你可以多待兩天,就當休假。”

      上司拍著我的肩膀說,“這次辛苦你了。”

      我搖搖頭:“我想早點回去。”

      說不清為什么,心里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像有什么事情正在發生,而我卻毫不知情。

      回程的高鐵上,我給董夢菲發了條信息。

      “工作提前結束,今晚能到家,大概八點左右。”

      她遲遲沒有回復。直到一小時后,手機才震動。

      “太好了!晚上我給你做飯^_^”

      那個笑臉符號讓我心情稍微輕松了些。

      也許是我多慮了。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特意在車站的商場逛了逛,給她買了條絲巾。

      她曾說過喜歡這個牌子,但一直舍不得買。

      六點四十分,出租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我提著行李和禮物,步伐輕快地往家走。

      然后,我看見了那個身影。

      馮俊悟從一輛網約車上下來,穿著休閑的西裝。

      他手里提著一個小型行李箱,看起來像是短期出行用的。

      我本能地躲到一棵樹后,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做。

      只見他熟門熟路地走到我們單元門口。

      刷卡,開門,進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仿佛他已經做過無數次。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禮物袋突然變得很重。

      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也許只是巧合?也許他是來拿東西的?

      各種解釋在我腦海里翻騰,但沒有一個能說服自己。

      我沒有跟進去,而是回到了小區門口的車里。

      坐在駕駛座上,我點燃了一支煙。

      戒煙已經兩年了,但此刻我需要點什么來鎮定。

      天色漸漸暗下來,小區里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七點半,我們家的客廳燈亮了。

      透過那層薄薄的米色窗簾,我能看到人影晃動。

      兩個影子。

      他們似乎在移動,從客廳到餐廳,又回到客廳。

      有一次,兩個影子靠得很近,幾乎重疊在一起。

      然后燈滅了,另一盞燈亮起——那是臥室的位置。

      我死死盯著那扇窗戶,直到眼睛發酸。

      九點,臥室的燈也滅了。

      整個家陷入一片黑暗,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我坐在車里,感覺自己像個可笑的小丑。

      精心準備的驚喜,此刻變成了對自己的嘲諷。

      手機突然響了,是董夢菲發來的信息。

      “親愛的,你到了嗎?飯快做好了哦。”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很久。

      最終,我回復:“客戶臨時要修改方案,今晚回不去了。”

      幾乎是立刻,她的回復來了。

      “啊……好吧,工作重要。那我自己吃了,你注意休息。”

      連一句追問或失望都沒有。

      平靜得讓人心寒。

      我在車里坐到半夜,直到整個小區都安靜下來。

      偶爾有晚歸的車燈劃過,照亮我麻木的臉。

      最后,我啟動車子,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辦理入住時,前臺小姐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我。

      “先生,您的眼睛很紅,需要眼藥水嗎?”

      我搖搖頭,接過房卡。

      房間很整潔,卻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人氣。

      我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整夜無眠。

      腦海里反復播放著那個畫面——

      馮俊悟拖著行李箱,走進我家的單元樓。

      那么自然,那么理所當然。



      03

      酒店的窗簾很厚,遮光效果極好。

      我醒來時,一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手機顯示早上六點四十分,有三個未接來電。

      都是董夢菲打來的,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她后來發了一條信息:“怎么不接電話?在忙嗎?”

      我沒有回復,現在也不需要回復了。

      沖了個冷水澡,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需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也許真的只是借宿?也許有合理的解釋?

      盡管心里有個聲音在冷笑,但我還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給我們六年的婚姻一個機會。

      七點半,我退房離開酒店。

      在小區對面的早餐店坐了半小時,要了一碗粥。

      卻一口都喝不下去,只能看著它慢慢變涼。

      八點十分,我看見馮俊悟從單元樓里走出來。

      他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拖著那個小行李箱。

      神色自然,甚至還在出門時對門衛點了點頭。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應該看不見我。

      等他走遠后,我又等了十分鐘。

      然后起身,穿過馬路,走進小區。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而不真實。

      電梯緩緩上升,鏡面里映出我疲憊的臉。

      眼睛里有血絲,下巴上有胡茬,襯衫也皺巴巴的。

      我努力調整表情,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站在家門口,我深吸一口氣,用鑰匙打開了門。

