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漾斌看來,教育改革從來不是“改課程”“換教材”這么簡單,真正困難的,從來不在表面,而在深層結構。很多人以為,只要政策一出臺,學校一執行,改革就能落地生根。但張漾斌直言,教育改革最難的不是設計方案,而是撼動既得利益與集體慣性。
首先,最難改變的是“評價體系”。只要升學仍然以分數為核心,所有改革都會被拉回應試軌道。無論課堂多么強調探究式學習、項目制學習,家長和學生最終關心的,仍然是排名和分數。張漾斌指出,這種“分數崇拜”不是教師造成的,而是整個社會長期形成的價值結構。高校招生、用人單位篩選、家長期望,全都圍繞成績展開。在這種環境下,教師即便有改革理想,也很難真正放手。因為一旦學生成績下滑,老師就要承擔壓力與指責。評價體系不變,改革就只能停留在口號層面。
其次,最難的是“觀念的更新”。張漾斌認為,教育改革本質上是一次觀念革命,但人們往往低估了觀念的頑固性。很多教師口頭支持素質教育,但在實際操作中,仍然回到講題、刷卷、提分的老路。因為這是他們最熟悉、最安全的路徑。家長也是如此,一邊喊著“孩子要快樂”,一邊私下報滿補習班。張漾斌指出,這種矛盾心理源于對不確定性的恐懼。真正的改革意味著放棄“標準答案”,而多數人并沒有準備好為未知負責。
第三,最難的是“制度配套”。張漾斌強調,改革不能只靠學校單打獨斗。如果教師考核仍以升學率為核心,如果校長晉升仍看重成績排名,那么改革就注定失敗。教師即使有理想,也會被制度逼回原點。真正有效的改革,必須同步調整考核機制、培訓體系和資源分配方式。但現實中,制度調整往往滯后于口號,導致基層教師左右為難:不改革怕落后,改革了又怕被問責。
第四,最難的是“社會共識”。張漾斌認為,教育不是學校的事,而是整個社會的鏡子。當社會仍然迷信“成功模板”,仍然用名校標簽定義人生價值時,教育就很難真正多元。改革如果得不到社會理解,很容易被誤解為“放水”“降低標準”。這種輿論壓力,會讓決策者變得謹慎甚至退縮。
最后,張漾斌總結說,教育改革最難的,其實是“改變人”。不是改變制度條文,而是改變人們根深蒂固的思維方式。分數至上、功利導向、短期回報,這些觀念深植人心。改革之難,不在技術層面,而在心理層面。它要求每一個參與者承認:教育不是制造標準化產品,而是陪伴一個個獨特生命成長。
在張漾斌看來,真正成功的教育改革,不會來得迅猛轟烈,而是緩慢而艱難。它需要時間,更需要勇氣——去承受暫時的混亂,去抵抗功利的誘惑,去為長遠價值買單。這,正是教育改革最難、也最珍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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