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普賢行愿品》有云:“所有功德皆回向,不為自身求安樂,但愿眾生得離苦。” 回向,乃是佛法修行中至關重要的一環(huán),其功德之大,遠超世人想象。它如同一滴水,投入功德大海,非但不會干涸,反而能與大海融為一體,獲得整個大海的力量。然而,世人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們只知念經(jīng)行善后,要將功德回向給冤親債主或歷代宗親,卻不知這“回向”亦有境界之分。其境界深淺,直接決定了功德轉化之效力,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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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蘇晴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身體上的死亡,而是精神上的凌遲。
她已經(jīng)連續(xù)三個月,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每到午夜,只要一閉上眼睛,那個女人就會準時出現(xiàn)在她的夢里。
女人穿著一身血紅色的連衣裙,披頭散發(fā),臉上沒有任何血色,一雙眼睛卻黑得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她不說話,也不靠近,只是遠遠地站在黑暗中,用一種淬了冰的、充滿了無盡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蘇晴。
在她的注視下,蘇晴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一寸寸被凍結、被撕裂。那種發(fā)自心底的恐懼和絕望,讓她每次都從夢中尖叫著醒來,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她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她叫林曉,是蘇晴丈夫周毅的初戀女友。三年前,因為周毅的移情別戀和決然分手,林曉在一個雨夜,穿著周毅送給她的那條紅色連衣裙,從天橋上一躍而下,當場殞命。
從那以后,蘇晴的生活,就變成了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她和周毅新買的婚房里,總會發(fā)生一些無法解釋的怪事。新買的碗筷,會無緣無故地出現(xiàn)裂痕;半夜里,能聽到女人凄厲的哭聲;最詭異的是,她衣柜里所有的紅色衣服,都會在第二天早上,被撕得粉碎。
周毅一開始不信,直到有一天深夜,他也親耳聽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才嚇得連夜帶著蘇晴搬了出來。
可搬家,并沒有用。
那個紅衣女人,開始出現(xiàn)在蘇晴的夢里。她像一個跗骨之蛆,如影隨形,用最殘忍的方式,提醒著蘇晴,她永遠也別想得到安寧。
02.
為了擺脫林曉的糾纏,蘇晴幾乎想盡了所有的辦法。
她按照網(wǎng)上說的方法,去寺廟為林曉立了超度牌位,請僧人為她誦經(jīng)。可誦經(jīng)當晚,她夢里的林曉,怨氣變得更重了,那眼神,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
她又聽信一個“大師”的話,花重金做了一場據(jù)說能“送走”冤魂的法事。結果法事做完,不僅毫無效果,反而連累了周毅。周毅在一次出差途中,發(fā)生了離奇的車禍,雙腿骨折,雖然保住了性命,卻落下了終身殘疾。
蘇...晴知道,是她激怒了林曉。
林曉的報復,開始變本加厲。她不再滿足于托夢,而是開始在白天顯形。
有一次,蘇晴獨自一人在家。她從衛(wèi)生間的鏡子里,清楚地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身后。她猛地回頭,身后卻空無一人。可當她再看向鏡子時,鏡子里的“她”,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詭異而又怨毒的冷笑。
蘇晴嚇得當場崩潰,沖出家門。
她變得不敢一個人獨處,不敢照鏡子,甚至不敢閉上眼睛。她的精神,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臉色蠟黃,眼神空洞,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氣神。
她想過離婚,想過離開周毅,也許這樣,林曉就會放過她。可周毅如今已經(jīng)殘疾,她若此時離開,良心何安?
她被困在了這個由愧疚、恐懼和怨恨編織的牢籠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03.
就在蘇晴徹底絕望的時候,她母親的一個遠房親戚,從鄉(xiāng)下來看她。
那位親戚是個虔誠的佛教徒,看到蘇晴的樣子,便知她是惹上了不干凈的東西。
聽完蘇晴的哭訴,親戚沉默了許久,對她說:“孩子,這不是普通的冤魂索命。她怨氣太重,尋常的法子,是送不走她的。解鈴還須系鈴人,這結,還得你自己來解。”
“我?”蘇晴慘笑一聲,“我都快被她折磨瘋了,我還能怎么辦?”