      “我回來了。”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董夢菲從臥室里沖出來,穿著那套藕粉色的睡衣。

      那是去年我送她的生日禮物,她說穿著很舒服。

      “老公!”她撲過來抱住我,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很熟悉的味道,是我們一起在超市挑的。

      但今天,這味道里似乎混進了別的什么。

      一絲若有若無的古龍水氣味,不屬于我。

      “怎么提前回來了?不是說今天嗎?”她抬頭看我。

      眼神清澈,笑容甜美,看不出任何異樣。

      “連夜趕完了工作。”我松開她,把行李放在墻邊。

      “吃早飯了嗎?我去給你做。”

      她轉身往廚房走,睡衣的裙擺輕輕擺動。

      “不用,在車站吃過了。”我說,“昨晚睡得好嗎?”

      她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挺好的呀,就是一個人有點不習慣。”

      她說這話時背對著我,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對了,俊悟昨晚來借宿了。”

      她突然轉過身,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們小區停電檢修,我想到反正客房空著,就讓他來了。”

      我終于明白什么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哦,他走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早上走的,說今天畫廊有重要客戶。”

      她從冰箱里拿出牛奶,“要喝嗎?”

      “不用。”我環顧四周,一切都井井有條。

      沙發上的抱枕擺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擺著插好的鮮花。

      家里比我在的時候更整潔,更像一個“家”。

      “他睡得客房?”我問。

      “當然啦。”董夢菲笑了,“不然還能睡哪?”

      她的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我沒有再問,提著行李進了臥室。

      床鋪已經整理過,被子疊得方正正。

      但當我拉開衣柜時,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味。

      不是我的古龍水,也不是董夢菲的香水。

      是一種木質調的男香,很淡,但確實存在。

      我關上衣柜門,走進浴室。

      洗手臺上,我的牙刷和她的牙刷并排放在杯子里。

      旁邊多了一個一次性的牙刷,拆封過的。

      垃圾桶里,有兩個酸奶盒,兩種不同口味。

      她只喝原味的,另一種是黃桃味。

      我記得馮俊悟喜歡黃桃味,以前聚餐時他總點這個。

      證據像細小的碎片,一片片拼湊起來。

      拼出一個我不想看見的畫面。

      “老公?”董夢菲出現在浴室門口,“你怎么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我曾經深愛過的、清澈的眼睛。

      現在里面有什么東西,是我看不懂的。

      “沒什么,”我說,“就是有點累。”

      “那你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

      她走過來,踮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嘴唇的溫度,曾經讓我心動的溫度。

      現在只覺得冰冷。

      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聽見她在外面走動的聲音。

      打開吸塵器,收拾餐桌,哼著不知名的歌。

      一切都那么日常,那么平靜。

      仿佛昨晚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在我心里,在這個家里。

      再也回不去了。

      04

      我在家休息了一天,名義上是調休。

      實際上,我需要時間觀察,需要時間思考。

      董夢菲表現得一如既往,甚至比平時更體貼。

      中午她做了我愛吃的紅燒排骨,不停地給我夾菜。

      “出差辛苦了吧?看你都瘦了。”

      她說這話時,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如果是以前,我會感動得把她摟進懷里。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表演。

      精心編排的,為了某個我不知道的目的。

      “還好,項目挺順利的。”我扒著飯,食不知味。

      “對了,”她狀似不經意地說,“俊悟說想請我們吃飯。”

      “慶祝他升職?”我沒有抬頭。

      “嗯,還有就是……他想代理我的畫。”

      她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興奮,“他說我的風格很有市場。”

      我抬起頭:“你答應了?”

      “還沒,這不是要和你商量嘛。”她給我盛了碗湯。

      “你覺得呢?”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她期待的眼神。

      “他對你的畫這么有信心?”

      “他說他研究了市場,我的風格現在很受歡迎。”

      她坐直身體,像匯報工作的學生,“而且他給的傭金比例很低。”

      “多低?”

      “只抽百分之十五,一般畫廊都要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確實很低,低到不正常。

      “為什么?”我問,“他不需要賺錢嗎?”

