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劉文輝傳》《紅軍長征史》《川康往事》《中國軍事科學》等相關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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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5月,大渡河畔。
瀘定橋上,13根碗口粗的鐵索在山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橋下湍急的河水拍打著巖石,濺起數米高的浪花。
這座建于康熙四十四年的鐵索橋,此刻成了決定一支隊伍命運的關鍵所在。
蔣介石的電報已經連續下達了三次:"立即炸毀瀘定橋!讓紅軍葬身大渡河!這是命令!"
電報的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字里行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南京方面甚至派出了專員,準備監督執行。
中央軍的幾個師已經在周圍布防,隨時準備配合川軍的行動。
坐鎮西康漢源的劉文輝,看著桌上這一摞厚厚的電報,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整個屋子里煙霧繚繞。
窗外,副官和參謀們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抬頭看向司令部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紅軍離瀘定橋越來越近,守橋的第24軍第4旅已經多次發來急電,詢問如何處置。
炸藥已經準備好了,工兵也已經就位,只等劉文輝一聲令下。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劉文輝會執行蔣介石的命令時,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決定——不炸。
這個決定,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而這個決定背后的真正原因,遠比人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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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四川王到西康困獸
要理解劉文輝在1935年的這個決定,就必須回到1932年。
那一年的秋天,四川爆發了一場改變整個川局的大混戰。
這場戰爭的主角,是兩個有著血緣關系的人——劉文輝和劉湘。
劉文輝,1895年出生在四川大邑縣安仁鎮。
他14歲考入成都陸軍小學,后被保送至西安陸軍中學、北京陸軍第一中學,最后從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二期炮兵科畢業。
這在當時的川軍中,算是標準的"保定系"精英。
1916年畢業回川后,劉文輝在川軍中逐步升遷。
他的侄子劉湘,雖然比他年長六歲,但最初正是劉湘把他介紹到川軍第八師陳洪范屬下任職的。
從上尉參謀到營長、團長、旅長,劉文輝一路攀升。
1921年,劉湘出任川軍總司令兼省長時,便支使劉文輝脫離陳洪范,率部移駐敘府(今宜賓),委他為第一混成旅長。
從此,劉文輝開始了自己的軍閥生涯。
1926年11月,廣東國民革命軍北伐,劉文輝被委為國民革命軍第二十四軍軍長,旋兼川康邊防總指揮。
1928年9月,國民政府任命劉文輝為川康邊防總指揮。
10月,又任命他為四川省政府主席。
到了1928年,劉文輝已經執掌一省權柄,手中擁有七個師,兵員在十二萬以上,防區擴展到七十多個縣,占四川全省之大半。
那時候的他,可以說是四川最有實力的軍閥之一。
劉文輝在成都創辦政治學校培養干部,在宜賓讓五哥劉文彩擔任船捐局局長兼四川煙酒公賣第二十分局局長,為其斂財。
有劉文彩守住敘府地盤,劉文輝集中全力,迅速擴張勢力。
那時候的劉文輝,意氣風發,雄心勃勃。
他站在敘府城外的翠屏山上凝神環眺,曾經豪情萬丈地說:"這正是后統一全川的策源地!"
