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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醉后把我當代駕,我笑著問去哪,他報出閨蜜家地址我照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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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點,廚房灶臺上的醒酒湯已經反復熱了三遍。

      我第無數次看向手機屏幕,沈俊雅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兩小時前:“陪肖總,會喝多,別等。”

      簡短的七個字,像他最近半年來所有的對話一樣,帶著禮貌的疏離。

      窗外夜色濃稠,我揉著發僵的脖頸,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洗衣服時,在他西裝口袋里摸到的那張咖啡廳小票。

      日期是三天前,下午三點,雙人份。

      而他那天告訴我,他在公司開一整天的項目研討會。

      玄關處傳來鑰匙摸索鎖孔的聲音,遲緩而笨拙。

      我快步走過去拉開門,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沈俊雅整個人靠在門框上,領帶歪斜,眼神渙散。

      他看到我,愣了愣,然后咧開嘴笑了:“師傅……您、您這代駕來得真快……”

      我的手指瞬間冰涼。

      他醉得已經認不出我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竄進腦海。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陌生:“乘客,您這是要去哪兒?”

      沈俊雅晃了晃腦袋,大著舌頭,吐字卻異常清晰:“去……去錦繡花園,3棟……1204……”

      錦繡花園,3棟1204。

      那是王若曦家的地址。

      我大學時代最好的閨蜜,他口中“只是哥們兒”的紅顏知己。

      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但我的動作比思維更快。

      我扶住他搖晃的身體,聲音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好,我送您過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眼這個我們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客廳墻上還掛著蜜月旅行時的合影,照片里我們笑得毫無陰霾。

      而此刻,我正扶著我的丈夫,去往另一個女人的家。

      車子駛入夜色時,沈俊雅已經在副駕駛座上昏睡過去。

      路燈的光影一道道劃過他熟睡的側臉,那張我曾經撫摸過無數次的臉,此刻看起來遙遠而陌生。

      我握緊方向盤,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有些真相,我逃避了太久。

      今晚,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親眼去看一看。



      01

      凌晨一點十七分,沈俊雅還沒有回來。

      我蜷在沙發上,電視里播放著深夜購物廣告,主持人亢奮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那兩個小時前的“陪肖總,會喝多,別等”。

      我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小區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將光禿禿的樹影投在地上。

      這個月第七次了。

      他晚歸的頻率越來越高,理由永遠是“應酬”“陪客戶”“項目關鍵期”。

      起初我會等他,熱著湯,開著燈,像每個擔心丈夫的妻子那樣。

      但上個月某個凌晨三點,他滿身酒氣地進門,我上前想扶他,他卻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手。

      那個微小的動作,像一根細針,扎進我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從那天起,我開始數他晚歸的次數,記錄他短信的字數,觀察他避開我目光的瞬間。

      “陳婉如,你像個偵探。”

      我對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苦笑。

      三十歲,結婚五年,辭去工作三年。

      生活逐漸縮水成這個一百二十平的空間,而沈俊雅的天地卻在不斷擴大。

      玄關傳來響動時,我看了眼手機:一點四十三分。

      我快步走過去,但沒開門,只是隔著門板聽著外面的動靜。

      鑰匙碰撞聲,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含糊的低語。

      “……沒事,我到了……嗯,你也是,早點休息。”

      他在跟誰打電話?

      聲音那么輕,那么柔,是我很久沒聽過的語調。

      門鎖轉動,我迅速退回沙發,假裝剛被吵醒的樣子揉著眼睛。

      沈俊雅推門進來,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還沒睡?”

      “醒了。”我簡單地說,起身走向廚房,“我去熱醒酒湯。”

      “不用麻煩了。”他擺擺手,脫下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我在外面喝過解酒茶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件西裝上。

      深灰色,意大利定制,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如今上面沾染了陌生的香水味,清冷的花香調,帶著一絲甜膩的后調。

      不是他常用的木質香。

      “今天和誰應酬?”我背對著他,打開冰箱取出湯碗。

      “肖金,還有幾個合作方。”他扯松領帶,聲音疲憊,“老肖這個人你知道,非要喝盡興。”

      肖金。

      這個名字最近出現的頻率很高。

      沈俊雅創業公司的天使投資人,據說背景很深,手眼通天。

      我見過他一次,在公司的年會上。

      五十歲上下,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笑容和氣,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肖總很喜歡喝酒嗎?”我把湯碗放進微波爐,按下加熱鍵。

      “生意場上不都這樣。”沈俊雅已經走到臥室門口,“我先洗澡了,累死了。”