      “他說是朋友價呀。”董夢菲理所當然地說。

      朋友。又是這個詞。

      像一把萬能的鑰匙,可以打開所有的門,解釋所有的異常。

      “你覺得呢?”她追問,眼神里有一絲急切。

      “你自己決定吧,畫是你的。”我說。

      她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

      “那我和他再聊聊細節,回頭告訴你。”

      下午,我借口去超市買東西,出了門。

      但其實我開車去了馮俊悟工作的畫廊。

      那是一家開在藝術區的高端畫廊,裝修很有設計感。

      落地玻璃窗里,陳列著幾幅抽象的油畫。

      我在對面的咖啡店坐下,要了杯美式。

      三點左右,我看見馮俊悟從畫廊里走出來。

      他穿著米色的亞麻西裝,看起來溫文爾雅。

      和一個中年男人握手,笑容職業而真誠。

      然后他走向停車場,開走了一輛白色的特斯拉。

      我記得那輛車,董夢菲曾說過“俊悟的車真好看”。

      當時我沒在意,現在卻覺得刺眼。

      我拿出手機,翻到大學同學群。

      馮俊悟也在里面,但很少說話。

      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見,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的。

      一張畫廊的照片,配文:“新的開始,感恩。”

      下面有很多點贊和評論,董夢菲也評論了。

      “恭喜總監!加油!”

      她的頭像在那一堆祝賀里格外扎眼。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另一個熟悉的名字。

      馬明達,我大學室友,現在開了一家咨詢公司。

      實際上,他做的是私家偵探的活兒。

      我們偶爾會聯系,上次見面是半年前的校友會。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撥通了他的電話。

      “喂,俊茂?稀客啊。”馬明達的聲音很洪亮。

      “明達,有時間嗎?想咨詢點事。”

      “什么事?你說。”他的聲音認真起來。

      “電話里說不方便,能見面聊嗎?”

      “行,我下午都在公司,你過來吧。”

      掛斷電話,我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畫廊。

      陽光下,玻璃窗反射著刺眼的光。

      像一面鏡子,照出我此刻狼狽的模樣。

      馬明達的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七層。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

      “坐。”他給我泡了杯茶,“遇到麻煩了?”

      我沒有繞彎子:“我想查個人。”

      “誰?”

      “馮俊悟,我老婆的男閨蜜。”

      馬明達挑了挑眉,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似乎對這種委托已經習以為常。

      “具體想查什么?”

      “所有。”我說,“他的經濟狀況,社交關系,尤其是……”

      我頓了頓,“和我老婆的關系。”

      馬明達點點頭,在本子上記著什么。

      “有照片嗎?基本信息?”

      我把手機里能找到的信息都發給了他。

      包括馮俊悟的車牌號,工作地址,社交媒體賬號。

      “需要多久?”我問。

      “看難度,一般一周到半個月。”他抬頭看我,“費用……”

      “多少都行。”我說得很干脆。

      馬明達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筆。

      “俊茂,我們是老同學,有句話我得說。”

      “你說。”

      “查出來的結果,不一定是你想看到的。”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憐憫,“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更好。”

      “但我已經不能不知道了。”我苦笑道。

      他嘆了口氣,點點頭:“我明白了。”

      “還有,”我補充道,“不要讓我老婆察覺。”

      “放心,我有分寸。”

      離開馬明達的公司,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晚高峰的車流像一條緩慢移動的燈河。

      我坐在車里,看著城市的霓虹一點點亮起。

      這個我生活了十年的城市,突然變得陌生。

      手機響了,是董夢菲發來的信息。

      “老公,幾點回來?我做了你愛吃的魚。”

      我盯著那行字,很久沒有回復。

      最后,我打下兩個字:“馬上。”

      車子匯入車流,朝著那個曾經是“家”的方向駛去。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我要知道真相,無論那真相有多殘酷。



      05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現得一切如常。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只是不再主動擁抱董夢菲,晚上也背對著她睡。

      她很快就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起初她以為我工作壓力大,還會溫柔地安慰我。

      “項目不順利嗎?別太拼了,身體重要。”

      她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我身體不自覺地僵硬。

      “沒事,就是有點累。”我避開她的觸碰。

      她的眼神暗了暗,但沒說什么。

      第三天晚上,她終于忍不住了。

      “陳俊茂,你到底怎么了?”

      我正在沙發上看新聞,聞言抬起頭。

      “什么怎么了?”

