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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刑前毒梟突然要抽煙,3停5口竟是我15年前教的臥底暗號: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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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等一下!他有話要說!”刑場上,警官李維的嘶吼劃破了死寂。

      死囚陳陌在最后時刻要了一支煙,那看似隨意的吞吐節奏,卻暗藏著一個塵封十五年的絕密求救信號——“三停五口”。

      這意味著一句用生命傳遞的絕命訊息:我是臥底,槍下留人,有內鬼!

      行刑被緊急叫停,一場本已蓋棺定論的大案驟然反轉。



      第一章

      刑場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層壓得很低。風從空曠的水泥地掃過,卷起地上的落葉,擦著人的褲腿發出細碎的聲響。李維站在執行法警的斜后方,右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手指有些發僵。他在這兒站了快半小時,卻覺得像站了一整天。

      前面跪著的那個人叫陳陌。剃著光頭,藍色的囚服顯得空蕩蕩的,能看見突出來的肩胛骨形狀。判決書上寫的罪名是制毒販毒、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團伙、故意殺人,數罪并罰,死刑立即執行。

      這個案子影響很大,全省都知道,前前后后查了快一年零八個月,今天總算要了結了。李維是專案組的核心成員,全程跟了下來,他熟悉陳陌犯下的每一樁事,也熟悉那張臉上或冷笑或麻木的每個表情。此刻那張臉卻很平靜,微微低著頭,盯著面前粗糙的水泥地。

      指揮員抬起了胳膊,看了看手表。旁邊的攝影師調整了一下攝像機,準備錄下最后時刻。風好像停了,空氣粘稠得讓人呼吸不暢。李維喉嚨動了動,覺得口干得厲害。

      就在這時,跪著的陳陌忽然動了動,抬起頭看向指揮員。

      “報告?!标惸伴_口,嗓子有點啞,但字句清楚,“我想抽根煙?!?/p>

      指揮員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旁邊幾個法警互相看了一眼。李維的心沒緣由地往下一墜。按規定,臨刑前提這種要求不算過分,一般都會滿足。但陳陌這種罪大惡極的人,突然要抽煙,總讓人覺得不太對勁。

      指揮員遲疑了幾秒,還是點點頭,朝旁邊一個年輕法警示意:“給他一支。”

      年輕法警從兜里掏出煙和打火機,走過去,抽出一支煙遞到陳陌嘴邊。陳陌偏過頭含住。法警湊近,“咔噠”一聲給他點著。

      陳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子和嘴里慢慢飄出來,遮住了他半張臉。他的眼睛透過煙霧,好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又好像什么都沒看。他就那樣不緊不慢地抽著,一口,兩口,三口……煙頭的火光明滅不定。

      李維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陌。不對勁。他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個馬上要死的人。而且,他抽煙的節奏……李維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節奏很奇怪。吸一口,停。再吸一口,停。然后連著吸三口,又停。接著又是兩口……

      三停,五口。停,吸,停,吸吸吸,停,吸吸。

      李維的呼吸驟然停住,血好像一下子沖到了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十五年前,在警校旁邊那個總飄著煙味的小訓練室里,老教官楊建國拍著他的肩膀,吐著煙圈說:“小子,把這個記牢了。三停五口,看起來就是抽煙急了點,但這可是最不顯眼的求救信號。萬一,我說萬一,你或者你的戰友落到絕境里,身邊只有煙,又不能明說,就用這個??吹竭@個,拼了命也得去救人?!?/p>

      當時他還笑,說這都什么老黃歷了。楊建國瞪他一眼:“老法子管用就行!這叫‘我是臥底,槍下留人,有內鬼!’九個字,三停五口,記住了沒?”

      他記住了,記得特別清楚。但他從來沒用過,也沒見別人用過。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這個只存在于傳聞里的暗號。

      可現在,陳陌,這個證據確鑿、馬上就要被槍斃的毒梟頭子,在他面前,用抽煙的節奏,打出了這個暗號!

      我是臥底,槍下留人,有內鬼!

      李維的手指掐進了手心,疼得厲害。他腦子里一團亂。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陌怎么會是臥底?那些毒品交易的賬本、銀行轉賬記錄、手下小弟的供詞、甚至幾起命案現場留下的痕跡……每一條都指向他。審訊的時候他那副油鹽不進、甚至帶點譏笑的樣子,怎么可能是自己人?