      微波爐嗡嗡作響。

      我站在原地,聽著浴室傳來水聲,忽然覺得這個家安靜得可怕。

      三年前,我因為孕期不適辭去設計師工作。

      當時沈俊雅握著我的手說:“婉如,你安心在家,我養你。”

      孩子沒能保住,是懷孕第八周的事。

      小產后我陷入長達半年的抑郁,每天看著窗外發呆,不說話,不流淚。

      是沈俊雅請了假陪在我身邊,笨拙地學做我愛吃的菜,一遍遍告訴我“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

      那時候他的眼神里滿是心疼。

      從什么時候開始,那抹心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匆忙,是疲憊,是偶爾閃過的……不耐煩?

      微波爐“叮”的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把熱好的湯端出來,放在餐桌上,用蓋子小心地扣好。

      浴室水聲停了。

      我回到臥室時,沈俊雅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我這邊,呼吸均勻。

      我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地躺下。

      黑暗中,他卻突然開口:“婉如。”

      “嗯?”

      “下周三晚上,肖總組的局,很重要。”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可能會很晚,你別等我。”

      又是這樣。

      “知道了。”我聽見自己平淡的回應。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低聲說:“睡吧。”

      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直到天色漸亮。

      02

      第二天是周六,沈俊雅一早就去了公司。

      “項目趕進度。”他匆匆扒了幾口早飯,拿起公文包時頓了頓,“晚上……可能也要加班。”

      門關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他那碗只吃了幾口的白粥,忽然沒了胃口。

      收拾碗筷時,門鈴響了。

      是楊艷紅,住對門的鄰居,比我大十五歲,離異獨居,在社區居委會工作。

      “婉如,我家水管壞了,能借你家扳手用用嗎?”她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掛著爽朗的笑。

      “楊姐快進來。”我側身讓她進屋,“扳手應該在儲藏間,我去找找。”

      “不急不急。”楊艷紅熟門熟路地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你家俊雅又加班去了?”

      “嗯,最近忙。”我轉身去儲藏間。

      “男人啊,忙事業是好事。”楊艷紅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但也不能太不著家。我跟你說,這夫妻感情就像養花,你得常澆水施肥,不然哪天枯萎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拿著扳手走出來,勉強笑了笑:“楊姐說得對。”

      楊艷紅接過扳手,卻沒急著走,上下打量我:“婉如,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

      “還好,就是有點失眠。”我垂下眼睛。

      “是不是擔心俊雅?”楊艷紅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姐是過來人,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男人要是突然變得特別忙,要么是真忙,要么……就是心不在家里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楊艷紅拍拍我的手:“不過你也別多想,俊雅看著是個靠譜的。就是……多留心眼,總沒錯。”

      她走到門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了,上周三下午,我在萬達那邊看到俊雅了。”

      周三下午。

      我記得那天沈俊雅說,他去郊區工廠看樣品,晚上才回來。

      “可能是看錯了吧?”我的聲音有些干澀。

      “不會認錯,他那輛黑色奧迪A6,車牌尾號668,對吧?”楊艷紅很肯定,“就在星巴克門口,和一個女的在一起。那女的挺漂亮,長發,穿米色風衣,看著有點眼熟……”

      她頓了頓,忽然拍了下腦門:“想起來了!是不是你那個大學同學,姓王的?以前來過你家幾次,嘴特別甜的那個。”

      王若曦。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

      “他們……在干什么?”我聽見自己問。

      “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咖啡,聊天。”楊艷紅觀察著我的表情,語氣緩和了些,“也許是在談工作?我就是順嘴一提,你別往心里去。”

      她走了。

      我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周三下午,星巴克,王若曦。

      那張咖啡廳小票的時間也是周三下午三點。

      所有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我不愿面對的真相。

      我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里“王若曦”的名字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而是點開了朋友圈。

      王若曦的最新動態是昨晚十一點發的。

      一張夜景照片,配文:“深夜的咖啡和懂你的人,是生活最好的饋贈。”

      定位是市中心一家高檔酒店頂層的星空酒吧。

      照片角落,一只男人的手無意入鏡。

      手腕上戴著我熟悉的百達翡麗手表,表盤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我攢了半年私房錢買給沈俊雅的禮物。

      他當時驚喜地抱住我,說:“婉如,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現在,那只戴著我心意的手,出現在另一個女人的朋友圈里。