      “你這幾天很奇怪。”她坐到我旁邊,“對我愛答不理的。”

      “有嗎?”我繼續看手機,“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她的聲音提高了些,“我們已經一周沒有……”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累了。”我用同樣的理由搪塞。

      “你以前再累也不會這樣。”她不依不饒。

      我放下手機,看著她的眼睛。

      “那你覺得是為什么?”

      她被我問得一愣,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沒有。”我重新拿起手機,“就是最近狀態不好。”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去了臥室。

      關門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些。

      我坐在客廳里,聽著鐘表的滴答聲。

      心里沒有一點波瀾,只有冰冷的平靜。

      第二天是周六,董夢菲說要和馮俊悟談畫展的事。

      “約在咖啡廳,你要一起去嗎?”她問。

      “不了,你們談吧。”我說,“我約了朋友打球。”

      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點了點頭。

      她出門后,我立刻開始檢查家里。

      先從客房開始。床鋪整潔,枕頭沒有凹陷。

      衣柜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衣架。

      浴室里,毛巾都是干的,洗漱臺上空空如也。

      如果真有人住過,不會收拾得這么干凈。

      干凈得像從來沒有人使用過。

      然后我走進主臥。

      床單是新換的,有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但我拉開床頭柜時,發現了一個不屬于我的東西。

      一盒開了封的避孕套,少了三個。

      牌子不是我用的那種,是另一個進口品牌。

      我和董夢菲最近一次用是一個月前,早就用完了。

      這盒是新的,生產日期是兩周前。

      我拿著那個小盒子,手在微微發抖。

      放回原處,我繼續檢查。

      在梳妝臺的抽屜深處,我找到了一個首飾盒。

      里面是一條鉆石項鏈,款式很精致。

      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月亮,鑲著一圈碎鉆。

      我不記得自己給她買過這個,也沒見她戴過。

      盒子里沒有發票,只有一張小卡片。

      上面寫著一行字:“給永遠美麗的月亮。”

      字跡很熟悉,是馮俊悟的。

      他曾給我們寄過結婚請柬,我認得他的字。

      我拍了張照片,把東西放回原處。

      然后是她的手機。

      她設置了密碼,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我試了一下,解開了。

      心跳得很快,像在做賊,但顧不了那么多了。

      微信里,她和馮俊悟的聊天記錄很干凈。

      大多是約吃飯、談畫展,偶爾分享藝術資訊。

      但太干凈了,干凈得不正常。

      沒有語音,沒有視頻通話記錄,沒有深夜聊天。

      像是特意清理過。

      我打開相冊,最近刪除里是空的。

      但我在云備份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需要密碼,我試了幾個她常用的密碼,都錯了。

      正準備放棄時,我突然想到什么。

      輸入了馮俊悟的生日。

      解開了。

      云相冊里有一個隱藏文件夾。

      里面是幾十張照片,時間跨度近一年。

      有他們在餐廳吃飯的合照,笑得都很開心。

      有一起看畫展的,馮俊悟的手搭在她肩上。

      最近的一張,是兩周前,在我們家的客廳。

      董夢菲穿著睡衣,靠在馮俊悟懷里。

      他摟著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什么。

      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照片的日期和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凌晨兩點才回家。

      她說她已經睡了,但床頭燈還亮著。

      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才明白那盞燈的意義。

      是在等另一個男人離開嗎?

      我放下手機,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窗外陽光很好,但我只覺得寒冷刺骨。

      六年婚姻,原來早就是一場笑話。

      而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笑話主角。

      06

      我把那些照片轉發到了自己手機上。

      然后清除了傳輸記錄,把手機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動。

      腦子里很亂,像塞了一團濕透的棉花。

      憤怒、悲哀、屈辱,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但最終都沉淀成一種冰冷的決心。

      我要知道全部真相,然后,做一個了斷。

      周日下午,馬明達打來了電話。

      “俊茂,有初步發現了,見面聊?”

      “好,老地方見。”

      我們約在了一家茶樓的包廂,很安靜。

      馬明達帶來了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

      “馮俊悟,三十五歲,未婚,現任‘藝境畫廊’藝術總監。”

      他翻開第一頁,“但他這個總監,水分很大。”

      “什么意思?”

      “畫廊是他舅舅開的,他就是掛個名。”馬明達說,“實際權力有限。”

      “經濟狀況呢?”