“念經(jīng),回向。”親戚一字一句,鄭重地說,“你每日誠心誦讀《地藏經(jīng)》,然后將所有功德,全部回向給她。只有讓她感受到你的誠意,放下怨恨,她才有可能離開。”
“沒用的……”蘇晴搖了搖頭,“我試過了,我為她立牌位,請人念經(jīng),可她卻變得更兇了。”
“那不一樣。”親戚搖了搖頭,“你請人念,是你花錢買來的功德,那是交易,不是誠心。你必須自己念,用心去念,用你的懺悔之心,去感化她。”
親戚頓了頓,又說:“我認識一位在普陀山修行的大德高僧,他曾受觀音大士點化,深諳回向之法。我為你寫一封信,你若有緣,便去求見他。或許,他能為你指一條明路。”
04.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蘇晴來到了普陀山。
幾經(jīng)輾轉,她終于在紫竹林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禪院里,見到了那位高僧。
高僧法號“妙音”,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和尚,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清澈,仿佛能洗滌人心底所有的塵埃。
蘇晴將信遞上,跪倒在地,將自己的遭遇和盤托出。
妙音大士靜靜地聽著,臉上無悲無喜。
等蘇晴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山間清泉,清冷而又安定:“施主,你可知,你之前的回向,為何都失敗了嗎?”
蘇...晴茫然地搖頭。
“因為,你的‘心’,錯了。”妙音大士一針見血,“你為她立牌位,做法事,誦經(jīng)回向,其出發(fā)點,并非是真心為她離苦得樂,而是為了讓她‘不要再來煩我’。你的回向,是帶著交換、驅趕和厭惡之心的。這哪里是回向?這分明是對她又一次的傷害和驅逐。她感受到的,不是你的善意,而是你的自私和冷漠,怨氣又如何能消?”
蘇晴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她仔細回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確實如高僧所言。她每一次的回向,心中都充滿了恐懼和功利,只想著如何能快速擺脫這個“麻煩”。她從未真正地,站在林曉的角度,去體會過她的痛苦和絕望。
“那……那我該怎么辦?”蘇晴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回向,是一門大學問。它并非簡單的念誦一句‘回向給xxx’就完事了。根據(jù)發(fā)心和境界的不同,回向可分為三層,一層比一層功德宏大,效果也一層比一層不可思議。”妙音大士看著她,眼中流露出慈悲。
“你如今的狀況,必須用最上乘的回向之法,方有一線生機。”
05.
蘇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追問:“大師,懇請您開示!這三層回向,究竟是哪三層?我要如何做,才能達到那最上乘的境界?”
妙音大士搖了搖頭:“天機不可輕言。佛法,重在‘悟’,而非‘教’。老衲若直接告訴你,那便是你的‘知識’,而非你的‘證悟’。你只有自己一步步走過,一層層體會,才能生出真正的力量。”
他從蒲團上站起身,從佛龕上,取下一本手抄的《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遞給蘇晴。
“你且回去。從今日起,斷絕一切雜念。每日沐浴更衣后,誠心誦讀此經(jīng)七遍。至于如何回向,你暫且不必理會。你只需在誦經(jīng)之后,靜坐一炷香的時間,在心里觀想那個紅衣女子。”
“觀想她?”蘇晴嚇得臉色一白,“我躲她還來不及……”
“怕,是因為你心中有鬼。”妙音大士打斷了她,“你必須學會正視她,感受她。去體會她被背叛時的痛苦,去感受她墜下天橋時的絕望,去理解她化為厲鬼后的怨恨。當你什么時候,能不再恐懼她,而是發(fā)自內心地,對她生出憐憫和慈悲時,你再來找我。屆時,我自會告訴你,第一層回向的法門。”
蘇晴捧著那本手抄的經(jīng)書,心中五味雜陳。
讓她去觀想那個讓她夜夜驚魂的厲鬼,去體會她的痛苦?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回到家中,她按照妙音大士的囑咐,開始了自己的“修行”。
她將自己關在房間里,焚上一炷清香,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誦讀《普門品》。經(jīng)文的力量,讓她那顆狂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誦經(jīng)完畢,她盤腿而坐,閉上眼睛,開始嘗試著,去觀想林曉。
一開始,只要林曉那張怨毒的臉一出現(xiàn),她就會立刻被巨大的恐懼攫住,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她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但她沒有放棄。她想起妙音大士的話,強迫自己去面對。
不知過了多少天。
這天晚上,當她再次在心中“看到”林曉時,她忽然發(fā)現(xiàn),林曉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里,除了怨毒,似乎還藏著無盡的悲傷和孤寂。
她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啊。她也曾對愛情充滿向往,也曾對未來充滿期待。如果不是因為那場致命的背叛,她本該有自己的人生。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從蘇晴心底涌起:
她好可憐。
就在這個念頭生出的瞬間,蘇晴忽然感覺,夢里那個女人的眼神,似乎……沒有那么冰冷了。
第二天,蘇晴再次踏上了去往普陀山的路。
她將自己的感受,告訴了妙音大士。
妙音大士聽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阿彌陀佛。施主,你總算,摸到了第一層境界的門檻。”
蘇晴心中一喜,連忙追問:“大師!那第一層回向,究竟是什么?”
妙音大士看著她,緩緩開口:
“這第一層回向,名為‘以身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