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時間轉眼來到1995年九月底,離十月初就差幾天。自打加代處理完郭天豪的事兒,把對方打得倉皇而逃、生死不明后,他在深圳的聲望徹底不同了。
人這一輩子,境遇本就天差地別。若是一輩子只守著本分營生,哪怕是種地的農民、跑快遞的、收破爛的,拼到最后,頂天了也只是個不起眼的地痞流氓。可要是能在道上打出兩個有名有號的人物,名聲立馬就能立起來,不是這個理兒嗎?
有時候,搞定一個硬茬就足夠立足。可加代不一樣,自打來到深圳,他收拾的就沒有一個軟角色——白景榮、郭天豪、董奎安,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卻沒一個能扛住他的勢頭。論名氣,珠三角一帶沒人能壓過加代,他這名字,硬是在整個珠三角叫得震天響。
尤其是之前郭天豪兄弟倆派手下往他家里扔手雷,加代居然沒被炸死。這事兒一傳開,更沒人敢小瞧他,都說他福大命大。老祖宗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這話真是半點不假。
加代雖說受了傷,耳膜被震壞,后腦勺也磕了一下,但不算嚴重,養上一兩個月就能痊愈。倒是遠剛傷得重點,被五連子掃中肩膀,血肉模糊的,得在醫院好好養一陣子。不過羅湖本就是加代的地盤,相當于在自個兒家休養,也沒什么不放心的。
就在這休養的工夫,加代的電話響了,是王兵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喂?”
“加代啊,我是王兵。”
“兵哥,您好。打電話來是有事兒?”
“我聽小遠說,你讓人給炸了?沒事兒吧?”王兵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關切。
“沒事兒兵哥,就受了點輕傷,不礙事。”
“我本來還尋思過去看你,你沒事兒我就放心了。有個事兒,我跟你說一聲。”
“您說。”
“我可不是求你啊,我王兵還犯不著求誰。你知道我弟弟不?”
“您弟弟?兵哥,您家里的情況我不太清楚……”
“我三弟王志,也是做電腦生意的。我聽小遠說你也在做電腦,做得怎么樣?”
“就是捎帶腳做一做,規模不大。”
“規模大小無所謂。我下午直接飛深圳,讓你倆見個面認識認識,要是有合作的可能,你們抱團共贏,多好。”
“行,兵哥,我都聽您安排。”
“下午一點我不坐航班,直接坐直升飛機過去。到了給你打電話。”
“直升飛機?”加代愣了一下。
“對,我自己的飛機,想幾點來就幾點來。”王兵的語氣云淡風輕。
加代掛了電話,心里暗自咋舌。倒不是說王兵有多硬的關系,關鍵是人家有這個實力——自己珍藏著六七架飛機,這派頭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下午一點多,王兵的直升飛機從海南直接飛到深圳,在停車場騰出的一小塊空地(也就停十臺車的地方)落了地。他隨即給加代打了電話:“代弟,我到了。你直接來我弟弟公司,在福田區。”
“兵哥,您弟弟的公司我……”
“你找不著,我派司機去接你。你在哪兒?”
“我在醫院。”
“知道了。”
掛了電話,江林湊過來:“代哥,我跟你一起去。”
“走。”
倆人坐上王兵派來的車,直奔福田區的公司。到地方一瞧,竟是一整棟樓。樓不算新,但能看出來原本是機關單位的房產,后來被王兵的弟弟買了下來,這實力著實讓人驚嘆。
進樓前,加代叮囑江林:“進去多聽多看,少說話。”
“我知道哥,你放心。”
倆人剛進門,王兵和王志就迎了上來。兄弟倆半點架子沒有,完全看不出是名門之后,反而十分隨和,主動伸手跟加代、江林握手。
“你好,老弟。”王志先跟加代打招呼。
“您好您好,哥。”加代連忙回應。
王志又轉向江林:“你好老弟。”
“您好,大哥。我是加代的兄弟,江林。”
“快請坐。”兄弟倆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助理隨即端上了茶水。
王兵手里把玩著一把象牙扇子,慢悠悠地開口:“加代,我跟我弟弟說了你的情況。電腦這事兒,你們倆聊聊,看看怎么合作。你多帶帶他。”
王志看向加代:“老弟,你也是做電腦的?”
“就是從朋友那兒拿點貨捎帶腳賣,掙點零花錢。”
“是代理還是零售?”
“朋友給個底價,我賣多少都歸自己。”
“底價多少?”
加代稍一遲疑,還是說了:“最便宜的11500,好點的12000,還有13000的。”
王志一聽,直皺眉:“啥兄弟啊,這是把你坑了。”
加代懵了:“哥,我這價是拿貴了?”
