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李阿姨，您把虎子送哪去了？"
物業經理老張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眼眶都紅了。
李桂芳愣住了："不是你們讓我送走的嗎？樓下王女士投訴了那么多次......我把它送回老家了。"
老張一屁股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捂著臉。
"完了，全完了......"
"老張，出什么事了？"
老張抬起頭，聲音發顫："您快把貓接回來吧！現在整棟樓都在投訴，比貓叫嚴重一百倍！"
李桂芳徹底懵了。
虎子走了才一天，整棟樓能出什么事？
那只被鄰居嫌棄的貓，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01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那天下午，物業經理老張來敲李桂芳的門。
他站在門口，一臉為難。
"李阿姨，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一下。"
李桂芳把門開大："老張啊，進來坐，什么事？"
老張擺擺手，沒進去。
"就是......您家虎子的事。"
李桂芳的心咯噔一下。
"虎子怎么了？"
"樓下401的王女士，又來投訴了。"老張嘆了口氣，"說您家貓叫聲太大，吵得她睡不著覺。"
"又投訴？"李桂芳皺起眉頭，"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第三次了。"老張苦笑，"李阿姨，我知道虎子乖，平時也不怎么叫。但那個王女士不好惹，她說再不解決，就要投訴到街道辦去。"
李桂芳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虎子。
虎子是一只貍花貓，九歲了，毛色油亮，眼睛圓溜溜的，正抬頭看著她。
"虎子平時很少叫的......"李桂芳輕聲說，"就是晚上偶爾叫幾聲......"
"我知道，我知道。"老張連連點頭，"但那個王女士說，貓半夜三更叫，吵得她睡不著。她在外企上班，壓力大，對噪音特別敏感。"
李桂芳不說話了。
她知道，虎子晚上確實會叫。
但那不是亂叫，是它在"工作"。
虎子是從老家帶來的土貓，保留了農村貓的本能——抓老鼠。
這棟樓是90年代建的老房子，設施老化，管道到處是洞，老鼠猖獗。五年前李桂芳剛搬來的時候，家里經常能看到老鼠的蹤跡。
自從虎子來了，老鼠就漸漸消失了。
不僅她家沒有老鼠，整棟樓的老鼠都少了。
因為虎子不僅在家里抓老鼠，還會自己開門出去巡邏。
李桂芳在門上給它裝了一個貓門，虎子可以自由進出。它每天晚上都會在樓道里轉一圈，有時候還會去地下室。
老住戶們都知道虎子的習性，也都感激它。
三樓的劉大爺說過："虎子是我們這棟樓的守護神，自從它來了，我家再也沒見過老鼠。"
二樓的趙阿姨逢年過節還會給虎子買小魚干。
但樓下新搬來的王女士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有一只貓半夜三更叫個不停，吵得她睡不好覺。
"老張，你能不能跟她解釋一下？"李桂芳試探著問，"虎子叫是因為它在抓老鼠......"
老張為難地搖搖頭："李阿姨，我跟她說過了。但她不聽，她說她不管貓抓不抓老鼠，反正吵到她了就是不行。"
李桂芳嘆了口氣。
"那......那我晚上把虎子關在家里，不讓它出去，行不行？"
"您可以試試。"老張說，"能解決最好。"
當天晚上，李桂芳沒有打開貓門，把虎子關在了家里。
虎子不習慣。
它在門口轉來轉去，不停地撓門、叫喚。
"喵——喵——"
那聲音又尖又長，比平時在樓道里叫的聲音大多了。
李桂芳沒辦法，只能把虎子抱到臥室里，關上門。
但虎子更不安了，它在臥室里跳上跳下，把床上的被子都抓亂了。
"喵嗚——喵嗚——"
它的叫聲帶著焦躁和不安。
李桂芳心疼極了，但她不敢開門。
她怕虎子一出去，又吵到樓下的王女士。
就這樣熬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李桂芳頂著兩個黑眼圈出門倒垃圾。
剛走到樓道里，就遇到了樓下的王美琪。
王美琪三十出頭，穿著職業裝，臉上的妝畫得很精致，但表情很不好看。
"李阿姨，您家那只貓昨晚又叫了一宿！"
李桂芳愣了一下："不是......我昨晚把它關在家里了啊......"
"關在家里叫的聲音更大！"王美琪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四點鐘就被吵醒了，再也沒睡著！"
李桂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阿姨，我不是針對您。"
王美琪壓低聲音，但語氣依然不善，"我在外企上班，工作壓力很大。如果晚上睡不好覺，第二天根本沒法工作。您能不能想想辦法，把那只貓處理一下？"
"處理？"李桂芳的心揪了一下，"什么意思？"
"送人也好，送回老家也好，反正不能再養在這兒了。"王美琪干脆地說。
李桂芳的臉色變了。
"虎子......虎子跟了我五年了......"
