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疲憊之師,面對四十萬裝備精良的追兵,這仗看起來根本沒有勝算。紅軍剛經歷湘江慘敗,兵力從出發時的八萬多銳減到三萬,傷病員不少,彈藥也緊缺,而敵人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想把紅軍圍殲在川黔滇邊境。蔣介石調來了嫡系薛岳兵團、川軍、黔軍、滇軍,還有湘軍、桂軍,各路兵力加起來四十萬,層層堵截,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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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紅軍的計劃是從宜賓和瀘州之間北渡長江,到川西北和四方面軍會師。為了打開通道,紅軍向土城推進,想消滅尾追的川軍。可沒想到情報出了差錯,原本以為對方是四個團六千多人,打起來才發現是九個團一萬多人,川軍戰斗力比預想的強得多,工事也牢固。紅三、五軍團為主力發起猛攻,打了一天一夜,傷亡不斷增加,還是沒能撕開防線。這時候各路敵人還在往土城集結,再耗下去就會被包餃子,指揮層當機立斷,連夜撤出戰斗,從元厚場、土城一帶西渡赤水河,這是第一次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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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渡之后,紅軍往川南的古藺、敘永前進,可川軍馬上調了八個旅追截,四個旅沿長江布防,薛岳兵團和黔軍也跟了過來。長江沿岸的防守越來越嚴,北渡的路走不通了。紅軍只能改變計劃,往川滇邊的扎西集中,還在那里進行了整編,縮編部隊,精簡機構,讓隊伍更靈活。這時候蔣介石把兵力都調到了川南,黔北反而空了,紅軍抓住這個機會,秘密回師東進,從太平渡、二郎灘再次渡過赤水河。這次回師完全出乎敵人意料,紅軍一路勢如破竹,拿下桐梓,攻克婁山關,再占遵義,消滅了吳奇偉縱隊兩個師、黔軍八個團,繳了兩千多支槍,俘虜三千多人。這是長征以來第一個大勝仗,之前憋的那口氣終于順了,戰士們的士氣一下就提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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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勝利沒多久,蔣介石又調兵遣將,飛赴重慶部署新的圍攻,想把紅軍圍在烏江以西。紅軍想打緊追不放的周渾元縱隊,可對方死守陣地不出,紅軍發起魯班場攻堅戰,打了一天也沒攻克。敵人又在不斷靠攏,紅軍只能再次西渡赤水河,第三次渡河后往古藺、敘永方向推進,故意擺出要北渡長江的樣子。蔣介石果然上當,急令各路軍隊往赤水河西集中,還讓各地趕筑碉堡,想把紅軍困死在那里。
但紅軍在河西只待了五天,趁著敵人還在忙著調兵筑堡,突然折向東,第四次渡過赤水河。這次之后,紅軍玩了個聲東擊西,派紅九軍團偽裝主力往西走,吸引周渾元縱隊追擊,主力則趁虛南進,在風雨中搶渡烏江。等敵人反應過來,紅軍已經逼近貴陽了,蔣介石在貴陽急得團團轉,趕緊調滇軍來救。滇軍一離開云南,紅軍就轉頭向云南疾進,逼近昆明,嚇得龍云急調民團守昆明,紅軍卻虛晃一槍,趁亂從皎平渡渡過金沙江。這下,四十萬追兵徹底被甩在了身后,紅軍終于跳出了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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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打下來,沒有固定的路線,沒有預設的方案,全是跟著敵情靈活調整。敵人以為紅軍要北渡,紅軍就西進;以為紅軍要西進,紅軍就東返;以為紅軍要東進,紅軍卻南下。三萬兵力,沒有補給,沒有根據地,就在川黔滇的山水間迂回穿插,把四十萬敵軍調動得疲于奔命。不是靠硬拼,而是靠讀懂戰場形勢,靠快速應變,靠不怕疲勞的機動。換作任何一支隊伍,在那樣的絕境里,面對數倍于己的敵人,能做到嗎?或許這就是四渡赤水成為奇跡的原因——不是因為完美無缺,而是因為在絕境中,總能找到那一線生機,總能在看似無解的局面里,走出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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