“可不是貴了嘛。”王志直言,“咱們廠子生產一臺機器的成本還不到2000塊,算上所有雜七雜八的費用,出廠價也就4000塊。”
“大哥,您這實力是真硬!”加代由衷感嘆。
“跟實力沒關系。”王志擺了擺手,“以后你別從那兒拿貨了,從我這兒拿。市場價在18000到19000之間,你賣一萬五六都好賣。別人代理我給6000一臺,我給你4500,比代理價還低——這都是看我哥的面子,你得感謝我哥。”
加代轉頭看向王兵,王兵卻擺了擺手:“謝啥?一年掙幾百萬,都是小錢兒。”
加代站起身:“大哥,三哥,我加代嘴笨,不會說漂亮話,以后看我的實際行動就行。”
王兵看向王志:“加代這老弟不錯,你們多接觸接觸,好好處。食堂修好了吧?咱們過去吃點飯。”
“修好了,哥。”
一行人往公司內部的食堂走去。這食堂的大師傅,在1995年一個月工資就給8000塊,擱當時可不是個小數目。餐桌上擺著一張紫檀木大圓桌,價值上百萬,盡顯奢華。
桌上就四個人:加代、江林、王兵、王志。八個菜加一個湯,看著樸實,卻都是加代沒見過的稀罕玩意兒,味道格外好。喝的茅臺更是特殊,瓶身沒任何標簽,只印著一顆小星星,有錢都買不到。這酒入口綿柔香甜,酒線絲滑,掛杯明顯,酒色微微泛黃,懂酒的人都知道,這是千金難尋的好酒。
王志格外熱情,一共開了四瓶茅臺,一人一瓶,不喝完不許走。幾人推杯換盞,吃得盡興、喝得痛快。
席間,王志跟加代說:“老弟,明天你到公司來,咱們把合同簽了。我肯定不欺負你,給你的是知根知底的底價。”
王兵也說:“你們倆好好處,我晚上就回海南了。”
加代挽留:“兵哥,晚上一起出去……”
“不了,我不愛出去折騰。”王兵拒絕了,“以后有機會,帶你弟妹和兄弟們到海南玩兒。”
“好嘞,哥。”
吃完飯,加代帶著江林回了醫院。王兵則在晚上九點,坐著直升飛機回了海南。
第二天一早,不到九點加代就趕到了王志的公司。王志正好有別的事要處理,便派了助理跟加代簽合同,還特意叮囑:“4500一臺的價格,千萬別跟任何人說,不管賣給誰,這個底價都不能泄露。”
這便是加代靠電腦發家的源頭。要是一直跟著付國成拿貨,他這輩子都賺不到大錢,更別說后來的億萬家產了,全是靠王志這層關系。
換作心胸狹隘、沒格局的人,轉頭就得給付國成打電話罵一頓,質問他一臺機器賺自己五六千。但加代沒這么做,他找到付國成,只說:“最近電腦生意我不想做了,以后要是再做,就讓我底下的兄弟接手。”
付國成一臉懵:“代哥,這是為啥啊?”
加代沒說原因,只說:“沒別的原因,就是不想做了,以后再說吧。”
付國成見他不愿多說,也不好再追問。
從這天起,加代就全從王志這兒拿貨,4500一臺的底價讓他有了足夠的利潤空間。他人脈廣,很快就在深圳、廣州、惠州、海南等地大肆推廣。之前因為拿貨價高,沒法低于市場價太多;現在有了低價貨源,加代直接放開了干。批發商、二道販子、三道販子紛紛找上門來進貨,生意越做越大。
不到一個星期,加代就賣出了1000多臺電腦。按一臺賺10000塊算,這一個多星期就賺了1000多萬,直接揣進了兜里。加代也徹底看清,電腦是個暴利行業,這為他日后發家積累了第一桶金。他做事向來親力親為,每一個環節都親自把控,生意越做越穩。
就在這順風順水的時候,加代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宋鵬飛打來的。“喂,代哥。”
“哪位?”
“我是宋鵬飛啊!”
“鵬飛?怎么了?”
“我聽鐵男說你受傷了,知道的時候都過去四五天了,一直沒來得及去看你,你可千萬別挑哥的理。”
“挑啥理啊,大家都忙。有空你到深圳來玩兒。”
“代弟,我還真有件事想求你。”
“咱倆之間說啥求不求的,直接說事兒。”
“你那個電腦生意還做著呢嗎?”
“做著呢,一直沒停。怎么了?”
“我在東莞有個哥們兒,叫葉明,開了家仲愷科技公司。他知道咱倆的關系,在我這兒訂了300臺電腦,給我的價格是16000一臺。代弟,你看這事兒……”
加代想都沒想:“你這么著,一臺我給你10000塊。”
宋鵬飛一驚:“代弟,你別這么實在啊!我都打聽了,電腦出廠價都在11000到12000之間,你給我這個價,不是賠錢嗎?”
“你不用管我賺不賺錢。”加代語氣堅定,“鵬飛,你既然給我打電話,就值這個價。你賣16000一臺,300臺下來,凈賺180萬。”
宋鵬飛徹底懵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代弟,哥都不知道說啥好了。別的話不多說,以后看哥的實際行動!”
“行。要么你過來取貨,要么我讓江林給你送過去,你那邊接一下就行。有別的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嘞!”
掛了電話,加代心里跟明鏡似的——4500一臺的拿貨價,肯定不能跟任何人說。10000一臺的價格,在市場上根本拿不到貨,既給了宋鵬飛實惠,又讓他欠了自己一個人情,這才是高明的處世之道。
隨后,加代安排江林裝貨。300臺電腦,裝了三輛大貨車,晚上六點準時從深圳直發東莞。
另一邊,廣州天河區天河大廈六樓,宋鵬飛的公司里,財寶金、劉勝利、田本夫都在。宋鵬飛感慨道:“以后對代哥必須上心!這批貨相當于白給咱們的,凈賺180萬。之前跟代哥有點誤會,是咱們不了解他。通過這事兒就能看出來,代哥是真夠意思。”
“飛哥,你放心!以后代哥有任何事,咱們肯定第一個上!”兄弟們紛紛表態。
沒多久,送貨的車到了。宋鵬飛喊道:“勝利,你今天晚上親自押車送過去,送到東莞葉明那兒。”
劉勝利應道:“哥,晚上太晚了,我就不回來了,明天一早回來。”
“行。到了東莞找地方歇會兒,解解乏。明天早上早點回來,到公司把賬要回來。”
“放心吧哥!”
劉勝利帶了六個兄弟,三輛車,每車配兩個兄弟,一行人直奔東莞。深圳到東莞不遠,兩個多小時就能到。一路上,三個司機放著歌,氣氛輕松。劉勝利跟頭車司機老周開玩笑:“老周,到了哪兒,我給你找個小姑娘,喜歡多大的?”
