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 聲明：本文情節(jié)均為虛構(gòu)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所有人物、地點和事件均為藝術(shù)加工，與現(xiàn)實無關(guān)。圖片非真實畫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姓名?！?/strong>
“宋大志?！?/strong>
“和王顯富什么關(guān)系？”
“我是他公司的老會計，跟了他十一年?！?/strong>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得我睜不開眼。我對面的刑警大概三十出頭，眼神像兩把剛磨出來的尖刀，死死地在我臉上刮。桌上放著那個裝過牛肉的黑色塑料袋，袋子上還沾著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血水和幾根灰白色的狗毛。
“五天前，也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夜，你去了王顯富在西山的別墅，投喂了他養(yǎng)的那條高加索犬？”
“是?！蔽掖怪^，雙手在大腿上不自覺地搓著褲縫，那里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
“你知道那牛肉里有什么嗎？”刑警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炸開，像過年放的二踢腳。
我哆嗦了一下：“那是老板發(fā)的年終獎……他說那是頂級和牛?！?/strong>
“和牛？”刑警冷笑了一聲，身體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宋大志，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王顯富失蹤了，我們在那條狗的肚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不該發(fā)現(xiàn)的東西?，F(xiàn)在整個案件的性質(zhì)全變了。”
01
臘月二十三，小年。在這個十八線小縣城，小年比大年還講究。
公司年會定在“富貴人間”大酒樓。包廂里暖氣開得足，熱氣騰騰的火鍋味兒混合著白酒的辛辣味，熏得人腦仁疼。我坐在角落里，看著桌上翻滾的紅油，只覺得胃里一陣陣反酸。我是胎里素，聞不得葷腥，這事兒全公司都知道，包括老板王顯富。
“來來來，發(fā)錢了！”
王顯富喝得滿面紅光，站在主桌的椅子上，手里揮舞著一疊厚厚的紅包。他是個典型的暴發(fā)戶，脖子上的金鏈子有手指頭粗，襯衫扣子永遠(yuǎn)崩開兩個，露出一撮黑黑的胸毛。
“老張，銷售冠軍，五萬！”
“小李，技術(shù)骨干，五萬！”
“咱們公司今年效益好，只要跟著我王顯富干，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們的！這五萬塊錢，拿回去給老婆孩子買新衣服！”
歡呼聲快要把房頂掀翻了。同事們一個個上去領(lǐng)獎，滿臉堆笑，嘴里說著吉祥話。
那可是五萬塊錢，抵得上我們這種小地方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我心里也熱乎乎的，兒子明年要考高中，補(bǔ)習(xí)費是個大坑，老婆前幾天還念叨著家里的洗衣機(jī)壞了，甩干的時候像拖拉機(jī)。
要是有了這五萬，哪怕只有兩萬，這個年也能過得滋潤點。
“宋會計！老宋！”王顯富的大嗓門喊到了我。
我趕緊站起來，搓了搓手，在全公司三十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卑微地彎著腰走過去。
“王總?！蔽屹r著笑。
王顯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醉眼迷離，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他沒伸手掏紅包，而是彎腰從桌子底下拎起一個黑色的沉重塑料袋，重重地砸在我懷里。
“老宋啊，你在公司十一年了吧？”
“是，十一年了?！蔽冶е莻€冰冷、軟塌塌的袋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老黃牛，勤勤懇懇，我都看在眼里?！蓖躏@富打了個酒嗝，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蒜味，“不過呢，財務(wù)部今年沒啥大貢獻(xiàn)，加上你是吃素的，發(fā)錢多俗啊？我特意托人從國外搞了二十斤頂級牛肉，這一口下去，比金子還貴！專門獎勵給你，給你補(bǔ)補(bǔ)身子！”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
銷售部的小王笑得最響：“哎喲，王總體貼??！老宋這身板確實該開開葷了！”
