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開國將帥授銜檔案》《中國人民志愿軍戰史》《吳瑞林將軍傳》等相關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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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懷仁堂。
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紅色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今天,是新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授銜儀式,800多位身著嶄新軍裝的將領齊聚一堂,空氣中彌漫著莊重而激動的氣氛。
人群中,站著一個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他的軍裝熨得筆挺,可眼神里卻藏著幾分不安和困惑。
三年前,他剛從朝鮮戰場回國,在那個冰天雪地的異國他鄉,他率領部隊在黃草嶺一線阻擊美軍陸戰第1師,連續激戰13個晝夜,硬是把裝備精良的敵軍死死釘在陣地前。
1952年10月回國后,組織上一直沒有給他明確的職務安排。
司儀開始宣讀授銜名單。一個個名字被念到,一枚枚將星被授予。終于,輪到他了。
當那句任命從麥克風里傳出來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海南軍區司令員。這個從未有人提前告知的職務,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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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黃草嶺的血戰
1950年10月,朝鮮半島北部,戰火紛飛。
這位四川巴中人此時擔任志愿軍第42軍軍長,率部隊成為首批入朝作戰的部隊之一。10月16日,42軍秘密渡過鴨綠江,比其他兄弟部隊早了3天。
之所以這樣早入朝,是因為聯合國軍北進速度太快,為了不使東西兩路敵軍達成會師合圍,志愿軍制訂了"西攻東防"的第一次戰役計劃,集中三個軍在西線打美第8集團軍,由42軍在東線阻擊美第10軍。
10月22日,他接到命令:集中主力于長津湖以南黃草嶺、赴戰嶺地區,阻擊美軍陸戰第1師及南朝鮮軍首都師、第3師的進攻,保障西線主力作戰。
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美軍裝備精良,飛機大炮應有盡有,坦克成群結隊,而42軍裝備簡陋,彈藥不足,很多戰士手里拿的還是繳獲的雜牌槍。
他調集所有車輛,在朝鮮人民軍的支援下,車運2個營,搶先占領了黃草嶺、赴戰嶺要點。這兩個地方地勢險要,黃草嶺周圍山高林密,易守難攻。
他提前對當地地形進行了詳細了解,在得知黃草嶺和赴戰嶺周圍山高,還有茂密的林子后,心中已經有了作戰計劃。
10月25日凌晨2點左右,美軍先頭部隊摸到志愿軍陣地前沿。
124師370團2營4連機槍手朱丕克發現敵情后,果斷開火,以2個點射撂倒5個敵人。槍聲劃破夜空,這就是抗美援朝戰爭的第一槍。
隨后,美軍發起瘋狂進攻。他們動用了飛機、坦克、火炮,對志愿軍陣地進行地毯式轟炸。
炮彈像雨點一樣砸下來,山頭被削低了兩米多,石頭都被炸成了粉末。志愿軍戰士躲在坑道里,感受著大地的震顫,等待著沖鋒的時刻。
他在指揮所里冷靜指揮。深知這場戰斗不只是為了守住幾座山頭,更是要為西線主力爭取寶貴的時間。
白天,志愿軍戰士在炮火中堅守陣地,利用山地地形與敵人周旋;到了夜里,他派出部隊夜襲敵營,炸毀火炮和坦克二十余門輛,把美軍的補給站也給端了,攪得敵人終夜不得安寧。
就這樣,42軍白天守、晚上攻,死死拖住了美軍。美軍遇到這樣頑強的對手,又驚又怒,只好發揮優勢火力,強攻死打。
可無論怎么攻,就是拿不下陣地。美軍指揮官氣急敗壞,不斷增派兵力,企圖一舉突破志愿軍的防線。
11月1日,美軍陸戰第1師參戰,攻勢更加猛烈。先是極為猛烈的炮火轟擊,炮彈密度之大,前所未見。然后步兵在坦克掩護下發起沖鋒。
42軍部隊頑強奮戰,硬是頂住了美軍的攻勢。有的連隊打到最后只剩下十幾個人,依然死守陣地不退。
在這13天的激戰中,美軍出動飛機四百多架次,對志愿軍陣地進行輪番轟炸。
山上的樹木被炸得一根不剩,泥土都被翻了好幾遍。志愿軍戰士在這樣的炮火下堅守,靠的是頑強的意志和對勝利的信念。
11月7日,西線戰斗已經取得勝利,42軍奉命撤出黃草嶺地區。這一仗,42軍殲敵2700余人,其中美軍1000余人,自己也付出了1800余人的傷亡。
黃草嶺阻擊戰,讓42軍一舉成名。這支原本在東野序列中不算特別突出的部隊,打出了志愿軍的威風,也讓這位軍長的名字在朝鮮戰場上響了起來。
軍史專家后來評價說:"1950年10月25日抗美援朝戰爭打響,這一天打響的四個戰斗,雖第40軍的作戰影響最大,但第42軍的作戰打響最早。"黃草嶺阻擊戰成為抗美援朝戰爭中的經典戰例,被寫入了軍史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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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鮮戰場的輾轉征戰
黃草嶺阻擊戰后,42軍繼續在朝鮮戰場上征戰。
在第二次戰役中,42軍在西線左翼擔負了大迂回任務。他先打寧遠,三個師互相配合,一舉打垮了南朝鮮軍第8師。
拿下寧遠后,42軍向順川、肅川地區進行穿插,準備一舉兜住西線美軍主力。