老周連忙擺手:“你別拿我開玩笑了,我都50多了,家里倆孩子呢。”
“我跟你說真的,給你找個年輕漂亮的。”
“那……那我聽你的。”老周半推半就。
正閑聊著,車隊駛進了一條通往東莞的小道。那時候的路況可不像現在這么好,路面坑坑洼洼的。突然,頭車司機老周發現前方有情況——兩臺車橫在路中間,一臺獵豹,一臺吉普212,直接把路堵死了。
“前邊咋回事?”老周疑惑道。
劉勝利經驗豐富,立刻擺手:“老周,靠邊停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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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車趕緊靠邊停下,后面兩臺車也跟著停了下來。劉勝利叮囑兄弟們:“你們都在車上別動,我下去看看。”說著,他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五連子,拉了一下槍栓,別在身后,獨自下了車。
“誰的車?能不能挪一下?”劉勝利朝前方喊道,沒人回應。他繼續往前走,離兩臺車不到二十米時,發現車里沒人——車窗貼了黑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他慢慢走到獵豹車旁,敲了敲車窗,身后的五連子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準備開車窗。可就在這時,獵豹車的副駕駛門“啪”地一下打開了,一根槍管直接頂在了劉勝利的頭上。
劉勝利嚇了一跳,強裝鎮定:“哥們兒,什么意思?”
與此同時,吉普車上也下來了人,一共七八個人,個個手里都拿著五連子、老洋炮、雙管獵槍,人手一把武器。領頭的是個老地痞,姓馮,叫馮軍。他走到劉勝利跟前,身后的小弟正用槍頂著劉勝利的腦袋。
“哥們兒,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刀動槍的。”劉勝利試圖緩和氣氛,“我們就是一伙司機,拉貨的。”
“拉貨的?”馮軍冷笑一聲,手里把玩著一把五四手槍。
“是啊,拉點普通貨,沒什么值錢的。”
“沒值錢的?”馮軍突然抬手,用五四手槍的槍柄照著劉勝利的腦袋“啪”地一下,直接把他打倒在地。旁邊的小弟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身上:“別動!老實點!”
馮軍蹲下身,盯著劉勝利:“拉普通貨?拉普通貨你會帶槍下來?把我當傻子忽悠是吧?”
他沖小弟使了個眼色,小弟立刻上前奪過了劉勝利身后的五連子。馮軍把五四手槍別回腰后,說道:“把他綁了,扔上車。”
幾個小弟上前,用繩子把劉勝利捆得結結實實,拖上了車。隨后,一個小弟端起五連子,對著頭車的擋風玻璃“砰”地就是一槍,擋風玻璃瞬間碎裂。
“把車上的司機都給我拽下來!”馮軍喊道。
馮軍指揮著幾個兄弟往前逼近,人人手里都端著五連子。再看劉勝利這邊,帶來的六個兄弟壓根沒帶槍,就他自己揣了一把,還剛被馮軍的人下了去。剩下的兄弟后腰只別著匕首、槍刺這類冷兵器,面對清一色持槍的對手,根本沒半點招架之力。
“別動!都他媽別動!”馮軍的人上前一步,五連子直接頂在了三個司機和六個兄弟的身上,“全部下車!快點!”幾人不敢遲疑,哐當哐當全從車上下來了。
“跪下!都給我跪下!”隨著一聲呵斥,三個司機、六個兄弟被槍指著,在車跟前跪成了一溜。其中一個兄弟不甘心,悄悄伸手想摸后腰的家伙,立馬被馮軍的人發現,槍口直接懟了上去:“你他媽敢動一下試試?當場就給你打沒了!”那兄弟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馮軍走上前,掃了一圈:“我問一下子,你們誰是司機?”
老周抱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旁邊一個司機顫顫巍巍地應道:“哥,我是司機。”
“還有誰?”
后邊兩個司機也趕緊表態:“哥,我們也是司機。”
有個兄弟試圖亮明身份:“哥們兒,我們是廣州宋鵬飛的兄弟……”
話沒說完,就被馮軍的人用槍頂住了腦袋:“誰他媽搭理你?管你是誰的兄弟,在這兒不好使!”
馮軍揮了揮手:“上去看看,車上拉的什么玩意兒。”
一個小弟踩著車邊的腳蹬子爬上去,一把掀開篷布,里面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箱子。他從后腰抽出匕首,朝著一個箱子劃了下去,看清里面的東西后,立馬喊了起來:“大哥,是電腦!一車全是電腦!”
另外兩個小弟也分別爬上了后兩臺車,用刀劃開箱子一看,齊聲喊道:“大哥,這兩臺車也全是電腦!”
馮軍一聽,高興得直拍大腿:“我操!本來今天晚上喝多了不想出來,沒想到還撞上財了!這真是意外之財!”他當即下令:“司機上車,每臺車留一個兄弟看著。祥子,你把吉普開后邊去,別讓他們跑了!”
一臺車在前邊開路,一臺車在后邊斷后,五連子死死頂著跪在地上的六個兄弟。馮軍喊道:“今天我不打你們,趕緊滾!起來,麻溜點滾!誰不滾,我直接打死誰!”
六個兄弟一聽,跟大赦似的,哐當一下爬起來,撒丫子就往兩邊的大路上跑,連被捆著的劉勝利都顧不上了。
車隊剛要啟動,馮軍瞥見跪在地上被捆著的劉勝利,又停了下來。他走到劉勝利跟前,居高臨下地說:“老弟,搶你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我叫馮軍,東莞的。這三車貨我留下了,不管你是誰的兄弟,回去告訴你大哥,有不滿就來找我。”
說罷,他沖小弟使了個眼色。小弟上前,用匕首從后邊挑斷了捆著劉勝利的繩子,又用槍一指:“趕緊滾!再不滾,打死你!滾滾滾!”
劉勝利哪還敢多待,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就跑了。馮軍在前邊領路,三臺車跟在后邊,最后還跟著一臺押車的,想跑根本不可能。車里的兄弟全程用槍頂著司機,只要敢往別的地方開,直接就開槍。他們沒進市區,一直往郊區開,最后開到了一個偏僻的大場子——不知道馮軍是從哪兒找的這個地方。
三臺車開進場地后,三個司機被押了下來。馮軍揮了揮手:“滾吧,你們可以走了。”
一個司機壯著膽子問:“老板,那車……”
“什么車?”馮軍眼睛一瞪,“車和貨全扣了!你們三個趕緊走,聽見沒有?再不走,我打死你們!”