“就是，老宋，這可是王總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不識抬舉！”
我抱著那一袋子正在慢慢解凍、滲出血水的生肉，那股生腥味直往鼻孔里鉆。五萬塊變成了二十斤肉，還是我根本不能碰的肉。我的臉燙得像被火燒，耳朵里嗡嗡作響，感覺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王顯富看著我僵硬的表情，臉色沉了下來：“怎么？嫌少？這肉可比那五萬塊錢值錢多了！你要是不想要，現(xiàn)在就扔出去喂狗！”
“沒……沒有。”我咬著后槽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王總，謝謝王總賞。”
02
我是頂著寒風(fēng)走回家的。那二十斤牛肉死沉死沉，勒得我手指發(fā)紫。
推開家門，老婆正坐在小馬扎上洗衣服，滿地的肥皂泡。看到我回來，她眼睛一亮，顧不上擦手就迎了上來：“怎么樣？發(fā)了多少？隔壁老劉他們廠都發(fā)了三千購物卡呢，你們這么大的公司，怎么也得有一兩萬吧？”
我沒說話，把黑色塑料袋往飯桌上一放。
“這是啥？”老婆疑惑地扒開袋子，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肉？怎么全是肉？”
“年終獎?！蔽覑灺曊f道，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一口氣灌下去，透心涼。
“錢呢？”老婆的聲音尖了起來，“我問你錢呢？”
“沒錢。就這二十斤牛肉。王顯富說這是頂級和牛，比錢值錢。”
老婆愣住了，死死盯著那堆肉，突然猛地把袋子一推，那一大坨牛肉“咣當(dāng)”掉在地上，血水濺在了她剛擦干凈的地板上。
“宋大志！你就是個窩囊廢！”老婆爆發(fā)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人家過年往家拿錢，你往家拿肉？還是你根本不吃的肉！你是財務(wù)，全公司的賬都過你的手，人家發(fā)五萬，憑什么就給你發(fā)一堆死肉？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讓人給耍了？”
“我能怎么辦？我去跟他打一架？”我煩躁地吼回去，“他是老板，想給什么就給什么！我不收？不收連這堆肉都沒有！”
“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兒子補(bǔ)習(xí)班要三千，物業(yè)費要兩千，本來指望這筆錢把窟窿堵上，現(xiàn)在好了，給我一堆肉！這肉能當(dāng)錢花嗎？能給兒子交學(xué)費嗎？”
我看著地上的老婆，又看了看那堆暗紅色的肉塊，心里憋屈得像塞了一團(tuán)濕棉花。這肉在我眼里不是肉，是王顯富那張嘲弄的臉，是他對我這十一年老實本分的踐踏。
“別哭了！”我撿起袋子，胡亂系上，“這肉我拿去賣了！頂級和牛，怎么也能賣個幾千塊！”
“嗎？這大過年的誰買你的散肉？你知道這是啥肉嗎？萬一是壞的呢？”老婆還在哭。
我拎著袋子就往外走，摔門而去。外面的風(fēng)像刀子一樣割臉。我站在樓道口，看著昏黃的路燈，突然覺得無比凄涼。
賣？我上哪賣去？我連這是什么部位都不知道。而且這肉散發(fā)著一股怪味，不像是新鮮的，倒像是那種放了很久的陳肉。
我突然想到了王顯富家那條狗。
那是一條純種的高加索犬，站起來比人還高，兇得要命，名叫“將軍”。王顯富把它當(dāng)兒子養(yǎng)，據(jù)說光狗糧一個月就要吃掉好幾千。王顯富讓我受辱，我也不能讓他好過。這肉他說是好東西，那我就喂給他最心愛的狗，算是物歸原主，也是一種無聲的反抗。
正好，我手里有他西山別墅的鑰匙。我是財務(wù)，有時候要去別墅給他取文件或者送支票，他懶得開門，就扔了一把備用鑰匙給我。
03
西山別墅區(qū)在縣城邊上，這會兒富人們都在城里應(yīng)酬，山上靜悄悄的。
我騎著破電動車，頂著寒風(fēng)爬坡，到了別墅門口時，手腳都凍麻了。王顯富的別墅很大，院墻高聳，那條叫“將軍”的高加索犬就被關(guān)在院子里的大鐵籠里。
我剛靠近大門，“將軍”就聽到了動靜，從狗窩里竄出來，扒著鐵欄桿沖我狂吠。那叫聲沉悶如雷，震得我心慌。這狗我是真怕，每次來送文件都要繞著走。
“叫什么叫！老子給你送年夜飯來了！”我壯著膽子罵了一句。
我沒敢進(jìn)院子，怕這畜生沖破籠子咬我。我站在院墻外，踩著電動車后座，把那二十斤牛肉費力地舉過墻頭。
“吃吧！這可是你爹賞的頂級和牛！”
我把牛肉一塊一塊地扔進(jìn)去。
“將軍”聞到了血腥味，叫聲立刻停了。它貪婪地?fù)湎蚰切┤鈮K，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吞咽聲，連嚼都不嚼，直接生吞。借著院子里的景觀燈，我看到它那張血盆大口撕扯著肉塊，口水甩得到處都是。
二十斤肉，不到十分鐘，就被它吃了個精光。
吃完后，它舔了舔嘴，趴在地上，眼神竟然溫順了不少，看著墻頭的我，似乎在期待還有沒有。
