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林舒看著婆婆張蘭遞過來的兩張紅色鈔票,只覺得一陣眩暈。
張蘭把手里的200塊錢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嗓門不高,但壓迫感十足:“給辰辰買點‘小零食’。孩子嘴饞,別總虧著他。”
林舒氣極反笑。
她點亮手機屏幕,那家進口超市APP剛剛才結算完一筆2899元的賬單——全是她兒子辰辰一周的口糧和日用。
“小零食?”
“怎么?200塊還嫌少?你當是買金條啊!”張蘭的三角眼吊了起來。
林舒深吸一口氣,按滅了賬單頁面,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叮咚——”
張蘭的手機響了。
“【親友代付】邀請:‘林舒’邀請您加入群聊……”
![]()
01.
“林舒,廚房的碗你等下記得刷了,我今天腰又犯了。”
晚上七點,飯剛吃完,婆婆張蘭就拿著她的養生茶杯,慢悠悠地挪回了沙發,穩穩坐下,打開了電視。
林舒正蹲在地上,給兒子辰辰擦拭灑在地上的湯汁。三歲的孩子剛學會自己吃飯,弄得滿身滿地都是。
“知道了。”她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客廳另一頭,丈夫陳浩陷在沙發里,正戴著耳機打游戲,嘴里激動地喊著:“中路!中路!看我信號!”
林舒看了丈夫一眼,陳浩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摘下一只耳機,沖她笑了笑:“老婆辛苦了,等我打完這局就來幫你。”
林舒沒說話。這句話她從結婚聽到現在,“這局”永遠沒有打完的時候。
這就是她現在的生活。
三年前,林舒還是外企的市場部經理,年薪三十萬。懷孕后,婆婆張蘭以“城里保姆不干凈”為由,非要從老家過來“照顧”。
可張蘭來了之后,非但沒幫上忙,反而把林舒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她嫌林舒買的菜貴,嫌林舒做的飯淡,嫌林舒給孩子用的東西“太嬌貴”。
林舒生下辰辰后,張蘭更是變本加厲,天天在陳浩耳邊吹風,說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
最終,林舒在家庭和事業的雙重壓力下,無奈辭職,成了全職媽媽。
諷刺的是,他們現在住的這套三室兩廳,首付是林舒父母掏的。可自從張蘭住進來,她儼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辰辰,來,奶奶喂你吃肉。”張蘭從電視機前轉過頭,夾起一塊油汪汪的紅燒肉,就要往辰辰嘴里塞。
“媽!”林舒趕緊站起來阻止,“您別喂他!太油了!孩子腸胃受不了。”
“哎喲,你這個媽怎么當的!”張蘭立刻不高興了,“肉都不給吃,你想餓死我孫子啊?我們那時候,能吃上一口肥肉,那都是過年!”
“時代不一樣了,媽。醫生說孩子三歲前飲食要清淡。”林舒耐著性子解釋,轉身從廚房端出了單獨給辰辰蒸的鱈魚和蔬菜泥。
張蘭一看那盤白花花的魚肉,撇了撇嘴:“又買這死貴的東西!幾口就沒了。阿浩賺錢多不容易,你花錢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呢。”
陳浩還在游戲里廝殺,聞言含糊不清地幫腔:“老婆,媽說的對,是該省著點。”
林舒端著碗,站在餐廳燈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這個家,明明是她犧牲最多,卻成了那個最不“懂事”的人。
02.
矛盾的積累,往往是從最不起眼的小事開始的,比如——洗衣服。
周末,林舒習慣把攢了一周的床單被罩全拆下來,用洗衣機分類清洗。她買的是最新款的洗烘一體機,帶除螨消毒功能。
她剛把辰辰的貼身衣物放進去,張蘭就提著一個桶過來了。
“嘩啦”一聲,張蘭把手里一堆五顏六色的東西全倒進了洗衣機,里面赫然夾雜著陳浩的臭襪子和一塊擦桌子的抹布。
“媽!”林舒的血壓“蹭”一下就上來了,“您干什么!這是給辰辰洗的!”