三個司機哪敢多嘴,車又不是自己的,活命要緊,轉身就跑了。
另一邊,劉勝利和六個兄弟跑散了,他的手機還落在車上,根本聯系不上其他人。他一口氣跑了五六公里,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兒,沿著小道一直走,直到天亮才走到一個村子。他找了個小旅店想打電話,老板說天亮才能打,只能在店里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快八點,劉勝利下樓花錢才打通了電話:“喂,飛哥,我是劉勝利。”
電話那頭,宋鵬飛的聲音帶著怒火:“你他媽跑哪兒去了?去了就不回來,司機也不見蹤影!”
“哥,出事兒了!”劉勝利帶著哭腔,“三車貨,300臺電腦,全讓人給搶了!有個叫馮軍的,是東莞的社會人,帶著槍把我們給逼住了!”
“劉勝利!我讓你親自押貨,你就給我整出這事兒來?”宋鵬飛氣得直咬牙,“你不是帶槍了嗎?槍呢?”
“我剛下車敲玻璃,就被五連子頂住腦袋了,我能有啥招啊!”劉勝利委屈地說,“他們把貨和車都搶走了,把我們放了。”
“其他幾個兄弟呢?都是擺設嗎?”
“都跑丟了,聯系不上了……”
“你趕緊回來!回來再說!”宋鵬飛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宋鵬飛氣得渾身發抖。他手下這幾個兄弟,跟著他在廣州就沒打過什么生死仗,都是些小打小鬧,真遇到亡命徒,全慫了。但宋鵬飛可不是好惹的,他當即拿起電話:“喂,葉明啊。”
“宋老板,您等了一宿,電腦怎么還沒送過來?”葉明先開了口。
“送個屁!”宋鵬飛沒好氣地說,“我問你個人,一個叫馮軍的,你認識嗎?”
“馮軍?”葉明想了想,“好像聽過,是東莞的社會人,挺厲害的。”
“你能不能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要過來?他把我的貨車給搶了,我他媽要弄死他!”
“行,我幫你打聽打聽,你等我消息。”
“趕緊的!”
“您別著急,千萬別上火。”
“不上火?三車貨五六百萬沒了,我能不上火嗎?快點!”
不到兩個小時,葉明就把馮軍的電話發了過來。宋鵬飛想都沒想,直接打了過去:“喂,你是馮軍吧?”
“你是誰?有事嗎?”馮軍的聲音很不耐煩。
“我是廣州萬發物流公司的宋鵬飛。”宋鵬飛壓著怒火,“昨天晚上,我的三臺車拉著電腦,被你扣下了。我知道這可能不是你的本意,你也不想跟我結仇,對不對?”
“有話直說。”
“我今天有空,想過去跟你喝兩杯,把誤會說開。你把電腦和車還給我,日后你到廣州,看我宋鵬飛怎么招待你。”
馮軍笑了:“還給你?你做夢呢?我明著告訴你,不可能。不管是誰,到了東莞我的地界,我都得留點兒東西。這三臺車挺新的,值不少錢,貨我也留下了。我給你半年時間,半年內你的人或車過來,我不攔著,這就夠給你面子了。”
“馮軍,你別太過分!這貨你必須還給我!”
沒等宋鵬飛說完,馮軍就掛了電話。
“他媽了個巴子!油鹽不進是吧?我必須找你!”宋鵬飛氣得把電話摔在桌上。就在這時,劉勝利推門進來了,臉色蒼白,眼神呆滯,看著蒼老了好幾歲。
“飛哥……”
“你還知道回來?”宋鵬飛指著他的鼻子罵,“我讓你親自押貨,你把貨給我整沒了!你能干點啥?啥也不是!”
“飛哥,我真沒招兒。大晚上的,路上直接橫停兩臺車,一臺212,一臺獵豹,把路口全堵死了。我拿五連子下去敲玻璃,剛敲完就被槍頂住腦袋了……”劉勝利急得快哭了。
“行了行了!”宋鵬飛擺擺手,“三個司機呢?他們去哪了?”
“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他們在樓下呢。”
宋鵬飛喊人把三個司機叫了上來。三個司機低著頭站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滿臉愧疚。
宋鵬飛走上前,深吸一口氣:“昨天晚上的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就問你們,能不能記住貨被拉到哪兒了?車卸在哪個場子?咱們現在回去找,能不能找著?”
三個司機連忙搖頭:“飛哥,真記不住了。昨天晚上沒路燈,他們一臺車在前邊開路,一臺車在后邊攔著,七拐八拐全是小山路。我們早上是跑回來的,根本記不清路了。”
宋鵬飛徹底沒轍了,揮揮手:“都走吧。”他心里清楚,司機就是打工的,車也不是他們的,肯定是先保命要緊,跟他們計較也沒用。
待司機走后,宋鵬飛沉思片刻,對田本夫說:“本夫,你把加代那300萬打過去。”
“飛哥,這……”田本夫猶豫了,“貨都沒了,還要給嗎?”
“怎么能不給?”宋鵬飛瞪了他一眼,“加代夠講究了,讓咱們把電腦賣了再給錢。現在貨沒了,錢必須給!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不講究。”
“行,我知道了。”田本夫立馬去辦了轉賬,回來跟宋鵬飛說:“飛哥,錢匯過去了。”
宋鵬飛拿起電話,撥通了加代的號碼:“喂,加代啊,我宋鵬飛。”
“飛哥,電腦賣得怎么樣?”
