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關你屁事?你算什么東西?」
我只是說了一句「您遛狗最好牽繩」,她罵了我整整五分鐘。
我沒還嘴。
不是慫,是當著四歲女兒的面,我不想讓她看見爸爸和人對罵的樣子。
回家后我越想越憋屈,但又能怎么辦?
講理她不聽,報警沒人管,物業更是和稀泥。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七天后,她追著我道歉,問我能不能「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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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住在城南的和園小區,做程序員的,媳婦是護士,女兒四歲,叫朵朵。
一年前的事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那天傍晚我加班,媳婦帶朵朵在小區里玩。
朵朵在草坪上跑,突然一只金毛從后面撲上來,把她撞倒在地。
媳婦嚇瘋了,沖過去抱起朵朵,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只金毛的主人慢悠悠走過來,說了一句:「沒事兒,我家狗不咬人,就是跟小孩玩。」
朵朵膝蓋磕破了皮,手掌也擦傷了。
但最嚴重的不是傷口。
從那以后,朵朵見狗就哭。
不管大狗小狗,不管有沒有牽繩,只要看見狗,她就往大人身后躲,渾身發抖。
我帶她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這是應激反應,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那只金毛后來搬走了,但朵朵的陰影還在。
而且小區里不牽繩的狗,遠不止那一只。
三個月前,7號樓搬來一戶新鄰居。
女主人姓孫,四十多歲,燙著卷發,開一輛白色奔馳,養了一只白色泰迪。
這只泰迪,從來不牽繩。
【二】
孫姐的泰迪不咬人,這是真的。
但它橫沖直撞,也是真的。
那狗跟個毛線球似的,見人就往跟前湊,見狗就往上撲,見小孩就追著跑。
孫姐從來不管。
狗跑遠了她就喊兩聲「寶寶回來」,喊不回來就慢悠悠走過去抱。
她覺得自己的狗很可愛,全世界都應該喜歡它。
朵朵已經被嚇哭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小區門口,我牽著朵朵的手往家走,那狗突然從花壇后面竄出來,朵朵尖叫一聲,哭著往我懷里撲。
孫姐抱著狗走過來,看了我們一眼,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第二次是在小廣場,朵朵在滑滑梯,那狗不知道從哪兒跑過來,在滑梯下面轉圈。
朵朵不敢下來,坐在滑梯頂上哭。
我跑過去把狗轟走,孫姐在遠處喊:「它不咬人你轟它干嘛?」
第三次是在單元門口,朵朵剛從幼兒園回來,那狗迎面跑過來聞她的書包。
朵朵嚇得把書包扔了,躲在我身后發抖。
孫姐笑著說:「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小了,我家狗最乖了。」
從那以后,我每次帶朵朵出門都得先看看有沒有那只狗。
看見了就繞路走,躲著走。
憑什么我們要躲?
但我又能怎么辦?
不止是我們家,小區里很多人都被這狗煩過。
劉叔六十多歲,每天早上在小廣場打太極。
有一天那狗跑過來聞他的褲腳,劉叔正單腳站著,被狗一拱,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了。
孫姐在旁邊笑:「喲,劉叔,它跟你玩呢,它喜歡你。」
劉叔氣得臉通紅,但也沒說什么。
胖嬸在一樓住,喜歡在院子里曬被子。
有一天那狗不知道怎么跑進她院子里,在被子上踩了一串腳印。
胖嬸找孫姐理論,孫姐說:「一只狗而已,至于嗎?又不是踩不干凈,你洗洗不就行了?」
胖嬸氣得血壓都高了。
張哥住在我樓上,每天騎電動車上班。
有一天早上他騎車出小區,那狗突然從草叢里竄出來,張哥急剎車,車倒了,人摔了,膝蓋磕了好大一塊青。
孫姐不僅沒道歉,還反問:「你騎那么快干嘛?小區里本來就應該慢點騎。」
張哥氣得想罵人,但看著孫姐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愣是沒罵出來。
大家在業主群里抱怨過好幾次。
有人說:「7號樓那只泰迪能不能牽繩?到處亂跑太危險了。」
有人附和:「就是,上次差點絆倒我媽。」
有人@物業:「物業管管吧,這樣下去遲早出事。」
物業出來打圓場:「已提醒相關業主文明養犬,感謝大家理解配合。」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