      “表面光鮮,實則負債。”馬明達推過來幾張紙,“車是貸款買的,公寓也是租的。”

      我看著他提供的銀行流水復印件,眉頭緊皺。

      馮俊悟的信用卡欠了二十多萬,還有各種小額貸款。

      “他工資不高?”我問。

      “一個月一萬五左右,但消費很高。”馬明達指了指幾筆大額支出,“夜店,奢侈品,旅行。”

      一個靠舅舅的關系混職位、負債累累的男人。

      卻在我妻子面前扮演著成功藝術家的形象。

      “還有這個。”馬明達翻到下一頁,“他同時和三個女性保持親密關系。”

      照片上是馮俊悟和不同女性的合影。

      時間跨度很大,最近的一張是上個月。

      “這個叫林薇的女孩,是他正牌女友,交往兩年了。”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輕,長相清秀。

      “她知道董夢菲的存在嗎?”我問。

      “知道,但她以為只是普通朋友。”馬明達頓了頓,“而且,林薇懷孕了。”

      我猛地抬起頭:“懷孕?”

      “對,上個月查出來的。”馬明達表情嚴肅,“馮俊悟讓她打掉,但她不肯。”

      一個懷孕的女友,一個負債累累的男人。

      還有一個傻傻相信“純友誼”的有夫之婦。

      這個局面,比我預想的更丑陋。

      “他接近我老婆的目的?”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錢。”馬明達說得直白,“董夢菲名下有一套房子,是她母親給的嫁妝。”

      我知道那套房子,在市中心,現在值四百多萬。

      “另外,你們的共同存款大概有多少?”馬明達問。

      “一百二十萬左右,大部分是我這些年存的。”

      “這就是他的目標。”馬明達合上文件夾,“先通過畫展合作建立經濟往來,再慢慢轉移資產。”

      “畫展是個幌子?”

      “對,他會以籌備畫展需要資金為由,讓董夢菲投錢。”

      馬明達看著我,“一旦錢進了畫廊賬戶,就有去無回。”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無力。

      不是單純的出軌,而是有預謀的騙局。

      而我妻子,正一步步走進這個陷阱。

      “我需要證據。”我說,“確鑿的證據。”

      “已經在收集了。”馬明達說,“但需要時間,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么準備?”

      “董夢菲可能不是完全無辜的。”他說得很委婉。

      我明白他的意思。那些照片,那些親密的瞬間。

      她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

      “我知道。”我的聲音很平靜,“繼續查吧。”

      “還有一件事,”馬明達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你放在家里。”

      是一個微型錄音設備,偽裝成充電寶的樣子。

      “放在客廳或者臥室,可以遠程監聽。”

      我接過那個小盒子,感覺很輕,卻重如千斤。

      “合法嗎?”我問。

      “只要是在你自己家里,就合法。”馬明達說。

      離開茶樓時,天已經黑了。

      我把那個“充電寶”放在副駕駛座上,看了很久。

      最終,我還是啟動了車子。

      回到家,董夢菲已經回來了,在廚房忙碌。

      “回來啦?吃飯吧。”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談得怎么樣?”我問。

      “很順利!”她眼睛亮晶晶的,“俊悟說下個月就可以開始籌備畫展。”

      “需要多少錢?”我夾了塊排骨。

      “前期投入大概三十萬,主要是場地和宣傳。”

      她說得很自然,“他說我可以先出二十萬,他出十萬。”

      “二十萬不是小數目。”我提醒她。

      “但這是投資呀,畫賣出去了就能賺回來。”

      她給我盛湯,“俊悟說,保守估計能賣五十萬以上。”

      保守估計。多么誘人的詞。

      “你想好了?”我問。

      “嗯,我相信俊悟的眼光。”她說得毫不猶豫。

      我相信俊悟。這句話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那就做吧。”我說,“需要錢的時候告訴我。”

      她驚喜地看著我:“你真的支持?”

