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聲明：本文情節均為虛構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所有人物、地點和事件均為藝術加工，與現實無關。圖片非真實畫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這錢怎么會沒了？”林芳死死盯著柜臺里的電腦屏幕，手指因為用力按在大理石臺面上而發白。
財務小姑娘正收拾包準備下班，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大姐，我都說三遍了。這筆三十萬的工程尾款，陳經理上午十點就親自來辦了加急提現。字是他簽的，手印是他按的，你沖我吼什么？”
“不可能！”林芳的聲音都在抖，她掏出手機，屏幕幾乎貼到了玻璃窗上，“這是他綁定的銀行卡，短信提醒在我這兒，根本沒響過！三十萬啊，那是我們全家的救命錢！”
“那是你們家務事。”小姑娘“啪”地關上電腦，拎起包，臨走前扔下一句讓林芳如墜冰窟的話，“陳經理當時特意問了，能不能不走公賬走現金，還說……這事千萬別發短信通知家屬。大姐，你老公防你防得夠嚴的啊。”
林芳瞬間僵在原地。周圍嘈雜的辦事大廳仿佛一下子按了靜音鍵，只剩下“別通知家屬”這五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耳朵里。
這已經是第二個月了。那個一輩子工資卡上交的老實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01
從甲方公司的寫字樓出來，外頭正下著那種讓人心里發霉的毛毛雨。林芳沒帶傘，也不想打車，就那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地鐵站走。
她是那種典型的過日子女人，身上這件深駝色羊絨大衣還是前年為了參加親戚婚禮咬牙買的，平時連干洗都舍不得去。此刻，雨水把大衣肩頭洇濕了一片，沉甸甸地壓在身上，像極了她現在的日子。
林芳和陳建國結婚二十三年，日子過得不好不壞。陳建國是做小工程的，為人木訥老實，在這個三線城市，只要能把工程款要回來，生活也算安穩。可偏偏今年是個坎兒——兒子陳浩談了個對象，女方家里咬死了要在市區買套三室兩廳的婚房，還必須是全款。
這幾個月，林芳為了這套房，頭發都愁白了一把。家里的積蓄加上早些年買的老破小變賣的錢，滿打滿算還差個六七十萬。
上個月，陳建國那筆二十萬的進度款說是被甲方扣了，理由是“材料不合格”。林芳雖然心疼得在那晚偷偷抹眼淚，但也沒多想，工程上的事兒她不懂，陳建國說什么就是什么。
可今天，這三十萬的尾款可是兒子買房的最后一塊磚。售樓部那個姓王的小伙子昨天剛發了最后通牒：“姐，那套房真的留不住了，明天上午十點前再不交齊，房源就放下去了。”
林芳站在地鐵擁擠的車廂里，周圍充斥著潮濕的汗味和廉價香水味。她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上是“陳建國”的名字。
她沒打出去。
財務小姑娘那句嘲諷的話在她腦子里盤旋：“特意申請現金”、“別通知家屬”。
陳建國是個什么人？他是那種去菜市場買蔥都要讓攤主多饒兩根的老實人，平時兜里現金從來不超過五百塊，說是怕丟。這樣一個人，為什么要背著她取走三十萬現金？
林芳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想起這兩個月陳建國的反常：回家越來越晚，手機改了密碼，睡覺時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甚至有幾次半夜驚醒，坐在床頭抽煙發呆。
那時候林芳只當他是為了工程款壓力大。現在看來，自己簡直就是個傻子。
回到家，屋里冷冰冰的。林芳機械地淘米、洗菜。廚房的抽油煙機壞了很久了，陳建國答應修了半年也沒動靜。看著那層厚厚的油垢，林芳心里的火苗子忽然就竄了上來，燒得她眼眶發酸。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
陳建國回來了。
02
陳建國看起來很疲憊，深藍色的工裝夾克上沾著些灰土，腋下夾著那個用了好幾年的破黑皮包。他一進門，看見林芳站在玄關沒動，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喲，老婆，今天飯做得這么早？”
他說著就要往屋里鉆，卻被林芳橫跨一步，擋住了去路。
“怎么了這是？”陳建國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敢看林芳的眼睛，低頭去換拖鞋，“誰惹你了？”