      但那個暗號……那個只有極少數老偵察員才知道、不到生死關頭絕不會用的暗號,陳陌怎么會知道?還打得這么準!

      指揮員看著陳陌抽完最后一口,把煙頭吐在地上,用腳碾了碾。指揮員再次抬起了手,準備落下。

      “等一下!”李維的聲音沖了出來,干澀嘶啞,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看向他。指揮員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得更緊:“李隊?”

      李維額頭冒出了冷汗,他能感覺到后背也濕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直接說陳陌是臥底?憑一個抽煙的節奏?誰信?指揮員不會信,在場的人都不會信,就連他自己,半分鐘前也絕不相信。可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那一槍下去,打死的可是自己同志!而且,暗號里喊了“有內鬼”!

      內鬼是誰?專案組里的人?還是上面的人?陳陌知道多少?他現在喊停,會不會驚動對方?

      無數個念頭在李維腦子里亂撞,快要炸開。指揮員的眼神已經帶上了疑問和不耐煩。時間不多了,也許只剩幾秒。

      “報告!”李維強迫自己站直,聲音盡量平穩,但尾音還是有點抖,“我……我請求暫緩執行!有……有重大疑點需要馬上核實!”

      “疑點?”指揮員臉色沉了下來,“李維同志,這個案子是最高法院核準的,所有證據鏈都清楚完整,還有什么疑點?臨刑前變卦,你要承擔責任的!”

      “我知道!”李維豁出去了,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陳陌。陳陌依舊低著頭,但李維似乎看到他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是錯覺嗎?“我以我的黨性、我的警徽擔保!給我十分鐘,不,五分鐘!我需要立刻和上級通話!事情很嚴重,可能是……是案中案!”

      最后三個字,他說得很重。指揮員盯著他,眼神銳利,好像要看到他骨頭里去。周圍安靜得嚇人,只有風又吹了起來,在刑場上嗚嗚地響。

      幾秒鐘的沉默,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于,指揮員放下了舉著的手,對旁邊的法警沉聲說:“先把犯人押回看守所!”他又看向李維,眼神復雜,“李維,你最好真有重大發現。否則,后果你清楚?!?/p>

      李維緊繃的肩膀稍稍松了點,這才發現里面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冰涼地貼在背上。他看著法警把陳陌從地上拉起來,重新套上黑頭套,押向旁邊的囚車。陳陌經過他身邊時,腳步似乎頓了一下,但什么也沒說,被推上了車。

      囚車開走了。李維還站在原地,風吹在臉上,像小刀子。他慢慢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手心也是冰的。

      接下來怎么辦?直接找楊建國?老領導兩年前就退了,現在在警校掛個閑職,帶帶孫子。可這個暗號是他教的,他肯定知道更多。但“有內鬼”三個字,像根刺扎在李維心里。他現在,還能完全相信誰?

      第二章

      市局的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局長張立民坐在主位,臉色很難看。旁邊坐著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孫偉,還有幾個專案組的主要成員。李維站在投影幕布前,背挺得筆直,但嗓子發干。

      “李維,你把大家緊急叫過來,說案子有重大變化。”張立民敲了敲桌子,煙灰缸里已經塞滿了煙頭,“現在人齊了,你說吧。到底是什么疑點,能讓你在刑場上喊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維身上。有不解,有懷疑,也有一絲不太明顯的緊張。李維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捅破天。

      “陳陌在臨刑前,給我傳遞了一個信息?!崩罹S慢慢開口,盡量讓聲音穩當,“一個只有極少數老偵察員才知道的緊急聯絡暗號。這個暗號的意思是:我是臥底,槍下留人,有內鬼?!?/p>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過了幾秒,孫偉副局長笑了一聲,打破了沉默:“李隊,你不是開玩笑吧?陳陌是臥底?那個組織嚴密、販毒網絡遍布好幾個市、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的陳陌,是我們的人?他給你傳遞暗號?用什么?特異功能嗎?”

      “他用抽煙的節奏?!崩罹S迎著孫偉的目光,“三停五口。這是十五年前,我在警校受訓時,老教官楊建國親口教的絕境求救信號。知道這個信號的人,沒幾個。”

      “楊建國?”張立民眉頭緊鎖,“老楊教的?你能確定陳陌的節奏就是那個信號?不會是碰巧?”