張蘭一臉無辜:“我知道啊。這不順便嘛,你那洗衣機那么大,空著也是浪費電。我把我兒子的襪子和抹布放進去一起洗,多省水省電。”
“孩子的衣服怎么能和抹布一起洗!多臟啊!”林舒忍著氣,伸手就要去撈那些臟東西。
“啪”的一聲,張蘭按住了洗衣機的蓋子,吊著眉梢:“怎么就臟了?我孫子金貴的很啊?抹布怎么了?抹布擦的桌子,比你那鞋底干凈!你就是矯情,花大幾千買這么個鐵疙瘩,天天在這兒浪費水電!”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錢!”林舒終于忍不住了。她辭職前,自己還有幾十萬的積蓄,這臺洗衣機是她花自己的錢買的。
“你的錢?”張蘭冷笑一聲,“你哪來的錢?你不上班,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你的錢不就是我兒子的錢?我兒子賺錢養著你,我幫他省點電費,你還敢跟我嚷嚷?”
“我……”
“媽,林舒,你們吵什么呢?”陳浩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來,顯然剛睡醒。
![]()
張蘭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表情,抹著眼角:“阿浩,你可算起來了。我不過是想省點電,把你襪子和辰辰的衣服放一起洗,你老婆就跟我瞪眼睛,嫌我臟!她這是嫌棄我這個農村婆婆啊!”
陳浩一聽“嫌棄”,頓時皺起了眉,拉了拉林舒的胳膊。
“林舒,你怎么跟我媽說話呢!媽年紀大了,她也是好心。你多擔待點不就行了?不就是幾件衣服嗎?”
“這不是幾件衣服的事!”林舒氣得渾身發抖,“這是衛生問題!”
“行了行了!”陳浩不耐煩地擺擺手,“媽都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我什么時候道歉了?”張蘭在旁邊小聲嘀咕。
林舒看著這對母子一唱一和,只覺得心寒徹骨。
她什么也沒說,默默地按了“清空”鍵,把洗衣機里所有的衣服,包括辰辰的,全都撈了出來,扔進了旁邊的臟衣簍。
“你干什么!”張蘭叫道。
“我重新手洗。”林舒冷冷地說。
她寧愿自己累死,也不愿再和這個三觀不合的婆婆多說一句。
那天晚上,林舒在衛生間洗衣服洗到半夜十二點,陳浩在臥室打游戲打到十二點,張蘭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十二點。
這個家,仿佛只有她一個人在忙碌。
03.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稻草。
周三下午,林舒約了閨蜜王曼在家見面。王曼是她前同事,現在已經升到了總監,標準的職場女強人。
王曼提著大包小包的進口水果和玩具來看辰辰。
“哎喲,王小姐,又買這么多東西,多破費啊!”張蘭一看到那些包裝精美的盒子,眼睛都亮了,熱情地迎了上去。
“阿姨好。”王曼客氣地打了招呼,轉身把一個樂高盒子遞給辰辰,“寶貝,阿姨給你買的禮物。”
辰辰高興地歡呼起來。
張蘭在旁邊酸溜溜地說:“這得好幾百吧?還是你們上班族闊氣。不像我們林舒,現在是家庭主婦,天天在家享福,可花錢還是大手大腳的,一點不知道替阿浩分擔。”
她故意把“主婦”的“婦”說成了“富”,刺耳至極。
王曼是什么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她放下包,笑著說:“阿姨,您這話可說錯了。林舒要不是為了辰辰,她現在的職位只會在我之上。她是為了這個家,犧牲了自己年薪幾十萬的工作。要說分擔,她才是分擔最多的那個。”
張蘭的臉僵了一下,干笑道:“女人家,帶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哪有什么犧不犧牲的。”
王曼還想說什么,林舒在桌子下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算了。
兩人在房間里陪辰辰玩,張蘭在客廳打電話。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房間里的人聽清楚。
“喂?姐啊……我?我還在阿浩這兒受苦呢。”
“你是不知道,我這個兒媳婦有多懶!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就知道網購買東西,給孩子買的吃的穿的,全是什么‘進口’的,死貴!阿浩賺錢多辛苦啊,都快被她敗光了……”
“我?我天天給他們一家三口當牛做馬,做飯洗衣,還得看她臉色……”
王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看著林舒:“她天天這么編排你?”
