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施工時意外發現一處洞穴，眾人原以為是林彪當年修建的防空洞，不料竟是一座皇帝陵墓

“快停下！別炸了！底下有東西！”
一九八三年6月8日，廣州象崗山的工地上，一聲驚呼打破了中午的悶熱，但還是晚了一步。
煙塵散去，露出的那個黑黝黝的深洞，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上的人，誰也沒想到，這一炮，把一個躲了兩千年的“皇帝”給崩了出來。
那個下令停工的工頭，當時腿肚子都在轉筋，這要是再多炸一米，后果簡直不敢想。

01

這事兒得從廣州的大熱天說起。
那時候廣州正忙著搞建設，象崗山這一塊被劃撥給了中國大酒店建公寓樓。
這山原本有個將近50米高，為了蓋樓，推土機轟隆隆地開上去，硬是把山頭削平了17米。
那天中午，工人們正準備打炮眼炸石頭，這一炮下去，石頭沒飛起來，反倒是地底下傳來了空洞的回響。
幾個膽大的工人湊過去一瞧，好家伙，地面裂開了一個大口子，一股子陰森森的涼氣直往外冒，大中午的讓人脊背發涼。
當時大家伙的第一反應，都覺得這是當年林彪修的防空洞，畢竟這地方離越秀山那么近，地底下有防御工事太正常不過了。
還有上了歲數的老人嘀咕，說這搞不好是以前日本鬼子留下的軍火庫，甚至有人說聽到了里面有風聲，像是那是毒氣泄漏的聲音。
這話一傳開，現場立馬就炸鍋了，誰也不敢往跟前湊，生怕沾了晦氣或者中了招。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廣州市文物管理委員會。
接電話的是麥英豪，這可是個和土疙瘩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考古人。
他一聽象崗山出了深洞，而且是在地下十幾米的地方，立馬就意識到不對勁。
要知道，象崗山這地理位置在古代可是風水寶地，這深不見底的洞，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防空洞那么簡單。
麥英豪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現場。
到了那兒一看，洞口不大，但那股子從地底冒出來的味道，那是混合了泥土、腐爛和歲月的特殊氣息，麥英豪太熟悉了。
他沒多廢話，找了根結實的麻繩往腰上一系，拎著個大手電筒，對上面的人打了個招呼，順著那黑窟窿就滑了下去。
人在半空中懸著，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頭頂那一點點光亮。
麥英豪穩住身形，把手電筒往下一打。
光柱刺破了千年的黑暗，照到了地面上的東西。
就這一眼，麥英豪感覺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抓著繩子的手差點就松了。
底下哪是什么防空洞，也根本沒有生銹的機槍大炮。
映入眼簾的，是一口巨大無比的青銅鼎，正靜靜地立在黑暗中，鼎身上那些復雜的紋飾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再往旁邊掃一眼，是一排排整齊的陶器和倒塌的石門。
麥英豪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狂跳的心臟，沖上面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在抖：
“快封鎖現場！這是個大墓！是個沒被盜過的王陵！”

02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廣州城。
在那個年代，嶺南這塊地界上發現漢墓不稀奇，但大多數都是空殼子，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盜墓賊光顧過了。
可這象崗山的大墓，居然在鬧市區底下，在幾十萬人的腳板底下，完好無損地藏了兩千年。
這運氣，簡直比中了彩票頭獎還難得。
考古隊很快就進駐了現場，隨著那扇塵封了兩千年的石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濃烈的、帶著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不僅僅是空氣，這是兩千年前被封存的時間。
墓室的結構非常復雜，全是用巨大的紅砂巖條石砌成的，每一塊都有幾千斤重，也不知道在那個沒有起重機的年代，古人是怎么把這些巨石運上山，又嚴絲合縫地壘起來的。
進了前室，大家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雖然墓頂有些塌方，但整個墓室的布局依然清晰可見，這分明就是把地上的宮殿給縮小了搬到了地下。