我日
可是,權力這東西,從來容不得兩虎相爭。
劉湘占據重慶及重慶以東地區28個縣,控制夔門,扼守長江,擁兵10萬以上,算上他在川軍中的同盟,總兵力達20余萬。
劉文輝的防區包括川康81縣,擁兵約12萬。
雙方都有統一四川的野心,矛盾日益尖銳。
1931年秋,劉文輝從國外購買了一大批軍火,運經萬縣時被劉湘扣留。
劉文輝多次交涉,都被劉湘拒絕。
為了幫助兄弟,劉文彩甚至派了一個叫胡文鵬的刺客到重慶行刺劉湘。
胡文鵬潛入劉湘的宅第,在樹上躲了三天三夜,始終沒有找到機會下手,第四天餓昏了,從樹上掉了下來被活捉。
劉文輝一不做二不休,命令駐防江津的部隊截斷重慶糧源。
二劉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這時,劉文輝與鄧錫侯、田頌堯所結成的保定系,也因各自的利害沖突而導致分裂。
這就給劉湘以可乘之機,將鄧、田拉攏過去,使劉文輝陷于孤立。
楊森、李家鈺、羅澤洲也乘機站到劉湘一邊。
1932年夏,劉湘把解決劉文輝的計劃轉交蔣介石。
正在江西"圍剿"紅軍的蔣介石親筆復函,對劉湘備加慰勉,批準他便宜行事。
蔣介石對二劉的態度很明確:劉湘一直站在蔣介石一邊,并曾出兵相助;而劉文輝則多次與反蔣派結盟。
蔣介石樂于看到川軍內部相互消耗,然后中央軍趁機入川。
1932年10月1日,駐防武勝的羅澤洲首先發難,向駐南充的劉文輝部打響了第一槍,揭開了二劉大戰的序幕。
這場戰爭從1932年10月起,到1933年9月止,前后近一年。
戰地綿亙川西、川北、川南數十縣,雙方動用兵力30余萬人,四川大小軍閥幾乎全部卷入。
戰爭死傷兵員、百姓數以萬計,損失財產無數,給四川人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
戰爭期間,發生了幾次重大戰役:
1932年11月,劉文輝與田頌堯在成都爆發巷戰。
戰斗在市內進行,自西到東,無街不戰,無巷不爭。
這場成都浩劫,劉軍死五千余人,田軍死四千余人,雙方傷者一萬余人,因戰禍受災的成都難民達二萬七千余人。
11月下旬,劉湘軍在東線攻克江津、潼南、永川、榮昌、隆昌;北線攻克遂寧、安岳、樂至;圍攻瀘州達半月之久。
12月,雙方在榮縣、威遠一帶展開決戰。
劉文輝一開始就以凌厲之勢向劉湘進攻,雙方在此麋集數萬重兵,激戰五天,死傷上萬人。
可是,就在劉文輝占據上風的時候,鄧錫侯、田頌堯突然出兵攻其后路,劉文輝部旅長陳鳴謙陣前倒戈,投向劉湘。
局勢突變,劉文輝優勢頓失,只得同意劉湘的請和。
12月21日,雙方簽訂了停戰書。
可是,這只是暫時的停火。
1933年5月,戰爭再次爆發。
劉文輝試圖扣留鄧錫侯,結果被鄧探悉后逃走。
雙方對壘于毗河兩岸,沿河交火。
由于劉文輝部將領大多數人都和鄧錫侯一樣同為保定系,認為保定系不打保定系,不愿意出戰。
劉文輝在毗河和鄧錫侯對峙了一個多月,在毫無進展的情況下,撤退至新津。
緊接著,劉湘、劉文輝雙方在岷江一帶展開最后決戰。
這次,劉湘調集了所有力量,勢在必得。
劉文輝苦戰數月,終因寡不敵眾、糧餉不繼,全線崩潰。
1933年9月,戰爭以劉文輝的徹底失敗而結束。
劉文輝的十二萬大軍被打得潰不成軍,地盤被劉湘占得七七八八,最后只能帶著兩萬多殘部退守西康雅安一帶。
當初的四川省主席,變成了偏安一隅的地方軍閥。
從云端跌落到谷底,這種落差,讓劉文輝刻骨銘心。
更讓劉文輝憤恨的是,蔣介石在整個戰爭中的態度。
中央政府提供的武器彈藥,大部分都給了劉湘;軍費也是劉湘拿大頭。
蔣介石這是想借劉湘的手削弱劉文輝,好讓四川這些地方軍閥相互牽制,都聽南京政府的話。
這筆賬,劉文輝記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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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困守西康,臥薪嘗膽