林舒苦笑,搖了搖頭。
“林舒,你不能再這么忍下去了。”王曼壓低聲音,“你那個老公呢,他就這么看著他媽欺負你?”
“他?”林舒自嘲地笑了笑,“他只會說,‘我媽年紀大了,她不容易,你多讓著她點’。”
“放屁!”王曼忍不住爆了粗口,“她不容易?她不容易就能指著你的房子罵你敗家?林舒,你得反擊!”
林舒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樂高積木一塊塊拼好。
反擊?她拿什么反擊?她現在沒有收入,在婆婆和丈夫眼里,她就是那個“吃閑飯”的人。
04.
一場暴風雨,在周五晚上不期而至。
起因是這個月的水電煤氣賬單。
林舒有記賬的習慣,她發現這個月的電費尤其離譜,居然高達1200塊。
她查了明細,發現主臥和客廳的空調用電量驚人。
林舒住的房子是她父母買的,主臥自然是她和陳浩住。可她和辰辰白天基本都在兒童房玩,很少開主臥空調。
而張蘭,自從入夏以來,就天天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空調從早開到晚,電視也從早開到晚,哪怕她睡著了也不關。
晚上吃飯時,林舒把賬單放到了桌上。
“這個月生活費超支了,光電費就1200塊。”
陳浩“哦”了一聲,正要掏手機轉賬。
張蘭“啪”地一下放下了筷子:“1200?怎么這么多?林舒,你是不是又買什么亂七八糟的電器了?我早就說了,你那個什么洗碗機、烘干機,都是吃錢的玩意兒!”
林舒強壓著火氣:“媽,洗碗機和烘干機一個月也用不了100塊。電費的大頭,是客廳和您房間的空調。”
“你什么意思?”張蘭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我開空調怎么了?這么熱的天,我不開空調,你想熱死我啊?我辛辛苦苦在你們家當保姆,連個空調都不能開了?”
“我不是不讓您開。”林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但是媽,您白天一個人在家,能不能只開一個房間的空調?或者人不在的時候隨手關掉?這樣開著太浪費了。”
“浪費?我兒子賺錢!我花我兒子的錢,用我兒子的電,關你什么事!你一個不賺錢的,吃我兒子的,住我兒子的,你有什么資格管我?”
“住你兒子的?”林舒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媽,您搞清楚!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房產證上也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又怎么樣!”張蘭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林舒的鼻子罵道,“你嫁給我們陳家,你的人就是陳家的!你的房子也是陳家的!我兒子在還房貸,我住我兒子的房子,天經地義!”
![]()
“媽!”陳浩也站了起來,但他卻是對著林舒,“你怎么跟我媽說話呢!不就是點電費嗎?我付得起!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戳我媽心窩子嗎?”
“斤斤計較?”林舒看著丈夫,覺得無比陌生,“陳浩,我辭職在家帶孩子,我沒有收入,我就活該被她指著鼻子罵‘吃閑飯’?我就活該被她污蔑‘敗家’?我就活該連住在自己買的房子里,都要被說是‘住她兒子的’?”
“你……”陳浩被問得啞口無言。
“好啊!好啊!”張蘭看兒子被問住,開始撒潑打滾,“你現在是嫌棄我這個農村婆婆了!嫌我用你電了!阿浩,她要趕我走啊!我沒法活了……”
陳浩手忙腳亂地去扶他媽:“媽,您別這樣……”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林舒:“林舒!馬上給我媽道歉!”