      “嗯,你的夢想,我當然支持。”

      我說這話時,心里在冷笑。

      支持你把錢送給那個騙子?不。

      我只是需要讓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演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晚飯后,我把那個“充電寶”放在了客廳的電視柜上。

      那里本來就有一個充電寶,混在一起很難發現。

      做完這一切,我去了書房。

      打開手機上的監控軟件,戴上耳機。

      剛開始只有電視的聲音,董夢菲在看綜藝節目。

      九點左右,她的手機響了。

      “喂,俊悟?”她的聲音立刻變得輕快。

      “嗯,我跟他說了,他同意了……真的,我也沒想到……”

      她走到客廳,聲音越來越近。

      “還是你厲害,說服他了……好呀,明天見。”

      通話很短,不到兩分鐘。

      但足夠了。

      我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明天,戲還要繼續演。

      而我,是唯一的觀眾和導演。



      07

      錄音設備工作了一周。

      我每天下班后,都會在書房聽當天的錄音。

      大部分內容都很平常,家務瑣事,朋友閑聊。

      但每周兩到三次,馮俊悟會打電話來。

      時間通常在晚上九點以后,那時我通常還在加班。

      他們的對話越來越親密,越來越肆無忌憚。

      “今天想我了嗎?”馮俊悟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

      低沉,溫柔,帶著刻意的誘惑。

      “想呀……”董夢菲的聲音像撒嬌,“你都不想我。”

      “怎么會不想?每分鐘都在想。”

      然后是輕輕的親吻聲,通過話筒放大,格外清晰。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畫展的事,你老公沒再懷疑吧?”馮俊悟問。

      “沒有,他最近很奇怪,但好像不是因為這個。”

      “奇怪?”

      “對我很冷淡,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壓力大。”

      董夢菲嘆了口氣,“有時候覺得,他根本不在乎我。”

      “我在乎你就夠了。”馮俊悟說,“等畫展成功了,你就自由了。”

      “自由?”

      “嗯,不用再看人臉色,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頓了頓,“包括,離開那個不懂欣賞你的人。”

      耳機里安靜了幾秒。

      “俊悟,我……我還沒想那么遠。”董夢菲的聲音有些猶豫。

      “我知道,不急。”馮俊悟立刻轉換語氣,“我們先做好畫展。”

      “對了,那二十萬,什么時候轉給你?”

      “下周一吧,我幫你開個專用賬戶。”

      “好。”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在擁抱。

      “真想每天都這樣抱著你。”馮俊悟說。

      “我也是……”

      錄音到這里中斷了,可能是手機被放下。

      我坐在黑暗的書房里,耳機里只剩下電流的嘶嘶聲。

      像我的心跳,微弱而雜亂。

      第二天是周一,董夢菲果然要去轉賬。

      “我約了俊悟,去銀行辦畫展的賬戶。”她換好衣服,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送你去吧。”我說。

      她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正好順路,我去見個客戶。”我堅持。

      她看了看我,最終點點頭:“好吧。”

      車上,我們都很沉默。收音機里放著老歌。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

      羅大佑的聲音滄桑而深情,和此刻的氛圍格格不入。

      “老公,”董夢菲突然開口,“等畫展成功了,我們去旅行吧。”

      “去哪?”

      “歐洲,你一直想去的。”她轉頭看我,“這幾年你太辛苦了,該放松放松。”

      她說這話時,眼神很真誠。

      如果不是聽過那些錄音,我幾乎要相信了。

      相信她還愛著我,還在乎這個家。

      “好。”我說,“等畫展成功。”

      她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

      手心溫暖柔軟,曾經讓我心安的溫度。

      現在只覺得虛偽。

      到了銀行,我看見馮俊悟已經等在門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裝革履,像個成功的商人。

      看見我,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笑容。

      “俊茂哥也來了?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正好順路。”我看著他,“賬戶開好了?”

      “還沒,等夢菲來簽字。”

      我們三個一起走進銀行,像關系融洽的朋友。

      VIP室里,客戶經理拿出開戶文件。

      董夢菲看得很仔細,馮俊悟在一旁耐心解釋。

      “這個賬戶是共管的,需要兩個人簽字才能動款。”

      他說得冠冕堂皇,“這樣最安全,你放心,我也放心。”

      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等董夢菲簽完字,客戶經理說:“現在要存第一筆款嗎?”

      “存二十萬。”董夢菲從包里拿出銀行卡。

      “等等。”我突然開口。

      兩個人都看向我。

      “既然是共管賬戶,我也應該了解一下。”我微笑著說。

      馮俊悟的表情僵了一下:“當然,俊茂哥想了解什么?”