1933年10月,劉文輝重返雅安。
劉湘想到,今后一旦鄧錫侯、羅澤洲等人勢力壯大,也會成為他的爭霸對手,不如給劉文輝一條生路,以便牽制他們。
就這樣,劉文輝雖說不可能再返成都,但總算有了一塊立足之地。
西康,這個地方對劉文輝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說熟悉,是因為他早在1926年就擔任川康邊防總指揮,對這里的情況有所了解。
說陌生,是因為西康背靠西藏,又面臨四川,大部分是少數民族聚居區,山高地貧,賦稅收入遠不足以供給他的部隊需要。
西康屬于以藏族為主的少數民族聚居區,山高貧瘠。
當時西康年賦稅收入只有50萬元,而劉文輝要養活兩萬多殘兵,還要維持地方政權,根本入不敷出。
迫于生存,劉文輝派他的駐京辦事處主任冷融,盡力活動西康建省。
西康建省,清末民初就有倡議,但一直未實現。
由于劉文輝派員在南京的積極活動,時任行政院長汪精衛念劉文輝的舊情,蔣介石又不愿劉湘兼并西康,勢力過大。
1934年12月28日,在劉湘被任命為四川省主席的同一天,國民政府也任命劉文輝為西康建省委員會委員長。
劉文輝提出兩項要求:一是請求將四川的寧屬、雅屬15縣和兩個設治局劃歸西康管轄;二是西康年賦稅收入只有50萬元,建省后年支出需要300萬元,要求差額由國民政府補助。
這時候的劉文輝,已經無力與劉湘爭鋒,一心籌劃西康建設的事宜。
他決心搞好"西康十大建設",以取得西康各族人民的信任和支持:
一、建設一個武器修理所(后擴建為廠),修復戰爭中打壞的槍械。
二、辦一所軍政學校,招收各民族青年,解決他們的生路,從而和地方各民族建立起相互依存的關系。
三、辦起幾所中等專業學校,解決當地青年升學和就業問題。
劉文輝對辦學的口令是:"簡陋的縣政府,豪華的學堂。"
縣政府的建設不得超過當地的學堂,否則將官員就地免職。
劉文輝重視教育,每年教師節都親自主持慶典,縣長還要親自到校上課。
四、修建公路,如雅安到富林等多條公路,便利了交流。
五、加強督察工作,穩定了社會秩序。
六、采取開放策略,鼓勵私人經營商業往來,促進市場繁榮,從而提高人民生活。
七、開墾山土為梯田,擴大耕種面積,發展多種農業生產。
八、整理溝渠,擴大灌溉面積。
九、開設圖書館、書店、普及文化知識。
劉文輝在康定的部屬集資修建了文輝圖書館和文輝橋。
十、開設醫院,推行西藥,增進人民健康。
表面上看,劉文輝在西康兢兢業業搞建設,像是認命了。
可實際上,他對蔣介石、對劉湘的怨恨,從未消減半分。
他只是在等待機會,等待一個可以翻身的機會。
在這期間,劉文輝對蔣介石采取的是"經濟上開門,政治上半開門,軍事上全關門"的策略。
即允許國民黨在西康進行經濟活動,一定程度上允許國民黨的黨務活動,但嚴格拒絕蔣介石的嫡系部隊進駐西康省。
與此同時,西康也成為了國內眾多民主黨派的庇護所。
劉文輝在輿論上一直立足于不敗之地。
他雖然在軍事上失敗了,但在政治上并沒有完全臣服于蔣介石。
對于瀘定橋,劉文輝看得格外重。
瀘定橋,始建于清朝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是一座橫架于大渡河之上的鐵橋,距離大渡河河面有30多米。
橋身由13根鐵索組成,每一根鐵索都有碗口粗,長101.67米,其中9根是橋面,另外4根是橋欄。
這座橋不只是一座橋,它是西康通往四川的咽喉要道,是西康和外界貿易往來的唯一出路。
每年從西康到四川,從四川到西藏,數不清的商隊、馬幫都要從這座橋上通過。
橋兩邊設有稅卡,這是西康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之一。
更重要的是,瀘定橋在軍事上的意義。
