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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第一美男邵洵美:擁有億萬家產,被魯迅痛貶,死后沒錢買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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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文基于歷史事件進行文學化改編創作,部分情節、對話及細節為藝術加工,旨在呈現歷史故事的戲劇張力,不代表歷史絕對真實。請讀者理性看待,勿將虛構情節與歷史事實混淆。

      在民國上海灘的十里洋場,邵洵美曾是那個耀眼的存在。

      他擁有“上海第一美男”的皮囊,繼承了億萬家產,家中座上賓皆是徐志摩、沈從文等當世名流。

      為了心中的“出版帝國”夢,他不惜變賣祖產,購入天價德國印刷機,只為追求紙張與油墨的極致格調。

      命運的轉折往往猝不及防。

      從揮金如土的“孟嘗君”,到晚年蜷縮在發霉亭子間、死后連壽衣都買不起、僅穿一雙新襪離世的落魄老人。

      邵洵美的一生,是大時代下個體命運最無力的注腳。

      01

      一九二八年的上海,霞飛路的梧桐葉子還沒落盡,空氣里卻已經有了些許躁動的寒意。對于普通人,這是生計維艱的年頭;但對于邵洵美而言,這一年,是他打造“紙上帝國”的元年。

      邵洵美站在新落成的廠房里,皮鞋锃亮,西裝是從倫敦薩維爾街定制回來的,剪裁得極貼身,襯出他那副公認的好皮囊。

      但他此刻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在眼前這臺龐然大物上,一臺剛剛飄洋過海運抵上海的德國全套影寫版印刷機。

      這東西是個吞金獸。五萬美金。



      在那個年頭,五萬美金能在上海灘買下半條街的石庫門,或者在蘇杭置辦幾千畝良田,舒舒服服地做個收租的富家翁。

      邵洵美沒眨眼,賣掉了祖產,甚至動了妻子盛佩玉的嫁妝,把這堆冰冷的德國鋼鐵搬回了家。

      “少爺,這機器吃起墨來,比老虎吃肉還狠。”旁邊的賬房先生也是盛家的老人,戴著一副厚底眼鏡,撥算盤的手都在抖,“咱們開書店、辦雜志,用得著這么頂尖的設備嗎?市面上的鉛印,成本連這個的一成都不如。”

      邵洵美伸手摸了摸機器冰涼的金屬外殼,手指沒沾半點灰塵。他轉過頭,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天真的狂熱,這種神情通常只屬于兩種人:瘋子,或者不計代價的理想主義者。

      “你不懂。”邵洵美點了根雪茄,“我要辦的不是路邊攤的小報,我要做中國的北巖爵士。什么是北巖爵士?那是英國出版界的皇帝。他的報紙,紙張要白得像雪,油墨要黑得像夜,圖片印出來要像鏡子里的影子一樣清晰。這叫格調。”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機器上方繚繞。

      “現在的上海灘,文人不少,書商也不少,但大多是草臺班子。張光宇畫的畫,徐志摩寫的詩,若是印在那種擦屁股都嫌糙的草紙上,那是對藝術的褻瀆,也是對讀者的侮辱。”

      賬房先生嘆了口氣,合上了賬本:“少爺,格調是燒錢燒出來的,這《金屋月刊》要是再這么印下去,咱們那點家底,怕是撐不過三年。”

      “撐不過就再賣房。”邵洵美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少爺脾氣特有的任性,“盛家的錢,邵家的錢,最終不就是為了花在值得的地方嗎?我不嫖不賭,就愛這點紙上的東西,過分嗎?”

      這不僅僅是愛。這是他十二歲起就種下的執念。那時候他手寫《家報》,雖然只是在家族內部流傳,但他像模像樣地排版、撰稿,那份掌控文字與傳播的快感,比后來他在劍橋劃船、在巴黎寫詩都要來得猛烈。

      他不僅要當作家,他更要當那個搭建舞臺的人。

      幾個月后,這臺德國機器開始轟鳴。它吐出的《金屋月刊》,紙張厚實滑潤,插圖精美絕倫,連標點符號的間距都經過精心考量。在那個粗制濫造盛行的年代,邵洵美的出版物像是一件件工藝品,擺在書攤上,可謂鶴立雞群。

      徐志摩來了,摸著那紙張愛不釋手:“洵美,你這是給文字穿上了錦繡啊。”