      “我確定?!崩罹S說得斬釘截鐵,“節奏一模一樣。而且,陳陌抽煙時的眼神,不像是求饒或者拖延時間,更像是一種……確認。他在確認我有沒有看懂?!?/p>

      “就算你看懂了,就算真有這個信號,”孫偉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逼人,“你怎么能肯定陳陌就是那個‘臥底’?而不是他從哪兒知道了這個信號,臨死前想拉個墊背的,或者故意攪亂我們?李隊,這個案子是你一手跟的,證據有多硬你比誰都清楚!現在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抽煙節奏’,你就要全部推翻?”

      李維感到壓力巨大。孫偉說的沒錯,那些證據是他帶著人一點一點摳出來的,每個環節他都反復核對過。陳陌的罪行,看起來確實鐵板釘釘。

      “孫局,張局,”李維舔了舔發干的嘴唇,“我不是要全部推翻證據。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一種特別危險的可能性——如果我們的人,在任務里身份暴露,被犯罪集團反過來利用,甚至被故意塑造成頭目,而真正的內鬼還在我們內部,那這個案子,就從根上錯了。槍斃陳陌,等于滅口。”

      “內鬼?在我們中間?”一個專案組成員忍不住出聲,語氣帶著驚疑。

      “陳陌傳遞的信息里,明確包含了‘有內鬼’?!崩罹S環視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收進眼里,“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如果內鬼存在,那么陳陌知道的事情,可能比我們掌握的要多得多。他必須活著,只有他能指認內鬼,也只有他能說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臥底,如果是,他這些年都干了什么,掌握了什么?!?/p>

      張立民久久沒說話,只是狠命地吸著煙。會議室里的空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這個決定太難下了。暫緩執行死刑,尤其是已經到刑場又拉回來的,要承擔巨大的政治壓力和輿論風險。但萬一李維說的是真的……那后果更不堪設想。

      “老楊……”張立民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他知道這個信號,他怎么看?”

      “我還沒聯系楊老。”李維說,“事情急,我先向局里匯報。但我建議,立刻秘密控制陳陌,由最可靠的人突擊審訊。同時,調查必須絕對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p>

      “最可靠的人?”孫偉哼了一聲,“李隊,你覺得現在誰最可靠?你嗎?還是我們這些坐在屋里的人?”

      這話問得尖刻。李維一時說不出話。內鬼的陰影壓下來,信任成了最難得的東西。

      張立民掐滅了煙頭,下了決心:“陳陌先單獨關押,加雙崗,沒有我的親筆條子,誰也不準接近。李維,審訊由你負責,只向你和我直接匯報。孫局,你協調其他工作,對外就說發現新線索,需要補充偵查,依法延期執行。注意說法,別引起猜疑。”

      他看向李維,眼神很深:“李維,我給你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內,如果你拿不出能顛覆原案的實質證據,或者陳陌開口說了有價值的東西,那么程序該怎么走,還怎么走。到時候,你需要為你今天的行為,向局黨委,向法律,做出深刻檢討和交代。明白嗎?”

      “明白?!崩罹S沉聲應道。四十八小時,像一道緊箍咒。他必須撬開陳陌的嘴。

      第三章

      看守所最里面的單獨監室,燈是慘白色的,二十四小時亮著。陳陌坐在硬板床上,手腳都戴著沉重的戒具。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冰涼的手銬,臉上沒什么表情。

      門開了,李維一個人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記錄本。他反手關上門,把本子放在唯一的小桌子上,拉過凳子,坐在陳陌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空氣里有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維沒說話,只是看著陳默。陳默也慢慢抬起頭,看著他。四目相對,李維想從那雙深潭似的眼睛里找到一點熟悉的、屬于同志的東西,但他只看到一片沉寂的黑色,還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憊。

      “為什么?”李維先開了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有點空,“為什么現在才說?為什么用這種方式?”