      而那個女人,是我曾經無話不談的閨蜜。

      大學時,我和王若曦同寢四年。

      她睡我上鋪,我們分享過同一碗泡面,穿過彼此的衣服,說過無數個深夜的悄悄話。

      畢業那年,我帶沈俊雅參加同學聚會。

      王若曦穿著紅色連衣裙翩然而至,舉起酒杯對沈俊雅笑道:“婉如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那天她喝多了,抱著我哭,說真羨慕我找到這么好的男人。

      后來她和當時的男友分手,消沉了很久,是我和沈俊雅陪她走過最低谷的時期。

      再后來,她創業開了一家設計工作室,沈俊雅的公司還給她介紹過幾個客戶。

      “若曦不容易,我們能幫就幫。”他是這么說的。

      我從未懷疑過什么。

      直到此刻。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來電顯示:王若曦。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婉如!在干嘛呢?”她的聲音依舊清脆明亮,帶著一貫的親昵,“好久沒見你了,想死我了!”

      “在家呢。”我盡量讓語氣自然,“你呢?”

      “我剛從上海回來,帶了些特產,想給你送過去。”王若曦笑著說,“順便看看你,咱們都兩個月沒見了。”

      “好啊,你什么時候方便?”

      “今天下午怎么樣?三點左右?”她頓了頓,“俊雅在家嗎?我也好久沒見他了,上次見面還是……哎呀,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什么時候了。”

      她的話語里帶著刻意的停頓。

      我握緊手機:“他加班,不在家。”

      “那正好,咱們姐妹倆說悄悄話。”王若曦輕笑,“那就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我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頭發隨意扎著,穿著洗得發白的家居服。

      三十歲,卻已經有了暮氣。

      而王若曦,永遠妝容精致,衣著時尚,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

      我忽然想起,大學時就有男生說過,王若曦比我更像女主角。

      那時候我只當是玩笑。

      現在想來,也許有些真相,從一開始就有跡可循。



      03

      下午三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我打開門,王若曦站在門外,一身香奈兒套裝,手里拎著精美的禮盒。

      “婉如!”她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擁抱,身上香水味撲面而來。

      清冷的花香調,帶著一絲甜膩的后調。

      和沈俊雅西裝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快進來。”我側身讓她進屋,努力維持笑容。

      王若曦熟稔地走進客廳,把禮盒放在茶幾上:“這是上海老字號的糕點,我記得你愛吃綠豆糕,特地排了好久隊呢。”

      “謝謝,你還記得。”我給她倒了杯水。

      “咱倆誰跟誰啊。”她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你家還是這么干凈溫馨,一看就知道是你在打理。不像我那兒,亂得像狗窩。”

      “你工作忙,理解。”我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工作室最近怎么樣?”

      “還行吧,接了幾個大單。”王若曦端起水杯,優雅地抿了一口,“多虧俊雅介紹,肖總那邊給了不少資源。”

      “肖金?”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對呀,肖總人脈廣,幫了我大忙。”她放下水杯,眼神閃爍了一下,“說起來,俊雅最近是不是特別忙?我約他喝咖啡談合作,他都抽不出時間。”

      她主動提起了咖啡。

      我端起自己的水杯,指尖微微發顫:“是嗎?他最近確實總說加班。”

      “男人拼事業是好事。”王若曦身體前傾,語氣真誠,“婉如,你要多理解他。現在市場環境不好,俊雅公司壓力大,每天應酬到深夜,我看著都心疼。”

      “你看得倒挺清楚。”我輕聲說。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不是他偶爾會跟我吐槽嘛。你也知道,俊雅那個人,報喜不報憂,有些話不好跟你說,怕你擔心,就只能跟我這個‘哥們兒’倒倒苦水了。”

      “哥們兒。”我重復這個詞,語氣平淡,“你們現在倒是比大學時還熟。”

      “畢竟認識這么多年了。”王若曦撥了撥長發,“婉如,說真的,我覺得你應該多關心關心俊雅。他最近狀態不太好,上次喝咖啡時,我看他眉頭一直皺著。”

      “上次是什么時候?”我問。

      她眼神飄忽了一下:“就……前陣子吧,具體哪天我也忘了。哎呀,不說這些了。”

      她轉移話題的速度快得像排練過。

      “對了,你最近怎么樣?還在做設計嗎?”她問。

      “偶爾接點私活。”我如實說,“大部分時間都在家里。”

      “那多沒意思。”王若曦露出惋惜的表情,“婉如,你當年可是我們系最有才華的,現在整天窩在家里,太可惜了。”

      “我習慣了。”我說。

      “但你不能一直這樣啊。”她語氣變得懇切,“女人還是要獨立,要有自己的事業和圈子。你看我,雖然累,但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我沒有接話。

      客廳陷入短暫的沉默。

      王若曦看了看表:“哎呀,都三點半了。我四點半還有個客戶要見,得先走了。”

      她起身,又給了我一個擁抱:“婉如,多出來走走,別老悶在家里。改天我請你吃飯,咱們好好聊聊。”

      送她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對了,下周三晚上,肖總組了個局,俊雅跟你說過吧?”

