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代紅樓人的光影對話，導演梅子40載“情緣”曹雪芹

1月16日，古裝愛情電影《情緣曹雪芹》將登陸全國院線。電影由梅子編劇并執(zhí)導，歐陽奮強出任監(jiān)制，王小毅領(lǐng)銜主演扮演曹雪芹，87版電視劇《紅樓夢》演員高宏亮、陳洪海、袁玫、沈琳等藝術(shù)家友情出演。近日，《情緣曹雪芹》在北京首都電影院舉行了首映禮。

《情緣紅樓夢》定檔預告(00:49)

《情緣曹雪芹》將鏡頭聚焦于文學巨匠曹雪芹豐富而深邃的情感世界，不僅通過曹雪芹（王小毅 飾演）與生命中三位重要女性——芳青（王玉鳳 飾演）、荷香、云妹的動人情感交織，細膩展現(xiàn)了他的深情與胸懷；也刻畫了他與敦誠、敦敏、于景廉、徐環(huán)等友人之間真摯而深刻的友誼。這些源自現(xiàn)實生活的深切關(guān)懷與命運共鳴，最終凝聚為他“為閨閣增光”的宏大志向，成為其嘔心瀝血創(chuàng)作《紅樓夢》的初心與動力。

首映禮現(xiàn)場圖

首映禮現(xiàn)場，中國紅樓夢學會副會長趙建忠認為，影片并非簡單復述歷史，“而是以影像方式回應了曹雪芹‘以情寫書、以生命成文’的精神內(nèi)核”。“它吸納了一些關(guān)于曹雪芹的研究史料，當然也包括傳說，也抽取了《紅樓夢》原著中的經(jīng)典片段，可以講是用板塊有機結(jié)合的手法予以了再現(xiàn)。”

定檔海報

北京曹雪芹學會發(fā)言人楊碩從學術(shù)與公眾傳播角度指出，影片在尊重史料與紅學研究成果的基礎上，以呈現(xiàn)傳統(tǒng)美學的藝術(shù)表達，讓曹雪芹從文本與研究中“走出來”，成為一個可感、可信、可親近的全新文化形象：“它試圖把史書中高高在上的曹雪芹，與當下公眾，每個人心中的曹雪芹進行結(jié)合。大家可以看到片中的曹雪芹是有缺點的，也是有欲望的，就像是我們身邊鄰家的哥哥或叔叔一樣。”

四十年夙愿終成，以“情緣”追溯紅樓之源

“我是‘老三屆’的學生，從小就喜歡曹雪芹，下鄉(xiāng)時讀到《紅樓夢》，那種浪漫主義、飄飄欲仙的感覺，讓我愛上了這部曠世名著。”首映禮上，導演梅子（本名：劉春梅）以深情自白開啟了她與曹雪芹跨越四十年緣分的追溯：“1985年，我懷揣《曹雪芹夢斷西山》的劇本來到北京，次年開拍。1987年，這部電視劇在央視播出，是我國第一部反映曹雪芹生平的電視劇。”

編劇梅子（1980年代留影） 圖片取自網(wǎng)絡

“第二次，就是1995年，我和央視共同出資建造的北普陀影視城開園儀式。園內(nèi)設有雪芹祠是周汝昌先生提議修建的，紅樓碑廊則是聽取了季羨林先生等大師意見。記得影視城開園當天，季老不顧年事已高，家人不讓出門，他竟從窗戶跳出來參加活動，回到家才發(fā)現(xiàn)腳骨裂了，這份對紅學的熱愛讓我非常感動。”

“第三次就是1995年同年，我擔任校長的北京影視研修學院開學典禮，這個學院培養(yǎng)出了很多影視新秀——這部電影的主創(chuàng)團隊，包括主演王小毅、攝影指導、美術(shù)指導等，基本上都是我的學生，有些還是學院資助的貧困生。”

“第四次就是今天，我們孕育了好多年電影《情緣曹雪芹》首映禮，這部電影終于要和大家見面了。就像片中警幻仙子對曹雪芹說的臺詞，也是我和這部戲的寫照——‘石頭記完成之日就是你功德圓滿之時，但是前路坎坷艱辛，只要你持之以恒，一定能修成正果。’”

電影劇照 王小毅飾演曹雪芹、王玉鳳飾演芳青

在接受澎湃新聞記者采訪時，梅子回憶說自己曾在論文里分析過曹雪芹塑造人物的兩重性，而這部電影的與眾不同之處正在于著重表現(xiàn)了曹雪芹的“異態(tài)”。

1987年，《曹雪芹夢斷西山》首映式上，陳懷愷（左二）同石維堅（右二）等影視和文學名家在一起 圖片取自網(wǎng)絡

“所謂‘正邪兩賦論’（《紅樓夢》第二回賈雨村提出的哲學觀點。該理論認為多數(shù)人則都是受正邪二氣交賦，兼具聰俊靈秀與乖僻邪謬之態(tài)，涵蓋情癡情種、逸士高人及奇優(yōu)名倡。記者注。），我很早就認識到這一點。到了1987年電視劇《曹雪芹夢斷西山》播出后，陳凱歌導演的父親陳懷愷先生就向我提出，曹雪芹的‘異態(tài)’在之前的影視作品中并沒有被很好地表現(xiàn)出來。在他看來，能寫出《紅樓夢》的人，肯定不是循規(guī)蹈矩之輩，其精神狀態(tài)是獨特的、鮮活的。這部電影不是大成本制作，但在有限的條件下，我們盡力去呈現(xiàn)的正是主人公的‘異態(tài)’。”

