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6年的嶺南,潮熱的風裹著市井的喧囂,吹遍了深圳的街巷,也吹到了佛山的陶瓷作坊。加代在深圳的日子早已步入安穩,兄弟們各管一攤,他則穩居中樞,平日里在表行里品茗看表,有飯局便去撐場面,遇了事便出面調停,盡情享受著多年打拼換來的地位與尊榮。靜姐終日伴其左右,穿梭于各類場合,早已習慣了這份眾星捧月的生活。唯獨馬三,手頭無甚營生,每日不是泡在向西村,就是在古玩市場和洗浴中心打轉,日子過得閑散又空泛。
好在徐婉的大伯徐振霄念及舊情,給馬三在中山謀了份生計——給服裝廠家供應布匹原料。馬三借著加代的關系找到了陳一峰,陳一峰也是個講究人,拍著胸脯保證:“馬三,你放心,在我這拿貨,我一分不賺你的,保準讓你掙到錢。”馬三隨即拉上小毛合伙,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每月馬三能分一百多萬,小毛也有四五十萬進賬,一伙人皆大歡喜。
相較于馬三的順風順水,遠在北京的李正光則顯得有些窘迫。加代曾拿出八十萬,讓他在朝陽開了家名為“麥當娜”的夜總會,手下崔始得、鄭相浩、陳洪光、高澤建等兄弟一同打理。可生意平平,只能勉強維持生計,大錢壓根沒著落。但這群從東北逃出來的兄弟,早已習慣了顛沛流離,能有個遮風擋雨、安穩落腳的地方,已然心滿意足,比起露宿街頭的日子,已是天差地別。
這日傍晚,麥當娜夜總會里燈光昏暗,李正光正和兄弟們圍坐在一起抽煙聊天,桌上的啤酒瓶擺了一排。突然,桌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屋內的沉悶。李正光伸手接起,語氣帶著幾分警惕:“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帶著幾分江湖氣:“你是李正光吧?”
“我是,你哪位?”李正光身子微微一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是肖娜,不知道你聽沒聽過我。”
李正光心里一驚,肖娜的名號在江湖上早有耳聞,是北京地界上響當當的人物。他連忙放緩語氣:“原來是肖娜大哥,您給我打電話,有何吩咐?”
“我通過加代找到了你,一直想跟你結識一下,交個朋友,可惜沒機會。你現在在哪?”肖娜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誠意,也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在朝陽麥當娜夜總會。”李正光如實答道。
“正好,我今天有空,這就過去認認門,順便給你帶個好事。”肖娜說完便掛了電話,沒給李正光推辭的余地。
放下電話,李正光眉頭緊鎖,心里犯起了嘀咕:肖娜這樣的人物,突然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一旁的高澤建和陳洪光也湊了過來,高澤建沉聲問道:“光哥,肖娜找你干啥?這里面不會有啥門道吧?”
“不好說,”李正光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愈發深邃,“肖娜為人講究仗義,既然主動找來,肯定有事。能跟他交上朋友,對咱們弟兄們不是壞事;若是交不上,再做打算也不遲。”
不到半小時,一輛黑色皇冠便停在了麥當娜門口。肖娜獨自一人下車,身著黑色風衣,身形挺拔,目光掃過夜總會的門臉,微微點頭,顯然對這個位置和排場還算滿意。李正光早已帶著兄弟們在門口等候,見狀連忙上前,雙手遞煙:“肖娜大哥,一路辛苦。我是李正光。”
肖娜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目光在他臉上打量片刻,笑道:“果然一表人才!這生意做得怎么樣?”