"五年也好十年也好，吵到別人就是不對。"王美琪打斷她，"李阿姨，我再說一遍，我不是針對您。但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我就只能投訴到街道辦了。"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咔咔咔地下樓了。
李桂芳站在原地，手里的垃圾袋差點掉在地上。
她看著王美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里堵得慌。
虎子是她最親的伙伴。
五年前老伴去世，兒子又在外地工作，一年回不來幾次。
她一個人住在這套房子里，冷冷清清的。
是虎子陪著她，讓她的生活有了一點溫度。
每天早上，虎子會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臉，叫她起床。
每天晚上，虎子會趴在她腿上，陪她看電視。
她做飯的時候，虎子就坐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
她睡不著的時候，虎子會鉆進她的被窩，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五年，如果沒有虎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熬過來的。
現在，有人要她把虎子送走。
李桂芳覺得心口疼。
02
接下來的幾天，李桂芳想了很多辦法。
她買了一個隔音的貓籠，晚上把虎子關在籠子里。
但虎子不肯進籠子，拼命掙扎，叫得更兇了。
她又買了一些安撫貓咪的噴霧，噴在虎子的窩里。
但沒什么用，虎子該叫還是叫。
她甚至帶虎子去看了寵物醫生，問有沒有辦法讓貓晚上安靜一點。
醫生說，虎子是農村土貓，有很強的捕獵本能，晚上活躍是天性，改不了。
"要么讓它出去活動，要么它就會在家里叫。"醫生說，"您這只貓年紀也大了，突然改變習慣，對它的心理健康不好。"
李桂芳聽完，更難受了。
她回到家，看著虎子，眼淚差點流下來。
"虎子，媽媽該拿你怎么辦呢？"
虎子歪著頭看她，"喵"了一聲，跳上她的腿，蹭著她的手。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親近主人。
李桂芳抱著它，哭了。
那天晚上，物業經理老張又來了。
"李阿姨，王女士又投訴了。"老張的臉色很難看，"她說如果再不解決，就要打12345市民熱線。"
李桂芳沉默了。
老張嘆了口氣："李阿姨，我也沒辦法。您看能不能......想想別的法子？"
"什么法子？"
老張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出來："要不......您把虎子送回老家養？"
李桂芳的心猛地抽緊了。
"老家......老家我侄子在，倒是能養......"
"那就送回去吧。"老張說，"這樣大家都能安靜。"
李桂芳沒有說話。
老張走后，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虎子發呆。
虎子趴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晃著，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
李桂芳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不想送走虎子。
這只貓是她的命根子，是她最后的依靠。
但她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麻煩別人。
老伴在的時候，家里有什么事都是老伴出面。老伴走了之后，她一個人過日子，更是處處小心，生怕得罪誰。
現在，樓下的鄰居天天來投訴，物業也來催，她覺得自己成了全樓的"罪人"。
她受不了這種感覺。
當天晚上，李桂芳撥通了老家侄子的電話。
"小軍，你幫姑辦件事。"
"姑，什么事？您說。"
李桂芳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幫姑把虎子帶回去養吧。城里......城里不讓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姑，您舍得？"
李桂芳的眼淚流了下來："舍不得也得舍得......"
侄子沒再說什么，答應第二天開車來接。
掛了電話，李桂芳抱著虎子，哭了半宿。
虎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安靜地趴在她懷里，偶爾抬頭舔舔她的手。
"虎子，對不起......"李桂芳的聲音沙啞，"媽媽沒本事，護不住你......"
第二天中午，侄子小軍開著一輛面包車來了。
李桂芳把虎子裝進航空箱，一步一步地走下樓。
虎子在箱子里不停地叫，撓著籠門，眼睛直直地看著李桂芳。
那雙眼睛里滿是困惑和恐懼。
它不明白，主人為什么要把它關進籠子。
它不明白，自己要去哪里。
李桂芳不敢看它的眼睛。
她把航空箱遞給侄子，轉過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小軍，你好好養它，別讓它受委屈。"
"姑，您放心。"
面包車啟動了，慢慢駛出小區。
李桂芳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路口，腿軟得站不住，扶著墻蹲了下去。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默默地把貓送走了。
她覺得，這樣就好了。
樓下的王女士不會再投訴了。
物業也不會再來煩她了。
一切都會恢復平靜。
03
貓送走的當天晚上，整棟樓確實安靜了。
再也沒有貓叫聲。
李桂芳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看著虎子平時睡的窩，空空的。
她看著門口的貓門，沒有貓進出了。
她聽著窗外的風聲，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五年了，她已經習慣了虎子的陪伴。
習慣了半夜被它的叫聲吵醒。
習慣了早上被它蹭醒。
習慣了它在身邊打呼嚕。
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無邊的寂靜。
那寂靜讓她喘不過氣來。
李桂芳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夢里，虎子跳上了她的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臉。
她伸手去抱，抱了個空。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屋里亮堂堂的。
但李桂芳覺得，心里黑沉沉的。
她強打精神起床，給自己煮了一碗白粥。
吃著吃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以前這個時候，虎子會趴在她腳邊，眼巴巴地看著她吃飯。
現在，腳邊什么都沒有。
李桂芳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沒有胃口。
她走到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李桂芳愣了一下，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物業經理老張。
但他的樣子，和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昨天他還好言好語地勸她把貓送走。
今天，他滿頭大汗，臉色發白，眼眶都紅了。
"李阿姨！"老張一看到她，就急了，"虎子呢？您把虎子送哪去了？"
李桂芳愣住了："不是你們讓我送走的嗎......我把它送回老家了。"
"老家？"老張一屁股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捂著臉，"完了，全完了......"
"老張，你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桂芳被他嚇到了。
老張抬起頭，眼睛里滿是焦慮和恐懼。
"李阿姨，您快把貓接回來吧！現在整棟樓都在投訴，比貓叫嚴重一百倍！"
"什么？"李桂芳徹底懵了，"整棟樓投訴？投訴什么？"
老張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地說出了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