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在主棺室里發現的那具尸骨。
雖然骨頭已經朽得差不多了，但他身上穿的那件衣裳，卻是咱們國家考古史上的頭一遭。
那是一件“絲縷玉衣”。
以前咱們在書上或者別的漢墓里見到的，大多是金縷玉衣、銀縷玉衣，那是用金絲銀線把玉片串起來的。
但這件不一樣，它是用紅色的絲帶，把兩千兩百九十一塊玉片，一片片精心連綴起來的。
雖然絲帶早就爛沒了，玉片散落了一地，像是一堆破碎的拼圖，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奢華。
專家們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用鑷子一點點地清理著那些玉片。
每一塊玉片的角上都有穿孔，打磨得光在那滑，這得耗費多少工匠的心血？
就在清理墓主胸口位置的時候，一個金黃色的東西露了出來。
那是一枚印章。
把上面的泥土輕輕刷去，一條昂首挺胸的小金龍赫然出現。
這叫“龍鈕”。
這東西一出來，在場的幾個老專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漢朝的規矩里，只有皇帝的印璽才能用龍鈕，諸侯王頂多用龜鈕。
再看印面，四個陰刻的小篆字，透著一股子狂妄和霸氣——
“文帝行璽”。
這四個字，直接把之前大家猜測的墓主身份給推翻了，同時也揭開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03

一開始，大家伙都猜這墓主是第一代南越王趙佗。
這趙佗可是個傳奇人物，秦朝的時候就來了嶺南，一直活了一百多歲，把漢高祖劉邦熬死了，把漢文帝熬死了，連自己的兒子都熬死了。
要是真是他的墓，那絕對是考古界的核爆炸。
但“文帝行璽”這四個字，說明墓主不是趙佗，而是趙佗的孫子——第二代南越王，趙胡（也就是史書上的趙眜）。

最關鍵的是，“文帝”這個稱號。
在《史記》和《漢書》這些正史里，南越國表面上是臣服于漢朝的，漢朝皇帝給他們封的是“南越王”。
趙胡每次給漢朝皇帝寫信，那都是自稱“老臣”，一副聽話乖巧的模樣。
可這枚金印說明了什么？
說明這趙胡在家里是關起門來做皇帝！
對著漢朝使者，他點頭哈腰；使者一走，大門一關，他就是“文帝”，穿龍袍，蓋龍印，過著皇帝的癮。
這叫什么？這叫“外王內帝”，兩面派玩得那是爐火純青。
這趙胡的膽子也是夠肥的，在漢武帝那樣強勢的君主眼皮子底下，竟然敢搞獨立王國。
這枚金印，就是他欺騙了歷史兩千年的鐵證。
除了這枚金印，墓里還出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波斯銀盒。
那是一個造型獨特的銀盒子，上面的紋飾也就是裂瓣紋，那是典型的古代波斯風格。
這東西怎么會跑到嶺南來？
這說明早在兩千年前，廣州就已經和海外有著頻繁的貿易往來，海路早就通了。
趙胡雖然是個躲在地下稱帝的“土皇帝”，但他用的東西，卻是當時最時髦的“進口貨”。

04

隨著發掘的深入，原本那種發現寶藏的興奮勁兒慢慢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和壓抑。
因為在墓室的各個角落，發現了不少散亂的骨骸。
這不是普通的陪葬，這是活人殉葬！
經過仔細清理，墓里一共發現了15具殉人的遺骸。
在墓道的門口，倒著一具骨架，看位置，這應該是給墓主看大門的衛兵。
哪怕是死，他也得守在這兒，一步也不能離開，甚至可能是在還有氣的時候，就被封在了這漆黑的墓道里。
再往里走，在后藏室——也就是當年的“御膳房”位置，又發現了一具骨骸。
專家推測，這大概是墓主的廚師。
你想想那場景，這廚子可能上一秒還在給大王準備晚飯，還在想著明天給家里人帶點什么好吃的，下一秒就被強行毒死或者勒死，扔在了這陰冷的墓室里。
他的任務就是死后還要給大王做飯，永遠伺候這個主子。
這還只是開胃菜。
當專家們清理到東側室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心里發堵。
這里擺著四個精致的棺槨，雖然后來木頭都爛沒了，但那些隨葬的金銀首飾，依然閃瞎人眼。
這四位，是墓主的妃子。
其中一位叫“右夫人”的，隨葬品最豪華，光是那一身的玉佩金飾，就價值連城。