      張光宇來了,看著自己的畫作被完美還原,激動得直拍大腿。

      郁達夫、沈從文,這些名字開始頻繁出入邵洵美的客廳。

      邵洵美的家成了上海灘最熱鬧的文化沙龍。這里有最好的雪茄,最貴的白蘭地,還有當時最先進的留聲機。他像孟嘗君一樣,大開中門,迎接八方來客。只要是有才華的文人,哪怕窮得叮當響,到了邵家,也是座上賓。

      飯桌上,邵洵美舉著酒杯,臉色微醺,燈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確實是一張被上帝偏愛的臉——“上海第一美男”的稱號并非浪得虛名。

      “我們要辦最好的畫報,出最好的書。”邵洵美對著滿座高朋高聲說道,聲音里透著金石之氣,“錢算什么?錢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賺!但這書若是印差了,那是留給后人笑話的!”

      眾人歡呼舉杯。

      在那一刻,觥籌交錯間,邵洵美覺得自己離那個“北巖爵士”的夢想很近。他以為有了最好的機器,有了最頂尖的朋友圈,有了舍得砸錢的魄力,就能建立起一座堅不可摧的文化象牙塔。

      02

      一九三三年的上海,風向變了。

      如果說幾年前的空氣里只是躁動,那么現在,空氣里彌漫的是血腥味。

      六月十八日,楊杏佛在亞爾培路被特務暗殺。幾聲槍響,震碎了文人墨客們最后的風花雪月夢。鮮血濺在租界的水泥地上,很快被沖洗干凈,但那種寒意卻滲進了骨頭縫里。

      邵洵美坐在書房里,手里捏著一張擬好的宣言草稿。那是宋慶齡牽頭,中國民權保障同盟發起的抗議。上面已經有了幾個沉甸甸的名字:蔡元培、魯迅、林語堂……

      簽字,意味著站隊。意味著從風花雪月的象牙塔里走出來,直接面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和更為隱秘的政治絞索。



      “先生,這字簽不得。”管家端茶進來,瞥了一眼桌上的紙,聲音壓得很低,“楊先生的尸骨未寒,外頭風聲緊得很。咱們是做生意的,是搞出版的,何必去蹚這渾水?您背后還有盛家,還有邵家這一大家子人呢。”

      邵洵美抬頭看了管家一眼,眼神里少有的冷峻。他平日里溫文爾雅,甚至有些優柔寡斷,但在某些大是大非面前,他骨子里那股舊式文人的傲氣會突然冒出來。

      “楊杏佛是為公義死的,若是連個名字都不敢簽,我還辦什么報?印什么書?不如回家抱孩子。”邵洵美提起筆,飽蘸墨汁,在宣言上重重地寫下了“邵洵美”三個字。筆鋒銳利,力透紙背。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和魯迅先生是站在一起的。他們雖然文學主張不同,雖然生活方式迥異,但在面對強權和暴行時,文人的脊梁骨應該是一樣的硬。

      宣言發表了,輿論嘩然。邵洵美不僅簽了字,還利用自己的印刷廠和發行渠道,為受迫害的作家發聲,甚至不僅一次地掏腰包資助那些逃難的左翼文人。他以為,這是“義”,是跨越階級的良知。

      但他錯了。在這個撕裂的時代,階級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沒過多久,他就在《人言》雜志上讀到了那篇諷刺文章。字里行間那種辛辣的嘲諷,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臉上。

      魯迅先生的文章,向來是不留情面的。

      在左翼文壇看來,邵洵美是誰?他是高官的孫子,是盛宣懷的孫女婿,是出入坐汽車、家里養洋狗的闊少爺。他的“義舉”,在旁人眼里,不過是富家子弟沽名釣譽的消遣,或者是為了掩飾其“腐朽生活”的遮羞布。

      “富家贅婿”四個字,像烙鐵一樣燙在邵洵美的心頭。

      那天晚上,邵洵美在家里宴請幾位朋友。席間,有人不知趣地提起了魯迅的文章:“洵美兄,那周樹人也太不識好歹了。你幫了他們那么多人,他卻還要在報紙上罵你,說什么‘文章是老婆的嫁妝里帶出來的’,這也太刻薄了。”

      餐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邵洵美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他出身名門,講究的是體面,是“君子絕交不出惡聲”。被當世文豪如此指名道姓地羞辱,換做旁人,早就拍案而起了,或者立刻撰文回罵。

      但他沒有。

      他沉默了許久,緩緩放下酒杯,苦笑了一下:“魯迅先生嫌棄我,是因為我身上的銅臭味太重,洗不掉。他罵我,說明他還看得起我,覺得我這人還有救,還值得罵一罵。”

      朋友們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么好。

      邵洵美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心里其實是委屈的。他不明白,為什么想做點好事這么難?為什么他明明已經竭盡全力去支持正義,卻依然被排斥在那個“進步”的圈子之外?