西康地處邊陲,時常有邊境糾紛。
像1930年的"大白事件"、1932年的"巴安事件"、1935年的"諾那事件"能夠有效解決,都和事件發生后能快速出兵到達有很大關系。
如果瀘定橋沒有了,西康的軍隊要繞道數百里,根本無法快速反應。
所以,在劉文輝心里,瀘定橋就是西康的生命線。
無論如何,這座橋都不能有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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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紅軍北上,危機降臨
1935年,中國的局勢發生了重大變化。
中央紅軍在經歷了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后,被迫進行戰略轉移。
這支隊伍從江西出發,經過福建、廣東、湖南、廣西、貴州、云南,一路向北。
1935年5月,紅軍渡過金沙江入川。
在會理召開擴大會議后,確定了繼續北上的軍事目標,決定讓劉伯承成為先遣隊的司令員負責偵察和探路工作。
西康省的大部分土地都是從四川省劃撥而來,存在著大量的少數民族聚居區。
劉伯承作為四川本地人,十分清楚這些少數民族對于漢族武裝的偏見和防備。
5月21日,紅軍經過一片少數民族聚居區,劉伯承通過再三談判最終取得聚居區首領的信任,在首領的幫助下,順利通過這片聚居區并占領安順場。
安順場,這個地方在歷史上有著特殊的意義。
72年前,太平天國將領石達開就是在這里全軍覆沒的。
當年石達開帶著太平軍走到大渡河邊,想入川割據。
可他運氣不好,碰上河水暴漲,又被當地土司和清軍前后夾擊,最后全軍覆沒。
現在,紅軍也走到了大渡河邊。
蔣介石聽到這個消息,興奮得幾乎跳了起來。
他立即飛往昆明部署封鎖行動,親自指揮調集二十萬軍隊,試圖利用天險將紅軍主力圍殲于大渡河以南、金沙江以北的地區。
他給各路將領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讓紅軍成為第二個石達開!"
紅軍雖然擊敗了駐守安順場的部隊,控制了大渡河上的渡口,可是安順場附近水深浪急,船只數量不足,紅軍大部隊難以過河。
當時只有幾條小船,幾萬人的部隊要全部渡河,不知道要渡到什么時候。
形勢危急!
就在這時,有人提出:沿著大渡河北上,奪取瀘定橋!
瀘定橋距離紅軍所在地安順場320里,這段路程以蜿蜒曲折的山路為主。
路兩邊是近乎垂直的絕壁和湍急的水流,戰士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河流之中。
再加上山區多變的氣候,紅軍戰士們的行軍異常艱難。
而且,瀘定橋上的木板已經被守橋的川軍拆除,只剩下數根光溜溜的鐵索。
守軍在城墻和山坡上筑好工事,并在橋頭設置了機槍和炮兵,嚴密地封鎖住瀘定橋。
可是,紅軍別無選擇。
5月27日清晨,擔負起奪取瀘定橋任務的紅二師四團從安順場出發,向瀘定橋前進。
團長黃開湘、政委楊成武率領部隊冒著風雨走在崎嶇的山路上,第一天即行進了80余里。
28日清晨,軍委發來急電,命令紅四團在29日奪下瀘定橋。
此時,紅四團距離瀘定橋還有240里路。
也就是說,戰士們要在一天內走240里路,還要將瀘定橋打下來。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是,戰士們沒有絲毫遲疑。
他們立刻開始急行軍,在崎嶇的山路上奔跑。
與此同時,對岸的川軍也在增援瀘定橋。
紅軍點起火把,假裝川軍部隊,與對岸軍隊隔河并行。
川軍停下宿營休息后,紅軍就扔掉火把,繼續奔襲前進。
5月29日早上6點,紅四團順利到達瀘定橋西岸,成功創造了一晝夜奔襲240里的奇跡!