      “資金用途明細,投資回報預估,風險提示。”

      我一口氣說完,“畢竟二十萬不是小數目。”

      董夢菲皺起眉:“俊茂,你昨天不是同意了嗎?”

      “我同意支持你辦畫展,但流程要規范。”我看著馮俊悟,“你說呢,馮總監?”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保持著笑容。

      “應該的,我回頭讓財務做一份詳細的計劃書。”

      “不用回頭,現在就可以簡單說說。”我堅持。

      銀行客戶經理察覺到氣氛不對,借故離開了。

      VIP室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俊茂,”董夢菲的聲音帶著不悅,“你這樣讓俊悟很難堪。”

      “我只是想確保你的投資安全。”我平靜地說。

      馮俊悟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俊茂哥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他拿出手機,“我現在就讓財務發預算表過來。”

      他走出去打電話,VIP室里只剩下我和董夢菲。

      “你到底怎么了?”她壓低聲音,“非要在這個時候為難他?”

      “我沒有為難他。”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只是在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這樣保護!”她有些激動,“俊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會騙我!”

      最好的朋友。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我最后的耐心。

      “是嗎?”我輕聲說,“那我希望你永遠這么相信他。”

      馮俊悟回來了,表情有些勉強。

      “財務在做了,下午發過來。”他說,“今天先不開戶了?”

      “開吧。”我突然松口,“計劃書回頭補上就行。”

      兩個人都愣住了,看著我。

      “我相信馮總監。”我說,笑容很真誠。

      真誠到我自己都快信了。

      開戶流程繼續,二十萬轉進了那個共管賬戶。

      馮俊悟明顯松了一口氣,董夢菲的臉色也緩和了。

      走出銀行時,陽光刺眼。

      “我送你去畫廊?”我問馮俊悟。

      “不用不用,我自己開車。”他連忙擺手。

      “那好,我們回去了。”我攬住董夢菲的肩膀。

      她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上車后,她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生氣了?”我問。

      “沒有。”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只是擔心你。”我說,“畢竟二十萬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她轉過頭,“但能不能多信任我一點?”

      信任。

      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格外諷刺。

      “我盡量。”我說。

      車子匯入車流,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路上,我收到了馬明達的信息。

      “馮俊悟離開銀行后,去了另一家銀行。”

      “他名下的貸款賬戶,今天還了五萬。”

      我看著手機屏幕,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二十萬剛到手,就先還自己的債。

      所謂的畫展,所謂的投資,不過是個騙局。

      而我親愛的妻子,就是這個騙局里最天真的受害者。

      08

      那二十萬轉出去后,董夢菲對畫展的熱情更高了。

      她每天和馮俊悟通電話,討論場地、宣傳、作品 selection。

      有時候我在家,也能聽到她在書房興奮的聲音。

      “真的嗎?那個策展人愿意來看?”

      “太好了!俊悟你太棒了!”

      她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曾經讓我心動的聲音。

      現在只覺得刺耳。

      我繼續收集證據,馬明達那邊進展很快。

      他查到了馮俊悟和林薇同居的地址,拍到了他們一起出入的照片。

      林薇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穿著寬松的孕婦裝。

      馮俊悟摟著她的肩膀,動作溫柔體貼。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會以為他是個好男友。

      “林薇知道馮俊悟和董夢菲的關系嗎?”我問馬明達。

      “知道一點,但以為只是普通朋友。”馬明達說,“馮俊悟說董夢菲是他的大客戶,需要維護關系。”

      很完美的借口。利用工作之名,行茍且之事。

      “還有這個。”馬明達遞給我一個U盤。

      “馮俊悟和畫廊財務的聊天記錄,他讓財務做假賬。”

      “畫展的預算,實際只有十萬,但他報了三十萬。”

      也就是說,董夢菲投的二十萬,有一半進了他的口袋。

      “證據確鑿嗎?”我問。

      “聊天記錄,銀行流水,還有錄音。”馬明達點頭,“足夠立案了。”

      我握著那個U盤,感覺它滾燙燙的,灼燒著掌心。

      “接下來怎么辦?”馬明達問,“報警還是……”

      “再等等。”我說,“還有些事,我需要確認。”