電視劇《曹雪芹夢斷西山》劇照 石維堅飾演曹雪芹

“比如石維堅老師在電視劇里飾演的曹雪芹——當年大家還都比較拘謹，有點放不開——陳懷愷先生就說，演曹雪芹不能太‘規(guī)矩’了，比如他在寫《紅樓夢》，下筆手熱興奮之際突然發(fā)現(xiàn)沒有紙張了，那完全可以即興拎起袍子就寫在上面。”

“再一個，當年寫電視劇的時候，我參考民間傳說較多。這次在電影劇本的創(chuàng)作過程中，基于新發(fā)現(xiàn)的史料進行了重新梳理，甚至推翻了自己過去的一些認知——在《曹雪芹夢斷西山》中，也是采用曹家被皇帝查抄的說法。后來通過收藏家朋友處獲得一批珍貴的藏書，比如有資料就顯示乾隆皇帝實際上非常推崇曹雪芹，曾下令重修《石頭記》，具體交由和珅、紀昀等監(jiān)制完成，甚至有朱筆改動的痕跡。這些新發(fā)現(xiàn)為電影提供了更堅實的歷史依據(jù)。”梅子說。

兩代演員同臺，“一次基于深刻理解的藝術(shù)接力”

梅子強調(diào)說，聚焦曹雪芹的“異態(tài)”而非史實復刻，“歷史給我們骨架，而電影要賦予其血肉與靈魂”。電影旨在通過他同三位女性芳青、荷香、云妹的情緣，展現(xiàn)曹雪芹從個人情感升華為“為閨閣立傳”的宏大情懷。

梅子導演在《情緣曹雪芹》北京首映禮上

“這部電影原來的片名是《情圣曹雪芹》，最早還想叫《曹雪芹傳》。后來影協(xié)的不少朋友也給我提建議，不妨就寫寫曹雪芹的愛情，描畫他的精神氣質(zhì)，透過情感際遇讓當代觀眾，尤其是年輕人走近一個更鮮活、更溫暖的曹雪芹，進而理解他筆下那個悲憫眾生的世界。”梅子說。

主演王小毅在《情緣曹雪芹》北京首映禮上

飾演曹雪芹的王小毅分享了從為演好角色的忐忑，到全身心投入的過程。他坦言自己在開拍3年前就接到導演的邀請，為貼近人物，他開始潛心研讀相關(guān)史料并惡補《紅樓夢》。

“我選擇完全信任導演的指引，摒棄符號化表演。導演告訴我，在片場不用像平常那樣正襟危坐，要放松、自然地去表演。鼓勵我根據(jù)劇本和情境，生動地表現(xiàn)出曹雪芹的喜怒哀樂，讓他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哭、會笑、會蹦跳、甚至會摔東西，但也要有度。”王小毅介紹說，在演繹曹雪芹與三位女性及諸位友人的對手戲時，他尤其注重捕捉人物在真摯情感中流露出的悲憫、豁達與精神堅守。

首映禮現(xiàn)場圖 87版《紅樓夢》中的四位老演員此次也友情出演該片 攝影 王諍

首映禮現(xiàn)場，兩代“紅樓人”的聚首成為焦點。87版《紅樓夢》中賈璉的扮演者高宏亮、薛蟠的扮演者陳洪海、襲人的扮演者袁玫、平兒的扮演者沈琳等藝術(shù)家集體亮相，令現(xiàn)場掌聲不斷。高宏亮、陳洪海與吳曉東合唱《紅豆曲》，戴建明清唱主題曲《曹雪芹夢斷西山》，經(jīng)典旋律也引發(fā)全體觀眾的共鳴。

電影劇照 87版《紅樓夢》中襲人的扮演者袁玫（中），此次在片中飾演警幻仙子

“劇組里新老演員搭班子，大家融合得非常好。不少年輕演員也同我反映，前輩們到底是當年在開拍前集中訓練了整整半年，每一個細節(jié)都演繹得特別到位。跟老戲骨們搭戲，學到了很多東西，更被他們一絲不茍的認真所感染。”梅子特別向澎湃新聞記者提到87版演員的敬業(yè)精神：

“你想想，高宏亮老師當年演賈璉，本來是個英俊小生，這次在電影里演曹雪芹的老友，一個老瘸子。但依舊演得非常認真，有場武打的戲不慎受傷，胳膊腫了好幾天都不見好；還有陳洪海老師，心臟做了搭橋手術(shù)，大家都勸他不要上了。可他卻說，演員，一定要演到底……所以我說這是一次基于深刻理解的藝術(shù)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