孫姐第二天照樣不牽繩。
后來再有人抱怨,孫姐直接退群了。
退群之前還發了一句:「一天天的沒事找事,一只狗而已,又不咬人,矯情。」
群里安靜了好久。
沒人再說話。
【三】
那天傍晚,我帶朵朵在小區門口等媳婦下班。
媳婦那天值夜班,下午六點交接,說好了我帶朵朵去接她,然后一起去外面吃飯。
朵朵很開心,因為難得一家三口出去吃飯。
她穿著新買的小裙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站在門口數汽車玩。
然后孫姐遛狗過來了。
那狗照例沒牽繩,在草坪上撒歡。
孫姐低頭看手機,根本不管狗跑哪兒。
我看見狗的時候已經晚了。
它直接朝朵朵跑過來。
朵朵也看見了,她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開始發抖。
我一把把她抱起來,狗在我腳邊轉圈,往我腿上蹭。
朵朵哇一聲哭了,抱著我的脖子不松手。
「爸爸,狗狗,爸爸……」
我心疼得要命。
孫姐這才抬起頭,慢悠悠走過來,把狗抱走了。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不耐煩。
我忍不住了。
我實在忍不住了。
「孫姐,」我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您遛狗最好牽繩,孩子害怕。」
我覺得我說得夠客氣了。
我沒指責她,沒罵她,只是一個建議,一個請求。
但她的反應讓我目瞪口呆。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像是我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關你屁事?」
她的聲音很大,周圍好幾個人都看過來了。
我愣了一下:「我就是提醒一下,小區規定遛狗要牽繩……」
「規定?」她打斷我,「你算什么東西?你管得著嗎?」
我的臉開始發燙。
「我的狗很乖,不會咬人。你孩子膽子小,怪我咯?那是你孩子的問題,你該帶她去看病,別在這兒怪別人的狗。」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我告訴你,我養狗養了十幾年,從來沒人說過我。你算老幾啊?一個租房的,還管起業主的事來了?」
我住的房子是買的,不是租的,但我沒解釋。
因為沒必要。
跟這種人解釋什么?
「你有本事你去告啊,你去報警啊,看警察管不管你這種閑事。沒事找事,吃飽了撐的。」
她罵了整整五分鐘。
我一句話都沒回。
不是慫,是朵朵在我懷里。
她抬頭看著我,眼里全是眼淚。
「爸爸……」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個阿姨在對爸爸大喊大叫。
我不想讓她看見爸爸和人對罵的樣子。
我不想讓她覺得這個世界是靠嗓門大就能贏的。
所以我沉默。
孫姐罵夠了,抱著狗走了。
臨走還撂下一句:「神經病。」
周圍好幾個鄰居看著我,有同情的,有尷尬的,也有避開眼神的。
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我抱著朵朵站在那里,臉上火辣辣的。
朵朵小聲問我:「爸爸,那個阿姨為什么罵你?」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為爸爸做錯事了嗎?」
我喉嚨發緊。
「沒有,」我說,「爸爸沒做錯。」
「那她為什么罵你?」
「因為……」我頓了一下,「因為有些人不講道理。」
朵朵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她把頭埋在我肩膀上,不說話了。
媳婦的車開過來了。
她看見我們的樣子,從車窗里探出頭:「怎么了?」
我說:「沒事,走吧。」
那頓飯,我吃什么都沒味道。
【四】
回家后,媳婦哄朵朵睡著了,然后問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媳婦嘆了口氣:「算了吧,跟這種人計較什么。她那種人,你跟她吵也吵不贏,贏了也沒意思。」
我說:「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媳婦說:「那你想怎么辦?跟她打一架?」
我說不出話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一直回蕩著那幾句話。
「關你屁事?」
「你算什么東西?」
「你孩子膽子小怪我咯?」
越想越氣,越氣越睡不著。
我爬起來,在業主群里問:「不牽繩遛狗可以投訴嗎?往哪兒投訴?」
有人回復:「打12345。」
有人回復:「找物業沒用的。」
有人回復:「你說的是7號樓那個吧?別費勁了,投訴過好多次了。」
物業的人也出來了:「已與相關業主溝通,該業主表示會注意,感謝您的反饋。」
溝通?