看著它吃得那么香，我心里那種報復(fù)的快感卻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強(qiáng)烈，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空虛。我這算什么？阿Q精神？把老板羞辱我的東西喂了他的狗，我就贏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
就在這時，別墅的主樓里突然亮了一下燈，緊接著又滅了。
我嚇了一跳。王顯富今晚不是在陪客戶嗎？難道他在家？如果讓他知道我把他賞的“好肉”喂了狗，我不但工作保不住，估計還得挨頓揍。
我趕緊縮著脖子，推著電動車溜下山坡。風(fēng)更大了，雪花開始飄落，掩蓋了我來過的痕跡，也掩蓋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04
接下來的三天，公司里氣氛有點怪。
王顯富沒來上班。這倒也正常，年底了，老板們都忙著各種應(yīng)酬、打牌、泡澡。但奇怪的是，老板娘——那個平時眼高于頂、穿金戴銀的胖女人，突然跑到公司來了。
那是臘月二十六。我正對著電腦核算去年的爛賬，老板娘推門而入，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陌生男人。
“宋會計！”老板娘一臉焦急，臉上的粉都要掉下來了，“老王最近有沒有找你支錢？或者有沒有讓你轉(zhuǎn)賬？”
我站起來，搖搖頭：“嫂子，沒有啊。最后一筆賬是五天前付的工程款，王總簽過字的。這幾天王總沒來公司?！?/p>
“這殺千刀的！”老板娘一拍大腿，眼圈紅了，“手機(jī)關(guān)機(jī)，微信不回，家里也沒人。是不是帶著哪個小狐貍精跑了？”
辦公室里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王顯富好色是出了名的，以前也玩過失蹤，但頂多一兩天，這都三天了。
“嫂子，您別急，可能是在哪個信號不好的地方談生意呢?！蔽疫`心地安慰道。
“談個屁！”老板娘罵道，“年夜飯都訂好了，他那幫狐朋狗友也找不到他。宋大志，你有別墅鑰匙，你去別墅看了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間下來了。
“沒……沒去?！蔽医Y(jié)巴了一下，“沒王總吩咐，我哪敢隨便去別墅。”
“把鑰匙給我！”老板娘伸出手。
我趕緊從抽屜里翻出那把備用鑰匙遞給她。老板娘一把抓過，帶著那兩個黑西裝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心里隱隱不安。那天晚上別墅里亮的那一下燈，到底是誰？如果王顯富當(dāng)時在別墅，他看到我喂狗了嗎？如果他在家，為什么這幾天不來公司，也不接電話？
還有那條狗。那二十斤生肉下去，它不會吃壞肚子吧？要是狗死了，王顯富肯定會查監(jiān)控，到時候我就完了。
那天下午，我工作完全不在狀態(tài)，總覺得要出事。
05
臘月二十八，警察來了。
沒有警笛聲，但兩輛警車直接停在了公司樓下，閃爍的紅藍(lán)燈光在陰沉的冬日里顯得格外刺眼。
我是被當(dāng)眾帶走的。
兩個警察走進(jìn)財務(wù)室的時候，我正在喝水，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全公司的同事都站起來看著我，那種眼神，比年會那天嘲笑我領(lǐng)牛肉時還要刺人。有驚訝，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這老實人終于犯事了”的幸災(zāi)樂禍。
“宋大志？”
“是?！?/p>
“跟我們走一趟。有些情況需要你協(xié)助調(diào)查。”
“我……我犯什么法了？”我腿有點軟，強(qiáng)撐著扶著桌子。
“去了就知道了?！本觳挥煞终f，一左一右夾著我往外走。
經(jīng)過前臺的時候，我看到了銷售部的小王，他正捂著嘴跟旁邊的人嘀咕：“我就說老宋陰沉沉的，平時不聲不響，指不定干了什么大事?！?/p>
上了警車，我才發(fā)現(xiàn)手心里全是冷汗。我的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著：是因為那牛肉？難道那牛肉是偷來的？還是王顯富為了陷害我，在牛肉里藏了毒品？
不對，如果是毒品，那就是緝毒警了。
車子一路開向城西，不是去公安局，而是直接開向了西山別墅。
到了別墅門口，我看到警戒線已經(jīng)拉起來了。院子里停著好幾輛警車，還有法醫(yī)的勘察車。那個平時威風(fēng)凜凜的“將軍”，此刻正躺在院子中間的草地上，一動不動，身邊圍著幾個穿白大褂的人。
它死了？
我心里一陣發(fā)涼。難道那牛肉真的有毒？我把老板的狗毒死了？這可是幾萬塊錢的純種犬啊，我賠不起?。?/p>
警察把我?guī)У皆鹤永?，指著那條死狗：“認(rèn)識這狗嗎？”
“認(rèn)識……老板養(yǎng)的。”我哆哆嗦嗦地說。
“這狗死了，你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啊，我好幾天沒來了?！蔽蚁乱庾R地撒謊。