      “說過。”

      “那就好。”她笑了笑,“肖總那個人,特別喜歡在飯桌上談生意,俊雅肯定又要喝多。到時候你多照顧照顧他。”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這場對話,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提醒我沈俊雅工作壓力大,暗示他們關系親密,貶低我的現狀,抬高她自己。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配合演出。

      手機震動,是沈俊雅發來的消息:“晚上陪肖總吃飯,不用等我。”

      連“會喝多”這三個字都省略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少喝點酒,注意身體。”

      發送成功。

      沒有回復。

      夜幕降臨,我沒有開燈,坐在黑暗的客廳里。

      九點,十點,十一點。

      玄關處終于傳來響動。

      沈俊雅推門進來,看到我坐在黑暗中,愣了一下:“怎么不開燈?”

      “忘了。”我起身,按下開關。

      燈光亮起的瞬間,我看到他臉上的疲憊,以及……一絲慌亂?

      “今天怎么樣?”我像往常一樣問。

      “還行。”他脫下西裝,這次沒有隨手搭在椅背上,而是小心地拎在手里,“我去洗澡。”

      “外套給我吧,明天送去干洗。”我伸手去接。

      他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不用,我自己處理。”

      這個動作太明顯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放緩語氣:“上面沾了酒味,我自己拿到陽臺掛一下就好。不早了,你先睡吧。”

      他匆匆走向陽臺,很快又回來,徑直進了浴室。

      我走到陽臺,那件西裝掛在晾衣架上,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我湊近聞了聞。

      除了酒氣,還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甚至比昨天更濃。

      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煙味。

      沈俊雅不抽煙,從不。

      水聲停了。

      我回到臥室,他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我。

      我在他身邊躺下,輕聲說:“今天若曦來家里了。”

      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嗎?她來干什么?”他的聲音有些悶。

      “送了些上海特產。”我說,“她說你最近工作壓力大,讓我多理解你。”

      他轉過身,在黑暗中看著我:“她還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閑聊。”我也看著他,“她還說,下周三肖總的局,你又要喝多。”

      “肖總這個人……沒辦法。”他移開視線,“睡吧,我累了。”

      他再次轉過身去。

      我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曾經那個會抱著我說“婉如,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沈俊雅,去哪兒了?

      夜深了,我卻毫無睡意。

      凌晨兩點,沈俊雅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起來。

      他睡得很沉,沒有醒。

      我猶豫了幾秒,伸手拿過手機。

      屏幕亮著,一條微信消息預覽:“俊雅,今天謝謝你的咖啡,我很開心。晚安。”

      發件人:若曦。

      發送時間:凌晨一點五十分。

      在跟我說累,要早點睡之后,他還在和她發消息。

      我放下手機,感覺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碾過。

      就在這時,沈俊雅突然動了動,含糊地問:“幾點了?”

      “兩點。”我低聲說。

      “哦……”他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搭在我腰上,像以前很多個夜晚那樣。

      這個熟悉的動作,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指節分明。

      這雙手,曾經為我擦過眼淚,為我做過早餐,在婚禮上為我戴上戒指。

      現在,它們也許正牽著另一個女人。

      我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抱著。

      在徹底破碎之前,讓我再貪戀這最后一點溫度。

      哪怕只是假象。

      04

      接下來的幾天,沈俊雅恢復了早出晚歸的節奏。

      我們像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對話僅限于“吃了嗎”“早點休息”之類的客套。

      我試圖說服自己,也許一切只是誤會。

      也許楊艷紅看錯了人,也許香水味是應酬場合沾染的,也許王若曦只是關心則亂。

      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冷笑:陳婉如,別自欺欺人了。

      周三早晨,沈俊雅出門前,特意換上了那套最貴的定制西裝。

      “今晚的飯局很重要。”他對著鏡子調整領帶,“肖總可能會帶幾個大客戶過來。”