守橋的,正是劉文輝的第24軍第4旅。
就在紅軍趕往瀘定橋的同時,蔣介石也沒閑著。
他連續給劉文輝發了好幾封電報:
"務必炸毀瀘定橋!不惜一切代價!"
"這是命令!違令者軍法從事!"
"劉文輝必須明白形勢!紅軍不能過河!"
劉湘也來插一腳,給劉文輝發電報:"西康的情況緊急,瀘定橋一定要守住,必要時可以炸橋!"
中央軍的幾個師已經在周圍布防,南京甚至派出了專員,準備監督執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劉文輝身上。
劉文輝會怎么做?
他會炸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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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5月28日夜,西康漢源。
劉文輝的司令部里,煙霧繚繞。
桌上堆滿了電報,蔣介石的、劉湘的、中央軍各部的,一封比一封急。
守橋的第4旅旅長袁國瑞已經多次發來急電,詢問如何處置。
工兵報告,炸藥已經準備好了,橋墩的關鍵位置都已經標注出來,只要一聲令下,半個小時就能把橋炸成廢墟。
副官站在門外,不敢進來打擾。
參謀們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抬頭看向司令部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紅軍離瀘定橋越來越近。
照這個速度,最多明天上午就能到達橋頭。
可是,劉文輝卻一直沒有表態。
他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司令部里的燈一直亮著。
晚上9點,劉文輝終于叫來了幾個心腹將領和參謀。
"諸位,"劉文輝開口了,聲音低沉,"蔣介石要咱們炸橋,你們怎么看?"
一個參謀率先開口:"司令,中央的命令啊,不聽恐怕不行吧?"
另一個參謀說:"可是司令,咱們要是真炸了,紅軍過不去,他們會不會拼命?咱們這點家底,夠不夠跟紅軍硬拼?"
"更何況,"一個年長的參謀說,"瀘定橋可是西康的生命線啊!炸了這橋,西康怎么辦?以后怎么跟川藏兩地往來?這可是條財路啊!"
第4旅旅長袁國瑞也趕來了。
他焦急地說:"司令,紅軍明天上午就能到。您得趕緊做決定啊!炸還是不炸?"
劉文輝慢慢地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良久,他轉過身來。
"我問你們,"劉文輝的聲音很平靜,"咱們拼命,為誰拼?為蔣介石?他什么時候把咱們當自己人了?為劉湘?他恨不得咱們死光了好占咱們的地盤!"
這話說得很直白。
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可是司令,"袁國瑞說,"不炸橋的話,蔣介石那邊怎么交代?萬一他追究起來......"
劉文輝打斷了他的話,狠狠地吸了口煙。
"我有決定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著劉文輝說出那個決定。
劉文輝緩緩開口:"瀘定橋,不炸。"
話音剛落,整個屋子里一片嘩然。
"不炸?!"
"司令,這......"
"可是蔣介石......"
劉文輝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的表情很平靜,可眼神里卻閃爍著某種復雜的光芒。
"把橋上的木板拆掉,"劉文輝下達了命令,"在橋頭布置機槍和炮兵,做出防守的姿態。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保存實力要緊。"
袁國瑞愣住了:"司令,您這是......"
"照我說的做!"劉文輝的語氣不容置疑,"還有,給蔣介石回電:已部署兵力,嚴密防守大渡河一線。"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至于具體怎么防守,那是我們自己的事。"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跟著劉文輝多年的老部下,自然明白司令這話的意思。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劉文輝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難道他不怕蔣介石追究嗎?
難道他不擔心被扣上"通共"的帽子嗎?
更重要的是,劉文輝這么做,圖的是什么?
屋子里的氣氛變得格外凝重。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遠處,大渡河水奔騰不息,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劉文輝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瀘定橋的方向。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