      確認董夢菲到底知道多少。

      確認她是不是同謀。

      確認我們六年的婚姻,還剩幾分真實。

      那天晚上,我提前下班回家。

      董夢菲不在,家里很安靜。

      我走進書房,打開她的電腦。

      密碼還是那個,馮俊悟的生日。

      電腦桌面很整潔,有一個文件夾叫“畫展籌備”。

      打開,里面是各種合同、預算表、作品照片。

      我一份份看過去,大部分是馮俊悟發來的。

      還有一份保險合同,受益人寫的是董夢菲的名字。

      但投保人不是她,是馮俊悟。

      保額一百萬,投保時間是三個月前。

      我拍下照片,繼續翻看。

      在一個隱藏文件夾里,我發現了一些郵件。

      是董夢菲和馮俊悟的往來郵件,用另一個郵箱。

      郵件內容比微信上露骨得多。

      “昨晚夢到你了,醒來枕頭都是濕的。”

      “想你的體溫,想你的味道,想你說愛我的聲音。”

      “等他出差,我們就能見面了,這次去溫泉酒店吧。”

      我看著這些文字,胃里一陣翻涌。

      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利用我出差的時間約會。

      原來那些“加班”的夜晚,她都在別人懷里。

      我關掉電腦,坐在黑暗里,很久沒有動。

      窗外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有一個故事。

      有的溫馨,有的平淡,有的像我們一樣,滿是瘡痍。

      九點左右,董夢菲回來了。

      她哼著歌,看起來心情很好。

      “老公?你在家呀。”她看見我坐在客廳,有些驚訝。

      “嗯,今天下班早。”我看著她,“去哪了?”

      “和俊悟看場地去了,有一個藝術空間很適合。”

      她換鞋,放下包,“你吃飯了嗎?我給你做。”

      “不用,吃過了。”我停頓了一下,“你們經常一起看場地?”

      她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呀,就今天。”

      “上周三,你也說和他看場地。”我提醒她。

      她的臉色變了變:“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回來很晚,我問了,你說的。”

      我看著她,“但那天馮俊悟在朋友圈發了在酒吧的照片。”

      那是我偶然看到的,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來,處處是破綻。

      董夢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能……可能看完場地去的酒吧。”

      “可能?”我笑了,“你不確定?”

      “陳俊茂,你什么意思?”她提高了聲音,“審問我嗎?”

      “我只是問問。”我平靜地說。

      “問問?”她走過來,眼眶突然紅了,“你這幾天怎么回事?”

      “對我冷冰冰的,說話陰陽怪氣,現在又懷疑我?”

      她的眼淚掉下來,“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抱住她,哄她,道歉。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眼淚廉價又虛偽。

      “我沒說你做錯什么。”我站起身,“累了,先去睡了。”

      “陳俊茂!”她拉住我的手臂,“你說清楚!”

      我甩開她的手,力氣有點大,她踉蹌了一下。

      “你……”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說了,累了。”我重復一遍,轉身走向臥室。

      她在身后哭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我沒有回頭,關上了臥室門。

      隔著一扇門,她的哭聲變得模糊。

      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和我無關。

      那天晚上,我們分房睡了。

      她睡在客房,我睡在主臥。

      這是結婚六年來第一次。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時,她還沒起床。

      餐桌上放著冷掉的早餐,她沒動。

      我也沒有。

      就這樣冷戰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我回家時,她坐在客廳等我。

      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久。

      “我們談談。”她說,聲音沙啞。

      “談什么?”我放下鑰匙。

      “談我們的婚姻。”她看著我,“你還想繼續嗎?”

      這個問題很直接,直接到讓我愣了一下。

      “你想繼續嗎?”我把問題拋回去。

      “我想,但……”她哽咽了一下,“但你現在的樣子,讓我覺得你不想。”

      “我什么樣子?”

      “冷漠,疏遠,碰都不碰我。”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你知道嗎,你已經一周沒碰過我了。”

      一周。從我發現馮俊悟在我們家那天算起。

      原來已經一周了。

      時間過得真快,又真慢。

      “你覺得是為什么?”我問。

      “我不知道!”她激動起來,“如果你工作壓力大,可以跟我說!”

      “如果你不愛我了,也可以告訴我!”

      “為什么要這樣冷暴力?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劇烈顫抖。

      如果是以前,我會心疼。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你真的不知道?”我輕聲問。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知道什么?”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馮俊悟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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