      陳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諷?!霸趺凑f?走到你面前,敬個禮,說‘報告李隊,警號XXXXXX,臥底任務結束,請求歸隊’?”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長年抽煙留下的沙啞,“我試過暗示,在去年那批貨進港口前,我故意留了個破綻,希望你們能提前布控,抓住上家。但你們來了,也布控了,卻比說好的時間晚了整整二十分鐘。就那二十分鐘,貨卸完了,人跑了。只抓到幾個放風的小角色?!?/p>

      李維心里一緊。那次港口行動他記得,確實撲空了,當時內部總結是情報傳遞有延遲,時機沒把握好。

      “還有今年春天,我通過一個老郵筒,送出一份名單,上面是集團在幾個碼頭的接頭人和船號。”陳陌繼續說著,語速平穩,像在講別人的事,“那份名單,沒消息了。半個月后,名單上的一個接頭人,在你們所謂的‘例行巡查’里,被驚動了,跑了。集團內部清理了一遍,我費了好大勁才把自己摘干凈?!?/p>

      李維的呼吸變重了。那份名單,他從來沒看見過!專案組的情報匯總里也根本沒提!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的話,出不了這個城,甚至出不了你們那棟樓?!标惸翱粗罹S,眼神銳利起來,“我只能等,等一個最不可能被動手腳、最公開的場合。刑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著,內鬼再想做什么,風險太大。而且,我知道你在。楊建國以前跟我提過你,說你這人認死理,但心里有桿秤?!?/p>

      聽到楊建國的名字,李維的心又是一緊。“楊老……他知道你的身份?”

      “我的上線,只有他。”陳陌閉上眼睛,好像在回憶什么,“十五年前,我警校剛畢業,還是個毛頭小子。楊建國是我教官,也是他找的我。他說,有個任務,需要一個人徹底消失,鉆進最臟最黑的泥潭里,可能很多年,可能永遠回不來。我接了?!?/p>

      他睜開眼,看著慘白的天花板?!耙婚_始,只是個小混混,打架,看場子,慢慢往上爬?;怂哪?,才碰到一點點核心的邊。又花了兩年,取得了當時一個頭目的信任。六年前,那個頭目被對頭做掉了,我趁機接了他一部分生意和人,才算真正進了集團中層。三年前,老‘老板’身體不行了,幾個兒子爭權,我站在了現在這個大老板這邊,幫他掃清了路,成了他的左右手,集團里人都喊一聲‘陌哥’?!?/p>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李維能想到里面的血腥、殘酷和步步驚心。四年,六年,十五年……一個人的青春,甚至一輩子,就埋在這不見底的黑暗里。

      “你的警號是多少?”李維忽然問。這是確認身份最直接的辦法之一,雖然警號可能早被注銷了。

      陳陌報出一串數字。李維記在心里,這需要回去查,但直覺告訴他,這串數字可能是真的。

      “證據呢?”李維追問,“你說你是臥底,除了那個暗號,還有什么能證明?你這些年傳出來的情報,為什么很多我們都沒收到?你剛才說的名單,是怎么回事?”

      陳陌沉默了一會兒?!拔覜]有物證。所有的聯系都是單線的,通過死信箱或者特別短的碰頭。楊建國是我唯一的聯絡人。每次傳信息,我都冒著暴露的風險。有些信息,我以為他收到了,但從你們后來的行動看,顯然沒有。至于名單……”他看向李維,“我猜,它根本沒到楊建國手里,或者,到了,但被截下了。”

      “你是說楊老他……”李維的話卡在喉嚨里。他不敢相信,那個像父親一樣教他的老人,會有什么問題。

      “我不知道?!标惸皳u頭,“我已經快兩年沒有直接接觸過他了。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指令,是十一個月前,一條加密短信,讓我別動,等最后收網。然后,就是你們動手,把我抓了。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我是不是自己人。法庭上,那些證據一件件擺出來,件件都能要我的命。我這才明白,那條‘別動’的指令,可能就是我的催命符。”

      李維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冒上來。如果陳陌說的是真的,那么楊建國在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被內鬼蒙蔽了?還是……他不敢往下想。

      “內鬼是誰?”李維盯著陳陌,“你有懷疑的人嗎?”

      陳陌臉上第一次露出特別復雜的表情,有恨,有掙扎,也有一點茫然?!拔抑挥幸恍┧槠?。有些行動的泄露時間太巧;有些本該絕密的消息,對手好像總能提前知道;集團內部偶爾會收到一些關于警方動向的模糊‘提醒’,來源不明。大老板對此閉口不談,只說是‘上面的朋友’。我暗中查過,但這些線索指向都很模糊,好像……不止一個人,而且位置不低?!?/p>

      他停了一下,加重語氣:“這次我被抓,判得這么快,這么重,證據鏈做得這么‘完美’,你不覺得奇怪嗎?就像有人急著要釘死我,讓我永遠閉嘴。李隊,留給你我的時間,都不多了。他們今天沒打死我,就不會罷休。”