      他花錢印書,追求極致的工藝,被罵是“唯美主義的毒草”;他聲援抗議,被說是“投機分子”。他就像一個努力想要擠進大人談話圈的孩子,手里捧著糖果,卻被狠狠地推了一把,告訴他:“你走開,你的糖是臟的。”

      “其實,魯迅先生的文章寫得是真好。”邵洵美突然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罵得痛快。若我是旁觀者,看了也要拍手稱快。”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燒得胃里一陣翻騰。

      這一年,邵洵美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他在國民黨那邊,被視為“不聽話的異類”;在左翼文人那邊,他是“必須要打倒的對象”。

      他夾在中間,左手舉著抗議的旗幟,右手接著飛來的唾沫。

      他試圖用金錢和真誠去填平那道鴻溝,卻發現那是個無底洞。但他依然沒有停下印刷機的轉動。他想,或許只要書印得夠好,文章夠真,總有一天,人們會看懂他的心。

      03

      一九三八年,上海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租界外是日本人的膏藥旗,租界內是各路神仙鬼怪的避難所。黃浦江上停著外國軍艦,街面上跑著各國的特務。空氣里不再是墨香,而是火藥味和腐爛的氣息。

      這是一個把人逼成鬼,或者逼成神的年代。

      對于邵洵美來說,那個“花花公子”的皮囊,在這一年徹底被撕開了,露出了里面錚錚的骨頭。



      深夜,霞飛路的街燈昏黃。一輛黑色的福特汽車悄無聲息地滑出邵家大門。開車的是邵洵美本人,副駕駛坐著他的得力干將王永祿。后備箱里,沉甸甸地壓著五百本書。

      這不是普通的風花雪月的小說,而是毛主席的《論持久戰》。

      這是邵洵美做過的最瘋狂的決定。當他在項美麗那里看到這本書時,這位平日里只談風月的出版商,敏銳地嗅到了文字背后的雷霆萬鈞。他不懂軍事,但他懂邏輯,懂人心。他知道,這本書能救中國人的心。

      “翻譯成英文,立刻。”當時他對項美麗說這句話時,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慵懶,只有一種近乎軍人的果決,“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不會亡。”

      現在,書印出來了。沒有書號,沒有出版社署名,甚至連印刷廠的名字都不敢留。但這批書必須送出去,送到租界里的洋人手里,送到外國記者的案頭。

      “少爺,前面有巡捕房的崗哨。”王永祿的聲音有些緊。

      “坐穩了。”邵洵美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領子豎起,遮住了半張臉。

      汽車沒有減速,反而加速滑過街角。車燈劃破漆黑的街道,像兩把利劍。邵洵美利用自己那張熟面孔和一口流利的英語,應付著盤查。

      “去俱樂部,幾個美國朋友在等我打牌。”他隨手遞過去一根煙,笑容無可挑剔。

      巡捕揮了揮手放行。

      汽車駛入使館區。邵洵美沒有停車,而是放慢車速。王永祿手腳麻利地將一本本沒有封面的書塞進一個個洋房的信箱里。

      一本,兩本……一百本……

      這不僅是書,更是炸彈,是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埋下的火種。

      邵洵美看著后視鏡里遠去的信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這種快感,比他當年買下那臺德國印刷機時還要強烈。那時候是為了面子,現在,是為了命,是中國人的命。

      這種暗夜潛行并非沒有代價。他的“不合作”,早已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不久后,憲兵隊長岡村適三找上門了,同行的還有漢奸熊劍東。

      熊劍東和邵洵美算是舊識,此刻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西裝,臉上掛著討好的笑,眼神里卻透著狠毒:“洵美兄,皇軍很欣賞你的才華,現在‘中日親善’是大局,南京那邊正在籌備新政府,正缺你這樣的文化干才。只要你點頭,出版部部長的位置,或者是上海市的宣傳口,隨你挑。”