“宋大志，”警察轉(zhuǎn)過頭，眼神犀利，“別墅門口雖然監(jiān)控壞了，但路口的監(jiān)控拍到臘月二十三晚上你騎著電動車來過。而且，我們在狗的嘔吐物里發(fā)現(xiàn)了牛肉的成分。你還不說實話？”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我說！我說！我是來過！那牛肉是王總發(fā)的年終獎，我不吃肉，我就拿來喂狗了！我真不知道肉里有毒??！那是王總給我的，要毒也是他毒的??！”
警察互相看了一眼，表情變得很古怪。
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察走過來，戴著手套的手里拿著一個證物袋：“我們沒說肉里有毒?！?/p>
“?。俊蔽毅蹲×?。
“狗不是被毒死的?！本熘噶酥傅厣系墓肥w，“它是被撐死的，加上急性胃扭轉(zhuǎn)。但這不是重點?！?/p>
不是毒死的？我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王總呢？王總?cè)ツ牧耍俊蔽倚⌒囊硪淼貑枴?/p>
警察沒回答我，而是指了指別墅緊閉的大門：“王顯富就在里面，不過已經(jīng)不是活人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王顯富死了？
“但他不是我們發(fā)現(xiàn)的。”老警察死死盯著我，“是你喂的那條狗，這幾天因為消化不良，在院子里發(fā)狂，把埋在花壇里的一樣?xùn)|西給刨出來了。鄰居聞到臭味報了警?！?/p>
06
審訊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回到現(xiàn)在的場景。我對面的刑警似乎對我的心理防線很有把握。
“宋大志，你說你只是喂了狗。但我們在狗的胃里，還有你扔在院子里的那些沒吃完的碎肉里，提取到了一些特殊的成分?！毙叹昧饲米雷樱澳阏f那肉是王顯富給你的？”
“千真萬確！全公司的人都能作證！年會那天，他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發(fā)給我的！”我急得臉紅脖子粗，“我要是撒謊，天打五雷轟！”
“我們調(diào)查了。”刑警淡淡地說，“王顯富確實發(fā)給了你二十斤肉。但是，我們也調(diào)查了肉的來源。王顯富確實通過渠道買了一批走私牛肉，但是那批肉，還在公司的冷庫里，一斤沒少?！?/p>
我傻眼了：“什么意思？那他給我的這袋子是什么？”
“這也正是我們想問你的。”刑警身體前傾，眼神壓迫，“經(jīng)法醫(yī)鑒定，那條高加索犬吃下去的，以及你袋子里殘留的這些肉，根本不是什么牛肉。”
一股寒意從我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不是牛肉？那時……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手里的觸感，冰冷，軟塌塌的，還有那股奇怪的陳腐味。
“那……那是什么肉？”我顫抖著問。
刑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單面鏡前，背對著我。
“我們在別墅的地下室發(fā)現(xiàn)了一個冰柜，冰柜是空的，但是里面有大量的血跡反映。王顯富死于鈍器擊打頭部，死亡時間大概在七天前，也就是年會的前一天。之后，他的尸體被人肢解，藏匿?！?/p>
我不懂他在說什么，或者說，我不敢懂。年會那天，王顯富明明活蹦亂跳地在發(fā)紅包??！
“你說你是臘月二十三見到的王顯富，但法醫(yī)說那時候他已經(jīng)死了?！毙叹D(zhuǎn)過身，眼神幽深如潭，“宋大志，如果王顯富已經(jīng)死了，那那天給你發(fā)肉的人是誰？或者說……你手里拎回家的那二十斤‘肉’，到底是誰？”
我感覺天旋地轉(zhuǎn)，胃里一陣劇烈地翻涌，那是生理性的恐懼和惡心。
“不……不可能……那天就是王顯富！全公司都看見了！”我嘶吼著，試圖用聲音驅(qū)散心里的恐懼。
“別急?！毙叹瘡奈募A里抽出一張照片，慢慢推到我面前，“我們從狗胃里未消化的肉塊中，提取到了一枚殘留的金屬片。經(jīng)過清洗和辨認(rèn)，那是種在骨頭里的東西?！?/p>
我低頭看向那張照片。
那是一枚帶著血絲的鈦合金骨釘。
刑警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低語：“如果我沒記錯，你剛才說，王顯富半年前剛做過腿部骨折手術(shù)，打了一枚鈦合金釘，對嗎？”
我死死盯著照片，張大了嘴，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刑警看著我崩潰的樣子，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異常詭異。
“不過，這不是最精彩的。最精彩的是，我們拿著這枚骨釘去做了DNA比對，結(jié)果顯示，這骨釘周圍附著的肉組織，DNA竟然不屬于王顯富?！?/strong>
他停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宋大志，你想知道這肉到底是誰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