      監室的門突然被敲響,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一個看守在門外說:“李隊,張局電話,急事?!?/p>

      李維站起來,深深看了陳陌一眼?!拔視ズ藢嵞阏f的一切。在我回來之前,保持警惕,什么都別說。”

      他走出監室,沉重的鐵門在身后關上。走廊的燈有些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陳陌說的話,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心上。楊建國,老領導,上線……內鬼,高層,滅口……這些詞在他腦子里亂轉。

      他走到看守所值班室,接起電話。“張局,是我?!?/p>

      張立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緊繃:“李維,審訊先停下。你馬上回市局,有情況。楊建國……老楊來了,他要見你,現在?!?/p>

      第四章

      市局張立民局長辦公室的門關著。李維站在門外,抬手想敲門,手卻在空中停了幾秒。他腦子里還是陳陌說的那些話,還有楊建國那張總是帶著和氣笑容的臉。最后,他還是敲了門。

      “進來?!崩锩鎮鱽韽埩⒚竦穆曇?。

      李維推門進去。辦公室里煙霧更濃了,張立民坐在辦公桌后,而沙發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身材有點發福的老人,正是楊建國。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夾克,手里端著杯茶,看起來和一般的退休老人沒什么兩樣??吹嚼罹S進來,他放下茶杯,目光投過來,那目光依舊溫和,卻好像多了一些李維看不透的東西。

      “張局,楊老?!崩罹S點頭打招呼,聲音有點干。

      “小李來了,坐?!睏罱▏噶酥概赃叺纳嘲l,語氣很自然,像以前無數次在訓練室叫他一樣。

      李維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不自覺地帶著面對老教官時的姿勢。

      張立民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李維,老楊聽說了刑場的事,很關心,特意過來。關于那個暗號……老楊,還是您跟他說吧?!?/p>

      楊建國嘆了口氣,拿起茶杯又放下,發出輕輕的磕碰聲?!叭N蹇凇Γ嗌倌隂]提這個了。沒想到,今天還能聽到。”他看向李維,眼神里帶著回憶,“是我教你的,沒錯。當時一共就教了你們仨,你,王海,還有趙強。王海四年前因公犧牲了,趙強調去省廳了。知道這個暗號的,確實沒幾個了?!?/p>

      他停了一下,話頭一轉:“但是小李,你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教你們這個嗎?是因為九十年代初,我們內部出過一次大問題,一個潛伏很深的同志,因為聯絡線斷了,身份沒法證明,最后……冤死了。從那以后,我們這些老家伙,就琢磨出一些非常規的、緊急情況下的確認法子。這個‘三停五口’,是其中一個,也是最高級別、意味著情況最危險的一種。”

      李維的心慢慢提了起來。楊建國承認了暗號的存在和級別,那么……

      “所以,陳陌打出這個信號,您認為……”李維試探著問。

      楊建國的臉色嚴肅起來。“我接到張局電話,聽說這事,第一反應是不敢信。陳陌這個人,我有點印象。當初部署那個長期潛伏任務時,我是協調人之一。但派出去的不是他,是另一個代號‘山鷹’的同志。”他看向張立民,“張局,當年的檔案,最高機密,我這里已經沒權限調了。但‘山鷹’的任務代號和基本方向,我記得,和目標集團有關,但具體是誰,用什么身份,是絕密,只有當時的行動總指揮和直接上線知道。而陳陌……不在我記憶中的名單里?!?/p>

      李維像掉進了冰窟窿。楊建國的意思是,陳陌根本不是那個臥底?“山鷹”是別人?那陳陌怎么會知道暗號?難道是“山鷹”暴露了,暗號被陳陌知道了?還是說……陳陌就是“山鷹”,但楊建國因為某種原因,不能或不想承認?

      張立民接話道:“我已經讓人去調當年的絕密檔案了,但需要時間,也要權限。老楊,依你看,現在這種情況,怎么處理最穩妥?”