“還行,賣得挺好。我把300萬給你匯過去了,你查收一下。”
“不著急的,飛哥。你手頭寬裕就匯,不寬裕就先欠著。”
“那哪能行?”宋鵬飛感慨道,“代弟,你這真是夠意思,這錢相當于白給我的。哥啥也不說了,都記在心里了。”
“行,飛哥。我這邊還有事,有空再聯系,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嘞,代弟。”
掛了電話,宋鵬飛的火氣又上來了:“他媽敢搶我的貨,我必須找他算賬!”他再次撥通葉明的電話:“葉明,馮軍在東莞是干啥的?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宋總,這我真不清楚啊。我不是把他電話給你了嗎?你沒聯系上?”
“聯系上了!他油鹽不進!”宋鵬飛怒道,“我必須找到他,你幫我打聽一下他的落腳點!”
“宋總,這事兒你別為難我了。”葉明連忙推辭,“我不好參與這種事,日后要是出了什么問題,我擔待不起。”
“行,你真是我好哥們兒!”宋鵬飛氣得掛了電話。
他咬了咬牙,直接撥通了馮軍的電話:“馮軍,我宋鵬飛!”
“又是你?不是說過了嗎?”馮軍的聲音帶著嘲諷。
“貨和車你不還,我能不急嗎?”宋鵬飛怒道,“別廢話,咱倆定點!你說你在哪兒,我找你去!”
“你找我?行啊。”馮軍嗤笑一聲,“你到東莞盧園路來。只要你敢來,我就把你打出東莞!”
“你他媽等著!我要是不把你整死,不把你腦袋擰下來,我就不叫宋鵬飛!”宋鵬飛吼完,掛了電話。
他轉頭對財寶金說:“寶金,你下去把人都召集起來,找那些敢打敢拼的,越多越好!”
“飛哥,怎么跟他們說?”
“告訴他們,跟著我去東莞,一人先拿1000塊錢。打贏了回來,我再加錢!”
“好嘞,哥!”
財寶金立馬下去召集人手。宋鵬飛手下這些人,大多是在他物流公司打工的,有裝車卸貨的,有司機,還有一些周邊的閑散人員。一番張羅下來,湊了三十來個敢打敢拼的,站成一排,個個皮膚黝黑,看著倒是有幾分狠勁。
宋鵬飛走到他們面前,沉聲問道:“我問你們,給你們槍,敢不敢崩人?”
“有啥不敢的!”眾人齊聲喊道,“只要打死打傷不用我們負責,我們就敢!”
“好!”宋鵬飛點點頭,“一會兒一人發一把槍,出了任何事都由我頂著,我來承擔!只要打贏了,回來我加倍給錢!”
“干!往死里磕都無所謂!”
最終,一共二十八九個兄弟,分乘八臺車。宋鵬飛打頭陣,身邊跟著田本夫、劉勝利、財寶金,還有一個后收的兄弟徐小國——徐小國原本是給鵬飛跑業務的,后來跟著他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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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共帶了11把五連子,宋鵬飛自己一把,田本夫、劉勝利、財寶金、徐小國各一把,剩下的六把分給了幾個膽子大的兄弟。其他人大多拿的是砍刀、戰刀之類的冷兵器。下午一點多,車隊浩浩蕩蕩地往東莞出發,兩個多小時后就到了盧園路。
盧園路兩側全是商戶和廠房,卻沒看到馮軍的人影。宋鵬飛在車上撥通了馮軍的電話:“馮軍,我到盧園路了,你他媽在哪兒?是不是不敢出來了?”
“你到了?”馮軍的聲音帶著戲謔,“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見我。你在那兒等著,我馬上出來找你。今天不把你打出東莞,我就跟你一個姓!”
宋鵬飛領著車隊慢慢往前開,車速放得很慢,眾人都透過車窗往外張望,轉了兩圈也沒看到馮軍。
另一邊,馮軍手下雖然只有十六七個兄弟,但都是職業社會人,專門靠攔路搶劫為生。論名氣,他們在廣州排不上號,但論狠勁,絕對是頂尖的。馮軍把兄弟們召集起來,沉聲道:“都聽好了!一會兒有個叫宋鵬飛的帶著人在盧園路,咱們出去把他們打老實了,往死里打!”
“哥,往死里打?”一個小弟確認道。
“往死里打!”馮軍眼神狠戾,“出了事我負責!”
“好!”
“祥子,你開車出去踩點,看看他們在哪兒。”
“行!”祥子應聲上了一輛三菱車,一腳油門沖了出去。剛到路邊,就看見一百五十多米外的道邊停著八臺車,人都下來了,手里還拿著五連子,宋鵬飛正站在車下打電話。
祥子立馬掉頭回去匯報:“哥,他們在前面路邊呢,一共八臺車,人都下來了,手里有五連子。”
馮軍冷笑一聲:“都聽著!一會兒過去,咱們不下車,把車窗搖下來,車門打開,在車上直接開槍,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明白!”
馮軍手下的兄弟個個經驗豐富,紛紛端起五連子,拉動槍栓上膛,動作麻利得很。四臺車組成車隊,馮軍打頭,后邊三臺車緊跟其后,猛地沖了出去。
剛拐上盧園路,就看見宋鵬飛的車隊停在道邊,宋鵬飛站在車下,手里還拿著電話。馮軍眼神一狠,車剛停下,他一只腳踩在車里,另一只腳直接踩在車窗上,右手端起五連子,朝著前方“砰”地開了一槍。
“飛哥,小心!”徐小國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宋鵬飛往車里鉆。
馮軍的槍聲一響,后邊三臺車的車窗瞬間搖下來,兄弟們齊聲喊道:“打!”緊接著,“哐哐哐哐”的槍聲此起彼伏,子彈像雨點一樣朝著宋鵬飛的人射了過去。
宋鵬飛的人徹底懵了。劉勝利、財寶金、田本夫還能勉強反擊兩下,那些臨時召集來的小弟,之前說得好好的“敢打敢拼”,真到了生死關頭,全慫了。他們手里的砍刀、戰刀在槍面前根本沒用,四五臺車的小弟直接掉頭就跑,壓根不管宋鵬飛了——誰也不想為了幾千塊錢把命丟在這兒。
宋鵬飛幾人趕緊鉆進車里,財寶金算是最狠的一個,搖下車窗,端著五連子還擊。馮軍這邊,祥子聽見還擊的槍聲,立馬喊道:“有人還槍!往他那兒打!”