“還行,”李正光語氣謙遜,“咱們弟兄們從東北過來,在北京無依無靠,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屋里沒外人吧?”肖娜壓低聲音問道。
“都是我自家兄弟,大哥里邊請。”李正光側身引路,將肖娜讓進了包廂。鄭相浩、崔始得等人早已聽過肖娜的威名,紛紛起身問好,語氣中滿是敬重。
肖娜徑直走到沙發主位坐下,姿態沉穩,四平八穩,掏出香煙點燃,煙嘴處還帶著精致的過濾器,一舉一動都透著老江湖的派頭。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開口說道:“正光,我打聽清楚了,你跟加代關系不一般,我也就不繞彎子了,給你帶個好事。”
李正光微微欠身:“大哥請講,小弟洗耳恭聽。”
“我知道你們從東北過來,日子過得緊巴,差錢用。”肖娜的話一針見血,直戳李正光的痛處。
李正光心里一咯噔,一時間摸不準肖娜的意圖,只能沉默著等待下文。
肖娜見狀,繼續說道:“我西城有個哥們,開瓷器公司的,叫周亮,有人欠了他兩百多萬,拖了兩年了,按江湖規矩,這都算死賬了。你去把這錢要回來,咱倆一人一半。我不缺這一百萬,但我知道你缺。這錢到手,你給弟兄們改善生活,添點家伙事,都好說。”
李正光心中一驚,連忙擺手:“大哥,咱們初次見面,我跟你素不相識,這么大的事,我怕辦不好,辜負了你的信任。”
“放心去辦,凡事有我頂著。”肖娜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可李正光依舊猶豫:“大哥,這事我還是算了吧,我實在沒把握。”
肖娜臉色微微一沉,語氣也嚴肅了幾分:“正光,這事兒我交給誰都能辦。我實話實說,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就說一句,想不想跟我肖娜做兄弟?”
李正光心中一熱,肖娜這樣的人物主動示好,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機緣。他連忙起身,語氣誠懇:“大哥,我李正光何德何能,能得你青睞?我當然想跟你做兄弟!”
“好!”肖娜一拍大腿,站起身來,“這話夠意思!這事兒就交給你了,現在跟我去見周亮,你們倆交接一下。錢要回來之后,你們怎么分跟我沒關系,你要是敢把錢給我送來,咱倆就不算兄弟。”
話說到這份上,李正光再無推辭的余地。他跟兄弟們交代了幾句,讓鄭相浩留守夜總會,自己則跟著肖娜直奔西城。周亮的瓷器公司規模不小,在北京潘家園及各大廠子都有鋪貨,實力雄厚。見到李正光,周亮滿臉熱情,握著他的手不停寒暄,顯然是看在肖娜的面子上。
“欠我錢的叫溫兆豐,在佛山開了家兆豐陶瓷有限公司,欠了我242萬,兩年了,我打了上百個電話,到最后他干脆不接了,就是個老賴!”周亮說起這事,氣得咬牙切齒,“你要是能把錢要回來,我寧可不要,主要是這口氣咽不下!”
肖娜拍了拍李正光的肩膀:“老周,正光是我兄弟,有他出馬,這事準成。按江湖規矩,死賬要回來一人一半,你給正光142萬,自己留100萬,就這么定了。”
周亮雖有不舍,但礙于肖娜的面子,也只能點頭答應。他當即寫下溫兆豐的地址和電話,又拿出兩萬塊錢作為路費,遞給李正光:“兄弟,辛苦你了,這錢你拿著當路費。”
從周亮公司出來,肖娜特意給加代打了個電話,告知了此事。加代在電話里連連道謝,叮囑肖娜多照拂李正光,還坦言李正光手頭拮據,自己借給他的八十萬也沒好意思要。肖娜笑著應下,讓加代放心。
李正光回到麥當娜,立刻召集兄弟們商議。他點了高澤建和陳洪光的名:“澤建,洪光,跟我去佛山。相浩,你留守看家,看好咱們的場子。”
鄭相浩有些不放心:“光哥,佛山那邊魚龍混雜,就帶倆兄弟過去,是不是太冒險了?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不用,”李正光語氣堅決,“家里必須有人坐鎮,我信得過你。”
次日下午三點半,李正光帶著高澤建和陳洪光,登上了前往廣東的火車。三人包了一個軟臥包廂,桌上擺著啤酒、白酒和各類熟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暫時卸下了心頭的重擔。幾杯酒下肚,李正光看著身邊的兄弟,眼神中滿是愧疚:“澤建,洪光,哥對不起你們,跟著我東躲西藏這么多年,也沒讓你們過上好日子,還讓你們受委屈了。”
高澤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沉聲說道:“光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你是咱親哥,跟著你,我這輩子都知足,再苦再累都值。”
陳洪光也跟著附和:“是啊光哥,弟兄們跟著你,連死都不怕,還怕吃苦?我奶奶都九十多了,一直為我操心,等這事辦完,我想回去看看她。”