      楊建國想了很久,慢慢說:“首先,必須絕對保證陳陌的安全。不管他是不是‘山鷹’,他能打出這個暗號,就說明他掌握著我們內部不為人知的重要信息,或者,他本身就是一個關鍵證人。其次,李維的判斷有道理,如果暗號是真的,那么‘有內鬼’的警告就必須高度重視。這個內鬼,可能藏了很久,級別也可能不低,不然沒法解釋一些情報的泄露和行動的失敗?!?/p>

      他看向李維,目光變得銳利:“小李,你現在是陳陌的直接審訊人,也是他目前唯一可能信任的警方人員。你的壓力最大,目標也最明顯。我建議,立刻把陳陌轉移出看守所,找一個絕對安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地方,進行深度甄別和審訊。這個地方,不能是系統內的常規安全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山鷹’身份和陳陌掌握的信息核實清楚之前,必須把他像保護最珍貴的火種一樣保護起來,同時,也要像防范最危險的敵人一樣防范任何人接近他,包括……”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包括在座的,包括系統內的任何人。

      張立民重重地點頭:“我同意。轉移必須秘密進行。李維,你來定路線和地點,除了你我,還有老楊,不能再有第四個人知道具體安排。護送的人,你從你完全信得過的人里挑,不要多,但要精。老楊,您經驗豐富,能不能協助李維,把把關?”

      楊建國擺擺手:“我老了,沖不動了。但提點建議,幫著看看計劃有沒有漏洞,還是可以的。小李,你覺得呢?”

      李維看著楊建國慈和而沉穩的臉,心里那根繃緊的弦,稍微松了一點。老領導還是那個老領導,考慮問題周全,處處為大局著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陳陌的身份或許真有疑問,但楊老應該沒問題。他需要老領導的幫助。

      “謝謝楊老。”李維說,“有您把關,我心里踏實些。我這就去準備轉移方案。”

      “記住,”楊建國叮囑道,“計劃要簡單,直接,隨機應變。知道的人越少,環節越少,漏洞就越少。路上不管發生什么,第一要務是保證陳陌活著到安全點。只有活人,才能說話?!?/p>

      李維鄭重點頭。他起身離開辦公室,開始在心里盤算能用的人手和合適的地方。城東那個舊倉庫的看守房?那里夠偏,知道的人少,但條件太差。還是郊區那個閑置的農技站?地方夠隱蔽,但突然啟用容易引人注意……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攤開地圖,開始仔細規劃路線。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夜里十一點多,李維帶著兩個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小劉和小吳,開著兩輛普通的民用牌照轎車,駛進了看守所的后門。陳陌被從監室提出來,戴著頭套、手銬腳鐐,押上了李維那輛車的后座。小劉開車,李維坐在副駕。小吳開另一輛車在前面探路。

      整個過程靜悄悄的,沒驚動什么人??词厮镏蛋嗟亩际菑埩⒚癜才藕玫目煽咳耸帧?/p>

      車子駛出看守所,融進城市的夜色。李維看了一眼后視鏡,陳陌安靜地坐在后座,頭套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李維又看了看前面小吳的車,一切好像都很順利。

      他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后不久,看守所監控室某個角落的備用電源接口旁邊,一個很小很小的、不屬于這里的電子零件,指示燈輕輕閃了一下,然后滅了。

      第五章

      夜里車少,開得順。楊建國的車在前面,一直保持五六十米的距離。李維跟著,時不時看一眼后視鏡,看有沒有車跟。

      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快出城了。路上的車更少了,偶爾有幾輛大貨車開過。李維看了眼油表,油不多了,但撐到地方應該夠。

      又開了一段,楊建國的車突然減速,打了右轉向燈,拐進了一條小路。李維也跟著拐進去。

      小路很窄,兩邊是荒地,沒路燈,黑得看不見五指。只能靠車燈照亮前面一小段路。

      李維心里有點嘀咕。安全屋怎么會在這種地方?但他沒多想,還是跟著。

      開了一會兒,楊建國的車突然停了。停得很急,李維差點撞上。他趕緊踩剎車,把車停下。

      兩輛車都熄了火,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蟲子在叫。

      李維坐在車里,等了一會兒,楊建國沒下車。他覺得不對勁,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看看。

      手剛摸到門把手,突然聽到“噗”的一聲悶響。

      是槍聲。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李維心里一緊,趕緊趴下。幾乎是同時,他這邊的車窗“嘩啦”碎了,玻璃碴子濺了他一身。

      他趴著不動,手摸到腰間的槍,拔了出來。

      又是一聲槍響,打在他車頭上,發動機蓋冒起了煙。

      李維從碎掉的車窗往外看,看見前面楊建國的車門開了,一個人從駕駛座滾下來,滾到路邊土溝里。

      是楊建國。他手里也拿著槍,對著黑暗里開了一槍。

      黑暗里有人還擊,子彈打在楊建國的車門上,濺起火星。

      李維看準時機,推開車門,滾下車,躲到車后面。他剛躲好,剛才他坐的位置就被子彈打中了,座椅上出現一排窟窿。

      “楊老!”李維喊了一聲。

      “我沒事!”楊建國在溝里喊,“小心!他們不止一個!”