馮軍的人都是亡命徒,打起來根本不設防,槍口直接對準財寶金的方向猛射。宋鵬飛的車隊被打得七零八落,車玻璃全被打碎,車身布滿彈孔,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宋鵬飛在小兄弟徐小果的掩護下鉆進車里,剛坐穩就對著馮軍的車隊還擊。二車上的財寶金也是個狠角色,搖下車窗,端著五連子“哐哐”就是兩槍,盲目朝著對方的方向還擊。
馮軍手下的祥子見有人敢還手,眼神一狠,直接瞄準財寶金的腦袋扣動了扳機。這幫人是真的亡命,動手就往死里打,不把對方打服絕不罷休,槍口死死鎖定財寶金的頭部。
財寶金壓根不知道馮軍具體在哪,只能憑著槍聲大致判斷方向胡亂還擊。就在他尋思著尋找馮軍位置的空隙,對面“砰”的一聲槍響,財寶金半個臉瞬間被打花了——鉛彈混著火藥,全糊在了臉上。
他還在無意識地扣著扳機,“哎呀”一聲悶哼后,身邊的兄弟趕緊猛打方向盤往后倒。此時宋鵬飛這邊只剩三臺車:頭車是宋鵬飛,二車是重傷的財寶金,后車是劉勝利。財寶金中槍后直接不省人事,后車的劉勝利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喊司機:“快撤!趕緊撤!”
馮軍見狀,大喊一聲:“別讓他們跑了!追!”四臺車緊隨其后,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宋鵬飛車隊的后風擋、后保險杠上,瞬間打得全是槍眼,稀碎一地。
宋鵬飛開的是奔馳,速度不慢,可馮軍開的獵豹性能更猛,沒多久就追了上來。馮軍探出身子,端著大五連子對著奔馳副駕駛位置“砰”的一槍,玻璃直接被干得粉碎。
宋鵬飛一捂腦袋,嘶吼著:“快開!再快點!”要是馮軍這時候再補一槍,他大概率就交代在這兒了。之前在車下,徐小果摟著他的時候,胳膊和肩膀就挨了一槍,緊要關頭他愣是沒覺著疼。此刻馮軍的獵豹車身高,槍口對準后駕駛室,徐小果正好護在宋鵬飛身前,“砰”的一槍直接打在他后背上,當場就吐了血,人事不省。
“小果!小果!”宋鵬飛急得大喊,可徐小果已經沒了任何反應。他知道這個兄弟是為了救自己才重傷的,搞不好連命都沒了,對著司機吼道:“把油門踩到底!快點!”
車隊一路狂奔,眼看就要進入東莞市里,馮軍他們才停住了追擊——一來是不敢貿然進市區,二來是長時間追擊,獵豹也追不上奔馳了。馮軍往地上啐了一口,朝著天上“砰”地開了一槍,身后的兄弟全都停了下來。有人湊上前:“哥,太過癮了!這仗打得真痛快!”
“這幫貨就是紙老虎,看著橫,真打起來啥也不是。”馮軍得意地說,“我看他宋鵬飛還敢不敢來東莞叫囂!”說著,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宋鵬飛的號碼。
宋鵬飛正在車里急著查看徐小果的情況,看到來電,一把接起:“馮軍!你他媽等著!我肯定找你報仇!”
“別跟我放狠話。”馮軍嘲諷道,“來之前不是說要把我腦袋擰下來嗎?怎么被我追著打跑了?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只要你的物流、你的人敢踏入東莞一步,我抓住就把腿掐折!不信你就試試!”
“你等著!”宋鵬飛怒不可遏地掛了電話。
此時徐小果的情況越來越糟,嘴里的血不停往外涌。宋鵬飛一摸他的頸動脈,心里咯噔一下:“快!去東莞市醫院!”可還沒等開到醫院門口,徐小果就徹底沒了氣息。
“沒氣了……”宋鵬飛聲音發顫,身邊的兄弟圍過來一看,全都傻了眼:“飛哥,這可咋整?”
“先把寶金送進醫院!”
到了市醫院,眾人慌忙把財寶金抬進去。財寶金半個臉被打花,一只眼睛都睜不開了,大夫趕緊安排手術。其他兄弟也傷得不輕,有被火藥繃傷的,有被玻璃碴劃傷的,七八個輕重不一的傷員都被安排進了病房。
宋鵬飛在一樓交住院費時,劉勝利、田本夫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飛哥,這事兒……”
宋鵬飛心里五味雜陳:他想找加代幫忙,又怕被笑話;可面對馮軍這種亡命徒,他自己是真的搞不定——對方出手就是要命,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宋鵬飛說到底是個生意人,這些年在廣州順風順水,靠著七八十個兄弟鎮住了一些小混混,可從沒跟這種真正的狠角色打過生死仗。
反觀加代,在深圳那種名家必爭之地,沒經過血與火的洗禮根本站不住腳。糾結再三,宋鵬飛咬了咬牙:“沒辦法了,找代哥!”
他撥通加代的電話,聲音帶著疲憊:“代弟,我是宋鵬飛。”
“飛哥,怎么了?”
“代弟,我有事兒求你……”
“咱倆之間說啥求不求的,直接說。”
“你在東莞認識人嗎?有沒有兄弟?”
加代一聽就知道出事了:“怎么了?是不是送電腦出問題了?有人不給錢?”