      “還是那家餐廳?”我問。

      “對,君悅酒店中餐廳。”他轉過身看我,“我估計會喝多,你別來接,我自己叫代駕。”

      “好。”我點頭。

      他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我走了。”

      這個吻短暫而敷衍,像在完成某項任務。

      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額頭被他吻過的地方,那里冰涼一片。

      整個白天,我都在心神不寧中度過。

      下午三點,我收到王若曦的微信:“婉如,晚上一起吃飯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日料店,很不錯。”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

      然后回復:“抱歉,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吧。”

      她很快回復:“那好好休息,多喝熱水哦。”

      附加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關掉對話框,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動態是十分鐘前發的,一張自拍照,背景是她工作室的落地窗。

      配文:“為晚上的重要會議做準備,加油!”

      她化了精致的妝,穿了件酒紅色絲質襯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我認得那件襯衫,是上個月我和她逛街時她買的。

      當時她還問我:“婉如,這件會不會太性感了?”

      我說:“挺好看的,適合你。”

      現在想來,她買這件衣服,也許早有打算。

      傍晚六點,我給沈俊雅發了條消息:“少喝點酒。”

      七點,天色完全暗下來。

      我站在窗前,看著小區里陸續亮起的燈火,忽然做了個決定。

      我要去君悅酒店。

      不是去接他,只是……去看看。

      看看他所謂的“重要飯局”,究竟是什么樣子。

      我換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像做賊一樣出了門。

      君悅酒店離我們家不遠,打車十五分鐘就到了。

      我沒敢進酒店大堂,而是躲在馬路對面的便利店門口,透過落地玻璃觀察著酒店入口。

      八點十分,我看到肖金那輛黑色奔馳停在門口。

      司機下車開門,肖金走下來,一身唐裝,手里盤著串珠子。

      接著,王若曦從酒店大堂里走了出來。

      她果然穿著那件酒紅色襯衫,搭配黑色包臀裙,長發披肩,妝容精致。

      她笑著迎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了肖金的手臂。

      兩人說笑著走進酒店。

      我的呼吸一滯。

      王若曦和肖金……也這么熟?

      八點半,沈俊雅的車到了。

      他獨自下車,快步走進酒店,背影匆忙。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酒店璀璨的燈光,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像個偵探一樣跟蹤自己的丈夫,躲在暗處窺視他的生活。

      這真的是我要的婚姻嗎?

      九點,十點。

      我在便利店買了瓶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繼續等待。

      店員看了我好幾次,眼神古怪。

      我知道自己看起來一定很可疑,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女人,在便利店坐了兩個小時,什么也不干,只是盯著對面的酒店。

      但我顧不上了。

      十一點十分,酒店門口終于有了動靜。

      一群人簇擁著走出來,為首的是肖金,旁邊是王若曦。

      沈俊雅跟在后面,腳步有些踉蹌,顯然喝了不少。

      王若曦松開肖金,轉身去扶沈俊雅,動作自然親昵。

      沈俊雅沒有推開。

      他們在酒店門口說了些什么,肖金拍了拍沈俊雅的肩膀,然后和王若曦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那是某種默契,某種……共謀?

      肖金上車離開后,王若曦扶著沈俊雅站在路邊。

      她拿出手機,似乎在叫車。

      沈俊雅搖搖晃晃地靠在她身上,頭幾乎埋在她頸窩里。

      王若曦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孩子。

      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幾分鐘后,一輛出租車停下。

      王若曦扶著沈俊雅上車,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很快匯入車流。

      我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出租車遠去的尾燈。

      手機震動起來,是沈俊雅發來的消息:“喝多了,叫了代駕,你先睡。”

      時間是十一點二十分。

      他發這條消息時,正和王若曦坐在同一輛出租車里。

      我慢慢打字:“好,注意安全。”

      發送。

      然后我走向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跟上前面的車。”我說。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多問,踩下油門。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我緊緊盯著前方那輛出租車的尾燈,心臟跳得像要沖出胸腔。

      十五分鐘后,出租車停在了錦繡花園小區門口。

      我看到王若曦扶著沈俊雅下車,走進小區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3棟1204。

      沈俊雅醉酒時脫口而出的地址,現在他真真切切地走進了那里。

      而我,像個局外人一樣,坐在出租車里,看著我的丈夫和我的閨蜜,消失在那個屬于他們的空間。

      “小姐,還跟嗎?”司機問。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不用了,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此刻我沖上去,敲開那扇門,會看到什么?

      是衣衫不整的兩個人,還是他們早有準備好的說辭?