“錢呢？”林芳聲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
陳建國動作一僵，一只腳剛伸進拖鞋里，身子定在那兒：“什么錢？”
“別跟我裝糊涂。”林芳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這個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今天我去甲方財務了。三十萬，現金，上午十點取走的。陳建國，你把浩浩的買房錢弄哪兒去了？”
陳建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他猛地直起腰，把公文包往鞋柜上一扔，聲音也大了起來，透著股虛張聲勢：“你去公司了？誰讓你去的？你不嫌丟人啊？”
“我拿自家的錢有什么丟人的！我要是不去，我還被你蒙在鼓里當傻子呢！”林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聲音變得尖利，“上個月二十萬你也說是填窟窿，這個月三十萬又沒了。統共五十萬啊！陳建國，你在外面養了人還是去賭了？你說話啊！”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么！”陳建國猛地甩開林芳的手，走到客廳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從兜里掏出煙盒，手抖了好幾次才點著火，“工程上出了大事故！之前那個材料商要告我們，我不給錢平事，人家就要去舉報！到時候不僅要罰款，我還得坐牢！我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林芳冷笑一聲，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為了這個家你就連我也瞞？你改賬戶、取現金，這是怕我知道？陳建國，你要是真為了平事，為什么不走公賬？為什么要拿現金？你拿什么證明你給了材料商？”
“發票還沒開出來……”陳建國眼神躲閃，猛吸了一口煙，“哎呀跟你說不清楚！反正這錢是為了保命用的！房子……房子先別買了，以后再說！”
“以后？明天交不上錢，浩浩的對象就要吹了！”林芳沖過去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煙摔在地上，“你毀了兒子的婚事，就是毀了這個家！”
“這日子沒法過了！”陳建國突然暴怒，一腳踹在茶幾上，玻璃杯摔得粉碎。他抓起外套和那個黑皮包，指著林芳吼道，“我每天累死累活像條狗，回來還要被你審！我出去透口氣！”
“砰”的一聲巨響，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林芳站在滿地狼藉的客廳里，渾身發抖。她不是被嚇的，而是因為她發現了一個細節——剛才陳建國拿包的時候，那個包輕飄飄的，癟癟的。
如果是三十萬現金，不可能那么輕。
錢，根本不在他身上，也絕對沒給什么材料商。
他在撒謊。
03
這一夜，陳建國沒回來。林芳也沒睡。
她是個執拗的人，既然撕破了臉，她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她把陳建國這兩個月的行蹤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就像過電影一樣。陳建國是個生活極其規律的人，唯一的社交圈子就是那一幫工友。
第二天一大早，林芳跟單位請了假，直奔陳建國常去的那個棋牌室。
棋牌室在老城區的巷子里，一大早就煙霧繚繞。工頭老張正蹲在門口吃油條，看見林芳氣勢洶洶地過來，那張油膩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想起身溜，被林芳一把攔住。
“老張，我不找麻煩。”林芳開門見山，把一包剛買的硬中華塞進老張手里，“我就問一件事。建國那個工地，真出材料事故了？”
老張捏著煙，眼珠子骨碌碌轉：“嫂子，你也知道，干工程嘛，磕磕碰碰……”
“別跟我打馬虎眼。”林芳壓低聲音，語氣卻很硬，“建國昨晚跟我攤牌了，說賠了五十萬。老張，咱們也是十幾年交情了，你就給我透個底，真賠了這么多？”
老張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把林芳拉到一邊，避開人群，小聲說：“嫂子，我看建國哥也不容易，我就跟你直說了吧。那工程……三個月前就竣工驗收了，順利得很，哪來的材料事故？”
林芳腦子里“嗡”的一聲：“驗收了？那還要賠什么錢？”
“沒聽說要賠錢啊。”老張搖搖頭，皺著眉，“反倒是建國哥最近有點怪。上回打牌，他接了個電話，臉都嚇白了，連牌都沒打完就跑了。嫂子，該不會是他在外頭借了高利貸吧？”