溝通有個屁用。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
孫姐正好在遛狗,照樣沒牽繩。
看見我,她居然笑了。
那種笑,帶著挑釁,帶著得意。
好像在說:「怎么著?你能拿我怎么樣?」
她故意從我家單元門口走,狗在我家門口撒了一泡尿。
她看著我,笑著說:「呀,不好意思,它憋不住了。」
然后抱著狗走了。
我站在那泡尿旁邊,攥緊了拳頭。
晚上我打了城管電話。
城管說:「小區內部的事我們管不了,您找物業吧。」
我打了派出所電話。
民警說:「狗沒咬人的話我們沒法立案,建議您跟對方協商解決。」
我又找了物業經理,那個姓王的禿頂中年人。
王經理滿臉堆笑:「沈先生,您消消氣,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們物業也沒有執法權啊,只能勸導,不能強制。您多擔待,我們會繼續跟孫女士溝通的。」
溝通。
又是溝通。
我問:「溝通沒用怎么辦?」
王經理攤手:「那我們也沒辦法呀,總不能把人家狗給沒收了吧?」
我問:「不牽繩違反規定吧?」
王經理說:「是違反規定,但這個規定,怎么說呢,也沒有強制力,主要還是靠業主自覺。」
我說:「她不自覺怎么辦?」
王經理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只能繼續溝通。」
我明白了。
物業不會管的。
城管不會管的。
警察不會管的。
沒有人會管的。
我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發呆。
劉叔在樓下碰見我,拍拍我肩膀:「年輕人,別跟她一般見識。吃虧是福嘛,忍一忍就過去了。」
胖嬸在電梯里碰見我,說:「小沈啊,我知道你委屈,但那種人你惹不起。她那個性格,你越跟她爭,她越來勁。忍忍吧,別鬧大了,大家都住不安生。」
張哥在小區里碰見我,說:「我那次摔車都忍了,你這算啥?她就那樣,全小區都知道,你跟她較什么勁?」
所有人都讓我忍。
所有人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憑什么是我忍?
我做錯什么了?
我只是讓她牽繩而已。
【五】
接下來幾天,孫姐變本加厲。
她不僅不牽繩,還故意在我面前遛。
每天早上我出門上班,她就在單元門口遛狗。
每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她又在小區門口遛狗。
好像專門等著我似的。
每次看見我就笑,那種笑讓我胃里泛酸。
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種「你能把我怎么樣」的笑。
狗還是在我家門口撒尿。
不是每天,但隔三差五就來一次。
我去找物業,物業說:「我們已經提醒過了。」
我問:「提醒沒用呢?」
物業說:「我們繼續提醒。」
朵朵現在不敢下樓了。
每次我說「朵朵,爸爸帶你去小區里玩好不好」,她都搖頭。
「爸爸,有狗狗。」
「爸爸牽著你,狗狗不會過來的。」
「不要……朵朵不要下樓……」
她的眼睛里有恐懼,那種深深的,刻進骨子里的恐懼。
我心疼得要命,卻無能為力。
媳婦說:「要不……咱們換個小區租房吧。這邊離我醫院也不近,換個地方說不定還方便點。」
我說:「憑什么是我們搬走?這是我們的家,憑什么我們要跑?」
媳婦說:「那你有別的辦法嗎?」
我沉默了。
是啊,我有什么辦法?
講理沒用,她不講理。
投訴沒用,沒人管。
忍讓沒用,她變本加厲。
報警沒用,狗沒咬人不立案。
我還能怎么辦?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媳婦輕輕的呼吸聲。
朵朵已經睡了。
她在夢里喊了一聲「狗狗別過來」,然后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我心里堵得難受。
我是她爸爸,我應該保護她。
可我連一只不牽繩的狗都對付不了。
我連一個蠻不講理的鄰居都沒辦法。
我算什么爸爸?
窗外有狗叫聲,不知道是不是那只泰迪。
我躺在那里,聽著狗叫,腦子里亂糟糟的。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她的狗為什么敢亂跑?
因為不牽繩。
不牽繩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條狗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
也意味著……
她控制不了那條狗。
如果她控制不了那條狗……
那條狗就不完全是她的了,對吧?
我坐起來,腦子越來越清醒。
不是要懲罰她。
是要讓她自己嘗嘗不牽繩的后果。
她不牽繩,狗可以亂跑。
狗可以亂跑,那狗就可以跑到任何地方。
跑到她不想讓它去的地方。
做她不想讓它做的事情。
我需要的不是跟她吵架,不是跟她講道理。
我需要的是……讓她自己體驗一下,不牽繩是什么后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寵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