李正光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紅。他端起酒杯,聲音有些哽咽:“弟兄們,這事兒辦完,錢要回來之后,先給代哥還八十萬。剩下的,給你們每人拿十萬,澤建,你把錢拿回家給爸媽,讓他們放心。”
高澤建身子一震,低頭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我犯了這么大的事,沒臉回去見爸媽。”
“別多說了,喝酒!”李正光舉起酒杯,三人酒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杯中酒一飲而盡,咽下的是心酸,也是兄弟間的情誼。
火車一路顛簸,抵達海豐縣時,已是次日清晨。1996年的海豐縣,出租車稀少,隨處可見電三輪和倒騎驢,街頭魚龍混雜,小偷小摸屢見不鮮,是出了名的混亂之地。但這里也是獲取“家伙事”的好去處,別處買不到的五連子,在這里只要有錢,就能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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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輛電三輪,前往奇林村。車夫一開始要價五十塊,李正光早年來過這里,知道路程不過十分鐘,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二十塊成交。到了奇林村第十六家,一座黑大院映入眼簾,院內三間瓦房,透著幾分隱秘。李正光走上前敲門,喊了幾聲“大娘”,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太太才打開門,滿頭白發,戴著眼鏡,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你們找誰?”老太太的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大娘,我找大柱子和小柱子,我是來買五連子的。”李正光開門見山。
老太太臉色一變,連忙擺手:“不賣不賣,你們找錯地方了。”
“大娘,我是李正光,十年前跟你兒子打過交道,他應該記得我。”李正光語氣誠懇,眼神堅定。
老太太仔細打量了他片刻,終于露出幾分遲疑,又看了看高澤建和陳洪光,說道:“進來吧,他們在里頭。”
三人跟著老太太走進院內,老太太把大門鎖了兩道,才領著他們穿過一個大棚,來到后面的小屋。屋內擺滿了長短不一的五連子,靠墻的箱子里還放著不少彈藥。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和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正在屋內吃飯,壯漢回頭一看,見到李正光,眼睛一亮,連忙起身:“正光?真是你!這都十年沒見了!”
“柱子,好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李正光走上前,兩人握手寒暄。這壯漢正是大柱子,當年李正光跟著喬四來海豐縣辦事,一人單挑十幾人,拿著五連子在對方公司大鬧一場,一戰成名,也跟大柱子結下了交情。
“你要家伙事?”大柱子開門見山,“現在漲價了,比以前貴不少。”
“多少錢無所謂,我要一把短的,兩把長的,短的要東風三。”李正光語氣干脆。
大柱子從箱子里拿出三把五連子,遞給李正光:“別人這個價我不賣,給你算九千。”
李正光掏出一萬塊遞過去:“多的一千,給我每把槍配二十發彈藥。”
大柱子咧嘴一笑,拍了拍李正光的肩膀:“還是你講究。放心,這些彈藥都是好貨,你拿著用著踏實。記住,萬事小心。”
“謝了柱子,有機會回來找你喝酒。”李正光接過槍和彈藥,三人匆匆離開,打車前往車站,換乘大巴直奔佛山。
抵達佛山時,已是傍晚。三人找了家小旅店住下,簡單吃了點飯。陳洪光湊到李正光身邊,小聲說道:“光哥,佛山這邊聽說挺多好玩的,咱好不容易來一趟,要不要給弟兄們安排一下?”
李正光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閉嘴!咱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享樂的!再敢說這話,我抽你嘴巴子!”
陳洪光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李正光治軍極嚴,兄弟們雖跟著他吃苦,但對他的話言聽計從,這也是他們能在江湖上立足的根本。
次日上午十點,三人打車前往兆豐陶瓷有限公司。司機把他們拉到凱虹大廈旁,一座氣派的寫字樓前,“兆豐陶瓷有限公司”的牌匾赫然在目,公司規模不小,看著十分正規。三人走進一樓接待室,李正光對著接待員問道:“你們老板溫兆豐在嗎?”