林舒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道歉?可以。”
她拿起桌上的賬單。
“陳浩,從今天起,這個家我們AA制。這套房子的房貸,我們一人一半。辰辰的撫養費,我們一人一半。水電煤氣,按人頭均攤。張蘭女士的開銷,誰的媽誰負責。”
“你瘋了!”陳浩吼道。
“我很清醒。”林舒一字一句地說,“從我辭職開始,你每個月給我5000塊家用。你以為養一個孩子、養一個家,5000塊就夠了?你媽以為我天天在‘敗家’?行啊,那我們今天就把賬算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05.
那場AA制的爭吵,最終以陳浩的摔門而出和張蘭的“心臟病發作”而告終。
家里冷戰了三天。
陳浩睡在書房,張蘭在家里見誰都唉聲嘆氣,見縫插針地在電話里跟老家親戚哭訴,說林舒這個城里兒媳婦要“謀財害命”,要“霸占房子”,還要“AA制逼死婆婆”。
林舒一概不理。
她冷靜地整理了這三年來所有的家庭開支,從辰辰的奶粉尿不濕,到物業水電,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她以前是做市場分析的,做個家庭賬單,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周一早上,張蘭似乎想通了,主動“服軟”了。
林舒正在廚房給辰辰做早餐。辰辰現在過敏高發期,吃的都是高價進口的水解奶粉、有機的蔬菜泥和挪威的鱈魚。
“林舒啊……”張蘭破天荒地走進了廚房,“前幾天是媽不對,媽說話太沖了。你別往心里去。”
林舒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張蘭繞到她面前,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又開始了。
“哎,這孩子啊,不能養得太‘精貴’。我們那時候,吃點米湯糊糊,不也長得高高壯壯?你看看你買的這些,都是外國字,誰知道干不干凈……”
林舒關掉火,轉過身:“媽,您有話直說。”
張蘭被噎了一下,隨即從口袋里掏出了錢包。
她慢悠悠地抽出兩張紅色的鈔票,捏在手里,故意提高了聲音,確保剛從書房出來的陳浩能聽見。
“林舒啊,媽知道你一個人帶孩子辛苦。這是200塊錢,你拿著。”
她把錢往林舒手里塞。
“拿去,給辰辰買點‘小零食’吃。別總花阿浩的錢,他一個人在外面打拼,壓力也大,你也該替他省省。”
![]()
這句話,一箭三雕。
一,200塊,是侮辱。 二,“小零食”,是把辰辰昂貴的必需品輕描淡寫成“可有可無”的零嘴。 三,“別總花阿浩的錢”,是再次強調林舒“全靠兒子養著”的原罪。
陳浩果然很吃這一套,感動地說:“媽,您對我老婆孩子真好。”
他甚至贊許地看了林舒一眼,那意思是:你看,我媽都給你臺階下了,你快接著。
林舒看著那200塊錢,再看看自己手機銀行剛剛彈出的扣款通知——【您尾號XXXX的銀行卡于X月X日支出2899.00元(XX進口超市)】。
那是辰辰一個星期的口糧。
林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沒有接那200塊錢,而是當著張蘭和陳浩的面,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叮咚——”
張蘭口袋里的老年機立刻響起了刺耳的提示音。
她疑惑地掏出手機,瞇著眼看屏幕,上面彈出來一條她從未見過的微信通知。
【“親友代付”邀請:用戶“林舒”邀請您加入“辰辰寶貝健康成長”群聊,并授權您為主要代付人。】
張蘭活了六十年,連微信轉賬都用不利索,她完全看不懂這是什么,只覺得林舒在搞鬼。
她瞪著林舒:“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什么叫‘代付’?”
林舒把那200塊錢推了回去,臉上的笑容客氣又疏離。
“媽,您不是要給辰辰買零食嗎?”
“以后啊,不用這么麻煩給我現金了。”
“辰辰所有的開銷——奶粉、尿不濕、輔食、衣服、早教課,每一筆賬單,系統都會自動發到這個群里。”
林舒微微一笑,說出了讓張蘭瞬間石化的話:
“您是奶奶,您疼孫子,您直接付就行了。”
“你——!”張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條邀請通知,聲音都劈了叉,“你敢!”