高利貸？
林芳的心沉到了谷底。工程順利，沒有賠款。那消失的五十萬去了哪兒？而且聽老張的意思，陳建國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從棋牌室出來，林芳去了移動營業廳。陳建國的手機號是用她的身份證辦的副卡，查通話記錄名正言順。
打印出來的詳單長長一條。林芳坐在營業廳冰涼的椅子上，一條一條地對。大多數號碼她都眼熟，唯獨有一個陌生號碼，這兩個月出現的頻率極高。
尤其是每個月“錢消失”的那幾天，這個號碼都會和他通話很久。
林芳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電話通了。
“喂？哪位？”對面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清脆，但透著一股子疲憊。背景里有那種特定的電子叫號聲：“請105號病人到3診室就診……”
醫院。
林芳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好，我是送外賣的，單子上電話模糊了，請問您是在市三院嗎？”
“對，我在住院部12樓。”女人沒起疑心，“但我沒點外賣啊，是不是搞錯了？”
“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打擾了。”
林芳掛斷電話，手心全是冷汗。市三院，住院部。
這就是陳建國把家里買房的錢、撒謊騙她的原因？他拿著全家人的血汗錢，去給另一個女人治病？
04
下午兩點，林芳站在了市三院住院部12樓腫瘤科的走廊里。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到處是加床和愁眉苦臉的家屬。林芳按照護士站的指示，找到了那個號碼對應的病房——1206。
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外的陰影里，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太太，身上插滿了管子，看著已經時日無多了。而在病床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姑娘扎著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正耐心地給老太太喂水。她側臉看起來很清秀，但眼底有著深深的烏青。
林芳正疑惑這兩人跟陳建國什么關系，突然，病房門開了。
陳建國走了出來。
林芳下意識地閃身躲進了旁邊的開水間。
陳建國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桶，臉色比在家里時還要凝重。那個姑娘跟在他身后送了出來。
“陳叔叔，”姑娘聲音帶著哭腔，“這次真的多虧了您。要不是這三十萬手術費，我媽今天就被停藥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陳建國嘆了口氣，拍了拍姑娘的肩膀，語氣里滿是長輩的慈愛：“小雅，別說傻話。你爸當年……那是我的命。現在你媽這樣，我砸鍋賣鐵也不能不管。錢的事你別操心，好好照顧你媽。”
“可是……”叫小雅的姑娘抹著眼淚，“這么多錢，阿姨那邊您怎么交代啊？萬一……”
“別提她。”陳建國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煩躁，“她個婦道人家，眼皮子淺，只知道買房買房。救人要緊還是買房要緊？這事兒你千萬別露餡，我跟她說錢賠給工地了。”
“我知道了，陳叔叔，委屈您了。”
陳建國擺擺手，拎著保溫桶向電梯走去。
林芳躲在開水間門后，聽著兩人的對話，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是這樣。不是小三，不是賭博，是“報恩”。
那個姑娘口中的“你爸當年”，大概是指陳建國以前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個為了救他而在工地上出事的工友老趙。
林芳靠在瓷磚墻上，原本的憤怒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委屈。陳建國是在做好事，是有情有義，可這情義是建立在犧牲兒子婚房、犧牲家庭信任的基礎上的。
他寧愿當個外人心里的英雄，也要當家里的罪人。
林芳看著那個叫小雅的姑娘回到病房，背影單薄無助。她心里那股要去鬧一場的沖動沒了。她是個母親，心腸軟。看著那姑娘孝順的樣子，她竟然覺得，如果是為了救命，這錢……丟了也就丟了吧。