“不是不給錢,是被搶了!”宋鵬飛帶著哭腔,“東莞有個叫馮軍的,把我300臺電腦全搶了。我找他算賬,沒打過他,還折了一個兄弟……”
加代眉頭一皺:“詳細說說。”
“馮軍一伙人太狠了,開著四臺車,不下車就在車里搖著窗戶追著我們開槍。我兄弟財寶金半個臉被打花了,還有個兄弟徐小果,為了護我……沒了。”
“我馬上過去。你們在哪兒?”加代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們在東莞市醫院。”
“你在那兒等著,我沒到之前,千萬別再找馮軍了。”
“行,代弟,我知道了,我也不敢再找了。”
掛了電話,加代心里盤算著:這事兒必須管,宋鵬飛還算講究。但要管就管到底,不能辦得亂七八糟。他當即拿起電話,先打給了左帥:“帥子,馬上來趟表行,有事兒。”
“哥,知道了。”
接著又打給馬三:“三兒,傷好點沒?”
“哥,我生龍活虎的,啥事兒沒有!是不是有活兒干?”
“上表行來一趟,下午跟我去東莞。”
馬三愣了一下,打趣道:“去東莞?哥,你可是有媳婦的人,不能對不起嫂子啊!”
“你他媽凈想些沒用的!去辦事兒!趕緊過來,一會兒就出發。”
“好嘞哥,馬上到!”馬三掛了電話,滿腦子還是些不著調的想法。
最后加代打給丁建:“丁建,在哪兒呢?”
“哥,我在蛇口市場。”
“領兩個兄弟來表行找我,一會兒去東莞辦事,可能要打仗。”
“好嘞哥!我馬上到,把家伙帶上。”丁建的語氣很沉穩。
沒多久,三人就都趕到了表行。左帥第一個到,進門喊了聲:“大哥,二哥。”江林笑著說:“等會兒,馬三馬上到。”
“馬三?他能行嗎?”左帥有點不放心。
正說著,馬三就推門進來了,還是那副德行:大背心、花褲衩,留著兩撇小胡子。加代無奈地搖搖頭:“馬三,你能不能有點正形?”
“哥,我這常年都這樣。你別光看外表,打仗的時候看我表現就行!”
加代沒搭理他,這時丁建帶著兩個兄弟也到了。丁建身材高大,眼神冷峻,一看就不好惹,此時他的地位和左帥不相上下,只是左帥收斂了不少。“代哥,帥哥,二哥,三哥。”
“都準備一下,一會兒去東莞。”加代吩咐道。
江林湊過來:“哥,就我們幾個人,會不會吃虧?”
加代想了想:“小毛和耀東我不輕易調動,他倆出手太狠,容易出大事。這次先去看看情況,能和平解決最好,不行再動手。”他轉頭對江林說,“你在家留守,把兄弟準備好,通知小毛待命。我到那邊先見鵬飛,要是需要打仗,我給你打電話,你帶著小毛領兄弟過來。”
“行,哥,你放心。”
最終,加代帶著左帥(3個兄弟)、馬三、丁建(2個兄弟),一共9個人,分三臺車出發——沒開加代新買的有手續的虎頭奔,左帥開著4500,馬三開著自己的皇冠,丁建開的4500是小毛送的。小毛會來事兒,知道加代有意捧丁建,兩人關系又好,就送了這么一輛豪車,丁建自然滿心歡喜。
不到一個小時,車隊就到了東莞市醫院。9個人下車,氣場十足。宋鵬飛遠遠一看,心里就犯了嘀咕: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走路的姿態、說話的氣勢,跟自己那些兄弟比,簡直是天壤之別,一看就是職業的。
“代弟!”宋鵬飛快步上前,緊緊握住加代的手,“啥也不說了,感謝你和兄弟們來幫我!”他又對著左帥、馬三等人道謝。
“兄弟們傷得怎么樣?”加代問道。
“寶金傷得最重,半個臉都花了,一個眼睛睜不開。其他七八個兄弟都是皮外傷,包扎好了。就是……徐小果沒了。”宋鵬飛的聲音又低沉下來。
“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跟著宋鵬飛上樓,加代問:“對方是怎么動手的?”
“他們一共四臺車,全是五連子。我們剛到地方沒防備,他們的車直接開過來,搖下車窗就朝我們開槍,根本沒給我們還手的機會。”
加代點點頭:“既然我來了,這事兒就交給我。你有馮軍的電話嗎?我先跟他嘮嘮。”
宋鵬飛趕緊把號碼告訴了他。加代撥通電話,開門見山:“是馮軍嗎?”
“你誰啊?”
“我叫加代,宋鵬飛是我兄弟。”
馮軍愣了一下:“加代?頭兩年在東莞,有個叫小毛的砸了我哥們兒的夜總會,說他大哥叫加代,是不是你?”
“是我。”加代語氣平靜,“既然你聽過我,就該知道我是干啥的。我就一句話:把我兄弟的三車貨(電腦加車)還回來,另外,你打死了我一個兄弟,給個賠償,這事兒就了了。不然,我加代親自找你。”
“你加代很牛嗎?”馮軍嘲諷道,“宋鵬飛打不過我,就找你來撐腰?別跟我放狠話,有本事就過來!早上宋鵬飛比你還橫,結果還不是被我追著打?牛逼你就來盧園路找我,我等著!”
“行,你等著。”加代掛了電話,對身后的兄弟說,“準備動手。”
宋鵬飛有點擔心:“代弟,我們這幾個人是不是太少了?我來領路。”
“放心,援兵馬上到。”加代撥通江林的電話,“江林,這邊準備打仗了,帶著小毛和兄弟們趕緊過來。”
“好嘞哥,馬上出發!”