      李維從車后探出頭,往槍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見偶爾閃過的槍口火光。他憑感覺開了兩槍,也不知道打沒打中。

      對方也還擊,子彈打在他藏身的車上,砰砰響。李維縮回頭,換了個彈夾。他心跳得厲害,手心里全是汗。干了這么多年警察,不是沒遇到過危險,但像這樣,在荒郊野外被人伏擊,還是頭一回。

      “李隊!”楊建國又喊,“你掩護,我去車上把陳陌帶出來!”

      “不行!太危險!”

      “必須帶出來!他們就是沖著陳陌來的!”

      楊建國說完,從溝里爬出來,往自己車那邊沖。對方顯然發現了他,子彈追著他打。李維趕緊開槍掩護,把對方的火力吸引過來。

      楊建國沖到車邊,拉開車門,想把陳陌拉出來。但陳陌戴著手銬腳鐐,行動不便。楊建國拖著他,剛拖出車,突然身子一震,不動了。

      李維看見楊建國晃了晃,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楊老!”李維喊了一聲,眼睛都紅了。他顧不上危險,從車后沖出來,一邊開槍一邊往楊建國那邊跑。

      子彈從他耳邊飛過,打在地上,濺起土。但他不管,一直沖到楊建國身邊。

      楊建國倒在地上,胸口一個血洞,正在往外冒血。他睜著眼睛,看著李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楊老!楊老你撐?。 崩罹S想按住傷口,但血止不住,從他指縫里往外流。

      楊建國搖了搖頭,用盡最后力氣,指了指車里。

      李維明白他的意思,是把陳陌帶走。

      他看了眼車里,陳陌還坐在后座,戴著頭套,一動不動。

      李維咬了咬牙,把楊建國拖到車后面,然后回身去拉陳默。他把陳默從車里拖出來,陳默腳上的鐐銬絆了一下,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打過來,打在陳默剛才坐的位置。

      李維拖著陳默,往路邊溝里滾。溝不深,但能躲子彈。他把陳默按在溝里,自己趴在溝沿上,往槍聲傳來的方向看。

      對方沒再開槍。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靜得嚇人。只有楊建國車子的發動機還在空轉,發出嗡嗡的聲音。

      李維等了一會兒,確定對方沒動靜了,才慢慢探出頭。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見。他不敢大意,還是趴在溝里,手里緊緊握著槍。

      又過了幾分鐘,遠處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由近及遠,最后消失了。

      對方走了。

      李維松了口氣,但馬上又繃緊了神經。他爬到楊建國身邊,摸了摸楊建國的脖子。

      沒了。

      楊建國睜著眼睛,已經沒氣了。

      李維跪在地上,腦子里一片空白。楊建國死了。那個教他暗號,帶他入行,像父親一樣的老領導,死了。死在他面前,他救不了。

      他跪了很久,直到陳陌在溝里動了動,他才回過神來。他走過去,把陳陌的頭套摘了。

      陳陌臉色蒼白,但還活著。

      “楊老呢?”陳陌問。

      李維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陳陌明白了,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睛里有了淚光,但沒流下來。

      “他們來了?!标惸罢f,聲音很平靜,“比我想的快。”

      “是誰?”李維問。

      “你說呢?”陳陌看著他,“能知道我們今晚轉移,能在這里伏擊我們的,還能有誰?”

      李維不說話了。他知道陳陌說的是誰。那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現在怎么辦?”陳陌問。

      李維站起來,看了看四周。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楊建國死了,車也壞了。他身上有槍,但子彈不多了。陳陌還戴著手銬腳鐐,行動不便。

      “先離開這兒。”李維說,“他們可能還會回來。”

      他把陳陌扶起來,倆人沿著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沒走多遠,看見前面有燈光,是個小村子。

      李維松了口氣,有村子就好,能找到電話,能求救。但他馬上又想到,求救,能求誰?楊建國死了,知道今晚行動的,只有他們倆。對方能伏擊他們,說明內部有問題。

      他現在能信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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