專家們檢查了骨骼，發現她們死的時候，年紀都不大，正值花樣年華。
就因為那個躺在主棺室里的男人死了，她們就得跟著去死。
有沒有反抗？有沒有哭喊？
在那厚重的石門關閉的一瞬間，這里面發生過怎樣的絕望，只有這些冰冷的石頭知道。
特別是那個右夫人，生前可能最受寵，吃好的穿好的，但這份寵愛，最后成了她的催命符。
地位越高，死得越快，這在那個年代，就是這么個荒唐的邏輯。
除了這些有身份的人，在西側室，還發現了7具尸骨。
這些沒有任何棺木，就像垃圾一樣被扔在一起。
經過鑒定，這里面居然還有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他們或許是奴隸，或許是雜役。
在那個等級森嚴的時代，他們的命，比不上趙胡墓里的一塊玉璧，甚至比不上那個用來烤肉的銅爐。

05

這趙胡，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
他爺爺趙佗太能活了，活成了神話，把他爹都熬死了。
趙胡接班的時候，年紀已經不小了，而且身體特別差。
這一點，從墓里出土的一大堆藥石就能看出來。
墓里發現了不少五色的藥石，也就是咱們常說的五石散的原料，還有搗藥的銅臼。
甚至還有一些沒吃完的“仙丹”。
顯然，這位趙胡是個體弱多病的主，而且特別怕死，成天就琢磨著怎么長生不老。
結果呢？
那些所謂的“仙丹”，里面全是重金屬，汞啊鉛啊超標得嚇人。
他越是想活，吃得越多；吃得越多，身體垮得越快。
這不就是典型的“花錢買罪受”嗎？
更有意思的是，墓里還出土了一件東西，叫“角形玉杯”。

這杯子是用一塊整玉雕出來的，形狀像個犀牛角。
為什么要順著玉石的紋路做成這樣？
古人認為犀牛角能解毒，用這形狀的杯子喝酒能長命百歲。
而且這杯子有個特點，底下是尖的，放不穩，拿在手里就得一口氣喝完，不能放下。
你看這趙胡，身體都那樣了，還貪杯呢。
一邊吃著重金屬毒藥，一邊拿著玉杯猛灌酒，這身體能好才怪了。
他在地下埋了這么多的寶貝，光是玉壁就有幾百塊，把整個棺材都鋪滿了。
他以為有了這些玉石護體，尸身就不會腐爛，靈魂就能升天。
可惜啊，自然規律誰也擋不住。
當兩千年后陽光再次照進墓室的時候，他只剩下了一堆朽骨，和那堆沒吃完的毒藥。
那個想隱藏一輩子的“文帝”身份，那個想帶到地下的榮華富貴，現在全都被擺在了博物館的玻璃柜里。
每天成千上萬的游客圍觀、拍照、議論，他那點小心思，成了天下人的談資。
他那精心設計的防盜機關，那重達幾噸的封門石，終究沒能擋住現代文明的推土機和考古鏟。

趙胡費盡心機在地下搞了個獨立王國，把活人當物件一樣帶進去陪葬，以為能把皇權夢做到地老天荒。
他大概到死都覺得，自己是那個能瞞天過海的聰明人，把漢朝皇帝都給耍了。
可實際上呢？一九八三年那一聲炮響，不僅掀了他的棺材板，更把他的遮羞布給扯了個干干凈凈，現在大家都知道有個怕死又虛偽的土皇帝，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