可這次穿插遇到了困難。42軍穿插部隊在新倉里遭到了美軍騎兵第1師的阻擊,由于地形復雜,加上敵人抵抗頑強,沒能完全穿插到位,使西線美軍搶先奪路而逃。
這讓他心里很是遺憾,覺得錯失了一次殲滅敵人的好機會。
第三次戰役中,42軍和66軍擔任左翼攻擊部隊,互相配合,突破了當面南朝鮮軍防線,縱深穿插,將漢江以北的敵軍全部肅清,一直打進到加平地區。
這一仗打得漂亮,共殲滅南朝鮮軍6個團大部,斃傷俘敵3900余人,繳獲各種火炮145門、汽車98輛、各種槍支2463支。
第四次戰役期間,形勢發生了變化。聯合國軍發起猛烈反擊,中國軍隊的防線一時出現了很多漏洞。42軍當時正在陽德地區休整,準備補充兵員和彈藥。可前線吃緊,休整計劃不得不取消。
他接到緊急命令,率42軍放棄休整,急忙趕到前線。當時志愿軍指揮部位置都出現了危險,美軍距離只有一天的路程。42軍及時趕到,穩住了防線,保衛了總部安全。
五次戰役后,42軍擔負了西線的守備任務,參加了反秋季攻勢等作戰。
在這些作戰中,42軍逐漸摸索出了一套對付美軍的戰法:充分利用夜戰、近戰的特長,避開敵人的空中優勢和火力優勢,在敵人最薄弱的環節發起攻擊。
在兩年多的抗美援朝作戰中,42軍共殲敵2.8萬余人。
這支年輕的部隊,從一支準備集體轉業從事農墾的部隊,成長為一支能打硬仗、打勝仗的英雄部隊。
而作為軍長的他,也因為在朝鮮戰場上的出色表現,贏得了上級的認可。
1951年,偉人在接見他時,專門問了一個問題:"為什么要在朝鮮公路上炸石頭?"原來,在朝鮮戰場上,他發現美軍依賴公路運輸補給,就命令部隊在公路旁的山上炸石頭,把巨石滾到公路上,堵塞美軍的運輸線。
這個看似簡單的辦法,卻給美軍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偉人聽了他的解釋后,連連點頭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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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歸國后的沉寂
1952年10月,他率42軍回國。
這時候,朝鮮戰場上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相持階段。回國后,組織上原本想將他調到中南軍區工作,但具體職務還沒有最終確定下來。
他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去學習。
這個決定讓很多人感到意外。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將軍,回國后不是等著組織安排新職務,而是主動要求去學習。
他給出的理由很簡單:自己文化程度不夠,將來建設國家需要知識,不能總靠打仗那一套。
1954年,他被抽調到武漢高級干部速成班,系統學習小學、中學文化知識。
在速成班里,這位40歲的將軍像個小學生一樣,一筆一畫地練習寫字,一字一句地朗讀課文。他學得特別認真,生怕自己跟不上進度。
有戰友來看他,看到他在認真做作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認真地說:"現在不學,以后更沒機會了。革命需要有文化的干部。"
這一學,就學到了1955年。在速成班的這段時間里,他系統學習了語文、數學、歷史、地理等課程。雖然起步晚,但他學習很刻苦,成績在班里還算不錯。
這段學習經歷,讓他收獲很大。不只是學到了知識,更重要的是開闊了眼界,學會了從更廣闊的角度看問題。
他開始思考,和平時期的軍隊建設,和戰爭時期有什么不同;海防建設需要注意哪些問題;如何把一支部隊從無到有建設起來。
1955年9月,授銜的消息傳來。他收到通知,讓他參加授銜儀式。
這讓他心里燃起了一絲希望,說明組織還是認可自己的。可具體會被授予什么軍銜,會被安排什么職務,他一無所知。
在授銜之前,他已經調離了老部隊42軍,職務處于待安排狀態。組織上也沒有專門找他談話,說明新的工作安排。
所以當他站在懷仁堂里,等待著授銜的那一刻,心里其實是忐忑不安的。
授銜儀式開始了。一個個名字被念到,一枚枚將星被授予。
有的戰友被授予上將軍銜,擔任大軍區司令員;有的被授予中將軍銜,擔任軍長或副軍區司令;還有的被授予少將軍銜,擔任師長或副軍長。
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以自己在朝鮮戰場上的戰功,還有這些年的資歷,應該能評上中將。可職務呢?會被安排到哪里去?是留在總部機關,還是去某個大軍區?
終于,司儀念到了他的名字。
"授予海南軍區司令員同志中將軍銜。"
這句話從麥克風里傳出來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海南軍區司令員?這個職務,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要任命給自己。組織上也從來沒有人找他談過話,說要把他調到海南去。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海南?那個剛解放五年、遠在天邊的海島?那個在很多人眼里都屬于偏遠地區的地方?
周圍的戰友開始向他道賀,可他的腦子里一片混亂。他機械地點頭,擠出笑容,可心里卻翻江倒海。從朝鮮戰場上打出來的42軍軍長,最后的去處竟然是海南軍區。
這個任命,讓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昂首挺胸地走上臺,從領導手中接過中將軍銜證書和任命書,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回到座位后,他握著那張薄薄的任命書,手心都出了汗。任命書上白紙黑字寫著:任命為海南軍區司令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