“老板在四樓辦公室,你們有業務嗎?”接待員打量著他們,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
“有筆賬要跟他算。”李正光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寒意。接待員不敢多問,示意他們可以上樓。
三人來到四樓,溫兆豐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交談聲。李正光輕輕敲門,里面傳來一聲“進來”。他推開門走進屋內,只見溫兆豐正和幾個客戶談生意,衣著光鮮,神態傲慢,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老板。
“請問誰是溫兆豐?”李正光開口問道。
溫兆豐抬起頭,打量著他們三人,眉頭微皺:“我是,你們有事?”
“你先忙,我們等你。”李正光拉著高澤建和陳洪光在一旁的沙發坐下,目光緊緊盯著溫兆豐,眼神中的壓迫感讓溫兆豐有些不自在。
沒過多久,客戶們便離開了。溫兆豐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問道:“你們找我到底有事?我好像不認識你們。”
李正光從口袋里掏出周亮寫的欠條,扔在辦公桌上,“啪”的一聲,打破了屋內的平靜:“溫老板,你欠周亮242萬,拖了兩年了,該還了。”
溫兆豐拿起欠條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了傲慢的神色:“哦,這事啊,我記起來了。不過我現在手頭緊,沒錢還。”
“沒錢?”李正光冷笑一聲,“溫老板這么大的公司,會差這兩百多萬?我勸你識相點,把錢拿出來,咱們互不打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溫兆豐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們怎么不客氣。在佛山這塊地界,還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他說著,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撥通了一個電話,“喂,財務,查一下賬上有多少現金,給我送上來。”
掛了電話,溫兆豐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臉挑釁地看著李正光:“我給你們錢,但你們也得知道,在佛山,不是誰都能撒野的。”
不到十分鐘,一個賊眉鼠眼的年輕人走進辦公室,湊到溫兆豐耳邊小聲說道:“老板,賬上只有60萬現金。”
溫兆豐故作惋惜地說道:“哎呀,真是不巧,賬上就這么點錢。要不你們在佛山住幾天,我好好招待你們,等我湊夠錢再給你們?佛山的夜總會很有特色,我帶你們去放松放松。”
李正光眼神一冷,語氣堅定:“不用了,我們只想拿錢走人。溫老板,你這么大的公司,湊兩百多萬應該不難,要么跟人借,要么變現點資產,今天必須把錢給我。”
溫兆豐臉色一沉,對著年輕人呵斥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下去湊錢!今天就算是借,也得把錢湊齊!”年輕人應了一聲,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李正光一眼,那眼神中滿是陰狠。
高澤建湊到李正光身邊,小聲說道:“光哥,這事不對勁,那小子眼神有問題,恐怕是要耍花樣。”
“我知道,”李正光微微點頭,手悄悄放在了腰間的五連子上,“做好準備,今天這錢,他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二十多分鐘后,走廊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鋼管碰撞的聲響。李正光三人瞬間站起身,高澤建和陳洪光迅速從包里掏出五連子,“咔嚓”一聲上膛,眼神警惕地盯著門口。
“砰”的一聲,辦公室門被踹開,一個身高一米九一、五大三粗的壯漢帶著二十多個小弟沖了進來,人人手持鋼管、鎬靶和大砍,氣勢洶洶。壯漢正是溫兆豐手下的頭號打手鐘明,平日里靠著一身蠻力和狠勁,幫溫兆豐處理了不少麻煩事。
溫兆豐猛地站起身,指著李正光,厲聲呵斥:“小子,給你臉了是吧?在我地盤上敢撒野!我告訴你,這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趕緊從佛山滾出去,不然我讓你們橫著出去!”
鐘明往前一步,舉起手中的大砍,指著李正光,惡狠狠地說道:“趕緊滾,不然老子砍死你們!”