      岡村適三坐在一旁,腰板挺得筆直,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撫摸著茶杯,像是在撫摸一把刀。

      邵洵美的書房里,掛著祖父留下的字畫,擺著他心愛的古董。這里本該是談論詩詞歌賦的地方,此刻卻充斥著逼仄的壓迫感。

      邵洵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他的手沒有抖。

      “劍東兄,你我相識多年,你知道我這個人的。”邵洵美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我這個人懶散慣了,受不得約束。做官這種事,太累,我做不來,我只會印印書,喝喝酒。”

      “洵美兄,識時務者為俊杰。”熊劍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可是岡村太君的一番美意。你那印刷廠,若是有皇軍照應,生意能做到全亞洲去。若是敬酒不吃……”

      他沒說下去,但威脅之意圖窮匕見。

      邵洵美放下了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噠”的一聲輕響。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岡村適三,最后落在熊劍東臉上。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輕蔑。

      “我邵洵美雖然是個沒用的文人,但這膝蓋有點毛病,彎不下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淡淡一笑,“而且我這人胃口刁,吃不慣別人施舍的飯,特別是……帶血的飯。”

      岡村適三猛地站了起來,手按在了軍刀柄上。

      邵洵美依然坐著,甚至又點了一根煙。他在賭,賭日本人還想留著他這塊“招牌”裝點門面,賭他們不敢在租界公然殺害一個有影響力的名流。但他更是在守。守住最后一點作為中國人的底線。

      那天的談話不歡而散。熊劍東臨走時的眼神像毒蛇一樣,岡村適三則留下了一句冰冷的日語。

      門關上的那一刻,邵洵美的背心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癱坐在沙發上,大口地喘著氣。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那個風流倜儻的出版家,他把自己推到了懸崖邊上。

      但他不后悔。在這個黑白顛倒的孤島歲月里,他用一種近乎天真的勇敢,在日本人和漢奸的夾縫中生存。

      04

      一九四九年的上海,黃浦江上的汽笛聲顯得格外凄厲,像是某種舊時代的挽歌。

      碼頭上,人潮如受驚的蟻群。金條被縫進棉襖的夾層,美元卷在牙膏管里,昔日那些在霞飛路指點江山的大亨們,此刻正為了最后一張通往香港或臺灣的船票,擠掉了鞋,喊破了喉嚨。

      邵洵美沒有去碼頭。他站在福州路的時代書局里,指揮著工人們搬運那臺重達數噸的德國影寫版印刷機。這臺機器是他當年輕狂歲月的見證,如今雖然漆面稍顯斑駁,但滾筒依然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東家,真不走?”老賬房手里捏著一張去香港的船票,手微微發抖,“聽說吳稚暉先生、張道藩先生都走了,杜月笙先生也去了香港。您跟他們交情那么深,留下來……”

      邵洵美正用一塊絲絨布小心地擦拭著機器上的銘牌,聞言停下了手。他轉過身,整理了一下那件雖然有些磨損但依然熨帖的雙排扣西裝,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混雜著天真與驕傲的笑容。

      “走?為什么要走?”邵洵美反問道,“我是做出版的,是手藝人。新政府來了,難道就不印書了?不看報了?我有全上海最好的機器,有最熟練的排版工人,我沒殺過人,沒放過火,我怕什么?”

      他太迷信“技術”的力量了,也太高估了“文人”的身份。在他那套從劍橋帶回來的貴族邏輯里,政治是政治,文化是文化,井水不犯河水。他甚至覺得,這或許是一個新的開始——一個肅清了烏煙瘴氣,可以讓他專心搞出版的清朗時代。

      為了表決心,他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把書局遷往北京。火車皮載著那臺巨大的印刷機,哐當哐當一路向北。

      邵洵美坐在硬座車廂里,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荒野,腦子里構思的全是宏大的出版計劃。他甚至天真地給總理寫了一封長信,洋洋灑灑,陳述自己對新中國出版業的構想,字里行間依然透著那股“指點江山”的公子哥做派。

      到了北京,機器裝好了,工人到位了,但預想中的訂單并沒有像雪片一樣飛來。相反,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令人窒息的“氣壓”開始籠罩下來。

      一九五零年,打擊來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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