      也許沈俊雅會解釋,他只是喝多了,若曦好心送他回來休息。

      也許王若曦會無辜地說:“婉如,你怎么這么不信任我們?”

      然后我會成為那個無理取鬧、疑神疑鬼的妻子。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需要證據,需要確鑿的、無法抵賴的證據。

      而今晚,也許就是那個機會。

      回到家,已經快凌晨一點。

      我在客廳里坐下,打開手機,點開王若曦的朋友圈。

      十分鐘前,她更新了一條動態。

      一張夜景照片,從高處拍攝的城市燈火,配文:“深夜的城市,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沒有定位,但我知道,那是從她家陽臺看出去的風景。

      我放大照片,在玻璃窗的反光里,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穿著深灰色西裝,靠在沙發上。

      是沈俊雅。

      我保存了照片,然后關掉手機。

      窗外夜色正濃,我的心卻一點點沉入冰窖。

      有些真相,即使再殘酷,也必須面對。

      而現在,我已經沒有退路。



      05

      第二天早晨七點,沈俊雅回來了。

      我坐在餐桌前喝咖啡,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

      “婉如。”他聲音沙啞,帶著宿醉的疲憊,“我回來了。”

      “嗯。”我放下杯子,“吃早飯嗎?”

      “不吃了,頭疼。”他揉著太陽穴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昨晚喝太多了。”

      “不是叫了代駕嗎?”我看著他,語氣平淡,“怎么還是這么難受?”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代駕開得有點猛,路上不舒服,就在若曦那兒休息了一會兒。”

      “哦。”我點點頭,“那她照顧你了?”

      “就給了杯蜂蜜水。”他避開了我的視線,“對了,昨晚肖總那邊有個大項目,如果能成,公司就能上一個臺階。”

      “恭喜。”我說。

      他察覺到我的冷淡,試圖找話題:“下個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禮物?”

      “沒什么特別想要的。”我起身收拾杯子,“你忙你的,不用操心這些。”

      “婉如。”他叫住我,“你是不是……不高興?”

      我轉過身,看著他:“我該高興嗎?丈夫連續一周晚歸,身上帶著陌生香水味,半夜在別的女人家里休息。”

      他的臉色變了變:“你誤會了,我和若曦只是朋友。”

      “朋友需要凌晨一點還在發消息說晚安嗎?”我平靜地問,“朋友需要你喝醉了不去自己家,非要去她家休息嗎?”

      “你翻我手機?”他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

      “我沒有。”我迎上他的目光,“是她的消息自己彈出來的。”

      客廳陷入死寂。

      沈俊雅盯著我,眼神復雜,有惱怒,有心虛,還有一絲……不耐煩?

      “陳婉如,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他語氣失望,“疑神疑鬼,無理取鬧。我和若曦認識這么多年,要有什么早有了,何必等到現在?”

      “所以是我無理取鬧?”我輕聲問。

      “你最近太敏感了。”他嘆了口氣,走過來想抱我,“我知道你在家悶得慌,這樣吧,下周我抽時間,我們出去旅游散散心。”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擁抱。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沉了下來。

      “我還要去公司。”他轉身拿起公文包,“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門,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多諷刺啊,明明是他做了錯事,最后卻是我在無理取鬧。

      下午,楊艷紅來敲門。

      “婉如,我包了餃子,給你送點。”她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看著我紅腫的眼睛,嘆了口氣,“吵架了?”

      “沒有。”我搖頭。

      “還騙我。”她把餃子放在桌上,拉著我在沙發坐下,“跟姐說說,到底怎么了?”

      我看著楊艷紅關切的眼神,終于忍不住,將這段時間的所有懷疑和發現都說了出來。

      包括香水味,咖啡廳小票,朋友圈照片,還有昨晚沈俊雅去了王若曦家。

      楊艷紅聽完,沉默了很久。

      “婉如,姐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她握住我的手,“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男人一旦開始撒謊,就說明心里有鬼。”

      “我知道。”我低著頭,“但我沒有確鑿證據。”

      “你要證據做什么?”楊艷紅問,“是打算攤牌,還是……”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我只是覺得,不能這么糊里糊涂地過下去。”

      楊艷紅想了想,壓低聲音:“如果真想抓證據,我倒有個主意。”

      她湊近我耳邊,說了幾句話。

      我聽完,心臟狂跳起來。

      “這……能行嗎?”

      “試試總沒錯。”楊艷紅拍拍我的手,“但婉如,你要想清楚。有些真相一旦揭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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