這邊小毛直接帶了將近50個兄弟,30多把五連子,江林對小毛很放心——小毛是真能打。一行人分十臺車,全是3400、4500這類越野車,武器更是齊全,雷子、砍刀應有盡有,馬三之前用的雷子都是從小毛這兒拿的,這次他特意帶了八個。
不到半個小時,江林和小毛的車隊就趕到了醫院。車隊一停,五六十個兄弟下車,個個氣勢洶洶。丁建一米八二的大高個,一身腱子肉;江林也是氣場十足,兩人上前跟宋鵬飛打招呼:“飛哥。”
宋鵬飛看著眼前的陣仗,心里五味雜陳:加代一個電話,就能調來這么多兄弟,車隊、武器全是頂尖的;再看看自己的兄弟,沒開打就跑了一半,連大哥的死活都不管。兩者相比,簡直天差地別。但他也明白,加代是來幫自己的,只能在心里感慨,不敢多說。
加代一聲令下:“都上車,直奔盧園路!”眾人紛紛上車,丁建搖下車窗叮囑:“大伙兒都注意點,跟緊車隊!”
宋鵬飛親自開著頭車領路,加代、馬三、丁建坐在他車上;后面是左帥和他的兄弟,再往后就是江林、小毛的大部隊。一條長長的車隊,不到半個小時就抵達了盧園路。
“代弟,早上他們就是從前面這個胡同沖出來的,我估計他們的廠子就在這附近,現在肯定沒防備。”宋鵬飛說道。
“行,我知道了。”加代下車,對江林說,“江林,你開車去前面踩個點,小心點。”
“好嘞哥。”江林拿了一把五四,上膛后開車沖了出去,拐進前面的胡同。胡同兩側都是平房,往前開了200米左右,就能看到一個大廠子,兩扇大門敞開著。
江林靠邊停車,沒敢貿然進去,握著五四警惕地觀察四周。正好一個放牛的老頭兒路過,江林趕緊喊住:“大爺,大爺!”
老頭兒湊過來:“小伙子,有事嗎?”
“大爺,前面這個廠房是干啥的?”
“這以前是個酒廠,早就黃了。后來被一伙社會人霸占了,天天搞得烏煙瘴氣的。”老頭兒嘆了口氣,“他們總在后半夜開大貨車回來,轟隆轟隆的吵得人睡不著覺。我們之前報過警,結果被他們知道了,還把我揍了一頓,之后就沒人敢管了。”
到了這兒,代哥讓江林先去前面踩點,摸清情況。江林揣著五四手槍,一個人摸到馮軍的場子附近,正好碰到個路過的老大爺,就上前打聽。老大爺說,只知道這廠子里常有人出入,具體干些啥就不清楚了。
江林眼珠一轉,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數出五張遞過去:“大爺,這500塊您拿著,幫我個忙唄——您進去瞅一眼,里邊有多少人、幾臺車,都在干啥。”
老大爺愣了愣,打量著江林:“小伙子,你是干啥的?”
“我是警察,來抓他們的。”江林壓低聲音。
“抓壞人啊?那行!”老大爺立馬應下來,推著江林的手,“這錢你拿回去,我白幫你忙活,警察同志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您拿著吧,這是辛苦費。”江林把錢塞到老大爺手里,“您把牛先給我牽,我在這兒等您。”
“好嘞!”老大爺把牛繩遞給江林,快步往廠子門口走。到了門口,他往里頭掃了一眼,回來跟江林說:“院里沒人,就停著七臺車——三臺大貨車,四臺小車,人都在樓上呢!你們趕緊抓!”
江林追問:“您看準了?院里真沒人?”
“錯不了!院里空空的,你們趕緊沖上去把他們都逮了!抓壞人,我支持你們!”
江林叮囑道:“大爺,您趕緊回家,一會兒不管聽見啥動靜、發生啥事兒,都別出來。”
“知道知道!”老大爺應著,拽著牛繩撒腿就往家跑,跑得飛快,江林牽著牛都追不上,眨眼間就沒影了。
江林確認老大爺走遠,心里有了數:院里沒人,人全在樓上。他趕緊回車里,返回代哥跟前匯報情況:“代哥,院里沒人,人都在樓上,咱啥時候進去?”
代哥沒急著動手,先撥通馮軍的電話:“馮軍,我是加代。”
“你誰?有屁快放!”馮軍的聲音不耐煩。
“我現在往你那兒去,但找不著你的地方。這樣,現在一點半,三點我到你那兒,到時候看我打不打你。”代哥故意拖時間。
“三點是吧?我等著!看你能耍啥花樣!”馮軍掛了電話。
旁邊的宋鵬飛急了:“代弟,咱都到這兒了,為啥要等三點?現在直接進去不就完了?江林,過來!”他沖江林招手,讓底下兄弟準備動手——兄弟們紛紛端起五連子,動作麻利,一看就很專業。
宋鵬飛又勸代哥:“代弟,咱這么偷襲不太好吧?要么約出來明著打,這么干有點兒不講江湖道義。”
代哥瞥了他一眼:“都啥年代了,還講這虛的?我不得為我兄弟的安全考慮?你之前明著跟他們打,結果呢?兄弟死傷的死傷、跑的跑,誰替你負責?”
宋鵬飛被懟得說不出話,只能悶著頭不吭聲。
“聽我的,上車,按計劃來。”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鵬飛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沒法反駁,只能轉身上車。他開著頭車領路,加代、馬三坐在副駕和后座。快到廠房跟前時,代哥一擺手:“都停下!開車進去太扎眼,把車靠邊停好,所有人下車,直接沖大院!”
眾人紛紛下車,人手一把五連子,氣勢洶洶。宋鵬飛看著這陣仗,心里暗嘆:代哥的兄弟是真牛逼,跟自己的人比,簡直不是一個級別。
丁建、左帥、小毛端著五連子就要往院里沖,馬三一把攔住:“別急!我先扔個雷子炸他們一下,打亂陣腳再沖!”
小毛瞅了眼馬三兜里的雷子,皺著眉問:“三哥,你這雷子哪兒來的?是不是從我校那兒拿的?”
“我買的!”馬三嘴硬。
“你別蒙我,這就是我那兒的!”小毛不依不饒。
“回頭我給你錢還不行?別吵吵了,耽誤事兒!”馬三急了,揣著兩個雷子,端著五連子就往前面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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