李正光面無懼色,眼神冰冷地盯著溫兆豐,緩緩說道:“溫老板,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錢拿出來,不然今天這辦公室,就得見血。”
“見血?我倒要看看是誰先見血!”鐘明說著,就要揮砍上去。就在這時,高澤建和陳洪光手中的五連子對準了眾人,厲聲喝道:“誰敢動?動一下試試!”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愣住了,二十多個小弟紛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他們沒想到李正光三人竟然帶了五連子,這可是要命的家伙。溫兆豐也傻眼了,他本想靠著人多勢眾嚇退對方,沒想到碰到了一群亡命徒。
李正光緩緩抽出腰間的東風三,一步步走到溫兆豐面前,將槍口頂在他的腦袋上,語氣冰冷:“溫兆豐,給不給錢?這槍要是響了,你再多的錢,也沒命花。”
溫兆豐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連忙擺手:“別別別,我給錢,我馬上給錢!”他再次拿起大哥大,對著電話那頭嘶吼:“財務,趕緊把242萬湊齊,送到我辦公室來,快!”
“讓你的人都下去!”李正光用槍頂著他的腦袋,厲聲說道。
溫兆豐連忙對著鐘明等人擺手:“都下去,趕緊下去!”鐘明等人雖心有不甘,但看著黑洞洞的槍口,也只能帶著小弟們灰溜溜地離開。臨走前,李正光對著他們喊道:“誰敢報官,我就先打死溫兆豐!”眾人嚇得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反抗。
二十分鐘后,財務帶著四個人,提著五個大皮包走進辦公室,每個皮包里都裝著五十萬現金。高澤建上前檢查,打開皮包一看,里面全是嶄新的鈔票,又抽出幾張驗了驗真偽,對著李正光點頭:“光哥,錢夠了,都是真的。”
李正光收起槍,對著溫兆豐冷笑一聲:“溫老板,多謝了。我是北京李正光,以后有機會去北京,我請你吃飯。”說完,他示意高澤建和陳洪光提著錢,三人轉身就走。
三人剛走出辦公室,溫兆豐就對著鐘明的大哥大怒吼:“鐘明,他們拿了錢要走,你帶人去追,把他們給我做了!一人十萬,三個三十萬,只要你辦了這事,錢不是問題!”
鐘明一聽,眼睛一亮,連忙召集了六個親信,從公司庫房里拿出五連子,每人一把,開著兩臺桑塔納,朝著李正光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鐘明在車上吩咐道:“分開追,誰先追上,別著急動手,給我打電話,咱們一起上,務必把他們弄死,把錢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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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光三人提著錢,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陳洪光問道:“光哥,咱們直接回北京嗎?”
“不著急,”李正光沉思片刻,“今天不安全,溫兆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派人追我們。咱們先找個旅店住一晚,明天再走,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錢存起來。”
出租車把他們送到車站附近的天意旅館,三人提著錢走進旅店,剛辦理完入住手續,就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陳洪光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一看,只見兩臺桑塔納停在旅店門口,六個壯漢拿著五連子從車上下來,正是鐘明等人。
“光哥,不好了,鐘明他們追來了!”陳洪光連忙說道。
李正光臉色一變,當機立斷:“快,從后門走!”三人提著錢,快步沖向旅店后門。剛下到一樓樓梯口,就聽到前門傳來“砰”的一聲槍響,鐘明帶著人沖了進來,對著樓梯口就開了一槍。
李正光反應極快,猛地蹲下身子,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天花板上,碎石四濺。他順勢掏出五連子,對著樓下連開兩槍,“砰砰”兩聲,子彈精準地打在鐘明的腿上,鐘明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快撤!”李正光大喊一聲,帶著高澤建和陳洪光沖向后門。后門外面是一堵高墻,三人奮力翻墻而過,落地后,陳洪光和高澤建轉身對著墻另一邊開了幾槍,阻攔追兵。
“別戀戰,趕緊走!”李正光拉著兩人,朝著遠處跑去。鐘明的手下翻過墻后,見他們已經跑遠,又怕他們有埋伏,不敢貿然追擊,只能先扶起鐘明,撿起掉在地上的錢,悻悻離去。
三人跑了一段路,才停下腳步,陳洪光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嘴角溢出鮮血。李正光低頭一看,只見他的肚子上中了一槍,鮮血染紅了衣衫,五連子的砂粒嵌在肉里,看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