她決定先回家。既然知道了真相，晚上好好跟陳建國談談。房子沒了可以再看，但夫妻之間不能有這樣的隔閡。
05
晚上，林芳做了一桌子菜。
陳建國回來的時候，看見桌上的紅燒肉，明顯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芳的臉色，發現她沒像昨天那樣橫眉冷對，這才松了口氣。
“吃飯吧。”林芳給他盛了碗湯，“工地的事……解決了嗎？”
陳建國扒了一口飯，含糊地點頭：“嗯，差不多了。那個，芳啊，房子的事……”
“房子先不買了。”林芳打斷他，平靜地說，“我跟浩浩說了，讓他跟對象好好商量，推遲一年。咱們家現在這情況，確實拿不出錢。”
陳建國猛地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驚喜，隨后是深深的愧疚：“老婆，我……我對不起你和浩浩。”
“行了，別說了。”林芳給他夾了一塊肉，心里雖然還堵得慌，但看著丈夫鬢角的白發，心軟了，“只要人沒事，錢還能再掙。只要你別再有什么事瞞著我就行。”
陳建國用力點頭：“沒了，絕對沒了！”
這一晚，家里的氣氛久違地緩和了。
可是第二天中午，林芳接到了售樓部的電話，說有人退了一套小戶型，首付只要二十萬，問她還要不要。林芳心思動了。雖然那五十萬沒了，但家里還有兩張定期存單，加起來剛好湊夠二十萬。
那是她最后的私房錢，連陳建國都不知道。
為了給兒子驚喜，林芳決定先去醫院看看那個“小雅”的情況。如果老太太病情穩定了，她也算安心。順便，她想側面問問，那個無底洞到底還要填多少。
林芳買了個果籃，再次來到了市三院。
正是午休時間，病房里靜悄悄的。1206的門虛掩著。
林芳正要敲門，卻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聲音很低，但在這安靜的午后格外清晰。
“媽，您就把這藥喝了吧，別嫌苦。”是小雅的聲音。
接著是一個中氣十足的老太太的聲音——完全不像昨天那個插著管子奄奄一息的樣子：“哎喲，閨女，這裝病比真病還累啊。天天躺在這床上不能動，還得插著氧氣管，憋死我了。咱們什么時候能出院啊？”
林芳舉著果籃的手僵在了半空。
裝病？
“噓！媽你小聲點！”小雅的聲音變得尖細，“這才哪到哪啊？那個陳建國是個傻子，最好騙了。三十萬才剛到手，這就出院，后面幾十萬你不要了？”
“還要啊？”老太太咂咂嘴，“他老婆不是都鬧了嗎？昨天我聽他在走廊里打電話，好像挺急的。”
“鬧就鬧唄。”小雅冷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精明，“他那個老婆就是個家庭婦女，能翻出什么浪？再說了，陳建國這把柄在咱們手里攥著呢。只要咱們咬死了當年那件事，他就是賣腎也得給咱們送錢。”
“也是，當年要不是他……”
“行了媽，這事兒爛肚子里。總之，您就安心躺著配合我演戲。這可是咱們給弟弟買房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林芳站在門口，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的血液瞬間沖到了頭頂，手腳卻冰涼刺骨。
全是假的。
病是裝的，報恩是假的，連那份感動都是演的。
陳建國這個蠢貨！他把兒子的婚房錢，送給了這一家子騙子，給“弟弟”買房？
而且，她們手里有陳建國的把柄？
林芳沒有沖進去。她知道，現在沖進去，這對母女肯定會撒潑耍賴，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她要證據。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透過門縫錄了一段。
然后，她悄悄退到了樓梯間，撥通了陳建國的電話。
“建國，你在哪？”
“我在工地呢，怎么了老婆？”陳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
“你來一趟市三院門口的那個茶餐廳。我有急事找你。”
“去那干嘛？我不舒服……”
“關于小雅她媽的病。”林芳冷冷地說，“還有，帶上你的腦子過來。”
半小時后，陳建國急匆匆地趕到了茶餐廳。
一進包廂，看見林芳臉色鐵青地坐在那兒，陳建國心里咯噔一下：“芳，你怎么跑醫院來了？是不是小雅找你了？”
“坐。”林芳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這是什么？”
林芳點開錄音播放鍵。
陳建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眼神里全是震驚和崩塌。
“不.....這......這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